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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语声“……心焰岛……夜修罗……” 蜜糖儿一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顿时心跳加快,那艘船消失在三个人的视线后,三人互相望了一眼,立刻就做了决定:追上去! 三个人沿着河岸追了一会,但是河岸边山石突兀,又到处长满了藤蔓,追了不过半个时辰,却连影子都没有。三个人却都累得气喘吁吁,但是沿途并没有看到滟无情等人有弃舟登岸的迹象,只要是在这河里,那么沿着河水追下去,总是能找到他们的去向的。三个人抱着这个念头,歇息了片刻,吃些野果又沿着河水往前追去,只是河水到了这里,渐渐平缓,水势没那么急促,河道也变宽了许多,弯了几弯,河道忽然一分为二,一个极为宽阔,往西奔流而去,想必是汇入了嘉陵江。而另外一个则变得狭窄,如山间小溪,曲折往山深处。 辛冥往旁边山崖上攀去,约有十余丈的高度,四下眺望。只见这小溪往东折去,溪水入口处有一大丛的树木,彷佛把小溪拦腰截断一般,让人以为小溪到了此处就是尽头了。如果不是登高俯望,正不知道这里还别有洞天。 辛冥看清楚后,跃回河边,说道:“这河道往东的这面有些古怪,那滟无情乘坐的小舟应该不会划去嘉陵江那般大河中,我们先往东面溪水尽头处找找看。” 当下三个人一同往那溪水尽头处奔去,走得近来,辛冥忽然全身一震,食指粗细,一尺来长的一条翠绿色布帛挂在尽头处的树枝上,正是独孤灵衣袖上的布帛。 “灵儿妹妹好聪明,她知道我们一定会去找她,所以预先留下标记!”蜜糖儿说道,三个人拨开那树丛,只见是一个黑黝黝的山洞,洞口不过一丈多宽,山洞顶上离水面约有三尺多高,看来要想进洞,必须要有小舟才行。 蜜糖儿水性极佳,三个人商议先由她进去探探洞内情况。只见蜜糖儿把衣服的袖口和裤口扎好,牙齿咬住一柄匕首,悄无声息的滑入了水中,如一条游鱼。 秦风和辛冥都知道这水洞里面吉凶难测,奈何两个人却都不怎么精通水性,知道就算随着蜜糖儿进去了,也不过是个累赘,只能站在洞外干着急。过了一炷香时分,秦风已经等不及了,他收拾好衣裤,准备下水去洞内接应蜜糖儿,只听得洞口哗啦水响,一叶扁舟从洞口划出,蜜糖儿横卧在舟上,正用力划桨。秦风大喜,急忙拉住小舟,说道:“你总算回来了,我很担心你。” “早知道我就不这么早回来了,让你多担心一会。”蜜糖儿横了秦风一眼,但是眼中脸上都是盈盈笑意,显然为秦风对自己的关心欢喜。秦风悚然一惊,忽然想起了江思影,随即把目光转了过去,不再说话。蜜糖儿冷哼一声:“那洞口外面放着小舟,你们两个的水性过不了这水洞,只能靠这小舟了。” 三个人掉转船头,上舟后向那水洞里面划去。溪洞山石离水面不过三尺,三个人须得横卧舱中,小舟始能划入。划了一阵,但见两边山峰壁立,抬头望天,只余一线。山青水碧,景色极尽清幽,只是四下里寂无声息,隐隐透着凶险。又划出三四里,溪心一块大石迎面耸立,挡住了来船去路,小舟绕过大石,只见已是水洞的出口,前面一个极大的湖泊,小溪的水流流入到湖泊中。 三个人眼前一亮,只见湖水一平如镜。此时已经入夜,月亮升起,天上的月亮照入湖中,湖心也是一个皎洁的圆月。双月辉映,湖畔边生着丛丛的鲜花,在月色下摇曳生姿,三个人看得心旷神怡,当下弃舟登岸,见湖边四周寂静,并无人烟迹象。三个人坐在湖边,掬起湖水喝了几口。湖水入口清冽,甘美异常,一条冰凉的水线直通入腹中。 歇了半晌,三个人定了定神,沿湖走去,寻觅滟无情等人的行踪。湖的另一边,花树掩映之下,借着月色的清辉,可以看到一条白色的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斜斜的往山坡上蔓延过去。路两边繁花似锦,花木的种类繁多,数不胜数,偶然有参天的大树,树上爬满了藤蔓类的植物,点缀着星星一般的小花,空气中到处氤氲着淡淡的花香。闻到这花香,秦风和辛冥都是精神一震。 秦风忍不住赞叹道:“好美的地方,那滟无情和欧阳龙是怎么找到这样的地方的。”秦风说完扭头看向两人,却发现蜜糖儿面色凝重,眼里透着泪光。秦风和辛冥都觉得不对,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蜜糖儿看也不看他们,只是边走边轻轻说道:“这地方,这地方好熟悉,好像,好像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顿时秦风和辛冥都吃了一惊,秦风停住脚步,转过头:“你小时候住在这里?你不是住在修罗岛上嘛?对了,修罗岛上也有好多花树,和这里的花树很像,只是我却没见到这大湖。” 蜜糖儿摇摇头:“我是五岁的时候,才被爹爹带去修罗岛的,我,我以前和妈妈生活在的地方,好像,好像和这里一摸一样。当时,除了妈妈外,还有几个老仆人,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别人。后来,妈妈死啦,爹爹过来带我去了修罗岛。”蜜糖儿虽然说起来口气若无其事,提到自己的妈妈时,蜜糖儿眼睛里忽然闪现出一丝亮光,随即亮光一闪即逝。随后,三个人一路沉默地顺着小路往上走,明月照在周围的花朵上,那些花朵象琉璃一样的透明,闪着光泽。整个天地仿佛沐浴在了月华之中。 走了不到一炷香时分,一幢房屋出现在面前,房子是由泛着淡淡黄色的木头建成的,月色的映照下就象琥珀房屋一般。大门是用粗大的原木装饰成,累累的紫藤一串串自大门旁边的架子上悬垂下来,香气扑鼻。沿着门阶种着雪白的牡丹,硕大的花瓣象云朵一样簇拥在房子下面。 看得出,房子是有人打扫收拾的。只是此时房子里黑黝黝的,没有灯火,也没有人的气息。蜜糖儿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她忽然大叫起来:“古叔,古叔,我回来了。” 房子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只有蜜糖儿的声音在夜色里回响“我回来了,我回来了。”蜜糖儿奔上台阶,一推大门,发现大门虚掩,她带着秦风和辛冥走进门去,没有灯火,只是靠着昔日的记忆,和窗外的月光,蜜糖儿走上了三楼,进入靠西边的房间。月光从窗上泻入,可以看到她那时睡的小木床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床上绯红色的蚊帐垂下,小桌子,小椅子,妈妈给她梳头时用的木梳铜镜都还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儿时的记忆忽然风起云涌,在脑海中翻滚。 秦风推开窗户往外望去,远方就是那平滑如镜的湖面。辛冥倚在门边,警觉得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入耳的,只有风声。 不知不觉,蜜糖儿已经伏在昔日的小木床上睡着了,辛冥和秦风对望一眼,两个人轻轻走出房屋,掩上房门。 …… 蜜糖儿醒来的时候,晨光微露,她出了房间,刚下楼,就看见秦风和辛冥站在边门上,正等着她呢。 三个人此时也不把滟无情和欧阳龙放在心上,辛冥知道独孤灵安然无恙,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蜜糖儿展颜笑道:“我好像把小时候的事情都记起来了,小的时候,妈妈带我住在这里,我竟然不知道这里竟然是蜀中的地方。我带你们四处看看,灵儿妹妹一定就在这附近。” 一路上只见到处都密密的种植着花果树木,山风吹过,花瓣飘落三个人一身。转过一丛山花,一个莲花池出现在面前,石头砌成的拱桥从池上跨过。秦风等人走过石桥,只看到小小的青蛙偶然从水中跳跃,水面泛起涟漪。 这一切,美的都不像在现实中,辛冥喃喃地说道:“如果让我和灵儿待在这里,我真的不愿意再出去了。” “不,你会发疯的。”秦风一本正经的说。 “为什么要发疯?”蜜糖儿有些好奇。 “不知道,我只觉得这里太静了些,待时间久了,我会闷死的。这些日子在军营里待惯了,虽然自己不怎么喜欢去凑热闹,但是还是看着别人热闹,看着兄弟们闹腾。”秦风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 “不错,这个岛上的神仙日子,还是等老了以后再过最好。”蜜糖儿竟然也点了点头,附合着秦风 “那看来我是不是已经老了?”辛冥笑了,可是随后又是一阵黯然,那时灵儿不也向往外面的世界吗?虽然倚剑阁景色也是美丽无比,可是待习惯了的人,早已经对那些美妙的景色熟视无睹了,年轻人,更向往的是未知的地方。美景和美好的生活似乎永远在远方,而不是在此时的脚下。 到了中午时分,三个人已经把走到了山谷的极东面,那里有一片小树林,穿过小树林,一片草地出现在眼前,草地的正中香花环绕,供奉着一座墓。 “我妈妈就埋在那里。”蜜糖儿轻轻地说。 三个人走到近处,只看到墓碑上刻着:负心妻楼心月之墓,不肖夫夜修罗立。 字迹很新,显然是刚刻不多久,蜜糖儿脸色骤然一变……
第三十三章 舞低杨柳楼心月
蜜糖儿忽然从腰间拔出匕首,向那墓碑上的字划去:“是谁?是谁在这里乱刻字!有本事就出来啊,鬼鬼祟祟的算什么本事!”她哭叫着,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伤心,本来妈妈的容颜都已经快淡漠在记忆里了,妈妈这两个字对她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可是此时,墓碑上的字却让她无法抑制的疯狂起来。 “是我写的。”低沉的男声传来,一个中年男子从树林中走了出来。秦风和辛冥只觉得天地间似乎都为之一暗,只见此人穿着一身紫色战袍,衣甲未解,还犹带着战场上的硝烟气息,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阔口方鼻,不怒自威。整个人平平常常地站在那里,却掩盖不住那威风凛凛的气势,让人一见之下顿时心折。 “爹!”蜜糖儿叫了一声,辛冥低低说道:“夜修罗竟然在这里。”原来这个紫袍男人就是漠鹰夜修罗! 感觉到夜修罗那种居高临下的威压,秦风就象嗅到了危险气息的狼,心脏在胸腔里面控制不住地越跳越剧烈。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即使当年在战场上置于死地,拼命搏杀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大的惊惧。 果然是战神一样的人物啊,连威震漠国的大将军萧翰海也没有他这样的气势。和夜修罗一比,萧翰海多了些许的沧桑气息,也许是因为萧翰海身在庙堂,总是要在朝政中腾挪周旋,不得不压抑住英雄的豪气。 夜修罗轻轻地走到墓碑前,脚步很轻很轻,似乎怕吵醒睡在下面的人。走到近处,他弯腰用手去轻轻抚摸那墓碑。那新刻的字,一笔一划的用手指划过。 “爹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妈妈,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蜜糖儿哭叫着,伏在墓碑另一边。 夜修罗默不作声,空气彷佛都胶结在了一起,让人感觉到窒息。过了半晌,夜修罗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片琥珀,澄澈的明黄色,形状恰恰象那夜晚天空的上弦新月。 蜜糖儿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托着一弯发着琥珀色光泽的月牙,只是却是下弦残月。夜修罗拿起蜜糖儿手里的残月,和自己手里的新月合在一起,顿时拼成了一轮圆月,散发着明黄色的光泽,半透明的月被掬在手掌心,美丽的如梦似幻。 “你这些年虽然不说,但是我知道你是怨恨我,为什么在你娘患病去世的时候,我这个做爹爹的也未曾来这谷里探看过你们。唉,你娘当年最喜欢这座山谷,她最后长眠在此,也是遂了她的心意。”夜修罗看着蜜糖儿的面庞,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中带着伤感。 “为什么你和娘不在一起?以前我只有娘,没有爹,后来,又是只有爹爹,没有了娘亲。我记得我小时候问过娘亲,爹爹哪里去了,娘亲说爹爹不要我们了。我那时好恨你。最后,直到我娘生病去世的时候,我才听到她说过一句话,‘不是爹爹不要妈妈,是妈妈不要爹爹。妈妈不是好妈妈。妈妈说完这句话,告诉我不久爹爹就会来接我,到时拿着半片琥珀来找我的就是我的爹爹,我要跟着爹爹去,这样我才是妈妈的好孩子。”蜜糖儿的语气很平静,但是眼中的泪水已经泛滥成灾。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这山谷,当年是我修建的,明月谷中藏明月。造化弄人,这半枚明月令本来就是我送给你娘的。最后她又给了你。”夜修罗用手抚着那墓碑,低低地叹息。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蜜糖儿的眼睛红了,他听到夜修罗提起母亲,心里想起幼年时候,母亲对自己的百般怜爱,即使最后在病中,依然给自己亲自缝衣,自己贴身穿的小褂,就是当年母亲临终前做给自己最后的衣衫。这些年来,蜜糖儿一直都带着这件衣衫,仿佛随时能感觉到妈妈的体温。虽然蜜糖儿不知道自己父母当年为什么会分开, 夜修罗慢慢说起了前尘往事,蜜糖儿、秦风和辛冥静静地听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光倒流,二十年前,夜修罗还是闻名漠国的大将军,他自幼随父亲从军,虽然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但是因为勇武过人,已经单独指挥一支骑兵,纵横在漠国草原上。这样的一个后起俊杰,自然是各国朝贵豪门千金心仪的乘龙快婿了。 夜修罗第一次见到楼心月的时候,是黄昏时分,那天雨下的很大。夜修罗从马车里面出来,马车夫跳下来,替夜修罗打开门,撑起伞。夜修罗刚刚站定,就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一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看到夜修罗,眼中散发着光泽,即使头发衣服被雨淋湿,她也不顾,径直跑上前来:“你一定就是大都统,求求你,饶了我爹爹吧,我爹不是故意的,他只是那天喝多了酒才会忘记给马吃药的。” 夜修罗一愣,顿时明白了,前几天他的那匹爱马生病,兽医开了药以后,嘱咐马夫混在饲料里,每日要按时给马吃。结果马夫却忘了给马喂药,拖了一个晚上,夜修罗的爱马奄奄一息。最后虽然还是把爱马给救活了,但是夜修罗大怒之下,让人把马夫关到了地牢里,只是他这几天看着爱马渐渐恢复精神,也就忘了处罚马夫,只是继续关在牢里让他吃点苦头。 这个女孩是马夫的女儿?夜修罗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顿时有些呆住了,他见过不少美艳的豪门贵女,也没有少亲近那些青楼名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衣衫褴褛的女孩,满脸的雨水,冻得有些发抖的身躯,却让他的心里微微一颤。 “你叫什么名字?”夜修罗的嗓子有些嘶哑,他靠在马车边,打量着女孩。她赤脚穿着一双草鞋,洁白的脚趾露在外面,粉红色的指甲就象桃花的花瓣,此时雨水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双足上。破旧的衣裤衬托她的亭亭玉立,轻盈曼妙,就象天上的明月,黑暗夜空更成就了明月的光辉。 “我叫楼心月,你能放了我爹爹吗?”女孩眼中含着祈求和希望,这眼神让夜修罗心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不想让这个女孩那么快的就达成心愿,也许,是怕满足了她的要求后,她就会消失在自己眼前吧。还是因为自己喜欢这女孩的眼神,那种含着希望和祈求,那种让人心疼的柔弱。 夜修罗沉吟了一下:“楼心月,好美的名字,你先随我进来,这里雨太大了。” 楼心月随着夜修罗进门去,夜修罗安排几个侍女给楼心月换了衣衫,烘干头发,然后又给她喝了热汤,随后楼心月被带到花厅里面去见夜修罗。 此时楼心月穿着侍女的衣服,却让所有的侍女都黯然失色。夜修罗静静地看着楼心月,楼心月此时已经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了,贫穷的家事让她过早的明白了世事人情。如今,她一无所有,有什么能打动夜修罗,让他放了自己那个经常醉酒误事的父亲呢?可怜的母亲过早的病逝,虽然和父亲相依为命,但是父亲却终日在醉乡中度日,清醒时候也会父女相拥痛哭,可是醉后却还是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