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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张子洛的身边,知道自己是被张子洛所救,也不好意思再为难他,而且眼见那个和尚居然是日本老者的孙子,看来自己的仇是没有报复的那一天了,也只能悻悻的互相望了一眼,也挤入人堆里去看热闹。
就听那个女翻译在向诸人解释,原来耎磬乃是这个日本老者佐佐木根助的孙子,小名叫佐佐木吉鸟丸,从小便被送入佛门,拜在比叡山夕海大师门下修行,一晃十几年从未回过家,也从来没有和家人见过面,这次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相遇,老人之所以能够认出自己的孙子,实在是因为耎磬和自己的母亲长得实在是太像了,而耎磬则对小时候还有一些印象,依稀记得这个老者似乎是自己的祖父,于是便引出了一场闹剧。
众人听了之后恍然大悟,纷纷向老者祝贺,或是安慰,更有的大大的夸奖着:“孙少爷英姿勃发,功夫了得,果然是有其祖必有其孙那!”
抱住的祖孙二人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耎磬站了起来,也不理会周围的喧嚣,旁若无人的和祖父交谈起来,问答了几句,突然转过来喊道:“小张,请你过来一下好吗?”
小张当然就是张子洛,在两人初次会面的时候,当时张子洛为之打工的老板便这样称呼他,耎磬就跟着这么叫,后来就一直没改过来。
众人好像这时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在后面,纷纷向两边让出一条通道,让张子洛通过,一边还用各种情绪都有的目光审视着他,有妒忌的,有赞赏的,有羡慕的,不一而足。
耎磬才不管那么多,向他祖父道:“这位就是我在中国的同伴,张子洛。”转过来又对张子洛介绍道:“这是我的祖父,佐佐木根助。”
佐佐木根助礼貌的伸出手来:“你好,吉鸟丸还靠您多多关照。”张子洛和他两手相握,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熟悉的东西。
那是和当初本愿坊耎磬一样的神情,当耎磬谈到支那人时,眼中也有一样的不屑和藐视。张子洛心中一震,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旁边那个曾经很趾高气扬现在却一幅卑躬屈膝模样的政府工作人员打断了思路:“佐佐木先生,我们中午在酒店订了酒水,庆祝你们祖孙团聚,您看现在是不是就过去,我们边吃边谈。”
佐佐木根助看了看耎磬,笑道:“好的好的,那我们就过去吧。”拥着耎磬便往外走去。众人呼啦拉的跟在后面,也没有人招呼张子洛。
张子洛正不知道该不该跟随上去的时候,突然脖子后面一阵寒意,只觉得冰寒彻骨的阴风袭来。
第六章
阴风从张子洛的身边掠过,只是那一刹那,无穷的绝望,恐惧和怨恨在张子洛的心头纷至沓来,转眼间又随着阴风离去。
张子洛立刻反应过来,有一些不应该存在于人世间的东西出现了。忙紧闭双目,凝神于眉心,立时在阴暗之中隐隐戳戳看到一条黑影正向走在前面的人群中扑去。
这就是道家所谓的开天眼,由于流派的不同,有的需要用柳叶擦眼,有的要用符纸作法,而天师派则只要将功力运转至天庭,不用肉眼而用心眼来观察便能看到一些本来看不见的东西。张子洛的功力还不够,据说真正炼到深厚处,能上窥天庭,下观地府,人间百态巨细无遗。当然这只是传说而已。
即便如此,张子洛也已经看出那条黑影的去向,匆忙间大喊一声:“大家小心!”一探手天子剑已经来到了手中。他所有的法器符纸都在大包里面,这是也来不及取出来,唯有天子剑最是顺手,一甩手嗤的一声便射向黑影而去。
众人等突然听见一声大喝,都被吓了一跳,转身过来,就见到张子洛甩出一柄木剑来,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那政府官员刚要出声询问,突然就一个激灵,只觉得从心底深处的恐惧涌上头来,竟是张开了大口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柄木剑就向着大嘴里飞去。
张子洛的天眼盯准了黑影,天子剑眼看就要命中,却只看到黑影一晃,竟如一股烟雾一般消散不见,而天子剑在突然失去目标之后,直扑政府工作人员的面门,这大大的出乎张子洛意料之外,急忙要控制天子剑调转方向,但是一来距离已是非常的近了,二来天子剑的去势又是迅疾非常,即便立刻转头也会有一点惯性,而这一点惯性便可能会要了那个官员的命。
生死关头突然天子剑就被一只手拦腰给抓住了。
那政府工作人员嘴依然张得老大,目瞪口呆的还没反应过来。
那些公安却反应要快许多,立刻掏枪的掏枪,拿电击枪的拿电击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对着张子洛,同时用身体挡住了后面那些重要人物。
抓住天子剑的正是本愿坊耎磬,他把天子剑拿在手中看了看,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说道:“你是龙虎山的人?”居然字正腔圆,再没有一点原来生硬的语调。
旁边滴滴答答的声音,同时一股骚臭味在空中弥漫,却原来那个政府官员这时一泡尿控制不住撒在了裤子里,顺着裤腿正滴落到地上。
旁边那个女翻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立刻捂住嘴巴,努力的把笑容要从脸上抹除出去。
政府官员这时侵袭上身的阴风已然散去,神志回复过来,心中又羞又怒,气急败坏的叫道:“立刻把他给我抓走,他蓄意谋杀!”这时的他再也顾不得照顾外宾的面子了,因为他自己的面子已经丢尽。
张子洛腾身而起,从几个冲上来的公安头顶跃过,像一只大鸟一样的落向佐佐木根助。一个便衣喊道:“不许动,我们要开枪了!”张子洛却并不理会,因为他知道只要是在人群中,他们就一定会投鼠忌器。
人未落下,硕大无匹的旅行包已经脱手而出,带起沉重气劲砸向本愿坊耎磬。而后者,正在把天子剑刺向佐佐木根助的心脏!
第七章
我……我怎么睡着了?幸亏周围没来东洋兵,不然我不就会像隔壁的周嫂一样下场了么?看来我还得要提高警惕。
可是也不能怪我,毕竟自从东洋兵进了南京城,我就没有好好的睡过一个安稳觉,还得多亏了我从小跟师父学过一些防身的本事,不然早就被抓住强奸或是杀死了。
唉,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整整一个礼拜了,全城到处都是死人和烧毁的房屋,人们都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可是再牢的门闩也挡不住东洋兵的皮靴,我的家已经被毁了,春哥家也一样。
春哥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我就和春哥一起张大,从小我也就知道,我是会嫁给春哥的,如果不是这一次灾劫,过了年我们就要成亲了。
春哥的家里只有断垣残壁,却没见到尸骸。唉,希望他们在东洋兵进城以前就逃了出去。
冬天玄武湖边上的泥地也是硬梆梆的,睡得我浑身酸痛。使劲的伸个懒腰,却伸到一般又警觉的停住动作。不管哪里都不安全,动作尽量要小一点。我暗暗的提醒自己。
可是肚子咕噜噜的叫声我却没有办法控制,看来得去给它找点吃的填巴填巴。我从藏身的低洼处探起头来四周一看没有动静,随即弹身而起,隐入了黑暗中。
我可不像城里其他的大小姐,只会绣花。在我小的时候,父母请了一位高人给我算命,结果高人说我命中有一次大灾劫,而且无法化解。在我父母的万般苦求下,他便在我家住下收我为徒,传给我一些护身渡劫的本领。据我师父在去年离开的时候说,他一向相信与人为善,所以他师门中有一些攻击的法术没有学过,只就这些防身炼气的玩意,能不能逢凶化吉还要看我的造化。
不过春哥他们家是留过洋的人,压根就不相信这些神幻的东西,每当我让他跟我一起修炼他却总是嗤之以鼻。唉!希望他这一次没事才好。
在我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一次冬天会像今年这样的寒冷,几乎所有的植物都被寒风摧残至光秃秃的,让我没有一点隐蔽的地方,我只能尽量的在断垣残壁之间移动,不让自己被到处闪烁的火光暴露身形。
运气还不错,居然被我在一间被烧毁的房子中间找到了两个半烧至乌焦的馒头,其中半个还被死死的捏在一具小孩漆黑的残骸手中。想来是正在吃早饭,却被东洋兵进来杀死的,这孩子最多不过七八岁,可怜却连最后一顿早饭也没有吃完。
我使劲的啃着被冻的像石头一样硬的馒头,虽然烧焦之后有点苦,不过倒也别有一股焦香味道,我啃完了两个,意犹未尽的看着孩子手中的那半个。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对我却是很重要。
我心中默默的说着对不起,去掰开孩子那纤细焦黑的手指。没想到他那骨头都早已烧酥了,只是一碰,便变成了一堆灰烬,倒把我吓了一跳,差点没喊出声来。
就在我发楞的当口,“咯嗤”一声,本来就便成了焦炭的大门被踢得粉碎,一双东洋兵的军靴出现在我的眼前。
第八章
耎磬身形一侧,本能的想要避开,可是却没有移动地方,反而一咬牙手中天子剑更用力的刺了下去。旅行包正打在他的肩侧,硬生生将他撞翻在地,木剑也没有刺中佐佐木根助的要害,只是在肋下斜斜的划开了衣服,带出一道血痕。
张子洛落在佐佐木根助的附近,这时本来围绕着老人的那些个男男女女见异变突起,惊叫一声,都往四周散开,而众多公安在外围,一时间也不知是继续追击张子洛,还是转而对付本愿坊耎磬,略一犹豫间,耎磬已经爬了起来,手中依然紧抓着天子剑不放,两眼放射出刻骨的仇恨,只是紧紧的盯着佐佐木根助。
佐佐木根助颤声叫道:“吉鸟丸,你……你干什么?”
张子洛一手拎起旅行包,随手拉开拉链,口中道:“现在他暂时不是吉鸟丸了,他被某些东西上了身!”一边从包中掏出了一摞符纸。
耎磬一见符纸,眼中精光一闪,脸色连变数变,好似心中激烈的争斗数番,旋即又变回有深仇大恨的模样,只是稍稍退后两步,更将天子剑平平举起,直指着佐佐木根助:“佐佐木根助,你还记得我么?”
佐佐木根助也觉得有些不对:“你……你不是吉鸟丸么?怎……怎么?”
旁边的政府工作人员停住正在抹擦裤子的手,把纸巾团起来往地上使劲一扔,喝道:“你不要装神弄鬼,我们共产党员不相信这一套,我看你们两个一唱一和,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是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想要破坏佐佐木先生的在华投资项目,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我奉劝你们两个,一切要以经济大局为重,不要为了一些历史原因而影响到中日两国人民一贯的友好关系,现在放下手中的武器,跟随公安人员回去接受调查,我们一定会根据党中央国务院……”
耎磬也许有些听得烦了,突然间双目向这边一瞪,那政府官员只觉得那目光竟是有若实质,一道寒意随着目光而来,从自己的眼睛部位迅速的蔓延往全身,舌头一时僵硬,在嘴里绕不回来含含糊糊的吐出两个字,便无法再说话了。这是他数十年的发言生涯之中头一次不自愿的停止讲话。
门口脚步声传来,又涌进来十数个保安,远处更隐隐传来警车呼啸,原来有那纪念馆工作人员见势不对,便出去报了警,再把保安叫了进来。
耎磬见人越来越多,突然间眼放红光,一团黑气凭空间环绕全身,整个人冉冉升起至半空,咬牙切齿的道:“谁也别想走了!”随着声音黑气猛的往四周散开,登时众人阴风戚戚,馆内所有的照明电器全部失去了作用,数点鬼火在四处游荡,耳内隐隐然有鬼哭之声,薄雾缥缈,一时间如堕鬼界。
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两个胆小的人偷步移向门口,刚出大门,便恐怖的大喊着跑了回来:“外面……外面是乱坟岗!”
所有的人都大吃了一惊,争相跑出去。耎磬也不阻拦,只是冷笑着。
出得门外,就见天昏地暗,原本明媚得阳光已是不见踪影,眼前一片荒地,一个个坋起的土包,长满了杂草,间杂的还有碎骨抛洒其间。
第九章
我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地上那半个馒头,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就跑。那个东洋兵显然也没想到这里居然还会有活着的人,稍微停了一会儿,才嚎叫着在后面追上来。
两个馒头虽然没有填饱我的肚子,却也已经让我的体力有了些微的回复。我运起师父传授的本领,提气凝神,也不管踩在脚下的是残砖破瓦还是死人的头颅,纵高跃低一路狂奔。
但是从四面都传来了脚步声和东洋兵的呼喝,他们就像一群在荒野上游荡的饿狼,闻到哪里有血腥,就会一窝蜂的涌向那里。
我有些慌不择路的不停转换着方向,寻觅着能够逃脱的缺口,可是在这片几乎已变为废墟的土地上,我连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都找不到。
从一侧,犬吠之声此起彼伏。这该死的狼狗,总是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
气息流转,我把全身的毛孔都闭合起来,尽量的不在周围留下能够让狼狗追踪的气味,由外息转为内息,转头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这种方法虽然非常消耗体力和真气,却也非常的有效,我曾经用这个方法成功的躲过了多次的搜索,但是我的家人却没有这么幸运。我还能清楚的记起当军刀砍在父亲脖子上时那清脆的声音,脑袋落在地上,父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从夹壁缝隙中往外窥视的我,好像在说:“莲儿,你一定要活下去。”旁边的几个东洋兵已经迫不及待的在撕扯我母亲的衣服,我无法再看下去。但是那惨呼和禽兽的嘶叫却像利箭一般穿透我捂住耳朵的手深深的刺到我的脑子里。
师父传我的避火诀让我在烧毁我家的火焰中活了下来,当我从夹壁中爬出来,一个曾经其乐融融的家庭永远的从世界上消失了。我捧起父亲的头颅,它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即便是我的泪水,也洗不去东洋兵在上面留下的肆虐痕迹。母亲赤裸的身躯佝偻在灰烬中间,烈火能够让那些污物完全的消失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一定要活下去,我的生命是父母留给我的,我是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希望,如果我放弃,他们在阴间也不会宽恕我!我父亲临死前的眼神已经清楚的告诉了我。
包围圈越来越小,我已经明显觉得我体内的气息在减弱,如果再不能找到歇脚的地方,我肯定会完全失去行动力,任人鱼肉了。
跳过半堵断墙,我背靠着墙壁,在阴影中心里稍微有些倚靠,偷偷的探出半个头看了看,零星的三四个东洋兵在漫无目的的游荡,狼狗的声音渐渐远去,看来我又成功的躲过了一劫。
松开毛孔,我舒服的感受着冬夜的清凉,突然拉枪栓的声音,一个生硬的中国话说道:“不要动!”
我全身的肌肉都僵在那里,恐惧和无助充填满我的脑海。这几天我一直是靠隐藏着自己不被发现而幸免于难,别说现在的我体力消耗殆尽,即便是精力充沛的时候,我也不可能比一颗子弹逃得更快。
一抬头就见到离我不远处,一个东洋兵正端着枪对准了我。
第十章
众人慌不迭的退了回来,挣着拥着把纪念馆的大门又给关上了。因为他们看到在草丛中那些森森的白骨,居然在颤颤巍巍的慢慢挪动!
人不知为什么总是对死去的人特别的有敬畏感,而对真正活着活人却吆五喝六,也许是对未知世界的恐惧,也可能是潜意识里对再没有威胁的同类一种居高临下幸灾乐祸之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