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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忍油然说道:「老先生多虑了,我家妖皇,或许只是想跟你请教一些事情而已。」
与此同时,段忍背後数丈外,又传来高声怒喊:「段……忍……休……走……」
段忍听得愁上眉关,向夜孽噬影言道:「是任飞扬又追来了,此时不宜节外生枝,快带上与我往玄空岛拜见妖皇吧!」赶在任飞扬追至前,段忍与夜孽噬影便抓着茶里王快步离开。
第二百七十六话 过渡
「段忍,这段时间我嘱咐你的行动,成效如何?」天妖看到段忍带着夜孽噬影回来了玄空岛,立即将他叫去。
段忍先让夜孽噬影在外等候,走进殿里,从袖口掏出一张名单,言道:「当年蚩尤麾下的九九八十一路妖族,除去逃入冥界组成的犴妖族外,仅存者不逾一成,而且多是只剩一、两人,其中石人族的磊公、蛾人族的金蛾人、蝠人族的夜孽噬影皆已重投帐下,但是豹人族的夜凌、鱼人族的七海游僧以及貂族的飘雪银貂三人,任我怎样游说,都不愿加入。」
听说妖族後代里居然有人不卖帐不肯来投效,天妖一掌拍着椅子把手,怒道:「可恼啊!身为妖族之後,竟敢将天妖之命视若无睹。」
段忍油然问道:「比起招揽妖族之事,更重要的是,妖皇全身合并的进度如何?」
段忍问在点子上,天妖更是勃然大怒,五指紧握,恨声说道:「好个疏楼龙宿,将五成功力注入我体,加上识界里云中子也下了道封印,必须排除这两道清圣之气後,本妖才能合体入世。」
「请恕属下无礼。」段忍缓缓欠身,问道:「具体而言,还需要多少时间呢?」
天妖稍微平心静气,应道:「大约还要十天,本妖才能将这些清圣之力完全排除。」
段忍打量了一会,言道:「所以,我方十天後,妖皇的第一个目标是……」
「首选,儒门天下。」天妖缓缓说出口袋名单,看段忍面色有异,天妖大笑解释道:「选择儒门天下可为牛刀小试,也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收得杀鸡吓猴之效,若是邪能境、中原来援,正好围点打援。」
段忍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他不善兵法、谋略,只能完全听从天妖的指示,另外又向天妖报告道:「启禀妖皇,夜孽噬影初来便建功,擒来了茶里王,据茶里王所言……」
天妖乾笑一声,言道:「喔!嗜血者与驱魔人的针锋相对,哈!哈!图谋不死之身,却是弄巧成拙。此事我已明白,退下休息吧!」
段忍闻言猜出天妖要继续化解体内的清圣之气,行礼後便转身离开大殿。
走出主殿,段忍正逢初来乍到夜孽噬影,见他神色不善,问道:「夜孽兄,才上玄空岛不久,可有不适应?」
「哈!哈!哈!」夜孽噬影低声冷笑,笑得诡异、笑得阴森、笑得让人由心底发寒,幽幽说道:「当黑夜降临,贪婪的剑,唯有不断的杀戮,不能满足!今夜,我难得不杀生,能适应吗?」
「观你型态,不似好杀成性的杀人魔。」段忍人性犹在,对这种是杀人取乐的举动实在不能理解,以己度人也不认为夜孽噬影天性好杀。
「若不杀人,何来血液供养恩亲?」夜孽噬影口气平淡,宛如杀人不过家常便饭。
「不同类、不同路,人类终究难与蝙蝠混居。」段忍知悉夜孽噬影杀人取血是为了饲养他所居处的那一洞蝙蝠,出於善意提醒了一句。
「此地群妖际会,不也混入了一名人类。」夜孽噬影冷言讽刺段忍。可是段忍却不以为意,言道:「功名权势,人之所趋,夜孽兄不也相同。」
「相同?大大的不同啊!」夜孽噬影侧过脸,语气狂残地说:「蝠人一族,因他遭受猎杀,屠杀人类,是吾之复仇,也是还恩养育我的蝙蝠。投入天妖阵营,我唯一的目标,仍是杀人,杀更多的人。」
「段忍,你要注意啊!战场之上无敌我,若有机会,我会将你做掉,因为你是人类。」言毕,夜孽噬影头也不回地走开,独留段忍一人伫立当地。
「夜孽噬影,与我说了这麽多,就是提醒我,你打定主意要取段忍性命吗?」段忍不禁摇头苦笑,言道:「夜孽噬影,你小觑段忍了,鹿死谁手,犹未可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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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只黑虫,也是最後一只黑虫,在九曲邪君杀死九幽後,振翅飞离邪能境,但人形师早就在外守株待兔,甫见到一个黑点飘出,人形师张手就抓,将黑虫抓入手里,随即握着黑虫起步往日邪村实验室的方向过去。
「日恸尊,你最後的计画,我一目了然。」空荡荡的实验室里,人形师一脚踢开隔间,走近那方培养池。
「用不老神泉来泡死人骨头,真亏了日恸尊你有这种吊诡的兴趣。」人形师见此情景,单手结印,另一只手则握着黑虫,吟道:「叱、动、念、化。」
咒语念罢,人形师将黑虫化成一道黑烟,轻柔地散布在池中整付?骨,让黑烟将?骨?黑,然後迅速将右手伸到脑门,抽出一道蓝光,直刺入?骨头颅。
「化其元,阴阳之灵,现。阴消阳、阳化阴,体出。」人形师向後跳开一步,说道:「大功告成了。」
培养池里头,猛然伸出一条粗壮的手臂,慢慢撑起了身子,低声言道:「我这是在哪里?」一股邪力,随其言语向外震荡,远方的任飞扬也受到影响,顿时觉得脑中强被塞入了无数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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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能境中,在让银狐带走了九幽的?体後,九曲邪君召集了中无君、海殇君、造幻师等一干人於主殿召开会议。
造幻师首先说道:「邪君入棺之时,我已经到识界跟云中子那老道取得封神榜的使用法门了。」说完,便将这几日他抄录起的招式口诀及图录由怀中掏出,交给九曲邪君。
附在傲笑红尘身上的海殇君则道:「在调查过坤灵界据点的情况後,目前可推断出,天妖所纳的另外半身应当就是坤灵界三执府,亦就吾之三弟鬼疫辟伤寒,我这几日也连日推敲天妖屠神法前七式的纪录,已有相当头绪,只可惜未得威力最强的後三式,但对上天妖之时,该增三分把握。」
造幻师知晓海殇君与辟伤寒的关系,向他问道:「既然天妖用的是辟伤寒的肉身,你是他大哥,可有什麽办法?」
海殇君摇头说道:「辟伤寒早不听我言,今时沦为天妖傀儡,海殇君亦徒呼奈何,只希望还能将四弟冷封尘救回,於愿足矣。」但在心理,海殇君仍道:「若是那个方法,也许……」
「邪君可得到看破虚空之眼了?」中无君紧接着问道,虽见到九曲邪君安然出棺已有预料,但还是多问一句保险。
九曲邪君肯定地答覆:「我在棺中战胜了查理四世之灵,已经取得看破虚空之眼。」但闻此讯,中无君喜形於色地表示:「再加上封神榜及其用法,面对天妖,已经胜卷在握。」
海殇君曾经两度面对天妖半身,深知其能,不免感叹地说:「此回对上,乃是天妖全身,威能定比昔日胜上许多,就算掌握克制之法,恐怕仍不乐观。」
九曲邪君认同说道:「不错,如今来的是完全体的天妖,我们定需谨慎不可。」中无君微微欠身,歉然说道:「是中无君得意忘形了,还请邪君责罚。」
「此事不怪你,毕竟你不曾跟天妖正面交手过。」九曲邪君摇了摇手,颔首向他问道:「不知军师,这回还有怎样的布置,好应付天妖的再度来袭?」
听得九曲邪君垂询,中无君摇扇答道:「计已成连环,各方助力皆引,最後只要邪君做好心理准备就是。」
「什麽心理准备?」九曲邪君不明所以,因此出言追问。
中无君坦然笑道:「见死不救的心理准备。」
第二百七十七话 开导
「邪帝复活武痴,是欲夺他功体,实行毁灭轮回,你人形师要复活武痴,是为了替六祸苍龙添员大将,可惜你们都没料到,复活的居然是我。」他一边说话,一边对着镜子整理衣冠。
「难怪武痴会练就趋阴则阴,近阳则阳的烙骨大法;也难怪武痴会远至天外南海追杀日恸尊,原来全是你的设计。」站在他对面的人形师语气满是酸意,深有自己遭到欺骗的感觉。
「耶!我只是在教导好友武痴练成烙骨大法後随口说道,有名大魔头从邪能境出奔,将会兴风作浪一番,武痴会追杀日恸尊三次,我可不知啊!」那人对着镜子油然说道。
镜内赫然得见地狱人形师受困其中,虽然隔着面具,但仍可充分感觉到他的不满,言道:「你是真不知,还是故作不知,可没人能证明了,不是吗?」他顿了顿,又道:「哪里不死,偏偏又跟武痴一般死在天命峰,说你非是别有用心,怕是没人相信啊!」
说到後来,人形师声转高亢,那人看人形师恼怒,反而笑道:「关於这一点,你不该问我,该去找那个擅长预言术的神棍。」
「喔!那我这就去找他。」人形师奋力一拳打向镜面,但是看来易碎的镜子显然是术法所化,尽管人形师拳中蕴含术力,依然无法击破结界重得自由。
那人哈哈一笑,朝着镜内的人形师继续说道:「是他指点我在天命峰脱离肉身回到识界是封印玄貘的,是说武痴当年跟邪帝玉石俱焚时早就粉身碎骨了,日恸尊见到我那完整的骨骸,居然没察觉有问题,实在怪不得我。」
「你又以为五镜困邪流能禁锢人形师多久呢?邪能双贤之一,慕泽青。」人形师气结之下,不再顾及礼貌,直接喊出眼前人的名号。
慕泽青,也是识界双王之一的白泽,他弹了下自己的衣袖,确认邪帝的红袍合身而无尺寸不合後,言道:「别忘了,就连造幻师的空间术法也是我教的,我想这五镜困邪流应当能将你关几个月,确保这回对付天妖之战,为防你胡乱插手,让六祸苍龙坐收渔利,老实待会吧!」
忽然,实验室外好像有声响,慕泽青竖起耳朵听了片刻,向人形师笑道:「有客人来了,我先出外招待,人形师你就乖乖等到战後再出来吧!」
「慕泽青,呵呵呵呵。」人形师发出连串怪笑,恨声怒道:「来日方长,人形师定会将今日遭遇加倍奉还。」
慕泽青也不理会人形师,缓缓打开密室门,突然伫立,悠然言道:「如果在你出来那日,慕泽青尚在,在下定然恭逢人形师,请。」一声请後,慕泽青跨出密室,同时将门牢牢关上。
走出有培养池的密室,慕泽青嗅了嗅邪帝实验室里这股令人闻之欲呕血腥气味,又见到散落一地的肢体残骸,不禁摇头感叹:「几百年过去,日恸尊的品味依然使人难受。」
「花开遍界、尹风玄雨。」慕泽青手捻咒印,施展尹流术,立时呼风招云、雨降花开,将残忍血腥的实验室转瞬变成开满菊花、百合的花田。
「还好,虽说死了许久,身手倒没减退半分。」慕泽青转首四顾,确定那恼人的恶臭已经祛除。
「你是什麽人?我会何要来此?」慕泽青抬头看向讲话的人,意外见到是名少年人,来者正是任飞扬。
慕泽青油然说道:「我本欲消灭日恸尊留下的祸害,没想到来的是平常少年。」
「日恸尊?他是谁?」乍闻陌生名号,使任飞扬心生疑虑。
「日恸尊啊!」慕泽青嘴里说着,同时踱步至任飞扬左侧,宽大的手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任飞扬的额间随即浮现个黑印。
「他是让你复活的功臣之一。」慕泽青说完,任飞扬额上黑印登时化成一条黑气窜出,慕泽青弹指一道清光过去,黑气即消散天地。少了邪帝黑气支撑,任飞扬大感疲惫,险些站定不住,身子歪一边,连忙用结草衔环点地支撑。
「慢慢来,邪帝的力量刚离身,你要适应一下才行。」慕泽青叨念着,同时画了个咒印打上任飞扬的胸膛,然後说道:「这凤流尹咒,可以替你化运天地之气,但你是已死之人,相信你也察觉滞留阳世的时间早开始倒数。」
任飞扬点点头表示明白,言道:「但我……我还有些事没有做到,师傅们的仇,还有段忍……」
「可以说给我听听吗?」慕泽青摆手示意坐下,拉着任飞扬一起盘腿坐在花田里,任飞扬也从剑盟被灭开始讲起,一直说到这段时日,自己对段忍的穷追不舍。
「你很好。」听过任飞扬的故事,慕泽青下了这结论,解释道:「虽受魔剑、邪气而复生,但你的本心依然清澄,并未执着追杀仇家,而是希望找回朋友的善性,只是可惜不得法。」
「前辈,我该怎麽做?」任飞扬不自觉依赖起眼前的高人,慕泽青缓缓阖起眼来,说道:「他为什麽堕落,就这麽拉回,这才是根本的办法。」
「可惜我只能提供你大方向,无法告知你如何实行,毕竟……」慕泽青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说道:「我也才刚复活。」
「不过,既然你的朋友在天妖麾下,那麽你就往邪能境去吧!守株待兔总是比盲目追踪有效多了,而且邪能境里能人不少,你可以找里面的人帮忙。」慕泽青指明了一个方向给任飞扬。
但任飞扬神情有点落寞地垂头说道:「我不愿找邪能境的人帮手,九曲邪君於我有杀师之仇,也具赠剑重生之德,恩仇交缠,使我无颜再向邪能境开口。」
慕泽青深深瞧了任飞扬一眼,说道:「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拉回你的朋友重要?」任飞扬闻言一震,恭声说道:「飞扬受教了。」
慕泽青温声言道:「你快去吧!我也该离开了。」任飞扬拱手问道:「前辈行止如何?」
慕泽青洒然一笑,左手往脸上一抹,借用体内邪帝黑虫的力量,将自己的样貌化成邪帝日恸尊,言道:「我也得为对付天妖做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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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宇宙神知由跨限怒佛护卫一路往西南而行,终於来到昔日的冰城奇域,今时的天禁不日城,宇宙神看着那巍巍城墙,言道:「据茶里王日前所言,佛剑此时应在西北角的王陵进行解码,趁着白昼快快入内。」
跨限怒佛凛尊其旨,便跟着宇宙神知深入天禁不日城,朝西北方向的?城王陵前进。
「谁敢擅闯王陵?」进入王陵周遭,并无半丝阳光照射,因此仍有部分嗜血者日夜轮班守卫正在解码的修罗王因陀罗
「吾乃宇宙神知,来此并无歹意。」宇宙神知好声好气地向这些嗜血者说道。
「宇宙神知,陌生的名号。」今日负责守卫的任四州由黑暗深处走出,言道:「修罗王有令,任何人皆不可靠近王陵,请回吧!」任四州过去是武林大豪,颇知礼数,虽是下逐客令,也没有恶言。
「宇宙神知既来,便无回头之理。」
「那休怪任四州无礼了。」任四州扬开弓步,踏地纵起,腿法攻防迅疾,上下盘同步出击,左脚扫向宇宙神知项颈,右脚便要踹他肚子。宇宙神知没有武艺在身,根本没法抵御,跨限怒佛登时挥拳来战,替主人接过这仗。
任四州有如足不沾地,旋身云间,连连飞脚来踢,但跨限怒佛拳法严谨,挥洒反击以劈砸钻?的套路居多,力度大,拳势猛,直似不动须弥让任四州来回十多招都无法攻破。
「吾门有云:手是两扇门,全看脚踢人,既然任四州踢不破这门让两位知难而退,那可怪不得任某动用真功夫了。」任四州身滚同游龙,腿影如风如电,喝道:「八路金轮翻天飞。」
重重腿影绽生金芒,轮转回旋八尺开外,任四州被咬成嗜血者後,力量、速度都是直线上升,腿式展开,令人难防,跨限怒佛再难稳立,终於承受不住,让任四州兼具飘忽、沈重两种特性的腿功连连踢退。
「无奈啊!佛天佛地佛海无边。」宇宙神知见跨限怒佛败在任四州腿下,说不得只能亲自运使神通,顶上冲出三道毫光如日映照、足下卷起祥云片片席卷四方。庞然的佛门圣气弥漫周遭,任四州乃嗜血魔身,顶受不了,高声惨叫被逼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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