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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这样?背叛友情的不是安隆吗?为什么每个人的态度都在说,错的是他?
他没有错,他是对地。该死的是安隆!
他一把揪过一只酒瓶,就要往嘴里灌,却什么也没倒出来,丢开瓶子又抓起另一只,结果所有瓶子都是空的。他愤怒地把酒瓶摔了一地,大声喊:“来人啊!给我拿酒来!”
身后传来唏唏嗦嗦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却是个穿着低级女仆服装的小女孩,十一二岁大小,亚麻色的头发。蓝色眼眸,瘦瘦小小的,正怯生生地盯着自己:“三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埃塔眯了眯眼:“你是哪里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小女仆害怕地低了头:“我……我是花园里干杂活的……刚、刚来不久……”
埃塔从来不把这些小人物放在心里,随意挥了挥手:“去!给我拿瓶好酒来!”
小女仆低声应了退下。他百无聊赖地瘫坐着,只觉得做什么事都很无趣。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但来人显然是来找他的:“弟弟,你在干什么?又喝酒了?”是埃斯帕罗。
埃塔恹恹地问:“又有谁要进城卫了?我说过了,前几天安排地人太多,队里已经不满了。”
埃斯帕罗笑笑:“不是这件事。是小福克斯来了。他想见见那个人,问清楚那只失踪的小老鼠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他说,东西很可能已经落到我们的敌人手中了。”
“怕什么?”埃塔皱皱眉,“你不是说那都是诬谄吗?证据也是假造的,就算他们拿出来,也迟早会被拆穿。”
埃斯帕罗顿了顿,笑道:“的确是这样。可谁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在国王陛下面前攻击我们,虽然我们是清白无辜地,但惹上这种事。也很麻烦,还是趁早把隐患消除的好。”他伸手搭着弟弟的肩:“来吧,我亲爱的弟弟,一起去见见你的老朋友,让他知道,背叛朋友的人,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埃塔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没有反应。埃斯帕罗见状便凑到他耳边问:“怎么?你不忍心?还当他是你朋友吗?”
“我没有这样的朋友。”埃塔淡淡地说着,站起身向大宅走去。埃斯帕罗邪邪一笑。也跟着走了。
刚才出现地小女仆从花丛后闪身而出,望着远去的兄弟二人。微微冷笑,刚才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正是明娜。
那天听说父母遇险后,她再三请求,才得到那位白发男子的许可,在不透露真实身份的情况下,知道了父母的下落。
原来安隆与朵拉顺利逃脱出城后,在码头一带正准备坐船回马特港,却不慎被赫达家的人发现了行踪,双方激斗时,维罗妮卡和另两名安全署人员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医务室里昏迷,而母亲朵拉则坚决不肯离开丈夫,被那些人一起带走了。
安全署地人到全城所有监狱打听过了,没有任何与安隆夫妻相似的人进入,而法政署和城卫骑士队,又没有任何关于安隆被捕的消息传出,后者还正为两名士兵地失踪而烦恼,暂时没空理会别的事。安全署情报科分析出,安隆极有可能是被带到赫达家的私牢里了,从他们抓走安隆时说过的话可以推断,他们暂时没有杀人灭口的打算。因此安全署决定,要想办法探听到赫达家私牢的位置,好方便救人。
明娜以外编临时情报员的身份参与了营救计划,安全署为她准备好一切背景资料,她则借助魔药,改变了发色和眸色,潜入赫达家大宅成为一名见习女仆。她来了七八天,整间大宅都走遍了,却一直没找到私牢的位置,甚至还差点露馅,麦洛里…………那位白发男子…………辗转送来一张便条,严厉谴责了她的鲁莽,又教了她一些找线索地窍门,她才勉强耐下心来,留意起周围地蛛丝码迹。
结果,她发现到,几乎每天傍晚或晚上,赫达家主、长子埃斯帕罗以及三子埃塔,总会有一两个人到花房里来,待上很久才离开。而在这段时间里,是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花房的。她疑心那花房里面有什么特别地东西,便想办法将自己调到花园。
本来她被安排担任清扫工作…………方便在大宅里四处行走,在对原来的园丁助手下了几包泄药后,他终于因为怠工而被解雇了。明娜趁机显露出自己对园艺工作的“天赋”,便顺利地成为老园丁的助手候补。
她在被调到花园后地第一天,就曾悄悄溜进花房打探过,结果什么都没发现。然而,就在昨天晚上,她意外地发现进了花房的埃塔。居然醉醺醺地从大宅里走了出来,难道说,花房里有暗道与大宅相通?
今天是个难得的机会,她一定要抓紧!
明娜重新摆出呆滞单纯的神情,向酒窖走去。半路上遇到另一名女仆带着客人进来,认出那是在安可城见过一面的小福克斯,忙怯怯地低下头,装作胆小怕生的模样,站在一边恭请客人先行。小福克斯满腹心事,根本没留意到一个小女仆,大摇大摆地往大宅东南角的小客厅去了。明娜暗暗记下他的去向。跑到酒窖以三少爷的名义要了一瓶酒,便悄悄避开其他人,溜去小客厅,途经某个起居室时,听到几个年轻女仆在议论少爷们的事,瞥瞥嘴,趁着她们不备。闪了过去。来到小客厅外,她躲进走廊地死角,也不出声。等到埃塔兄弟和小福克斯说完话离开,才悄悄跟在后面。
趁着暮色昏暗,她一路上避过几拨仆人,跟踪三个男人来到大宅东北方的一处走廊。她在脑海里挖出大宅的平面图,发现这个地方离花房只有七八十米,差不多是在一条直线上。
埃斯帕罗把走廊尽头摆放的一盆鲜花转了转,走廊尽头的墙打开了,露出一个低矮地门洞来,里面似乎是向下的阶梯。明娜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已经找到了私牢的所在。
这时。她背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明娜心中一凛。忙退后几步,来到另一条走廊的路口处,东张西望地装作不认识路的模样,有意捧起了手中的酒瓶。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一个护卫模样的男子见了她就厉声大喝,把正要走下密室地埃塔兄弟引了过来。埃斯帕罗紧紧盯着明娜,阴沉地追问:“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谁让你来的?”
明娜一脸的呆蠢:“三少爷叫我拿酒……”
埃斯帕罗皱眉,调头去看埃塔,后者想了想,点头道:“是有这件事,但那是我半小时以前说的话了。”埃斯帕罗回头盯着明娜:“为什么那么久才来?还有,你是怎么来的?!”
“我不认得去酒窖的路……又找不到三少爷……我听说三少爷在小客厅,去到那里,三少爷又走远了,才跟过来的……”明娜“怯怯”地低下头。小福克斯似乎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妥,这让她安心许多。
“对不起,请问发生什么事了?”管家小跑过来,见了明娜就骂:“这里不是你来地地方,你怎么这么大胆?!”他向少主人和客人道歉:“都是我的疏忽,这是在花园做杂活的见习女仆,不是在大宅里侍候地,我马上就让她离开。”回头喝斥明娜:“还不快滚?!”
明娜一脸不解地捧起酒瓶:“三少爷要的……”
“放到我房间就行了!”埃塔一脸不耐烦,一个蠢丫头,他才没功夫去管。倒是埃斯帕罗打量了明娜好几眼,见她一团孩气,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挥挥手:“去吧去吧。”
“三少爷的酒……”明娜还在那里嗦,却被管家一把夺过酒瓶,扭起耳朵拽着走:“你听不懂是不是?跟我来!”
一路走到花园入口,管家才松开了明娜,叫来老园丁劈头骂了一顿,老园丁又去骂明娜:“你现在不是在大宅里干活了,难道不知道那里不是你能进去了吗?”
“可是三少爷要我送酒啊。”明娜故作傻气地歪着头问,“二管家说过,主人吩咐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管家在旁边翻白眼:“你可以叫其他女仆去做,为什么自己送去?”
“我本来也想找其他女仆姐姐送的,可她们都不理我……她们在说二少爷送了多萝西一对宝石耳环的事。”
管家眯起眼:“多萝西?哼!”他看看明娜:“行了,快给我滚回去!以后没得到允许。不准再到大宅里来!听到了吗?”
还不等明娜回答,老园丁抢先一步道:“您放心,我绝不会让她再犯的,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她。”
等管家离开,老园丁才瞪了明娜一眼:“都是你,害我被骂了一顿。你怎么就那么笨呢?!”
明娜低着头不说话,老园丁看着她一副乖巧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原来的助手有点小聪明,可惜整天偷懒去逗弄年轻女仆们,甚至连多萝西都敢招惹。现在这个小丫头。虽然肯干活,却是个又蠢又钝地人。不过仔细想想,他还真是宁可助手笨一点,总比爱惹麻烦强。
明娜完全没把他地话放在心上,连被他罚去收晒好的玫瑰花蕾。也高高兴兴地去了。远远看着老园丁唉声叹气地吸着烟,明娜弯了弯嘴角,小心把之前采到地一种蓝蕨草挤出汁液,涂在一部分玫瑰花蕾上。
这种蓝蕨草颜色可爱,是插花常用的陪衬,贵族人家的花园里十分常见。它的汁液无色无味,能提升玫瑰芳香。但与玫瑰混在一起,却会产生一种副作用,让人昏昏欲睡,睡得很香甜,醒来后也毫无所觉。这本是几十年前一个魔药师为了哄自家讨厌吃药的女儿喝下感冒药剂而弄出来的配方的一部分,很少有人知道,明娜却正好看过。
赫达家地女主人海伦夫人。有个习惯是每天晚饭后让所有家人都喝一杯玫瑰花茶,同时聊聊天。她不容许有任何人缺席,即使是向来不受她待见的埃塔。也会每天参加。这种习惯,给明娜提供了一个下手的好机会。
明娜把玫瑰花蕾装进大玻璃瓶,小心地把做了手脚的那些放在表面上,拧紧瓶盖,跟老园丁打声招呼,便捧到大宅侧门处,交给等候多时的女仆。那正是在仆人中有名地美人多萝西,白了她一眼:“怎么弄那么久?浪费我的时间!”说罢拿过玻璃瓶就走,明娜也不在意。转回花园去继续干活。
晚上她很早就睡了。半夜,却忽然睁开了眼。她爬起身。换上软底的布鞋,稍无声息地走出自己的小屋,偷听到老园丁震天的呼噜声,她微微一笑,便往大宅摸去。
来到大宅某个空房间的窗下,明娜指着窗铨轻轻念了句咒语,窗就打开了。她跳进去,仍旧关好窗子,小心地挨在门边偷听,确认外面没人,才闪了出去。
走廊上静悄悄的,没人经过,明娜知道自己地准备奏效了。主人们都陷入了昏睡,而仆人们,都睡在外围的仆人房里,根本不在大宅中。
她轻手轻脚地朝印象中的东北方走廊行进,忽然瞥见前方转角处有灯光逼近,忙静静后退,躲进了一间房间,听到房内鼾声大作,她皱了皱眉,掩上了门。等到那灯光经过以后,她才看到那是三管家,大概是在巡夜,心中暗叫倒霉,这个家伙向来工作认真,今晚居然是轮到他值班!如果是其他人,只会在午夜前和清早巡两次而已。
灯光消失在转角,周围重新陷入黑暗。明娜溜出房间,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终于来到了目的地。轻轻转了转走廊尽头的花盆,墙上露出门洞,里面黑漆漆的,倒是底下隐隐有火光。明娜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走了进去,门洞迅速关上了。
楼梯里伸手不见五指,明娜不清楚下面的情形,也不敢用照明术,便小心摸着墙慢慢往下走,渐渐地,有了光亮,待走近楼梯底,她才看到,下面有很大的空间,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深处隐隐有不少监牢似地围栏,旁边一个大石缸,里面是烧红的炭。
正想再往下走,明娜突然被一声呻吟吓得停住脚,远远看去,发现炭缸不远处,吊着一个黑影,映着火光,隐约能看到那是个人,鞭伤处处,浑身血痕,全身上下都没一处完整的地方。她心下大惊,仔细再看,发现那人身材有些矮,显然不是自家父亲,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那一排排的监牢,不由得有些发愁,她能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找到自己的父亲吗?
正烦恼间,头顶上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一步一步正往下走,明娜顿时大骇。
八十六、刺探
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提着油灯走下密室,扫视一眼室内的情形,又走近那吊在半空的可怜人,推了两把,听见对方痛苦的呻吟,满意地笑了,然后便巡视起各个囚室来。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明娜才小心地从楼梯底下探出头来,吁了口气。
该死!她怎么会忽略了呢?这么重要的地方,一定会有看守的!白天她不是才见过一个吗?刚才她进来时没遇到,很可能是守卫恰好离开的缘故。绝不能被他发现自己!
她重新将身体隐藏在楼梯底下的阴影里。托密室内光线昏暗的福,那守卫在她眼前晃过两回了,都没发现黑暗中的她,只盼望那被吊起来的人不会出声,不然她就危险了。明娜留意到,刚才躲到楼梯底下时,那人似乎清醒过来,瞄了她一眼。
她惴惴地等着守卫结束工作,隐约听得过道深处传来一把女子的声音,似乎在请求守卫给一点水喝,明娜顿时瞪大了眼。
那正是母亲朵拉的声音!她就在这里!
明娜强忍住心头的激动,仔细再听,发现朵拉要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要给丈夫一些,说他已经一整天没喝一口水了。明娜心里一酸,泪水就要流下来了,只是想到现在的处境,勉强把泪意压下。
守卫不顾朵拉的哀求,冷酷地拒绝了。巡完一圈走出来,又重新登阶而上。但出去以后,似乎跟什么人说了几句话,打算要在洞口处守夜了。明娜咬牙切齿之余,又有些惊慌。如果那些人守在出口,那她要怎么离开呢?
一定有办法地!她深呼吸几下,记起埃塔曾经从花房进入密室,然后从大宅出来。也就是说,花房那边一定也有出入口!目测刚才守卫走过的通道地长度,她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觉得这些囚室的尽头,差不多就是花房的位置,看来,她有机会找到更安全的潜入方式。
打量得附近监牢里一片静悄悄。应该不会有人发现自己,明娜小心地从楼梯底下钻出来,往朵拉声音传出的方向走,经过那被吊着的人时,她转头去看了一眼。
她发现,那个人在对她眨眼睛,还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了几个字。她一听懂对方说地话,就猛地站住了脚,双眼睁得老大。
这个人。就是原本安全署安插到赫达家的卧底,一位马,他居然在这里!
明娜迅速凑近那人,小声问:“你是安全署的吗?”那人微微点了点头:“人在……右、右侧十五号……囚室……”刚一说完,他就不停地喘气。明娜激动之余,看出他伤得不轻,忙从衣兜里掏出一小包药来,对方却微微摇头:“别……会发现……”
明娜也知道不能留下明显的痕迹,让赫达家的人起疑。所以她从药包里挑出一颗小药丸。塞进那人嘴里。那人起初有些挣扎,但一尝到药味。就乖乖吞了下去。
这是安全署秘密研制的药丸,听麦洛里说,能“增强人的抵抗力,提升身体强度”,明娜私下分析过里面地成分,的确是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恢复体力的,不过不能大量服用,否则会对人体造成严重损害。她只喂了一粒,刚好能让那人坚持多两天,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