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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日军的后勤供应受到了影响。
在十一月十四日小西行长求和时,陈嶙曾放走了一只小船,船上有8名日军,李舜臣认为,这是小西行长派去求援的部下。至十一月十八日,李舜臣告诉陈嶙:“倭船出去已四日,援兵必将至矣。吾辈当往猫岛等处把截待之。”陈嶙对李舜臣非常敬重,深知李舜臣不会轻易作出重大判断,便与李舜臣共同在露梁津海峡一带设伏:明军的先锋老将邓子龙率军千人在露梁津海峡北侧埋伏,李舜臣则伏兵于南海岛的观音浦,陈嶙率联军主力部署于竹岛及水门洞港湾。露梁津是光阳湾的出口,光阳湾实际上是一处深入半岛南端陆地的海湾,形状口小腹大,海湾纵深约20千米,出口宽度约为三四千米,等于是一个天然的口袋。而中朝联军的设想,便是将日军援军诱入(或驱入)口袋,再封住袋口聚而歼之,邓子龙所部就是扎口袋的那根绳索。
正如李舜臣所料,那只小船的确是到岛津义弘处求援的。岛津义弘此前已经率第五军主力登船准备回国,只等涨潮后就出发,向巨济岛转进。接到小西行长的求援后,岛津于十八日夜率军趁夜色向露梁津开进,试图进入光阳湾,解救小西行长。航行途中,岛津船队遇上了宗义智的船队,宗义智有60艘船,两军加起来共有兵力约1万6千人左右,舰船近500艘,此外,陆地上,小西行长所部还有1万多人。而中朝联军一边,约有舰船800艘,兵力约2万。
十九日丑时(凌晨1~3点),岛津义弘船队大部驶入露梁海峡,向光阳湾深处进发,此时,“月挂西山,山影倒海,半边微明,我船无数,从阴影中来,将近贼船,前锋放火炮,呐喊直驶向贼,诸船皆应之。贼知我来,一时鸟铳齐发,声震海中,飞丸落于水中者如雨。”
此时,岛津义弘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中了埋伏,第二个反应就是回撤,因此把守海峡出口的副将邓子龙所部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明史记载,“子龙素慷慨,年逾七十,意气弥厉,欲得首功,急携壮士二百人跃上朝鲜舟,直前奋击,贼死伤无算。他舟误掷火器入子龙舟,舟中火,贼乘之,子龙战死。”
邓子龙,丰城人,明史记载他“貌魁梧,骁捷绝伦”。他用自己不到千余人的兵力和少量船只(史书中仅提到有“三艘巨舰”,应当是福船之类的主力战船),在战场的第一个瞬间—也是战场的关键点—挡住了岛津义弘的船队,居功至伟,战后,他被“赠都督佥事,世荫一子”,而且“庙祀朝鲜”。
在邓子龙部危急的时刻,陈嶙派陈蚕率军前去增援,把“袋口”彻底扎牢,岛津义弘在回撤无望的情况下,只能作困兽之斗,与明军决一死战。
此时,中朝水师主力亦已布阵完毕,开始冲击,李舜臣擂鼓首先率船冲击敌船队,陈嶙也随后率船冲入,并命令船只下碇,利用船坚炮利的优势攻击敌军船只,由于明朝战船船身高大坚固,既可以撞击敌舰,又可以居高临下投掷火砖、震天雷,日军受损甚烈,只能尽量躲避。为了吸引远避本船的日军,陈嶙命士兵伏在甲板上,以盾牌蔽体,日军远看以为陈嶙船上的士兵已被鸟铳和弓箭射杀殆尽,便开始围拢过来靠帮跳船,此时明军突然跃起,用长枪将攀爬船帮的日军捅下大海,然后使用前面提到的喷筒喷射日军船只,日船纷纷起火,士卒烧死和溺毙甚多。在朝鲜典籍《李忠武公行述》中,有如此记载,“两军突发,左右掩击,炮鼓齐鸣,矢石交下,柴火乱投,杀喊之声,山海同撼。许多倭船,大半延燃,贼兵殊死血战,势不能支,乃进入观音浦,日已明矣。”观音浦是一个更小更浅的海湾,日军进入这里,是想利用船只吃水浅的优势,与明军福船之类的大型船只脱离接触,但是,无形中也进入了兵法中所说的“绝地”。
福船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战舰之一,吃水约米,排水量在数百吨(有一号、二号等规格)规模,按照此前戚继光给福船配备的武备,每门福船配备如下:
火器:包括大发火贡1门,大佛郎机6门,碗口铳3门,喷筒60具,鸟铳10支,烟罐100个,火箭300支,火砖100块,震天雷20个,灰罐100个。
弹药:粗火药400斤,鸟铳火药100斤,弩药1瓶,大小铅子300斤,火绳60条。
冷兵器:药弩10张,钩镰10把,砍刀10把,过船钉枪20支,标枪100支,铁蒺藜1000个,宁波弓5张,铁箭300支,弩箭500支,藤牌24面,篾盔、钉枪、腰刀每人一副。
而日军方面,最大的船也只有福船的四五分之一大小,火器以鸟铳(即早期的滑膛枪)为主,缺乏火炮。
在这种对抗中,日军只能靠鸟铳来偶尔施以还击,日本当时制造鸟铳的工艺较为精良,有效射程可以达到30~50米,虽然这种武器对明军大船和朝军龟船都不起什么作用,但天亮后,在距离合适的情况下,日军可以比较准确地用鸟铳射击对方船上人员,这对联军船上人员的威胁还是较大的。也就是在天亮后,李舜臣胸部中弹,被左右扶入船舱(这一情节与英法特拉法加海战中英军统帅纳尔逊的遭遇极为相似)。他对身边的侄子李莞说:“战方急,慎勿言我死。”其后牺牲。李莞按照指示,继续以李舜臣的名义发布命令,与明军一起,将日军余下的船队追入观音浦。虽然福船无法进入近岸浅水水域,但明军火器射程相当远,便在远处用佛郎机、虎蹲炮等火炮反复轰击日军。由于日本船只的坚固程度不足,3斤重的虎蹲炮所射铅子,很容易穿透船板,受损后的日军战船很难再保证正常情况下的机动性和速度。此时又恰逢退潮,朝鲜水域潮差很大,到中午,余下的近200艘日舰都搁浅在了滩涂上,船上的日军只得弃船登陆,旋即被岸上以逸待劳且早就想与水军争功的中朝联军陆军所歼灭。岛津义弘率领近身的50余艘战船,拼死突围,逃回日本。
露梁一战,日军损失战船约400艘,阵亡人数超过一万,露梁津一带海域尽是日军船只留下的残骸,岛津义弘所率的第五军主力几乎完全被消灭,在海上激战的同时,小西行长趁己方压力减轻的机会,率领第二军的残余部队逃脱,但是,其精华部队已经消耗殆尽,能够回到日本的,也都是老弱病残之辈。这是日军在侵朝战争中损失最大的一仗。
……(本卷结束) ……
旧版第一卷 关东四少
第一章 联名上告
几十名士绅跪了一地,让刘知府大惑不解!他苦笑道:“你们都是官宦人家,有钱有势,不欺负旁人便已是谢天谢地了。还会有人敢欺负你们?本官委实不信。”
满脸青肿未消的马员外应道:“可是老汉实在有冤,大人请看,这满脸的伤痕便是见证。”
刘知府道:“好吧,那你把状子呈上来。”
马员外想了想,道:“小民来的匆忙,并未备有状子。”
刘知府咂了咂舌头,道:“是这样的啊,那……这样吧,你把案发的前后经过,详细的说给本官听听。”
马员外应了一声“是”,便大放悲声,呜咽道:“小民前日去王家村娶亲,在归来的路上被一伙强人拦住殴打,连我新娶的第二十八房妾侍也被夺了去,着实可恨!请青天大老爷替小民申冤做主啊!”
刘知府倒是吃了一惊,“此言当真?”
马员外道:“小民怎敢欺瞒大人?”
刘知府翻了翻眼睛,道:“并无虚假?”
马员外道:“公堂之上,怎来得半分虚假?”
刘知府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打劫行凶,强抢人口,如此目无法纪,这还了得?本官自会为你做主,立案审查。”
他话音刚落,只听得又一人喊道:“小人也有冤啊!”
刘知府白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讲——”
只见此人大约四十岁上下,瘦小枯干,但双目有神,看上去一副十分精明干练的样子。他的右臂缠了白布,吊在胸前,不问可知,自是被人打断。此人言语十分流利:“回大人的话,小人是李大官人府上的管家,姓石名京名,昨日去太平村收帐时,村中一刁民王老实耍赖,欠了五百两银子不还。小人和他理论,不想王老实不老实,雇了人将小人手臂打断,大人请看。”
刘知府淡淡道:“空口无凭,不足立案,可有人证物证?”
石京名道:“在场众人,皆是人证。至于证物嘛……小人这里有王老实欠银五百的借据。”言毕,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好的契约,呈了上去。刘知府歪着脑袋,慢腾腾地伸出两根手指,翻了翻契约,只见中间夹着一张二百两的银票,立时抬起头来,看了看石京名。石京名极其谄媚的笑了笑,刘知府便也报以会心的一笑,再看了看契约,倒也的确是欠银五百两的借据。于是合上契约,道:“民穷则刁,见怪不怪。本官自会明断,还你一个公道!”
一个白衣青年立刻喊道:“小人也有冤啊!”
刘知府看过去时,认得他是告老还乡的赵大人的孙子。这赵大人当年曾任礼部侍郎,虽已告老,但仍有不少门生故吏在朝为官,可以说更是得罪不起。连忙问道:“赵公子,你又有何冤情?”
赵公子“啊”了一声,忙看了马员外一眼,马员外点了点头,他便支吾道:“四日前,就在庙会的那天,(他突然一脸陶醉,两眼放光)嗯……正巧,正巧遇到……遇到了一个卖花女,十分美貌十分十分诱人的卖花女,她……她……她勾引我!本……本公子一向洁……洁……洁……”石京名忙低声道:“洁身自好!”赵公子立刻一拍脑门,道:“洁身自好,对,就是洁身自好!背了二十多遍的词儿,怎地关键时候还给忘了?本公子一向洁……洁身自好,岂能……岂能有如死蚊?可是……却不想被他的同伙扁了一顿!他他他先敲了我的脑袋瓜子,然后……然后拎着我的脖领子,把我从那小妞身上提了起来(马员外与石京名一直在瞪他),还打了我一个嘴巴子,接下来一脚踢了我一个腚墩。他……他还逼我,用一两银子一支花的价钱,买下所有的花!他……他还用脚,用脚踏着我的心口!我爹都没这么打过我啊,他……他简直就是我爷爷啊!刘大人,不,刘叔叔,你可一定要为我出这口气啊!”
刘知府勃然大怒,一脸正气,朗声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殴打良民,胡作非为,欺行霸市,买强卖,真是无法无天!”直视赵公子,“贤侄,你……没什么大伤吧?”
“不——”赵公子哭了出来,猛然张大了嘴。
刘知府吃了一惊,人本能地向后一缩,道:“你……你干什么?”
孙师爷忙道:“老爷,他左边的牙齿,掉了五六颗啊!”
“这还了得?”刘知府站起身来,喝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本官立刻派人将他逮捕归案!”
几十名士绅齐声道:“多谢大人!”
刘知府得意地笑了笑,旋即挺起胸,板上脸,正色道:“办公所为公事,何谢之有?陈班头听令!”
堂下一条铁塔一般的大汉立刻行出,道:“小人在!”
刘知府厉声道:“你马上带上几个弟兄,将人犯缉拿归案!”
陈班头立刻道:“是!”突然想起一事,道:“老爷,您让小的去抓谁啊?”
刘知府一怔,暗道:“晕!”转向赵公子,道:“贤侄,你所告之人,到底是何方贼寇?”
赵公子想了想,欲言又止,忙看了看马员外,谁知马员外给了他一个后背。于是又看了看石京名,石京名把头低下咳嗽,他于是结结巴巴道:“大……大人,我们所告恶徒,其实……其实都是一个人。”
刘知府立时吃了一惊,几十名士绅同时状告一人?他已经预感到今日之事的严重性了,他试探性地问道:“你们都可以说是有钱有势,难道……难道没去报复他么?”石京名低下头,默不作声。
马员外忙道:“老汉不敢,老汉只求大人给个公道!”
赵公子却道:“去了啊,我五百两请来的打手都被打残了啊!刘叔叔,我也真是山……清水秀,毫无办法了,要不我不会来麻烦你的啊!”
刘知府心下已明,这些人是被更加有钱有势的人所欺压,此正是“嫩草怕霜霜怕日,恶人自有恶人磨”。于是问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赵公子道:“张……张……张傲天!”
“张傲天?”刘知府正在琢磨这个名字,孙师爷已附耳道:“就是张大少了。”
“唉——”刘知府苦笑,“谁不好惹,你们偏去惹他?他六年前就已经闹的关东大乱了,所以张大人才把他送到天池去习武!现在他又回来了,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众士绅见此情形,心已凉了一半了。
刘知府叹了口气,“你们不惹他不行么?”
马员外道:“不是我们惹他,是他来惹我们的。大人你可要分清是非曲直?”
刘知府板起了脸,“本官不用你来教!马员外,你年纪已经一大把,要爱惜身体啊,不要只顾风流快活了!”转向石京名,“就算借给王老实十个胆子,他敢赖李大官人的帐?就算送他十个脑子,他能在你石大管家面前耍出花样?若真那样,你还不若改名叫石头好了。”又转向赵公子,“赵公子,这种卖花女投怀送抱之事,本官非但没有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还有,你语无伦次,吞吞吐吐,本官怀疑你受了他人欺骗和利用,念你年幼无知,姑且不论!回家去吧。”
赵公子道:“这……这个……这个……”
马员外昂然道:“大人,男人三妻四妾,有何足怪?似乎不犯国法!”
“呵呵!”刘知府冷笑道,“我又没说你犯法!我只是奉劝你一句,呵呵,倒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马员外道:“那我在这里就多谢大人了,只是……”
刘知府一挥手道:“没什么事了,都回家去吧。退堂,退堂。”
石京名忙道:“王老实欠银五百,大人请看欠据!”
刘知府无奈的一翻欠据,立时来了主意,装作刚刚发现那张银票,得意地将银票拿在手中,厉声道:“这是什么?大胆!石京名,你这证据中为何会有夹带?莫不是想要贿赂本官!本官两袖清风,于民秋毫无犯,岂是贪赃枉法之徒?若再多言,将你以行贿罪论处!银票没收,案子打回。退堂——”
石京名道:“大人,那王老实欠银五百总是实情吧?”
刘知府道:“王老实欠你钱,你找王老实要去,与大少何干?”
石京名道:“可是是张傲天打断我的手臂!”
赵公子也叫道:“就算是我调笑那个卖花的,他也不应该下那么重的手吧?”
马员外道:“大人请看,我脸上的伤可不是伪造的啊!”
刘知府支唔道:“这个……这个……这……不过……本官现下有事,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马员外一瞪小眼,“大人,您可不能因私废公啊,那可是就是渎职之罪啊!”
“大胆!”刘知府喝道,“马老虎!本官是为公事!本月十五便要开工修桥,然工部所拨银两只有一半,经费材料均有不足,本官要去筹措银两!”
赵公子叹道:“大人,那么麻烦做什么?一家一户都收个一两二两,不就什么都有了,又不是没收过!”
刘知府犹豫了一下,突然头上冷汗直冒,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此乃苛捐……杂税,本官是不会收的!”
马员外先看了看石京名和赵公子一眼,然后得意地笑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