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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血令-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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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养尊处优的“追命斧”许不久,怎的也受不了这等的话语。
    然而,他竟然能充“两面人”当然是有两面的个性。
    此刻,他笑容满面,低声道:“也许!可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阁下的台甫,说出来,说不定与我们这一行多少有些渊源!”
    “哼!”
    赤面人鼻孔中哼了一声道:“渊源?只怕沾不上一点边儿!”
    许不久是“能屈能伸”,厚着脸皮道:“四海之内皆兄弟……”
    “住口!”
    赤面人怒喝道:“少来套交情!”
    许不久语穷了,只好吱吱唔唔的道:“那……那……”
    “什么那呀!这呀!”赤面人犀利的目光陡然暴涨,朗然道:“我就是狗屁不值的统一教主!”
    此言一出,大厅上如同一块冷冰。
    众人不知不觉的脚下后移。
    “追命斧”象是晴天霹雳,一下子给打闷了。
    他仿佛不信的道:“你……你……统一教……教……教主?”
    赤面人冷冷的道:“要不要比划一下论斤两?”
    “追命斧”许不久忙不迭摇头摆手道:“不!不!不!许某是久闻大名,如雷灌耳……”
    赤面人喝道:“我不喜欢听这一套江湖上俗而不能再俗的老词!”
    许不久恨不得四脚向下爬在地上,笑着道:“你……不!教主……教主!你听我把下情说均匀!好不好?”
    他那种哀怨的神情,真的如摇尾乞怜。
    赤面人道:“说!”
    许不久忙道:“小的从听人提到统一教那天起,就立誓要投入统一教,听候教主的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绝无二心!”
    “哈哈哈……”
    赤面人狂笑不绝,笑声初停,双目一凌,缓缓的走近许不久,口中一个字,一个字的道:“统、一、教、用、不、到、你、这、角、色!”
    说着,人已到“追命斧”许不久对面只尺之处,探手可及。
    许不久脸色死灰,额头只冒凉汗,哼哼唧唧的一面微微后退,一面道:“教……教主……你……你老人家……要我……什……什么?”
    突然——
    赤面人双目冒出火花,吼叫声道:“我要你的命!”
    “命”字尚未落半,他的右手突的前伸,五指张开,照着许不久胸前抓去。
    “嘶——”
    衣襟裂帛之声。
    “啊——”
    惨烈的刺耳惊魂嚎叫。
    血、肚、肠,洒得四下飞溅。
    赤面人毫不为意,就用手上抓着的破布片,沾着“追命斧”许不久尸体上的鲜血,在大厅正面的粉白墙上,龙飞凤舞的写着:
    天下武林归统一
    统一之外无江湖
    有人违反统一教
    从此人间把名除。
    鲜血,随着他的字迹滴滴下流,触目惊心。
    等赤面人一口气写完打油诗,大厅上的人早已溜得半个也不剩了。
    赤面人仰天发出一阵声动屋瓦的狂笑。
    笑声,凄历惊魂,久久不绝。
第二十六章 龙争虎斗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声如狼嗥之声,由庭院中传来,话音未落,枯骨子长拂扬处,人已由门外一穿而入,如同一具会走路的骷髅。
    他的一双怪眼,扫视室内情形,将拂尘一甩,大剌剌的道:“武林四大公子,怎么部到暗香谷来了,真是风云际会,江湖上的盛事。”
    常玉岚不由冷冷的道:“一看就是邪门外道,牛鬼蛇神!”
    纪无情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咕噜从床上跃下来,大喝道:“杂毛老道,有本事真力真枪与你家少爷比剑,靠着施蛊放毒是下三流的卑鄙手段!”
    枯骨子阴沉沉的道:“你连那只无情刀都保不住,还逞什么强,常言道败兵之将不足言勇。”
    真的,纪无情此刻连刀都没有,两手空空,谈什么拼斗比划。
    因此,他脸上发烧,气得半晌讲不出话来。
    常玉岚与纪无情虽没有利害关系,但是,两人之间由挣斗到同游,不期然有一份深厚的情谊,加上同为性情中人。
    眼见纪无情受人奚落,不由长剑一领,沉声喝道:“纪无情受毒失刀,由我代领教你几招如何?”
    “好!”枯骨子指着窗外道:“我在院落内候驾,不过,有话必须先说明,不然就没有意思了。”
    常玉岚道:“有什么话?快说!”
    枯骨子道:“先让你占一个便宜……”
    常玉岚道:“常某一向不喜欢占别人便宜,讲求的是公公道道!”
    枯骨子不由点头道:“金陵世家后代,果然很有气魄!”
    “嗨!”常玉岚不耐的道:“闲话少说,直接干脆的说吧!”
    枯骨子冷兮兮的道:“你们中间任挑一人,此人能胜了老夫,我做主,立刻放你们出暗香谷,要是胜不了老夫手中拂尘,哼哼……”
    常玉岚道:“你要怎样?”
    枯骨子阴森森的道:“全给我留下来!”
    常玉岚道:“好狂的老道!”
    枯骨子道:“我的话还没说完,要你们留下来,并不是要杀你们,所以你们也不必担惊受怕。留下来在老夫的麾下,算是老夫的入门弟子,也算你们的大幸。”
    常玉岚勃然做色道:“你在做梦!”
    枯骨子道:“做梦也好,不做梦也好,你们可以选出一个接得老夫三、五招的出面。”
    “我!”
    “我!”
    常玉岚抢着挺胸朗应。
    窗外的蓝秀几乎与常玉岚不约而同的娇声高喊。
    枯骨子道:“群殴群斗?”
    蓝秀抢先一步,在窗外道:“我已在院落里等着你,放心,对付你,还用不到两人连手,十招之内,要你心服口服。”
    桀傲不驯的枯骨子,一方面狂惯了,另一方面当然有他的打算。因此,对着持剑逼在司马骏身后的三谷主留香妖姬一施眼色道:“三谷主,麻烦你替我掠阵,瞧着些儿,也准备庆祝贫道一日收四个美女俊男为徒的大喜日子。”
    留香妖姬满脸的疑云。
    她料着枯骨子虽然手底不不弱,但是,酌量情势,可能不是蓝秀的对手。因此,她摇头示意,口中却道:“道长,这几个毛头小辈奸诈得很呀!”
    枯骨子又以目光斜视一下,分明是表示自己有万全之策,要她放心。
    留香妖姬并不了解枯骨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事到如今,只好应道:“好吧!”说着一收长剑,跃出窗子。
    蓝秀生怕常玉岚抢着与枯骨子对上,忙道:“老道,我可是等得不耐烦了哦!”枯骨子慢吞吞的道:“阎王要你三更死,并不留人到五更,老夫这就来了。”话落,人起,一点地,人已箭射到院落之中。
    常玉岚也如影随形,尾随跃出。
    蓝秀仍旧没事人儿一般,迎着常玉岚道:“常少侠,你在凉亭之上,坐着看我怎么降伏这个白骨精,更深露浓,亭子内比较好。”
    常玉岚虽然一百个不乐意,但是,他无法反对蓝秀的话,尤其无力拒绝蓝秀深情款款海一样的那种眼神。只有依言向亭子走去,口中却叮咛道:“邪门外道的诡计多端,你可要小心!”
    语重心长,一股关怀的温馨,出自常玉岚的口中,直达蓝秀的心的深处。
    月亮在微笑,星星在眨眼。
    虽然,面对着一场生死的搏斗,性命交关的情势,在蓝秀与常玉岚的心头,打如春风拂面,冬阳广被。
    月已西斜,斜得好比挂在西山岭的一盏孤灯。
    星星,东一个,西一个,疏疏落落的排在如洗的穹苍,闪烁、闪烁、闪烁一阵,又沉入茫茫苍苍之中,后来,渐少渐稀。
    院落虽然宽敞,但是,月已偏西,洒筛下来丛树的影子,几旷遮掩了一大半。
    枯骨子插腰站在一片花圃之前,冷喝声道:“女娃儿,先报上姓名师承来。”
    蓝秀螓首微摇,也冷然道:“那就不必啦!”
    枯骨子沉声道:“为什么?”
    蓝秀道:“今日既非门派之争,也无个人恩怨,只是一场小小的赌个东道,何必多此一举!”
    “好!”枯骨子道:“干脆!到时候老夫我自然会知道。”
    蓝秀道:“可能你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因为你根本胜不了我,尤其可能你会逃不过今天一斗,唯一的顾忌是姑娘我今天没有兴致杀人。”
    “嗯——”枯骨子一声“嗯”,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分明十二万分不乐意的道:“亮出兵器!”
    蓝秀脚下缓走两步,意味索然的道:“用不着,你动手吧!”
    “嘿嘿!你不要后悔!”枯骨子的双目泛出碧绿的杀气,拂尘扬起,“唰”破风厉啸,直扫横扫,虚晃一招。
    他像老鬼吃人之前的一吼,又像描儿扑鼠之前弓腰呜叫。
    蓝秀毫不动容不说,甚至连正眼也不瞄他一眼,只微微一笑道:“力道用的恰到好处,出手之前,是要先试一招半式,一来运运本身力道,活筋动骨,二来给对方—个下马威,心理上先给对方压迫。”她像是一个老师教徒弟似的,解说枯骨子这一招的用意,—半指点,一半评讲。
    枯骨子喉咙内咯咯有声,像是有吐不尽的浓痰,在内面翻揽,令人恶心。这是他动用自己本门的“枯骨功”的前奏,外人不得而知,除非是与他交过手的一方。
    蓝秀虽然并不熟悉枯骨干的功力,也不了解他的渊源,但却本能的眉头紧皱道:“令人作呕,这功夫居然有人学,岂非怪事。”
    对于枯骨子,真是一种天大的侮辱。他再也不能忍耐,原先要等着看蓝秀出手,瞧出她的门道的企图至此烟消云散,肩头微振,手中拂尘挽出丈余大小的寒光,像一棚银杏花似的,向蓝秀立身之处扑到。
    蓝秀双目凝神,忽的一扭。白影由月光斜照之下,已移位到山荫之处,快如脱兔,比脱兔还要快。
    枯骨子成名多年,对于蓝秀摸不清底细。
    而今,一招出手,敌影即逝,心知这年轻的女郎,轻身功夫已练到了飞絮落花的地步了。不是一般高手所能望其项背,加上五行步位的交换生克,越发难以捉摸。
    因此,枯骨子冷笑一声,心中暗喜。
    他之所以没有被蓝秀神妙难测的移位功夫吃惊,反而心中暗喜。
    是由于他料定蓝秀之所以不亮兵器,一定是在兵器上修为不足,全仗着闪跃腾挪,轻巧的走避来使敌人摸不到边际。另外,蓝秀曾夸说“十招之内”,含义是要累倒对方,相机还击。
    最令枯骨子满心欣喜的是,他认为白己是道家,阴阳八卦、五行生克,自己滚瓜烂熟,算得是专家,不难利用这一点,来使蓝秀就范。
    因此,他冷笑连声道:“班门弄斧,在关老爷面前耍大刀,看你往哪里走!”喝声之中,一招“回水换波”,先是斜扫,半途中间忽的收招猛然平扫。
    这是一招双式,虚实交用。也是由坎门忽转兑宫,五行中‘生”“死”交替的狠毒招数。
    换一句话说,先用“扫”式引起蓝秀的闪躲去路。让出“生”门来,招演半途,“扫”式不变,已由斜地里化为平扫,也把八卦图形“扭动”,将“生”门完全封住,留下“死”门,引蓝秀上钩。
    蓝秀若呈硬往“生门”移位,无异自投罗网,送到枯骨子的拂尘之下,根根拂尘,如同根根钢锥,迎面砸下,大罗神仙也难消受。
    蓝秀若是随机应变,折腰扭身,正好将整个后背献在敌人的拂尘之下,硬接一招,难逃骨断根折的厄运。
    枯骨子分明见到蓝秀已被罩在拂尘影中。
    因此,越发得意,自信所料不差,一拂落实,用了七成以上的内力,拼命连扫带砸,口中吼道:“着!”
    “轰!”
    “哗啦!哗啦!”
    “砰!噗噗噗……嘶……”
    一声大震,一阵乱响,怪异的嘶嘶不绝。
    水花四溅,瓦片纷飞。
    一个偌大的金鱼缸,被这一拂尘砸得稀烂,几只龙头凤尾的暴眼金鱼,冗自在落叶满地上跳蹦个不已,连枯骨子也溅满了水,还有一些水草。
    他这失手—招,乃是很难堪的事。
    更难堪的是,蓝秀却在他身后道:“可惜这一缸名贵品种的金鱼,在深山里再也找不到第二缸了,何必拿无知的鱼来出气呢。”
    这比一耳光打在他的脸上还要令他难过。
    枯骨子咬牙切齿,一声暴吼:“气死我也!”他已顾不得武家的规矩,翻身回手,拂尘漫天花雨的兜头砸下。
    蓝秀冷冷一笑道:“道人,你的真功实学,姑娘我已欣赏到了,把你原来的阴谋诡计使出来吧!”
    她口中说着,双掌一合,略一凝神,忽然前推急兮。
    柔和地,缓慢地,一大片隐隐而出的力道,像一面墙,一面盾牌,一朵淡谈的云。
    把枯骨子拂尘的力道,不但完全抵制住,而且化解掉,每根拂尘上的长鬃,本是夹着无比力道,好比钢锥。但这时都立刻垂了下来,像盛夏正午烈日照耀之下的柳枝。
    枯骨子怎能不心胆俱裂。他忙不迭倒退三步,失神的吼道:“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蓝秀微微而笑道:“桃花初绽!”
    “桃花初绽?”枯骨子喃喃的说着,双目中碧绿光芒不停闪动。
    蓝秀又道:“桃花九转的功大之一,桃花初绽,不过是一招起式,要是用到‘桃花怒放’,可能你更要消受不下了!”
    枯骨干眼神不住的转动,隐隐中一股杀气腾腾的意味,随着他闪烁不定的眼神愈来愈浓,也令人不寒而懔,难以逼视。
    亭子上的常玉岚一见,朗声道:“蓝姑娘,这老怪眼神有异,小心他放毒!”
    蓝秀不由眉头紧皱,心想:我岂不知道他要放毒,你这一喝破,只打提醒他早点而已,毒!又不是可以预防!
    她心中又想:他这样提醒我是好意,从他急呼呼的喊叫上可以明白他对我的关怀!
    一丝甜蜜蜜的感觉,从心底深处泛起层层涟漪。
    少女的心,是羞,是喜。因此,桃腮生绯,樱唇带笑道:“怕毒,就不到暗香谷来了!”
    枯骨子闻言,沉声喝道:“狂徒,老夫不信你有什么天大的能耐!”他一面暴吼连天,一面已将手中拂尘扬起,画着***。
    —连二个越画越快的***,枯骨子的人忽然腾身高地五尺,凌空探臂,人像一只怪鸟,手中拂尘舞得像阵狂风。
    一缕黄色烟雾,从拂尘影里向外喷射。
    常玉岚大惊喊道:“毒!毒!”。他喊声中,竟从亭子上疾扑而下,人在空中,单掌认定枯骨子压去,竟然不顾黄色烟雾的剧毒,抢着拦在蓝秀前面。
    蓝秀一见,不由粉面生寒,心跳神动,娇叱了声道:“傻瓜嘛!谁要你插手!”
    她一面叫,人也不慢,突的折腰而起,平地冒起丈余,藕臂舒处,竟已搂定常玉岚的蜂腰,硬把昂昂七尺的常玉岚,单臂挟起。
    丹凤栖梧,一个翻腾轻巧的落在亭子的飞檐兽之上,略微借力虚点脚尖,折回亭子内,将常玉岚重重的向石桌—上一放,娇声的道:“我的好令主,谁让你插手来管,这不是增加麻烦吗?”
    这一招,说快,快到如同闪电,说妙,真的是妙不可言,在当时,电光石火,乃是一眨眼之际而已。
    常玉岚愣愣的道:“我是……我是怕你中了毒呀。”
    “嗨!”蓝秀又好气,又好笑:“你不怕你自己中毒吗?”
    “我?”常玉岚不由愕然道,“我当然也怕,可是……”
    “好了!”蓝秀苦苦一笑道,“不要可是了。”
    常玉岚认真的道:“我是个大男人,中了毒最多是一个死,可是你……你不同呀。”
    一片真诚,令人可感。
    “唉!”蓝秀不由喟然一叹,撇着嘴唇道:“我因为不怕杂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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