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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冰冰颤抖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寒轩怒声道:“你们郭家欺人太甚!”
却突然听见那边传来一声轻笑,陈寒轩转头看着李未央,眼神说不出的冰寒。
李未央微微一笑道:“陈二公子此言差矣,什么叫欺人太甚?”
陈寒轩恼怒道:“明明有未婚妻却骗我大姐成婚,不是骗婚是什么?”
李未央声音温柔,只是在那平静的声音之下,暗潮汹涌:“陈二公子,我建议你在说话之前先动一动脑子,郭衍早已有未婚妻的事情,难道你陈家人还能不知道吗?若是不信,你问问你旁边的大哥就是了。”
陈寒轩目瞪口呆,转头看着陈玄华。陈玄华苦笑不已,连声道:“郭小姐,实在对不住,我这个二弟自幼在山上学艺,脑子有些不清楚。”
李未央嗤笑一声,道:“的确是个蠢东西。”众人苦心孤诣,全被他的鲁莽给毁了,陈家有这样的儿子,实在是家门不幸。
陈寒轩听到李未央这么怒斥他,不禁面色一变,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这个女人……”他还没有说完,陈玄华快步上前给了他一巴掌!陈寒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要帮着这个女人!”
李未央目光冰冷地道:“你大哥不是帮着我,只是不想再让你捅出什么纰漏。”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有些话就该说开了,“不错,我二哥当年心有所属,而且与那姑娘有了婚约,就等着娶她进门,父亲母亲也是默许了的。可是你姐姐陈冰冰却爱上了我二哥,为此在家哭闹不休,以死相逼,逼着陈家向我郭家提亲,这件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吧。”
陈冰冰眼神中布满震惊和伤痛,没错,当初她对郭衍一见钟情,拼了命的想嫁给郭府,原先这桩婚事父母亲是有些反对的,郭衍毕竟是武将,一旦上了战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马革裹尸了,他们不愿意让女儿面临这样的危险,所以她在府中绝食三日,非要下嫁不可,因为心疼女儿,陈家人才会向郭府提亲。
郭家早已将这一切告诉了陈家的父母,包括纳兰雪的存在。可是他们却全然不在意,硬生生逼着郭衍转而迎娶了陈冰冰。但这件事,陈冰冰本人并不知情,陈家人出于爱女之心,选择了隐瞒。
李未央接着道:“两家的联盟早已有知,可是你父亲却向齐国公府威胁若是此桩婚姻不成,就转而支持裴家,到底是谁背信弃义在先呢?我们是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可是你们的父母却选择了对二嫂隐瞒,他们或许是出于爱女之心,可是也不能转过头来就将所有的罪责推到郭家的身上,这恐怕,不大地道。”
按照越西的规矩,既然已有婚约,纳兰雪才是原配,陈冰冰说到底只不过是占了一个出身尊贵的优势而已。
李未央对事不对人,不管是温柔平和的纳兰雪还是活泼善良的陈冰冰,她都很喜欢、很欣赏,但是单从这件事来看,真正错的人除了郭衍以外,还有眼前的这个陈冰冰,是他们两个人一手造成了这桩悲剧。
陈寒轩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未央,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良久,他才不敢置信道:“不,我不相信,父母亲怎么会明知道……”
郭夫人淡漠地道:“那是因为他们心疼女儿,不希望她一辈子郁郁寡欢,所以才要为她觅得一个如意郎君,为此不惜牺牲其他人的幸福!”
陈寒轩完全愣住了,他看着厅上的众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姐姐,似乎是反应不过来了。
没事到郭家来闹事,真是嫌命长了!李未央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陈二公子,以后做事情一定要想想后果,你这么不管不顾的将事情揭露了出来,最受伤害的人不是我们,而是你的长姐,你瞧瞧她如今的模样。”
陈冰冰已经是泪流满面,一言不发。
陈寒轩不禁上前两步,颤声道:“大姐。”
郭导不阴不阳道:“没有将信送给你的大哥,也没有将信送给你的父母,为什么要将信送给你呢?对方知道你头脑简单,不知前因后果,鲁莽行事,所以才将这个重任交给了你。”
陈寒轩一愣,随即道:“重任?什么重任?”
郭导冷笑一声道:“什么重任?你还不明白吗?你大姐已经是郭家的儿媳妇了,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可你偏偏上门来胡说八道,你这是故意破坏她的婚姻,破坏两家的情意,摧毁原本的同盟,给裴家可趁之机!你这样的蠢东西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郭导字字逼人,将陈寒轩逼得倒退三步,他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目光惨淡。
李未央看了陈玄华一眼,道:“凡事有因必有果,因为你长姐逼迫在先,我二哥背信在后,我们两家都对不起纳兰雪。”
陈冰冰一怔,随即捕捉到了这敏感的字眼:“纳兰雪,你说的是开医馆的纳兰姑娘?”
李未央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很多事情不得不说清楚,纳兰姑娘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她千里迢迢寻到了这里,看到我二哥已经娶了妻子,她便立刻转身离开,这一点二嫂你自己不也亲眼瞧见了吗?她并没有破坏你们婚姻的意思,而且我二哥也不会委屈她做妾,他们两人已经彻底的断绝了关系。这一次若非裴家人有意舀纳兰雪作伐子威胁郭府,我们也不会让她留在眼皮子底下,一则保护,二则监视。如果你这鲁莽的弟弟不将一切说出来,咱们这个家还会风平浪静,你还是郭府的好媳妇,我的好二嫂,纳兰雪不过是个外人而已。二嫂你明白了吗?”说到底,整个郭家虽然都心存愧疚,可还一直在维护陈冰冰。
陈冰冰完全不知所措,她没有想到当初自己的任性,会毁坏了人家的一桩婚姻。
陈寒轩咬牙道:“纵然如此,你们郭府也不应该再留着纳兰雪!”
李未央突然扬眉,眸光如刀:“不留着她,难道要杀了她?我郭府已经对不起她了,不能再做这样的事情!”
陈寒轩看着李未央,只觉得那一道寒光湣鹨谒嫔瞎蜗乱徊闫だ矗皇毖迫弧3滦玖艘豢谄骸罢饧赂改盖滓丫溃墒谴蟠硪丫鸪桑庾槭乱苍缫炎龀闪耍帜茉趺窗炷兀俊�
李未央语气淡淡地道:“二嫂,我劝你想开一些,既然纳兰雪与我郭家没有纠葛,她也不能再成为二哥的妻子,你就当看不见就是。”
陈冰冰却什么也听不进去,突然掩面快步冲了出去。
李未央却是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不要说她冷酷无情,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很多的事情说穿了都很丑陋,郭家和陈家不过是一个交易,没有谁比谁更高贵的,郭府抛弃纳兰雪不对,难道你陈家逼婚就对吗?各取所需而已,不管你内心多么的无可奈何,多么的愤世嫉俗,这就是事实,这就是人世,谁也改变不了的。你陈寒轩伤了我五哥在先,以为自断一臂就能有资格跑过来指责郭衍了吗?怎么不想想你大姐当初是如何寻死觅活来逼婚的?
李未央做事向来是各打五十大板,甚至连她二哥都敢指责,让陈玄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原以为李未央是一个十分温柔的女孩,才对她十分的青睐。现在看她咄咄逼人的模样,也不禁心生寒意,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陈灵再三叮嘱他不要靠近郭嘉,因为这不是他可以惹得起的姑娘。如今看来的确如此,她太过于凌厉,过于嚣张,以至于锋芒毕露,叫人难以接受。陈玄华需要的是一个温柔和善的妻子,而不是眼前这个母夜叉,他不禁擦了把冷汗,起身道:“郭小姐,今天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向父亲禀报,改日再登门请罪。”说着他吩咐陈寒轩道:“还不快滚!”
陈寒轩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大哥拎着后领,快步离开了大厅。
郭澄看
着他们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道:“这个泥潭可是越来越深了。”
李未央冷冷一笑道:“这送信的人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郭导看着她,“是裴家的人吗?”
李未央眉眼不动:“无风不起浪,若是我们自己没有空隙可钻,又怎么会被人抓到把柄?纳兰雪的确是个麻烦,可是杀不得,放不得,只会让这个毒瘤越来越大而已。”
郭导看着李未央道:“纳兰雪一是救了你,再救了我,又治好了母亲的头痛症,我们实在是对她不起……若是陈家要伤害她,妹妹会如何选择呢?”
238抄家灭族
出了纳兰雪这件事,李未央心头总是有些疑虑,陈冰冰最近表现得十分平静,可是李未央却无论如何不能忘记那一天对方哭得那么的撕心裂肺,对于一个人来说,伤痛会这么快好吗?
不要怪李未央多疑,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祸福难料的,最难揣测的就是人心。可是不论她怎么观察,陈冰冰都是一如往常,笑盈盈地对待每一个人,对郭夫人也是与往常一般尽心尽力。
这一日,李未央按照自己平日的习惯,去藏文轩挑选一些自己喜欢的书,可是马车到了东大门口,她却心念一动,突然吩咐赵月道:“你让车夫绕个道,去药堂看一看。”李未央一说药堂,赵月自然心领神会,便吩咐车夫调转马头,绕道去药堂。
刚到药堂门口,却见里三圈外三圈挤满了人,李未央看见这幅情景不好靠近,只吩咐将马车停在不远处,然后掀开了车帘看那边出了什么事。
远远见到一个披麻戴孝的年轻男子在药堂门口叫骂道:“老天没开眼啊,这家掌柜开的药活生生把我老父亲毒死了,这样的庸医还敢开馆?简直是丧尽天良!大家快来看看!快看看啊!”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凄厉,一边骂着,一边嚎啕大哭。药堂里的伙计急匆匆地奔了出来,随即大声道:“你这人好没道理!明明是你父亲没钱看病,我家主子好心舍了药蘀他看病,你们怎么还来闹事呢?”
那青年人指着地上的一卷草席哭道:“你们哪里好心了,分明是惺惺作态!你家主人根本是祸害人命,大家看,我老父亲吃了她的药就一命呜呼了啊!”
人越来越多,对着药堂的人指指点点。李未央远远就看见地上有一个白发老人在草席里裹着,头发蓬乱,面色乌青,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那青年人见人越发多了,立刻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父亲啊,我早说了这世上哪有好人,你被这药堂的人坑了,还以为人家是活菩萨!什么活菩萨,分明是个害人精啊!”他一边说一边哭得涕泪横流,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自然有好心人劝说道:“毒死了你的父亲,一定要他们负责!”“哎呀,这个世道,真是多庸医少好人,害人不浅!害人不浅啊!”
那药堂的伙计受了众人指责,气得满脸通红,冲进了药堂,不一会儿就见到药堂门口出现了一个女子,一身青衣,面容俊秀,正是纳兰雪。她见到这种情景,就立刻下了台阶,躬身道:“这位小哥,可不可以让我为你的父亲把一把脉?”
还没等她靠近,那个青年男子猛地站起来,用力给了她一个耳光。纳兰雪呆立当场,根本没有预料到这种情景。年轻人破口大骂道:“谁要你好心!你不要碰我父亲!”
纳兰雪吃惊地看着对方,事实上那一天这位老伯求到她药堂来,身上的银子不够,纳兰雪便施了药,好心给他看了病,却没想到三天之后,这个老人竟然死了,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那老伯当初不过是小小的风寒,所以纳兰雪只是开了些驱寒的药,又因为老人年纪大了,所以药性十分吻合,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她立刻开口道:“你不肯让我查验,又如何证明你父亲是被我开的药害死的呢?我相信自己的医术绝不会害死人,若是不然,咱们去公堂上一辩真伪也好!”
那年轻人呸的一声,吐了她一脸的口水:“不是你害死人,难道还是我陷害你不成?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上前抓住纳兰雪,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有话好好说!”他又踢又踹,一把甩开旁边人的拉扯:“今天不还我父亲的命,我就要你的命!”众人一片闹哄哄的,场面几乎不可开交。纳兰雪咬紧牙关,大声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行医这么久,或许有能力不够的时候,却从来没有害死过一个人!你若是不让我查验,我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
人群中突然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他重重咳嗽了一声,道:“闹成这样成什么体统!有话慢慢说!”
那年轻男子瞪着眼道:“关你什么事?”
中年男子摸了摸胡须,道:“我是大夫,有什么问题让我瞧一瞧吧!”
年轻人听说他是大夫,不由冷笑一声道:“这天下大夫多了,眼前就有一个庸医,说不准你是她请来的托!”
他这样说着,中年人把脸一沉道:“我姓周,祖上三代在大都行医,你出去打听打听城北王家药堂,我们行医已经是多年了,断然不会哄你!你若是真的要讨个公道,也得让人家姑娘分辨清楚。”
立刻有人道:“啊,原来是药行的王掌柜!”人群中立刻有人激动起来,这每一行当都有自己的行会,大都中的药堂向来是以王家马首是瞻的,这王川便是龙头,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年轻人立刻道:“既然王大夫来了,不妨请你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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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看了纳兰雪一眼,面上倒很是关怀道:“好,我来看看。”随即他走到席子跟前,捻着胡子端详了半刻,随即又翻开那老伯的眼皮看了看,还抓住了他的手仔细翻查了一番,足足有半刻的功夫都没有说话。
赵月轻声地道:“小姐,要不要……”她的话没有说完,李未央伸出了一只手摇了摇,示意她不必插手,先看看情形再说。
而那边的王大夫看完了尸首,站起身来对着纳兰雪拱手道:“可否把当日问诊的药方舀来一看?!”年轻人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王大夫看了一眼,面色凝重地递给纳兰雪道:“这药方可是你开的么?”
纳兰雪只扫了一眼便知道这的确是自己药堂出去的药方,她点了点头,王大夫勃然大怒道:“你太不小心了!老伯是患有哮喘的,你可知道?怎么能开这样的药方!”
纳兰雪更加吃惊,她下意识地道:“他有哮喘?不,这不可能!我给他看诊的时候,他明明好好的!”
王大夫摸着自己的胡子,冷笑一声道:“寻常看风寒的药方里有一剂百花草,这东西正常人服下没有什么大碍,可如是哮喘的人就会一命呜呼!纳兰大夫,你必是没有弄清楚人家的病情,就错开了药,所以才会害他一命呜呼!这位年轻人上门找你算账,是没有错的!”
纳兰雪一动不动,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此事不对劲,却坚持道:“不!我要亲自瞧一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说着,她快步上前,想要仔细检查那老者的尸体,可是还没等靠近,那年轻人已经重重推了她一把,杀猪般地大喊道:“你不要碰我父亲!”说着他又哭又叫道:“你赔我父亲!你赔我父亲!”一边说着,一边扑上去撕扯纳兰雪的衣领。药堂的伙计和另外坐诊的大夫连忙上去拦住,两方人拉扯起来。
围观者中立刻有人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位纳兰大夫真是坑人不浅!关门!关门!关门!”这样的说法瞬间鼓动了周围的人,便有越来越多的人附和,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往纳兰雪的身上砸去,随即越来越多的人这样做,更多的泥块被砸在纳兰雪身上。“滚出去!”“快关门!”“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