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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李未央听到旁边的郭夫人叹息了一声,慢慢地道:“这位崔公子看似弱不禁风,可是他的拳法却是出奇的雄浑有力,是个力大无穷的人啊,不知道若是他和郭敦比起来,谁的力气更大?”
李未央想了想,开口道:“这位崔公子是个赤手空拳与人搏斗的高手,能够抵挡卢缜十分凌厉的攻势,这倒是让人觉得新奇,只不过我四哥同样力大无穷,若是光凭力敌,也不会输给他的。”
郭夫人却轻轻摇了摇头道:“这崔世运力气如此之大,从前却没有见过他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若非此次的比试,我还以为他只是个文弱书生而已
李未央淡淡一笑道:“但凡世家大族总是要隐藏一些实力的,这也没什么奇怪,更何况这崔世运是太子妃的弟弟,若是他不在再此次的争斗之中崭露头角,不是要让崔家丢脸吗?”
太子府的棚子之中,太子妃是满面的笑容,而旁边的卢妃却是冷冷一笑,转过了脸去,可是她的一双手,却是在袖子里紧紧地握了起来,心中暗骂卢缜无能。否则何至于让那崔世运在众人面前显出了威风?
李未央看向场上,如今的局势已经是一边倒了,刚才虽然卢缜勉强躲过了崔世运的拳风,可几次下来,他已经是大汗淋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手中的鞭子也是一个劲儿的颤抖,可想而知,他是过于疲劳。不错,任何人想要躲开对方凌厉的攻势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更不提这崔世运十分的聪明狡诈,他明知道卢缜的气力不济,他还故意诱他出鞭。卢缜鞭在手中,已经不能拖延,他愤不顾身地扬起了鞭子,却听到崔世运一声冷笑,竟然硬生生抓住了他的鞭子,与此同时一脚重重地踹在了他的心口。只听见啪的一声,那条精钢一般的牛鞭竟然折成了两断,随即看到卢缜倒飞了出去,撞在了一旁的梁柱上,整个人如同棉花一般地栽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禁为崔世运大声的叫好。崔世运却始终微微笑着,湣鸷茈锾蟮哪Q瑴‘佛刚才那个出手狠辣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李未央神色不动地看了卢妃一眼,见她面色阴沉,再也不复欢笑之态。
她面上不禁微微一笑,这太子府内,崔卢二人之争越发的激烈了。听闻这卢侧妃刚刚怀上了身孕,这对于已经连续生下两个女儿的太子妃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吧,所以才这样着急,逼着自己的弟弟在场上给卢家人一个难堪。
第三轮是那王家的公子王延和葛晚舟的比赛。这葛晚舟,一身淡鸀的衣衫,银线绣了满身,那漆黑的乌发用玉冠束起,坠了一颗极为罕见的南海珍珠,他面如秋月,色如春花,最动人的便是一双含情眼,右眼之下还有一颗泪痣,顾盼之间神彩飞扬。众人不禁暗叹,好一个风流潇洒的美貌少年。李未央却是勾起了唇畔,那葛丽妃能够深得皇帝喜欢,想必容貌生得非同一般。这葛晚舟是她的侄子,自然也是继承了葛家人的好相貌。可是.….…李未央又仔细看了葛晚舟一眼,随即把目光调去看那旭王元烈,只觉得隐隐之中,两人的容貌竟有两分相似。
李未央心念一转,突然便有几分明白那葛丽妃为何会深受皇帝的喜爱了。她心中轻轻的一叹,将目光转而看向了一边王家公子,王延。这王延双手持剑,一双剑袖撒金袍,腰间束了素色的丝带,头发全部高高束在头顶,用金环箍起,那飞扬的凤眼扬起,眼中透着一丝与生俱来的骄傲,丝毫不逊于葛晚舟。光是他这一分独特的气质,就足以让人心折。王延手中舀着的是双剑,那葛晚舟却是一把折扇。
王延冷冷地一笑道:“葛公子,你的武器呢?”
葛晚舟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笑意,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我的武器已经舀在了手里。”说着他一晃手中的扇子,刷地一声打开了,却见到“我本风流”四个龙飞凤舞的字,这下满场的贵族都笑了起来。
阿丽公主趴在栏杆上,点了点头道:“这个葛公子倒是有点意思。”
李未央轻轻一笑道:“是啊,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呐。”这么紧张的时候,还有心情舀对手开涮。她这么说着,就看见那王延果然有了一丝不悦,道:“你是在戏耍我吗?”
葛晚舟轻轻一笑道:“是不是戏耍你,你很快就知道了。”
王延猛地双剑横扫,只听见叮叮之声,在瞬息之间,他已经刺出了二十一剑,剑尖都落在了葛晚舟的扇子之上,那声音犹如音乐一般,十分的好听,可是气势却是势如破竹,毫不留情。光从他的剑法看去,剑法凌厉逼人、势不可挡,双剑玉郎君的称呼绝非浪得虚名。葛晚舟却是不慌不忙,戏谑地长身拔地而起,竟然飘然落在了对方的双剑之上,如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一般。
王延面色一变,他没有想到这二十一剑竟然剑剑落空不说,还被人找到了空子,他猛地一抽双剑,葛晚舟本来避无可避,无从着落之下,平平跌落了下来,他的足尖刚刚落地,却听到破空之声,只见剑尖已在他胸口三寸之遥,他微微一笑,倒贴着剑身倒了下去,后脑沾地,这剑尖便一下子落空了。此刻,他的身形宛如一道拱桥,礀态优美,世所难见,众人看得都是目瞪口呆。
王延冷冷一笑,剑势变得凌厉万分,剑光飞舞之下,快得几乎看不清招式,众人只听见破空之声,又急又快,所刺的部位无一不是人体的要害,而葛晚舟身形只要稍慢半点,怕就要血溅当场了,阿丽公主不禁连声惊呼:“嘉儿,他们这是生死搏斗吗?难道还签了生死状不成?”
李未央轻声笑道:“武试自然是点到为止,只不过刀剑无情,若是真的伤了人,也只能是自认倒霉。”
阿丽公主点了点头,不由感叹道:“想不到越西藏龙卧虎,我还以为郭四公子已经是天下第一了。”
李未央嗤笑一声道:“四哥若是在这里,听见你这么说,他一定会很高兴的。”郭敦没有坐在看台上,而是去了台下去郭导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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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丽公主面上却突然红霞飞起,她看也不看李未央,转而道:“你说他们两人谁才会赢呢?”
而就在此时,葛晚舟已经用自己的扇子去迎接那剑影,两人的比试丝毫听不见刀锋之声,却比刚才更加激烈,众人都不由得为葛晚舟捏一把冷汗。这王延的剑法实在是快,超过了众人的想象,而且他的剑锋毫不留情,剑尖无数次向对方的胸口袭去,却被对方的扇子轻轻一转,别开了剑锋。两人的年纪修为本在伯仲之间,所以僵持了很久都不见胜负,可是在众人看来,王延的进攻咄咄逼人,而葛晚舟却湣鹛枰话恪R换岫笸洌换岫扒悖柼睿对兜目慈ィ蛑笔且怀【示椎奈璧福徊还恳徊蕉际前挡厣被�
就在此时,王延目光一沉,手中的双剑,突然并作一处,飞快地向对方袭过去,这一攻,速度极快,剑势也巧,看似简单其实运着许多变化,无论对方如何闪避终究不能全身而退。葛晚舟冷笑一声,扇柄突然合拢,眼看那剑刃快要刺入他的胸口之时,他却避也不避向对方的剑头撞了过去。王延一愣,他确实想要获胜,却没有想要葛晚舟的性命,然而就在他迟疑的一瞬间,葛晚舟的扇子已经攻了过来,第一扇震飞了他的双剑,第二扇刺伤了他的手腕,第三扇封死了他的退路,第四扇那扇尖就停在他的喉咙之上。
众人被这一幕完全的惊住了,他们没有想到看起来处处占尽上风的王延,竟然在转瞬之间逆转了形式。王延刚才几乎闭起了双眼,却发现对方毫无动静,睁开双目,只见那葛晚舟笑容和煦,手中的扇子,也已经收了回来。
旁边自然有监考官大声道:“葛公子胜。”
众人便都松了一口气。阿丽公主不禁叹道:“这位葛公子看起来像个绣花枕头,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李未央点了点头,显然也是对这葛晚舟十分留意,她开口道:“这两个人的打法其实并不一样,王延以攻为主,而这葛晚舟从来不主动进攻,只每次化解对方的攻击随即寻找对方的破绽,借以攻之。但最后他的获胜,只是取巧而已,算准了王延不会对他下杀手,这个小子倒是十分的狡猾。”
阿丽公主看了李未央一眼,不禁笑道:“你叫人家小子,你自己又有多大?”
李未央笑容和煦,慢慢地道:“阿丽,也许我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了。
阿丽公主面上带了一丝吃惊,就在此时,那萧家的公子萧遥已经上了场,而与萧遥对阵的却是此次唯一一个进入了武试的寻常人家子弟战秋。战秋肩膀很宽,四肢修长,身材轩昂矫健,面容更是高眉深目,目光深邃,看起来十分英俊,但一双眼睛却是一只漆黑一只碧鸀,有几分异族之貌。
说起这个战秋也是十分传奇的人物。听说他原先不过是一个流浪在外的乞丐,不知怎么,练出一身的好武艺,还无意中在一次刺杀中救了皇帝,如今是御前二品的带刀侍卫,可以说是侍卫之中的第一高手,师承不详,不过依照他的出身,若非陛下给了恩典,是根本没有资格参加此次的比试的。众人满以为接下来会看到一场十分惊险的战斗,谁知那萧家的萧公子上了台之后,还没有动作却突然一拱手道:“不要打,我认输了。”
众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有片刻的功夫满场是鸦雀无声,等众人回过神来,都是哄堂大笑。
阿丽公主失笑道:“你刚才已经说过这个萧遥公子武功很差,可我以为再文弱也能打两下,你瞧,他还没有出赛,便向人家认输,多丢人啊。”
李未央却是不以为然,目光凝在了那位萧公子的身上,在一众面容俊美的公子之中,他的容貌最为平凡,甚至让人没办法留下印象,可是那一身儒雅的气质却让人心生好感,她淡淡地道:“萧公子的长处在于文才
,而不在于武功,他深知自己的长处,避免自己的短处,这又有什么可笑的呢?若是今天他不顾自己武功的微弱,当众输得很惨,岂不是更加丢脸吗?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反而让大家能够理解。”
阿丽公主闻言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点了点头道:“这也是,若是呆会儿输给了战秋不是更加丢人吗?”她顿了顿,又道:“可这样一来,战秋岂不是赢得更加容易了吗?竟然不比就能进决赛,真是让人觉得他运气太好了。”
233 逍遥之毒
郭府的大厅里,所有婢女垂手而立,噤若寒蝉,而所有的主人却都静静地坐着,一个个面色都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真的不能治好吗?”陈留公主询问道。
齐国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母亲,太医已经尽了力,可是他说导儿的右手伤得太重,以后再也不能拿剑了。”
郭敦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不禁面如寒霜地道:“我真是想不到,堂堂陈家的公子,出手竟然这么重,枉我们两家还是世交。”
齐国公警告似地看了他一眼道:“比赛场上自然是刀剑无情,陈寒轩的武功比你五弟更胜一筹,导儿受伤也是与人无尤,你怪人家又有什么用处!”
齐国公这么说着,面色也很不好看,他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不过是应着皇帝的邀约去参加比试,怎么会废了右手?对于郭导这样的人来说,突然让他废了右手,这么多年学来的武功不是白费了吗?想也知道,齐国公心中有多么痛心,可他没有将这种情绪在陈留公主面前表现出来。
郭夫人整个人重重一颤,然后,平静了下去,只是眼角通红,始终垂着眸子。
陈留公主昨日听到这个消息大哭了一场,此时已经是欲哭无泪,她责怪自己道:“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撺掇导儿去参加比赛,事情也不会这样。”
旁边的长孙媳妇江氏急忙劝说道:“祖母不必担心,虽然太医说过五弟这右手暂且不能治好,可咱们再去寻找名医,未必是没有方法的,凡事都要往好处想。”
陈留公主并没有因为这一番劝说脸色有好转,而是长吁短叹地坐在那里发呆。
陈冰冰眼睛里都是自责,当众跪下请罪道:“这件事情都是我三弟的不是,如果不是他下手太重,绝对不会如此!我一定会好好让父亲管教他——”
“不,这和你没有关系,快起来吧。”陈留公主搀扶她起来,摇了摇头。
陈冰冰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漂浮在水上的浮萍,十分焦躁不安,想也知道,自己的亲弟弟伤了小叔子,万一郭家人追究或者记在心中,她该如何处事呢?心中不免将陈寒轩狠狠骂了一通,此刻见到陈留公主和其他人都没有怪罪她的意思,才稍稍放了心。
江氏拍了拍陈冰冰的手,转身道:“祖母,五弟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咱们在他面前千万不要流露出伤心之态,昨天你不是要去探望他,却被太医阻止了吗?今天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待会儿我就陪你去看看他吧。”
江氏脸庞和气,笑容温柔,说话的语气也是十分恬淡,讨人喜欢。
陈留公主听到这柔和的嗓音,不由点头道:“这样也好,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去吧。”说着她站起身,在两个孙媳妇的搀扶下离开了大厅,走到大厅门口,她却突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一直一言不发的郭夫人,终究是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陈留公主一走,郭夫人转过头凝视着齐国公,很认真很认真地说道:“郭素,你我夫妻多年,我从来没有听你向我说过一句谎话,昨天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如实的告诉我,作为一个母亲,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齐国公看着自己的爱妻,良久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李未央和郭夫人一样,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沉默,此时她听见郭夫人这么说,便也看向了齐国公。
郭澄也不禁催促道:“父亲,难道这事还有什么隐情?你为什么不说实话呢?”
齐国公看自己儿子一眼,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因为融合了太多情绪,反而难以解读。整个大厅里都是一片死寂,众人只听见外面的风吹过的声音,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寒意。
李未央缓缓地开口道:“父亲,咱们都是一家人,昨天的那场比赛,我瞧着五哥的武功明显是更胜一筹,而那陈寒轩的一剑也并没有伤到五哥的经脉,为何竟然就不能使用右手了呢?那个太医只向你一个人说了事情的真相,为何你迟迟不肯告诉我们,还要选择向祖母隐瞒呢?”
齐国公的目光在众人的面上扫过,李未央的话仿若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心上的同时,亦把他心头的种种情绪一敲而散。他知道事情是瞒不了多久的,于是道:“是啊,导儿并不是因为那一剑,才会受这么重的伤,他不能拿剑的根本原因,是因为那把长剑之上抹了毒。”
郭夫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朝她袭来,然后,硬生生地将她整个人从头撕裂到脚,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齐国公,声音都在颤抖:“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