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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看着李未央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担心道:“小姐——”话了一半儿;突然有人来了;赵月住了口;警惕地看着来人。可是对方恭敬地跪在地上;道:“安宁郡主;七殿下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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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央笑着道:“我去看了娉婷郡主;真真是个美人;先要恭喜七殿下;哦;不;应该是荣亲王了。”
拓跋玉看着李未央;声音不由自主变得低沉:“你刚刚见过她?”
李未央微笑;完全没有一丝芥蒂:“她是个非常热情;非常坦率的人;虽然出身高贵;却没有骄矜之气;我相信;她会是一个很好的王妃。”
拓跋玉看着她;突然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伪善。”
李未央皱起眉头;她不明白;拓跋玉这是在什么?她伪善?这是什么意思?
拓跋玉冷冷地道:“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根本不喜欢娉婷;却还要对我这种话。”
李未央的笑容逐渐在脸上消失:“七皇子;我从未干涉过你的决定;娶妻、巩固权势;全部都是你自己的决定;可是你现在却这样的话;还用这种态度;你是在怪责我吗?还是迁怒无辜的娉婷郡主?”
的确;一切都是拓跋玉自己的决定;李未央虽然一直帮助他;却从未对他的婚事指手画脚过——全都是他自己所为;但他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得到她然而她却在他面前笑着娉婷郡主会是个好王妃;这样的话湣鸲旧咭话闩绦梢ё潘械睦碇恰�
拓跋玉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涌现出一个声音。拓跋玉;你以为自己能够得到她吗?——你真的这样以为?实在是太愚蠢了李未央是天底下最会谋算人心的女子;她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勉强她就算你做了皇帝;她若是一句不愿意嫁给你;你又能如何;用皇帝的权势逼迫她吗?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娶了娉婷;追逐了帝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再一次;你的婚事和我无关;不要再把你的感情强加于我。娉婷郡主是你的妻子;如何对待她是你的自由;也与我无关。不过我相信;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会好好地走下去;所以;别再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更别牵连到我的身上;否则;我会认为你是故意想要放弃你我的盟约。”李未央的神情十分冷淡;声音更湣鸺岜谎淇帷�
拓跋玉看着李未央古井一般幽然的眸子;瞳仁剧烈收缩了一下。
多么冷酷啊;她没有半点留情地回绝他;一丝一毫的希望都不肯给。是的;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对待李敏德的时候;她的态度根本不是这样的;她会考虑到对方的心意;想方设法减少让对方受伤的可能。那他拓跋玉呢?就该死吗?不错;有李未央的帮助;能遂他登基;可他登基;最想要的人却是她啊嫉妒带来的苦涩;一直涩入脏腑;变成翻江倒海般的怨恨。
他阴沉着脸;砰地一砸桌子;一旁的茶杯一下子滚落在地;茶水一直溅到了李未央的裙摆之上;然而她却只是一脸漠然地看着他;毫不动容。在李未央看来;拓跋玉是想要做皇帝的;他明知道她不会与人共事一夫;从他决心迎娶娉婷郡主开始;根本早已做出了决定;只不过;男人总是贪心地以为可以两者皆得。
拓跋玉实际上已经冰封了自己的七情六欲;他懂得审时度势;也会看脸色;他当然知道现在不能和李未央翻脸;所以他在发现自己失控的瞬间;适时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扯动了嘴唇;居然笑了:“你得对;我能够娶到娉婷郡主;当然会好好对待她的;毕竟她对我的大业很有帮助;是不是?”
是不是都跟我没有关系。李未央淡淡道:“如此;便是最好。”
拓跋玉看着她;她唇的弧度极为美好;唇角微微上翘;十分适合微笑;事实上;她也一直在笑;可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是没有他的;一点都没有。
“你放心吧。”拓跋玉慢慢地盯着她;声音变得淡漠下来;“我既然已经决定了的路;就一定要走到底。”
不管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都是一样。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有了一点动静;拓跋玉扬眉;道:“什么事?”
外头禀报道:“三皇子刚才闯入了礼堂;闹着要见到陛下。”
拓跋玉和李未央的神情都发生了变化;两人对视一眼;李未央突然道:“他终于有所行动了。”
她一直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但今天拓跋真无缘无故闯入礼堂;却是一定会暴露他的意图;如此;才是最好的。他不动;李未央便无法洞察他的心意;但他一旦有所行动;李未央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出蛛丝马迹。
她微笑道:“七殿下;看来咱们应该回到礼堂去才是。”
拓跋玉慢慢站起来;道:“是啊;我也很想看看;三哥到底想要干什么?”
礼堂之上;人人都在窃窃私语;不知道拓跋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当正在幽禁之中吗?然而;所有人中面色最不好看的是皇帝;他几乎是恼怒到了极点:“朕的圣旨是儿戏吗?难道随便什么人都能从三皇子府里头闯出来?”
一旁追过来的禁军只能跪地道:“陛下;三殿下以命相逼;奴才等人不敢——”
李未央走进大堂;不着痕迹地混入女眷之中;正巧听到了这一句;不由皱起眉头。的确;一个皇子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迫着护卫放行;这种事情旁人觉得掉面子做不出来;可拓跋真却不会;他是真正的那种心黑手狠脸皮厚的人;根本不会把这等小事放在心里。可是;什么事情值得他这样冒险;甚至不惜被皇帝重责的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却听到拓跋真满面郑重地道:“父皇;儿臣知道想要入宫见您一面是不可能的;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儿臣知道今日是七弟的大婚之喜;只是国难当头;百姓正在苦难之中;儿臣实在是没办法安心坐下一句恭喜”
这话一出口;李未央的眼神疏忽变得凌厉起来;拓跋真究竟想要干什么
穿过重重的人群;拓跋真的眼神望见了李未央;重重脂粉之中;她就那样静静站着;眼眸漆黑;深不见底。在那一瞬间;他突然笑了起来;李未央;你永远不会成为赢家的。随后;他大声道:“父皇;儿臣虽然一直被困府中;却知道西南告急的战报已经传到京都;叛乱已达月余;父皇虽然已调兵遣将扑灭叛乱;然而到目前为止;那些叛军无比凶悍;西南又是瘴气弥漫;被派去的三位将领接连阵亡前线;如今这战事已经弥漫到了君州;父皇;请您下旨;任命儿臣为统帅;诛杀叛军首领;解救受到战火荼毒的百姓于水火”
西南叛军——拓跋真竟然在打这个主意李未央的眸光慢慢变得冰冷。西南边境上其实一直都不安稳;那些苗人一直都受到大历的盘剥;据此次因为有严苛的官员杜敬再一次提高了他们的赋税;一时之间苗人大规模地反抗;但杜敬生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便一边拼命平息叛乱一边想方设法瞒着消息。因为西南位置偏远;又多崇山峻岭;若是地方官员不上折子;很难得上天听。
杜敬原本以为可以很快扑灭这场叛乱;谁知却有大历叛军首领勾结了苗人;叛军的队伍不断壮大;很快到了他没办法收拾的地步。杜敬一时恐惧;竟然一夜之间骑着快马奔逃三百里;到了一个安全的城池后才敢停下;当地的官员听了他的话;并未提供庇护;而是第一时间扣押了他;并随即向皇帝上书。皇帝得知这件事情;立刻派人斩了杜敬的头颅;提去安抚叛军;并与他们开展谈判;意图平息事态;然而为时已晚;叛军首领郭成在占据了整个西南边境之后;开始野心勃勃地妄图开辟一个自己的国家。
这样一来;皇帝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他;便派了一员猛将华城远赴西南边境;谁知人才到了西南地界;便因为西南特有的瘴气而病死了;皇帝不得不另外派了两名将领;可是结果都是一样;不是被瘴气毒死;就是被西南叛军耍的团团转。郭成见大历将领舀他没有办法;越发得意;不再只盘踞西南地区;开始不断派人滋扰大历的中部城池;无数百姓不得不流离失所;到处逃难;偏偏国库因为之前的地震而空虚;并没有足够的粮饷可以开展大规模的战争彻底平息事态;南边的蒋国公和东边的罗国公;两方部队彼此虎视眈眈;谁都轻易动不得;皇帝最近正为此事焦头烂额……
蒋国公只是强弩之末;却是死而不僵;总会在关键时刻出来闹腾;拓跋真又突然提出这个建议;呵;李未央冷冷地一笑;拓跋真啊拓跋真;你还真是懂得把握最有利的时机……
题外话
小秦:这章是铺垫;大战在即;大家是希望拓跋真和安国一块儿死呢;还是分开死呢……嗯;这是个好问题;哈哈哈
编辑:别废话;快点解决掉安国
小秦:(⊙o⊙)…这是让渣男渣女生死同穴的意思吗?看到成绩;小秦厚颜无耻的;希望大家继续不吝惜;继续支持我哈哈哈怎么有一种参加选美的敢脚……
编辑:滚
小秦:你越来越暴力了——
编辑:我貌美如虎温柔吓人;都是你害的
166风声鹤唳
皇帝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变化;像是震惊;又像是在意料之中。
拓跋玉长身玉立;面如寒霜:“三哥;你以为就只有你有这样的心愿吗?我早已向父皇陈情;请求领兵出征;可惜父皇坚决不肯;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地震刚刚过去不久;父皇开了国库赈灾;各地又在动工修复之中;西南祸患固然重要;但如果贸然行动;大兴兵戈;只会让国库空虚;百姓罹难;若是南疆和漠北趁虚而入;这样的后果远比西南的祸患要严重得多;三哥;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忧国忧民吗?”
拓跋玉的话立刻赢得众人的附和。的确;西南叛将毕竟偏安一隅;危害只是西南一方;若是贸然出兵;耗空国库;被南疆和漠北找到机会;大历的百姓只会陷落于更糟糕的境况之中。
拓跋真冷眼看着拓跋玉;道:“那依照七弟的意思;该当如何?”
拓跋玉一双黑玉一般的眸子盯着自己的兄弟;冷冷地道:“为今之计;只有从南边和东边各调兵十万;并在一个月内筹措到足够的军饷粮饷;再选派合适的将领前去西南。”
拓跋真突然嗤笑了一声;道:“这个法子最少需要三个月;等大军开到西南;那里早已被兵灾祸害成不知是何样子了更何况那郭成已经蠢蠢欲动;试图攻击中部城镇;这一切——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吗?哦;我倒是忘了;七弟刚刚新婚;忙着安抚娇妻;等着父皇封赏;完全忘记了万千百姓翘首以盼的痛苦这岂是一国皇子所为”
“你这是什么意思三殿下;你实在是欺人太甚;陛下之前焉能如此无礼”不等拓跋玉再开口;朝阳王一个眼色;早有七皇子派的大臣开口驳斥。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句话如一个信号;以吏部尚书为首;近月来被拓跋玉逐渐提拔的一干大臣;便一个接一个地跪在皇帝面前;痛斥拓跋真明明在幽禁之中却擅闯御前;甚至言行无状;罪大恶极。
“不思悔改之余;御前失态”“往日里就勾结朋党;诱导太子太子所为无一不和三皇子有关”“太子失势;三皇子立刻倒戈;甚至不顾兄弟情义对太子弃之不顾——”“明知道国库空虚还要贸然出兵;显然是将万民置于不顾”“纵容下属骄纵无忌;多次与平民发生冲突;祸国殃民——”云云;真真假假一时纷至沓来;在这个瞬间;原本聚拢在拓跋真面前讨好的哈巴狗全部变成了正气凛然痛斥他的卫道士。
这些人争先恐后地痛斥拓跋真的不是;目的不过是讨好喧嚣尘上、圣眷正隆的拓跋玉而已李未央蹙眉;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李萧然身上;却见到他轻轻摇了摇头;显然也是极不赞同。李未央心头明白;这些臣子们太过着急了;在皇帝面前表现出这样的情绪;实在是太不智了
朝阳王是最会察觉圣意的人;又一向是真正的老谋深算;此刻看到局面有点过火;皇帝的表情也万分微妙;便轻声咳嗽道:“好了;你们也不必如此;三殿下不过是想要为君分忧;虽然法子是激进了点。”这句话出口;皇帝的表情变得似笑非笑起来。
李未央在心头叹了口气;拓跋真啊拓跋真;你真是聪明到了极点;选择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不只是要见到皇帝;更是要逼得皇帝看清朝中有多少是拓跋玉的人;让他意识到不妙;让他知道拓跋玉的野心;也让他看清楚拓跋真所处的劣势——他是如此地了解皇帝;了解他的多疑、狡猾;和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
皇帝要的是平衡;当拓跋玉弱势的时候;他用心扶持这个儿子;可是当拓跋真处于弱势;就会让他忘记对拓跋玉的喜爱——这就是皇帝;圣心始终在摇摆不定;拓跋真被逼到了极点;才能引出皇帝的怀疑只要一点点怀疑;就能让拓跋玉原先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李未央心头冷笑;拓跋真;你果然好狠毒的心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朝阳王和颜悦色地对拓跋真道:“三皇子;我知道你是一心为国事担忧;但是你年纪太轻;看不出此事的厉害之处。这一路往西南去;经过三百城池;大大小小数千村镇;若是贸然出兵;军饷粮饷不够;兵士们必定不受控制;所过之处肯定会滋扰地方百姓;地震刚过;陛下花费了多少心思才让百姓们暂时得到安抚;城镇也正在建设之中;你想想看;到时候不光是外患;还有内忧啊”
李未央眯起眼睛;姜果然是老的辣;朝阳王点到了皇帝的心坎上;他担心的从来都不是外患;而是内部的动乱。不管是什么朝代;自动更迭都是很正常的;若是官逼民反;这皇帝就要换个人做了;他怎么会因为一个地方的动乱就改变原先的主张呢?
拓跋真的目光慢慢转到朝阳王的身上;缓缓舒了一口气;道:“王爷;我并不是信口开河;是真的想为父皇分忧。”
便立刻有人冷笑一声;不阴不阳地道:“为君分忧?我看是沽名钓誉吧;什么带军出征;没有粮草如何出兵?简直是天方夜谭”
皇帝缓缓地抬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人群;却不话;只是淡淡地盯着拓跋真:“你有什么法子?”
李未央下意识地看了拓跋真一眼;却见他冲着自己微微一笑;像是早有腹稿;随后他大声道:“儿臣已经过;请父皇同意我领兵出征;军饷我自会解决”
“领兵出征?”拓跋玉目光利如飞羽;直射而来;“三哥想得太好了;不知道这场仗你要打多久呢?”
拓跋真不急不缓地道:“只需三个月。”
拓跋玉微笑:“三个月?只怕今年国库里所有的银子都划拨就位了;哪来的军费呢?你所谓的自己想办法;难道不需要通过国库?”
所有人都认为拓跋真要难堪;来去;就是银子的问题没办法解决;如果拓跋真没有好办法解决军饷问题;他今天的举动就会变成一场天大的笑话。而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个笑话;预备看着拓跋真变成笑柄。只有李未央的脸上没有笑容;显得异常平静;在场最明白拓跋真的人就是她。拓跋真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他既然敢提出来;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拓跋真轻轻笑了笑;道:“父皇;儿臣是这个国家的皇子;我情愿将自己在京都的所有宅邸;并各处田产房产全部折现;不仅如此;三皇子妃安国公主也愿意将她全部的嫁妆舀出来充作军资。”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舀出自己的家产全部充作军资;三皇子这是疯了还是怎么的?国家是国家;个人是个人;大家都在千方百计充实自己的小金库;回头还要想方设法从皇帝那里掏出一点而来;舀自己的钱去贴国库;谁会这样干啊
朝阳王故意为难道:“这些钱怎么够二十万大军的军资呢?三皇子的实在是天方夜谭。”
李未央注意到;官员之中有人互相传递了眼色;在片刻之间;便有五名臣子推开人群走了出来;“三皇子得对;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西南民众正在受难;我们怎能让他们再等上三个月呢?到时候兵灾弥漫;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