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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连单纯和善良都是一种错,那么,这人间还有什么可说?”訾晨淡淡的笑了笑,摇摇头,眼睛里露出了一种无奈的神色。
“这是法则,不遵守法则的人,就没有资格生存下去。我们只有先活着,才有机会说其他的!比如……单纯和善良。”女子浅浅一笑,语气坚定的说道。
訾晨的心里微微一颤。他对眼前的女子很是惊讶。这样犀利的言辞,这样淡然的心,也许是其他的青楼女子所不能及的吧?訾晨又想起了小清,他觉得,聪明的女人说起道理来都比较犀利。不过,好像每个聪明的女人对于同一件事,都有各自不同的看法。
“不知道我该如何称呼你呢?”訾晨抬眼问。
女子显然没有意料到訾晨会问自己的名字,于是还挂着泪痕的脸上又露出一个笑,答道:“公子叫我小画就行了。”
“小画……小画,真有意思的名字。”訾晨微笑着念了几遍,然后又道:“小画,有一个女孩,她对于法则的看法和你不同。”
女子抬眼看了看訾晨眼里的温暖笑意,说道:“是公子的女人吧?”
“对,我的女人。”訾晨一愣,随即点头答道。
“能做公子的女人,应该是很幸福的。唉……”女子又轻叹一声,问:“那她是怎么说的呢?”
“她说:要活着、要生存下去很简单。就算你是在没有人烟的老林深山中,也可以靠着吃果子,吃小动物而活下去。法则只是对于想往上爬的大多数人来说的。”訾晨的脑子里满是小清的影子,他停了停,又微笑着道:“还有一点很重要:你如果真的有才能,是绝不需要靠着出卖自己灵魂和信仰而往上爬的,也就是说,法则对于少数的才能甚高者,是不需考虑的。”
訾晨说完这些,接过女子递给他的一杯茶喝了下去。浓郁的茶香伴着香炉中暖人的袅袅青烟,还有女子身上的胭脂香,让訾晨觉得有些疲倦。
“公子,大多数人都是才能一般的人。所以,法则对于普普通通的人来说,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女子还是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訾晨点点头,道:“你不应该在这里的,你可以有一片属于你自己的天空。”
“公子你睡吧,我来给你宽衣。”女子岔开了话题,走到訾晨身边。
“不用了,我自己来。”訾晨站起身,摆了摆手。
女子勉强的笑了笑,然后转过脸又开始轻轻啜泣着。
这让訾晨觉得有点手足无措了,他问道:“怎么又哭了?”
“公子,我只是想为你宽衣,没有别的意思。”女子转过身,接着道:“我也知道,像公子这样的男人,我是没有资格碰的。但我还是希望公子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日后也有一段美丽的回忆。”
訾晨忽然间觉得自己很残忍,眼前的女子很可怜。
为什么这个人间总是要把人分成那么多等呢?谁是上等,谁又是下等?难道青楼女子就一定是下等吗?
訾晨叹了一口气,抬头朝女子笑了笑,说道:“好吧。”
女子笑了,笑的很美丽。訾晨望着女子的笑颜,心里忍不住颤动了一下,而后他又想起来小清,觉得刚刚自己的心犯了错。
女子为訾晨解下了披风,挂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女子又伸手来解訾晨的腰带。訾晨没有动,只是看着桌上的香炉。女子身上的胭脂香,让訾晨有点难受,于是訾晨用力摆了摆头,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訾晨觉得女子的手已经放在他腰间的剑上了,他不禁如闪电般伸出手,按上了女子的脖子。
“这是公子的剑吧?公子的手真暖!”女子浅笑着抚着訾晨缠在腰间的剑。
听了女子的话,訾晨赶忙拿开了自己的手,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你……快一点,行吗?”
“嗯。”女子应了一声。
很快,身上的衣服都被脱去了,訾晨的身上只剩下了内衣,这让訾晨觉得很不自在。除了小清,訾晨从没有让别的女人给自己脱过衣服,这次算是破了例。
“好了,公子你睡吧。”女子把訾晨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往架子上挂。
忽然,訾晨的捕王令牌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女子弯腰捡起了令牌,看了一眼,然后惊讶的转头看着躺在了床上的訾晨。
訾晨笑了笑,没有说话。
“原来公子就是那个年轻的‘捕王’啊,怪不得让我这样的一个青楼女子看了都觉得心里喜欢呢。”女子把衣裳挂好,又把令牌挂回了腰带上。
“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吗?”訾晨不禁脱口道。
“有啊,怎么没有。”女子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訾晨,眼神露出期盼的神色说道:“公子的女人一定很美吧,我真想见一见她。”
訾晨没有接下她的话,只是笑了笑,接着闭上了眼睛。
女子痴痴的看着訾晨的脸好一会儿,然后叹一口气。
屋里一时间变的很安静。屋外的黑天与屋内的明亮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公子,你是来查案的吧?也许我能帮你。”女子忽然开口说道。
“嗯?”訾晨睁开眼看着女子。
“青楼里什么人都有,也许我可以给公子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女子微笑着看着訾晨说道。
胭脂香扑鼻,訾晨心里又微微颤了一颤,深深吸了一口气。
“**的事,你知道多少?”訾晨问。
“我把我知道的关于**的事都说给你听吧……”女子微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对訾晨说起了自己听来了一切……
屋外依然是夜深,有多少受了伤的人在自己的角落里难以入眠。这样冷的夜,又有多人无家可归,流离失所?
我们无法知晓,我们只能知道这个人间有那么多的无奈和寂寞,我们只能独力与这些无奈和寂寞做抗争!我们无法拯救自己,更无法拯救别人!
“公子,我就知道这么多了,不知道有没有你要的线索。”女子终于说完了,缓缓吐了一口气,说道。
“嗯,很好,谢谢你了。”訾晨笑了笑,说道。
其实女子说的那么多没有一条有用的线索。那些都是没有根据的消息,有关于**公子在外面胡乱找女人的传说,也有关于**宗主的艳事。訾晨听着她说这些,好几次都忍不住想笑,他想:原来看似普通的**也有那么多的不可以明说的尴尬之事。
女子看着訾晨的脸,掩起嘴笑了起来。
“笑什么?”訾晨疑惑的问道。
“公子,我是骗你的,我知道我说的这些对你来说,根本没有用。这是我……想和你说话的一个借口。”女子笑着道,然后她停了一下,又接着道:“日后,我也可以对别人说,我和天下第一的‘捕王’曾经一起在一个屋子里过夜呢。他还和我说话呢,他还对我笑呢!”
女子的目光穿过窗子射向屋外,若有所思的微笑说着这些。
訾晨愣了愣,不禁也笑了。訾晨一直以为自己是很聪明的,至少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不错的,但是这次他被对方骗了,轻易的就骗了。
訾晨的心里觉得微微有些暖,眼前的女子美丽的脸庞让他有一种想依赖的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心里又想起了小清,觉得很矛盾。
“唉……”訾晨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心里对自己说:再这样胡思乱想,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女子看着訾晨复杂的神色,轻轻道:“公子你睡吧。”她伸手为他轻轻盖好了被角。
他闭上了眼睛,尽量平息了一下跳的有些快的心。)
第五十四章 笑春风
第五十四章笑春风
天色渐明,东边极远处露出了一丝血红。那是朝阳的颜色。
今天,确实是一个晴天,天地间再次充满了浓浓的暖意。
江南城一如既往。刑部的大门依旧敞开着,门口的两尊巨大的石狮如同两个冷面的人肃立着。
孟落在刑部的门口站了许久,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大厅中,老李坐在案子边写着什么,他是个老捕快了,无论是从经验上来说还是从他做捕快的时间来说,他都担得起一个‘老’字!今天轮到他值白天的班,他早上天没亮就来了,替了守夜的捕快。
自从小白去了洛阳之后,老李就时常觉得很寂寞。忽然间身边就少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自己只得将许多话说给自己听,这样的感觉是很不舒服的。
老李看到孟落走进大厅中,于是便从椅子上站起身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找訾晨。”孟落答。
“訾大人出去办案了,你找他有事吗?”老李原本以为面前的这个人只是来报案的,便皱皱眉道。
“当然有事。”孟落笑了笑,看了看老李又接着道:“没想到这‘虎啸厅’刚刚重立,就有案子了。”
“请问你是訾大人的朋友吗?他这次出去估计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把事情和我说,待他回来我再转告他。”老李也朝对方笑了笑,道。
孟落摇头道:“不是,我和他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这次来找他是想请他帮个忙,既然他不在,那我就下次再来找他吧。”
孟落说完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了。
“请问公子大名,待訾大人回来我也好转告他。”老李对着孟落的背影问。
“我叫孟落。”孟落没有回头,穿过院子,走出了大门。
“孟……落。”老李念了一遍这个名子,心里顿时想起了剑门,“他会有什么事?”老李一时间想不明白对方找訾晨会有什么事。
有过一面之缘,就要找他办事?这似乎太过唐突了吧?
老李心里这样嘀咕着,然后他叹了口气,不再想下去。
不过老李知道有些事自己并不需要知道。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捕快,他把这个人间已经看的非常透了。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勾心斗角,什么生死难料,在他眼里,已经都只如一粒尘埃般渺小无谓了。
老李又回到了椅子上坐下了,他还没有娶妻,曾经年轻的时候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江湖上,后来进了刑部也就专心办案了。现在,他已经不小了,他已经开时考虑他今后的生活了,也许再过几年,他就要退出刑部,找个女人,好好安定的过完自己的一生了。
……
朝阳很暖,春天似乎一下子就来了,使得人们毫无防备。
訾晨又一次来到了洛水边,阳光照在洛水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洛水边依旧停着几条船,那条很少动的船现在没有动,定定的停在那里。旁边的一棵柳树上显出了点点的绿,那是春天的影子。
天地间的春天来的为何如此的快?没有人知道,天知道,但是天不语!
走上那条船,訾晨看到了那个老人。老人正躺在船头晒太阳,他眯着眼睛,惬意的享受着这一月的春日阳光。人们常说二月才是春天真真正正到来的时候,但是今年的春天来的异常的早,前几日还是阴霾且寒冷,今天却变的如此温暖了。
这就是无常,天地间的无常。但天地间的无常永远比不上人间的无常。人,永远是最无常的!
“前辈,我又来了。”訾晨站到船头看着远处的水说道。
“来的很早,昨夜,睡的好吗?”老人睁开眼说道。
訾晨点点头,微笑着道:“好,一觉就到了天亮。”
“青楼里的女子总是诱人的,但也只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才有精力去那种地方了。”老人轻叹一口气,语气中含着一丝羡慕。
訾晨蓦然转头,盯着老人的脸。他很奇怪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昨夜是在青楼,莫非自己已经被跟踪了?但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发觉身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窥视他。这种感觉很难受,足以让人内心觉得不安。
老人笑了,他一笑脸上的皱纹就很明显了,然后他说道:“你身上还留有青楼中特有的气味,那是青楼女子身上的胭脂香。”
訾晨又想起了昨夜那个女子。美丽的面庞,梨花带雨的眼泪,摄人心魄的眼神。这让訾晨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昨夜的梦中,他见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美丽的女人。
……
梦中……
他在自己的家中,自己的屋里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她对他笑,然后她又对着他落泪,他无比心痛,却又无所适从。他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母亲站在他的眼前哭泣,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哭。
终于,母亲停下了哭泣抬起头温柔的看着他,然后又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最后母亲说:“晨儿,你要好好的生活,不要愧了自己。”他答:“嗯,我会好好的生活下去,娘,我好想你。”
母亲对着他笑了一笑,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独留他一人寂寞的在自己的屋子里。
睁开眼,訾晨看到了一个女子美丽的脸,他以为是她的母亲,于是他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但是仔细一看,却发现他紧紧抓着的不是他的母亲。
他的脑子终于醒了。
一切都是一场梦。母亲早已经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死了,在父亲的眼泪和呼唤中死去了,死于肺痨,这是个不治之症。
而现在眼前的女子只是那个名叫‘小画’的青楼女子,这里也不是他的家,而是一座青楼。
“对不起。”訾晨放开了对方,说道。
“没关系,你做梦了吧,我一直坐在床边看着你呢,你睡觉的样子真可爱。”小画笑着对他说道。
“我娘也这么说过我。”訾晨的眼中露出些许凄凉。
小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用怜惜的目光看着他温声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把握好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你还有心爱的人啊,你多想想她,心里也许就不会再想这些过去的事了。”
“嗯……”訾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给你穿衣服吧。”小画的眼里很清澈,很温暖。
……
訾晨暗暗提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将脑海中‘小画’的影子驱走,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阳光依旧,却不知青楼中的那些美丽女子的心是否依然如冬?
“青楼女子又如何?那都是一个个无可奈何的可怜之人。”訾晨对着身边的老人道。
“是啊,可是这都是她们自己的原因,怨不得别人。没有人有资格把自己的失败归结在这个世道身上。世道本就是不变的,想生存必须找到这个世道的规则。”老人摇摇头,也站起身望着远方的洛水,说道。
訾晨不置可否的一笑,说道:“我今天来不是和前辈你讨论这些问题的,我想知道的是关于**的事。”
老人斜了一眼訾晨道:“何必如此心急?我只是个老人,平时也没有人陪我说话,现在有你在,我也就有了说话的机会,你何不成全了我这个小小的心愿?”
訾晨侧目看着老人道:“好吧,那你说,我听着。”
春风吹过两人的脸,暖意愈来愈浓,这是个奇怪的现象。以前,总是要到二月春天才会真正的到来,但是今年的春天却来的如此的早,而且今天确实很暖,甚至穿的多点的人就会觉得热了。
“我刚刚已经说完了,该你说了。”老人笑了笑,说道。
“你要说的就那么点吗?”訾晨有些疑惑的道。
“对,就这么多。本来是有很多的,但是许多话在你这样的人面前是不需要说的,所以本来我可以对别人说出很多,但在你面前我也只能说出这么多了。”老人点头,说道。
訾晨不禁又笑了,他觉得这个老人说话真是很有意思。很绕,但却给人一种简洁的感觉。原本这是两种不同的感觉,但是现在訾晨却觉得这个老人说的话同时给了他这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