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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临-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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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谈?!”史大邱一双浓眉竖得老高。半晌,才在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殿下又在开什么玩笑?”
于隼也挤了过来。1…6…K…小…说…网“殿下,万万不可!如今形势于我们一片大好。只要再守得几个月,锋南军必然自乱阵脚,不战自退,根本就没有和谈的必要!”
君可载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你们个个领兵打仗。修城驻防,算来算去,只有我闲人一个,让我找点事做有何不好?”
“我军正处于上风,突然遣使要去和谈,锋南军被鬼掐了才会相信!”史大邱憋了一肚子火说道。
他实在弄不懂眼前这个比女人还漂亮的殿下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战火纷飞之际不忘四处寻欢作乐;城墙坏了也不管不顾,任由他们苦苦抵抗,不肯增援一兵一卒;如今形势一片大好。他居然又异想天开要跑去与锋南军和谈!
他忍不住琢磨,眼前人根本不是君可载,真正的君可载可能早已被那个明末做掉了。眼前这位是锋南军派过来地假冒货。
“和谈?是否是朝廷的意思?”一名年纪较大的将领谨慎问道。
“不,是我地意思。朝廷根本不知情……”
诸将愕然。半晌,才有人不敢置信的问道。“殿下是要和锋南军两分天下而治?”
“我说过么?”君可载挑眉看了那名将领一眼,“所谓和谈不过是个幌子,我此行,不过是潜入敌营打探一番虚实而已。”
“军中能当这一任务地大有人在,殿下何必亲自前去,以身涉险?!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可若是谈不拢,那么放回使者也是一战,撕破脸皮也是一战,锋南军里那些人可不是什么慈悲心肠的菩萨!”
“这个……要我如何跟你们说呢?”君可载困扰的按了按额际。
他生平做事最喜欢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做,旁人只要看成绩便可,要把自己心里每一步算计都详细说出来,还真是个大难题。
“殿下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诸位……信不过殿下么?”谢清远无法再对君可载频繁地使眼色无动于衷,终于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这……”将领们面面相觑。君可载的才干他们从不曾怀疑,否则平日里也不会唯他的命是从,但是这次的计划,实在是太悬了点。
君可载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仰昭关只怕就守不住了,虽说他在这里也只是每天看看风景,躲在士兵们后面烤烤火,喝喝茶。“好吧,我再透露点消息给你们,”君可载微微躬下身子,示意诸将靠近点,“我和锋南军如今的大将明末之间,还有点小纠缠……他欠我一个人情。”
锋南军大营。
明末手支在矮几上,看着公子无双一口一口,将她亲自熬好的药喝下去,面上略带几许忧虑。半晌,公子无双才将碗中的药喝完,轻轻拿起旁边的一副锦帕,拭了拭嘴角,才看向明末,“末儿给我喝地是什么药,我怎么尝着有南瓜叶的味道?”
“听军中将士们说南瓜叶可以治……”明末说着,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止住,面色如常的换了话题,“无双这几日可感觉身体舒服点了?”
“好多了,多亏末儿精心调理。“这是应该地……”明末转身,给公子无双倒了一杯水,面上仍有挥之不去的忧虑之色。
这几日她以照顾公子无双为名,每晚挤在他身边睡着,半夜里,经常被他地咳嗽声惊醒,虽然他已经竭力压抑,却仍是惊扰了她。
喝下去地药根本就没有效果,难道,日后这种折磨就要跟随无双一辈子么。她正怔忡间,颜锦舟的声音突然从帐外传了进来,“将军!”
明末连忙起身,一边偷看着公子无双地脸色。
这些日子她严令军中上下有事直接禀报她,不是非要公子无双处理的事尽量不要来打搅,以免他心有忧虑,身体状况愈加恶化。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却也等于是在军中架空了公子无双。她一直担心无双会误会什么。
公子无双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只是淡淡笑道,“末儿快去吧,锦舟想必有要紧事。”
明末松了一口气,将手中倒满茶的茶杯轻轻放在公子无双面前,又替他扯了扯膝上的毛毯,才大步走出帐外。
“何事?”走出公子无双营帐很远,明末才问道。
颜锦舟神情严肃,“君可载派人来谈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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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军营相见
“谈判?”明末一惊。
“正是!今日一早,仰昭关突然开了中门,出来三骑人马,都穿着黑斗篷,看不清面目。到了营地里自称是君可载派来的使者,要求务必和将军单独谈。”
“人呢?”
“在我的营帐里,君可载派来的人,又指名要见将军,我担心和将军被囚宫中那段经历有关,便直接将人带到了我的营帐里,不准任何人接近。”
“做得好,锦舟!你去告诉军中其他人,不要让无双知道有使者前来的消息,我现在就去你的营帐!”
“是!”
严锦舟的营帐外,围了一些下级将官,正好奇的往里张望,见明末来了,立刻作鸟兽散。
明末在帐门前站定,手触上帐门的那一刻,突然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随即她自嘲的摇摇头,他那种步步为营的人,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深吸一口气,她一掀帐门走了进去。
营帐的正中间站着两名披着斗篷的黑衣人,身形高大,腰间佩刀,微躬着身子。正前方坐着一名同样服装的男子,姿态优雅,黑色的斗篷下露出形状优美的下颚,同样看不清容貌。
明末拧着眉,仔细观察着那名男子,突然身子一震,是他!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淡淡的,缓缓的散发出来。即使他面上带着无害地微笑,那种感觉仍是挥之不去。
他竟真的来了!
营帐里还有四名锋南军士兵,想必是严锦舟派来保护她的安全地人。
“你们下去吧。”心里震惊。。http://wwW。。CN。她面上却仍是镇定的神色,吩咐身侧地几名锋南军士兵道。
几名士兵面有疑惑。却也没有说什么,躬身退了出去。奇怪的是,营帐中间的两名黑衣人,居然也跟着走了出去。
营帐里,只剩下她和正前方那名黑衣男子。“你……”
“是我。”黑衣男子站起身,轻轻摘下斗篷,漆黑的斗篷下,赫然是君可载精致绝伦的面孔!
明末深吸了一口气,即使早有准备,她却仍是被这瞬间迸发出地惊艳所震慑……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多日未见,这个男人居然愈加的……美丽!
君可载趁她发愣间,慢慢走上前,执起她的右手。放在唇间浅浅的亲吻着,嘴角弯出一抹俊美的笑容,“见到我不高兴么?”
明末张了张口。还未说话,就已经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滚烫的吻随即印在她的耳际。面颊,唇上……
灼热而微颤地气息。混合着浓郁而华贵的香味,让人瞬间失神……
“想你了,末”伏在她的耳际,君可载轻轻说道,低沉地话语近乎呢喃,带着勾人心魄的暧昧。
明末地双眸逐渐恢复了焦距,微冷地光芒浮起,一言不发,她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滑向腰间地佩剑。
“多日不见,末儿似乎又清减了不少,”君可载说着,只用一只手,便将明末的身子紧紧的环在胸前,而另一只手则轻轻滑下,按住明末几欲拔剑的右手。
明末右手微微用力,却感觉到更大的力量压覆在手上,让她无法施展力道。
低笑声从耳际传来,“还是如以前一般,一有机会,便想杀了我么……”
明末的脸瞬间变得滚烫,她突然发觉,自己的身子已和面前的男人贴合得如此紧密,几乎不留一丝缝隙。
“你……你放开我!”她面红耳赤的说道。
君可载却没有出声,只是一只手将她揽得更紧。
明末双手都被钳制,动弹不得,偏偏这样的状况下嘴巴也开始变得不利索,喘着粗气,她恨不得一口咬死面前人。
见明末快要动怒,君可载才犹带些不舍的松开了她。
他的手刚一松开,一柄明晃晃的剑立刻压到了颈上。
“你来干什么?!”明末面上的红潮仍未褪去,此刻刻意板起脸,一副声色厉荏的模样,却让君可载忍不住一笑。
“来看你。”
明末根本不信,双手加重了力道,“胡说!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舍得么?”君可载并没有半点动作,只是一双黑眸深深的看着他,幽如深潭。明末心中恼恨,刀锋又压进皮肤几分,一线殷红的鲜血缓缓自刀口处渗了出来。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君可载叹了口气,迎着刀锋又上前一步,“在死之前,末儿……可否让我再一亲芳泽呢?”
明末咬了咬牙,心里羞愤交加,可是对上君可载的双眼,手上却再也无法再加重半分力道。他虽说着轻浮暧昧的话语,可是一双黑色的眼眸里,却没有半点绮艳浮糜,只有深入骨髓的思恋,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年,面对着自己深爱的女子,一片澄静如水的深深情意。
明末一跺脚,扔了手中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君可载上前,从后面再次环住她,声音里分明有几分愉悦,“我说是来看你,你偏不信,难道非要说成是来使离间计的你才肯信么?”
明末没有再说话,只是脑子里飞速的运转着。他若是要用计,大可不必亲自前来,随便派个军中比较有分量的人物即可。来和谈?正占上风的朝廷脑子抽风才会和处于劣势的造反部队和谈。
难道,真的只是来看她?
不可能,她摇摇头,立刻在心中否定。
君可载不同于幕颜赤,他绝不会做出这般疯狂不计后果的举动。
君可载贴着她的面颊,看着她一会儿低头沉思,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摇头,忍俊不禁。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明末转过头怒视着他,“你就是专门来送死的!”
“明将军!”不待君可载说什么,帐外突然传来传令兵的声音,“公子说要朝廷来的使者立刻去见他。”
明末闻言身子一晃,脸色“刷”的一下变白,无双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不想我去见他么?”君可载站在原地,静静的注视着她。
明末呆立半晌,突然快步上前,扯住君可载的衣袖,仰头看着他,“无论什么事都请跟我讲,我尽可能满足你,不要向无双提任何不合理的要求!”她咬了咬嘴唇,“拜托了!”
无双的病情反复,再经不得任何忧虑情绪。
“我不会向他提任何要求。”君可载看着她带着乞求之色的面容,双眸逐渐黑如浓墨。
第九十三章 营帐会谈
公子无双仍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坐在几案前,面上带着谦和有礼的笑容,“皇兄,请坐。”
君可载在公子无双对面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棕漆的矮几,几案上摆着一束扎得整整齐齐的小野花。
君可载举目环顾四周,干净的营帐里,一应物件都码放得整齐有致,一尘不染,室内漂浮着淡淡的药味,一切看上去都透着闲适和宁静,想不到军营里竟也有这般宁馨的所在。
修长的手轻轻执起桌上的植物,放在削挺的鼻下轻嗅,他轻叹,“想不到这冬日里,竟还能找到开的这么漂亮的小花……”
“这是末儿利用闲暇时间,走了很远的路替我寻来的,她说病中之人需要静养,放一束植物在营帐里可以使人心境平和。”公子无双亦不主动提及当前事,只是神色淡淡的说道。
“说起来,末儿的性子,和这束小野花还有些相似……”君可载轻笑,将植物放回原位,然后抬头看着公子无双,“无双,我们有多久没有这般面对面的坐在一起过了?”
“似乎是从父皇有意改立储君之位起,就没有这样平和的坐在一起过了。”
“知道为什么么?”
“父皇不公,皇兄心里有怨……是应该的。”
“不,”君可载缓缓摇头,“那个昏庸的老头子并不能决定什么,说起来,我们刻意保持距离,应该是从有人告诉父皇,我并非皇家血脉那日开始的。”
“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不是么?”公子无双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的波纹。“从青云之上,突然跌落地狱……”君可载撑肘看着公子无双。面上始终带着悠游的笑容,仿佛说着与自己无关地事。“弱冠年纪,便被流放滇南,从此远离亲人,独自面对荒蛮……如今,我是否应该感谢父皇。。网;手机站wap;.cN。当初没有一刀杀了我,让我最终得以回到京城,向皇室众人寻仇呢?”
“咳咳……”公子无双执着一副绢帕,捂住嘴轻咳了一阵,才缓缓说道,“当时荧阳公主和皇四叔已经缔结了同盟,明复渊将军亦是岌岌可危,父皇早已无力操控封国的权柄,他最终将皇兄送往滇南……或许是另一种方式的保护。”
“不。心里有了猜忌,便如同有了魔障,哪怕是真相也无法平息。”君可载一双黑眸幽若深谷。“无双,你还是如年少时一般。秉性仁慈。”
“皇兄也还是如年少时一般。锋芒毕露。”
“皇位……本该是你地。”
“我决定夺回来,只是因为没有找到更适合坐到那个座位上的人。”
“但是你没有掌控整个封国地能力。”君可载凝视着他。直言不讳。
“皇兄何出此言?”公子无双面上依旧是有礼的微笑,仿佛是张永远无法取下的面具。
“很久以前,便有人用行动做出了预言。”
“是谁?”
君可载身体微微前倾,凝视着公子无双,“知道么?当初明将军和父皇之间有一项协议,他愿意毫不抵抗的交出手中兵权,而父皇,必须留住我的性命,同时……杀了你。”
公子无双原本平静无波地双眼里出现了一丝隐约的波纹,他微闭上眼,掩去眼中情绪,“明将军这样的抉择,必然有他的道理。”
“他只是预见了我们如今的局面。明将军用血液中最后一分对皇家的忠诚,和父皇对他最后的一分信任,换取了这份协议,”君可载轻轻靠上椅背,“只是父皇并没有遵守诺言。”我不过是想要封国的百姓过上富足的生活,有错么?”第一次,公子无双地话语不再是平淡无波,而是有了深深的疑问。
“可是,如果你不在南方起兵,封国仍是完璧江山,百姓,也不用再忍受离乱之苦。”君可载的话一针见血。
“若我不举兵,最终操控整个江山地,就会是皇兄你。”
“有何不可?”君可载笑望着他,那笑容竟是美如莲花绽放。
“白牛峡十万守军,西北边境几十万百姓,只因为皇兄的一句话,全部付诸牺牲,”公子无双微闭上眼,“皇兄生性……过于残忍。”
“无双,你可知乱世里,什么该舍弃,什么该抓牢?”面对公子无双地指责,君可载并没有恼怒,只是轻轻问道。“我……不知道。”公子无双略显瘦削地身形纹丝不动,“但是为上位者,当爱民如子,而不是将万民视为手中棋子,博弈天下。”
“天下本来便是棋局,置身其中便要学会搏杀,连身下的位子都坐不稳,又谈何爱民如子?”
公子无双似乎有些疲倦了,轻咳了两声,眼下一轮黑色愈加明显,但声音却仍是平稳无波,“皇兄是来劝服我投降地么?”
“可以这么说。”
“锋南军并未到绝路。”
“无双,因为我们这场争战,死去了多少人,你知道么?”
公子无双面色愈加的苍白,“我……没有统计过。”
“锋南军战死五万六千三百余人,仰召关守军战死近万人,南方战乱,几十万百姓举家北迁,而北方秋季大旱,农田颗粒无收,根本无法养活众多人口,即使开仓赈济,仍是饿死了十万人之众。南方经历二十年前的图南国入侵,死伤甚居,至今元气未复,高士虢和严昌的叛乱无疑是雪上加霜,随即是你举兵,战火延续数年,屋舍被焚,良田被毁,南方百姓至今仍在水生火热之中煎熬。”
君可载语调不高,却字字锋利,“你说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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