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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品温如言-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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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是了,小希小时候常常这么说的。”温母也笑,把话题慢慢引到别处。
    “这是阿衡?”林若梅指着阿衡,笑说——“蕴仪,像极你年轻时候了,我一眼就认出,长得秀气得很。”
    “阿姨好。”阿衡有些拘谨,但总算不致礼数不周全。
    林若梅拍拍阿衡的手,对着温老开口——“温伯伯,您是好福气呀,孙子孙女齐全,一个比一个优秀。”
    “哈哈,三个也不抵你们家那一个。若梅,你是有子万事足。”温老心中虽高兴,但是话说得圆滑。
    林若梅是个极善调气氛的人,餐桌上,气氛十分融洽。
    言希却一直低着头,不停地吃着离自己最近的菜。
    阿衡奇怪,言希什么时候喜欢吃蟹黄的,往常总说腥,连沾都不沾一口的。
    她夹了排骨,放入言希碟中。
    言希微抬头,看到熟悉温暖的指骨,水晶餐桌下,右脚轻轻从左脚脚背移开,若无其事地咬起排骨,再也不碰眼前最近的蟹黄一下。
    阿衡抿唇,叹气,无奈中微微弱弱漫开的温和。
    “阿衡,你很喜欢吃排骨,是不是?”林若梅微笑,看向阿衡。
    阿衡有些窘迫,望着那女子,脸上腼腆的笑意却一瞬间消失殆尽。
    明明是温柔,却隐藏了丝丝缭绕的冰意,让人不寒而栗。
    阿衡皱眉,思索着,怎么回答,贵宾房外,却响起了有礼貌的敲门声。
    走进一个男子,二三十岁的模样,沉稳干练,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秘书模样。
    “林董。”他走到林若梅面前,附耳过去,小声说着什么。
    这厢,清脆尖锐的响声。
    白瓷勺碎了一地。
    言希的瞳孔急遽皱缩,那眸光,望向那男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林若梅投过目光,嘴角是若隐若现的笑。
    而那男子,看到言希,变得很是恐慌,可眨眼间,又面无表情。
    一旁的侍应收拾了残瓷,给言希换了一副新的碗筷。
    少年又淡淡低了头,拿起筷子,继续吃东西。
    阿衡凝视着,却发现,他拿着筷子的右手,指骨一节节的苍白突出。
    她低下头,那双白色的帆布鞋又重新交叠,紧密得无法分开的姿态。
    那个男子,离去,林若梅坐在主位上,继续温柔地笑着,继续杯影交错,继续流光溢彩的宴席。
    “阿衡,蟹黄吃完了。”言希指着眼前空空的菜肴,笑了,干净得能拧出清酒的眼睛。
    阿衡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我困了,想睡觉。”他打了个哈欠,眸中,是乍泄的晶莹。
    “我想回家。”
    大家已经习惯了言希情绪的起伏,温母嘱咐了几句,便向林若梅作了托词,让言希回家。
    阿衡静静地看着他离去,那伶仃着蝴蝶骨的身姿,穿着他们一起逛了好久买了的紫红色calvinklein外套。
    她隐约记得自己当时,更喜欢他穿着的那件黑色的模样,白皙修长的手,大大的眼睛,高贵无敌。
    不似这件,眉眼明媚,朝阳暮雪,灿若琉璃,千万般的好看,却淡化了他的灵魂。
    她固执着自己的选择,却选择了他的选择。
    阿衡一点也不喜欢排骨,又油又腻,可是,排骨却是她最拿手的家常菜,家常家常,好像,有了言希,才有了她的家常。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一桌菜能吃掉几万块的所谓家宴,因为,她的家,不仅仅值这个价钱。
    她开了天价,却是空头支票,只好拿着时光去挥霍,可是,却没有人陪着她一起挥霍。
    她胡思乱想着,餐桌上却一片安静,他们转了身,望向那据说镶了金玉的门。
    她转身,静静地把手放在膝盖上,眉眼细碎流转的,是炫然的烟火。
    那个少年,跑了回来,大口地呼吸着,黑发被汗水打湿,紫衣下修长如玉的手抵着门框,指节是弯弯的弧,释放了所有的重负。
    可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只看向她,努力平复着呼吸,
    “阿衡,你吃饱了吗?”
    阿衡微笑,吸吸鼻子,点头。
    “阿衡,你想和我一起,回家吗?”
    阿衡笑,弯了远山眉,山水晕开——“啊,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一个人回家,会害怕?”
    言希笑,伸出手,刚刚跑得太快,呼吸依旧有些不稳,带着无奈和纵容开口——“是是是,我一个人,会害怕,行了吧?”
    汗水顺着这少年的指尖,轻轻滑落,晕湿那据说价值不菲的法国地毯。
    “就知道,太烦人太烦人了!”她却歪头傻笑着,雀跃着,牵住他的手。
    是谁,心中暗暗抱怨着谁的孩子气任性不知礼节,却又对着那个谁,把自己的孩子气全然奉送毫无保留。
    旁的人,有谁见过这样的言希,有谁见过这样的温衡。
    你看你看,他们是如此的不合群,如果自生自灭,会不会好得多?
    如果,放了他们,会不会……好得多……35
Chapter35
    “阿衡……是吗?”对面的少女带了醉态——“如果诚心奉劝一句,不知道你会不会放在心上?”
    “什么?”阿衡怔忪,四周一片喧闹嘈杂,被思莞和言希的老同学灌了几杯酒,意识有些迟钝。
    今日,是思莞和言希初中同学聚会,见她在家中无聊,言希便把她也拉了过来。
    本来以为会尴尬,但出人预料的,是一群率真可爱的人,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并无许多疏离。
    旁边的旁边,言希和思莞低声耳语,两人不知说起什么,笑得正是开心。
    坐在她身旁的,是言希的昔日同桌,一个美丽干净的女孩,和言希开起玩笑,也是关系铁铮铮的。
    “离言希远一点。”那女孩,望着她,一声叹息。
    “嗯?”阿衡喝过酒,带着微醺的鼻音。
    “我是说……”那女孩附在她的耳边。
    “和我们阿衡说什么呢,林弯弯?”言希微微扬起酒杯,打断了她。
    “说说你初中那些光辉事迹呗,每次干完坏事,都把罪证扔到别人桌子上,然后装小白装无辜,害大家不知道被班头批过多少次!”林弯弯口齿伶俐。
    “这么陈年烂谷子的事你还记得!”言希笑——“哎哎,我说林弯弯,你丫别是暗恋我吧!这么注意老子。”
    “放p!”林弯弯笑骂。
    旁人笑——“咱们哥们儿,从初中时,就特爱看这俩活宝掐,每次,都能把人逗得没命。”
    “不过,那会儿,还真有这事儿,言希你丫个不厚道的。当时,被连累最多的那个是哪个倒霉蛋来着?”某一人遥想。
    “丫的全废话,除了思莞,还能有谁?”某一人怒。
    言希踹两人。滚滚!某某和某某你们别以为老子这么专一,还记得当年校花的那封情书不,那是写给老子的……
    靠!咱们兄弟还因为情书的归属问题,打了一整个学期,原来是写给你丫的!兄弟,上,灭了这祸水,为民除害!
    一群男孩子打起来,乱作一团,乌烟瘴气的模样,无法无天。
    “阿衡,你权当看笑话。”思莞走到阿衡身旁,递给她一瓶果汁。
    “温思莞,思莞,我敬你一杯酒。”林弯弯站起身,步履有些不稳,双颊是酒醉后不自然的红。
    “林弯弯,你醉了。”思莞微笑,露出清爽的酒窝。
    “老同学让你喝,你是喝还是不喝?!”林弯弯举起啤酒,递给少年,瞪大眼睛,嗔怒娇俏的模样。
    “十一点钟了。”思莞望了腕表,缓了语气——“弯弯,你醉酒回家,伯母一个人,会担心。”
    “那你呢?温思莞,你呢?”林弯弯笑,喃喃的声音。
    思莞淡淡皱眉,不作声。
    阿衡望天,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一阵风过,吹乱了她的黑发,她伸手,想要撩向耳后,指间却是一阵温软的淡凉。
    转眼,是言希的笑颜,他拉着她的手,走向另一侧,微微低头,小声开口——“小孩子,做电灯泡会惹人厌的。”
    阿衡默,点头。
    转眼,那人却笑颜明媚,把她拉到一众老同学面前,得意骄傲的表情——“看,看,这是我家阿衡,长得可漂亮了做饭可好吃了说话可可爱了人也可有趣了怎么样怎么样?”
    众人哄笑。言希呀言希,你也可别噎死了,说这么一串话。
    言希呲牙,一群没文化的,懂得啥叫口齿伶俐不?
    哎,阿衡不是说是思莞的妹妹吗,怎么成你家的了?
    P,这明明是我家闺女!
    言之凿凿,振振有辞。
    阿衡赧然,吼起来——呀!言希,吵死了!
    言希闭嘴。
    转身,歉然的表情——我们阿衡只是害羞了,平时还是很温柔的好孩子的,你们可别误会……那谁,别偷笑……丫的,对对,就说你呢,大胖,你丫别抖了,一身肥油都抖出来了。
    众人汗,齐声。
    我们阿衡……辛苦你了!
    阿衡软软糯糯地回了过去——为人民服务!
    众人笑喷,这孩子也是个活宝。
    被叫做大胖的男孩子笑得尤其厉害——言希,自从你那年休学,我就没笑得这么开心过了。
    气氛,蓦地,变得有些冷场。
    休学?谁?言希吗?
    阿衡迷惑,望向众人,大家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言希却笑眯眯的,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隔壁班班花,当时迷老子迷得不得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众人讪讪附和,是呀是呀,好久不见了,不知道怎么样了,言少您一向魅力无穷的。
    客气客气。
    言希寒暄着,微笑着带着阿衡,在酒酣耳热之际,微笑着从容离去。
    走至酒店门前,思莞和林弯弯正在争执着什么。
    “思莞,再这样下去,你会被言希拖累,你的人生会被他完全摧毁!”那女孩言辞激烈,掷地有声。
    “林弯弯,你不了解阿希,不要乱说话。”思莞的目光有些冷然。
    “他那种样子,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到时候会伤害到你的。”林弯弯有些颓然,字字带着压抑。
    言希站在不远处,目光浅淡,不可捉摸。
    阿衡抿抿唇,干干净净的嗓音——“回家吧。”
    “你不想听下去吗?”言希的声音,带着浮云飘过的不真实。
    “听墙角,不是君子该做的事,对不对?”阿衡笑。
    更何况还不是本人的墙角,道听途说而已。
    “阿衡,我休过学,初三那年。”言希把手塞进口袋,淡淡瞥过不远处依旧专注争执的两人,淡淡开口。
    阿衡点头。
    “因为……生了一场病,在家修养了很久,林弯弯无意间,看到过我生病的样子。”少年带着微凉的嗓音,微凉的语调。
    “这样啊。”阿衡低头,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医生说,这个病,会再犯的。”
    “然后呢?”阿衡微微抬眼。
    “然后,没了。”言希吁了一口气,指尖轻轻垂下。
    “哦。”她点点头,琢磨着什么,皱了眉,复又松开。
    “阿衡,我知道,林弯弯今天,想对你说什么。”路灯下,稀稀疏疏的行人,他凝视着远方,想起了什么。
    “什么?”阿衡笑。其实,她不怎么想知道的。
    “言希是一颗裹着毒药的糖果,有多香甜,就有多恶毒。”言希的嗓音异常冷静。
    “你怎么知道?”阿衡吸吸鼻子。
    “她对我说过,刚刚,吃饭之前。”言希手轻轻握成拳,放在唇边,微微笑开。
    阿衡轻轻揉了揉心口,不知是不是那里,有些不舒服,清脆的撕破纸的声音,她觉得自己隐约听到。
    “为什么告诉我?”
    言希转身,顿住了脚步,依旧是大大清澈的眼睛,望入深处的,是暖暖的灯光——“你的脏话是我教的。”
    阿衡窘迫。前些日子,陈倦把那日她说脏话的情景绘声绘色地描述给了言希。
    “所以,关于我的坏话,只有我才能告诉你。”
    笑。
    这又是多骄傲的事,还值得如此郑重其事。
    阿衡摇头,一笑,带着服气。
    七月份,天已经是十分的炎热,小虫子晃来晃去,伴着蛐蛐儿的鸣叫,倒也热闹。
    本来说打车回家,但是俩人淘了口袋,加在一起,还不到十块钱。
    两人出门,如果不是特定目的,都没有带钱的习惯。
    怎么办?
    言希抓着皱巴巴的几块钱,看着前面亮着灯的干净面摊,笑——走,吃面去。
    阿衡疑惑,够吗?
    言希伸出一根指头——一碗够了。
    阿衡点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吃着我看着是吧?
    言希黑线——我在你心中就这觉悟?老子好歹是个男人好吧,切!
    阿衡笑——哦?那我吃你看着。
    少年没了底气——我们一起吃。
    阿衡抿唇微笑嫌弃——不要,你这么爱喷口水……
    言希怒——我什么时候爱喷口水了!!
    阿衡退后,表情凝重——现在,以你为圆心,水分子正在扩散……
    少年恼羞成怒——我丫就不该救你说普通话,个死孩子,说话可真是顺溜了!
    阿衡不买账,摊手——我自学成才的,跟您无关。除了妈字奶字开头的,您还教什么了……
    言希甩手,愤愤——吃面吃面,老子饿死了!!!
    练摊煮面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模样。
    “这姑娘是童工吧?”言希对着阿衡耳语。
    “呸!怎么说话呢,你才童工,你们全家都童工!”小姑娘鄙视。
    言希撇嘴——“你到十八了吗,身份证户口本营业证卫生许可证都拿出来!”
    “我凭什么给你看呀,你谁呀你!”
    “我凭什么给你说我谁呀,你谁呀你!”
    “大半夜哪来的神经病,你丫是不是踢摊的!!”小姑娘抓狂了。
    阿衡上前,笑——“小妹妹,一碗面,不放虾米,多煮些酥肉。”
    随即睨言希。
    多大点儿的小姑娘呀,丫的还能跟人吵得风生水起,完全的心智不健全。
    言希却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吹口哨望天。
    这厢,小姑娘狠狠瞪了言希一眼,转身,开始煮面。不一会儿,晶莹剔透的面,齐全的配料,一旁咕嘟着的骨头汤,麻利地入了锅。
    “好香。”又过了会儿,阿衡嗅到四周弥漫的面香,漫开笑意。
    “不是我吹,咱做的面可是我们这条街最好吃的。”小姑娘得意洋洋,端着面,放到阿衡面前。
    “这么厉害呀,今天要好好尝尝了。”阿衡含笑,顺手把汤勺和筷子递给言希。
    小姑娘极有眼色,又端过一副碗筷,临走时,不忘用鼻子朝言希哼了一声。
    “招人烦了吧?”阿衡讥笑。
    言希用筷子卷面,铺到勺中,一根根,莹润的色泽。
    他把勺子伸给阿衡,漫不经心开口——“这个小丫头,和林弯弯小时侯贼像,一样的凶巴巴。”
    阿衡愣了愣,半晌,才接过勺子,无意识放入口中,筋道香浓的面,鲜美可口。
    他也低了头,呼哧呼哧吃面,微弱灯光下的侧脸,投过淡淡的影,面容有些不清晰。
    阿衡摹地,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哦,是了,她在巷口的早餐摊前,第一次见到他,也是这样的侧脸。
    只不过,那时,这少年头发还长,几乎没了颈,眼下,只在耳畔,短而削薄。
    “嗳,又吃头发上了。”阿衡叹气,掏出手帕,擦过言希额角碎发上的汤汁。
    “头发多真是麻烦。”言希抬起光洁的额,扬起笑,从碗中夹过一块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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