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道进眼前一亮:“道林在师?”
“正是和尚,夜冷路湿,诸位一路辛苦,快里面请!”
周全以为支道林见到众人半夜到来,肯定会很惊讶,但他就象早已与众人约好,在此恭候一般,连半分惊奇都没有。
两个小沙弥已经点好了香,沏好了茶,还生起了一盆碳火,真的是早有准备。周全忍不住轻声问:“大师,你知道我们要来?”
“不,你们快到林泉别院时我才知道,既然有僧人同行,又是漏夜前来,定然是有事找我了。”
周全更奇:“隔这么远,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上山,并且知道还有和尚同来?难道你有千里眼顺风耳?”
支道林微笑没有说话,释道进却说:“道林大师佛法精深,早已具备天眼通、天耳通,自然知道我们上山了。”
周全与支道林见过多次,除了那次吓走黑衣人让他觉得这和尚有些奇怪的地方,其它再也没见过他有什么异常之处。支道林除了容貌气质和学问过人一筹,平日与一般人无二,也可以肯定没有练过武功,周全甚至怀疑那一次黑衣人并不是被他吓跑的。但这时听道进的话,他竟然还有“天眼通”,“天耳通”。那么道进在林泉别院门外就可以肯定支道林在,也是这天眼通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神通?
周全和谢安内力浑厚,谢海和道进也不怕冷,但湿泸泸走了许久,喝一口热茶下去,还是觉得特别舒服。释道进作了自我介绍后就不说话了,刚才还十万火急,现在却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周全和谢安的脸上看来看去。
周全心里暗恼:我们一路辛苦陪你来找支道林,人找到了,却想把我们晾到一边去,你们几个和尚,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
谢安显然也动了好奇心,与周全一样,假装不知道道进要他们回避,慢慢喝起茶来。
支道林笑道:“和尚的好茶得来不容易,你们不要喝得太快了。”
道进一脸尴尬放下茶杯,“这个,这个,小僧有一件事,事关佛门声誉,也关系到当今天下高僧的安危,奉师兄之命,特来请道林大师前去建康会唔。”
“建康乃是非纠缠之地,和尚既然出来了,就不想再回去。道进大师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这两位是和尚的朋友,都是至诚至信的人,要是他们信不过,和尚也信不过。”
支道林的意思是说,你要是不愿让谢安和周全旁听,那也就不要对我说了。这时谢海与两个小和尚已经出去了,道进还是心事重重,脸上神色数变,欲言又止。
对于一个高僧来说,喜怒忧伤完全外露,这已经是很不寻常的事了,谢安看了周全一眼,示意还是离开,也许人家佛教中的机秘,不能让俗人知道。
两人站起来往外走,道进却叹了一声,“唉,两位也不必走了,两位都是大贤高人,想必也不会把这件事四处传扬,听一下,或许另有见解也未可知。”
周全暗暗皱眉,这和尚在搞什么鬼,鬼鬼祟祟的?两人又坐了回去。
道进神色紧张,起身去把房门关了起来。以他在几里外就能感应到有没有人在的神通,何必关这房门?想必是他心虚到了极点。
道进坐下后,又酝酿了许久,这才说:“我师父不是圆寂的!”
谢安和支道林都哦了一声,挺直了背,周全却没料到他憋了许久,只憋出这样一句话来,不由问道:“原来你师父还活着啊?”
道进一脸惨痛和恐惧的表情:“我师父享年117岁,世人都以为他涅磐西去了,至少也是寿终正寑了,但是,但是……他是被人谋害的!”
原来那时“圆寂”是指功行圆满的安然死去,而不是现代和尚死了都叫圆寂,所以周全误会了。
支道林和谢安都露出惊讶之色,支道林说:“佛图澄大师以神变称著,佛法神通天下无双,还有谁能伤得了他?”
道进顿了一顿,脸上恐惧之色更浓:“我师父已修成罗汉真身,水火不伤,刀枪不入,世间绝无人可以杀得了他,但他确确实实是被人谋害了。他……他,他全身精血尽失,只留一副枯干躯体,脸上尽是痛苦与惊讶的表情……”
周全脱口而出:“吸星**!”
另三人都惊讶地望着他,道进急问:“什么是吸星**?”
“这个,这个,据说有一门邪门功法,可以把别人内力吸走,或者把别人的内力化掉,也称化功**,不过这个时代应该没有吧。”
道进却象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这个吸星**能否把别人的精血吸干?”
周全想了想,“好象不能,只吸功力,没听说过会吸血的……把人血吸干,莫非是吸血伯爵?”
“吸血伯爵又是什么?”
呦,这些古人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么善良和有德行的一代高僧被杀,周全心里也觉得气愤,于是耐心向他解释:“据说在西方极远的地方,有一种以吸食人血为生的非人非鬼的生物,称为吸血鬼,喜欢在夜里活动,可以身化蝙蝠,也会使用一些邪恶法术。不过,这种生物的能力有限,特别怕正义的圣光,大约也怕佛法神通,你师父如果真的达到刀枪不伤,水火不侵的境界,应该不会被吸血鬼给吸了。”
道进说的“罗汉真身”,“水火不伤,刀枪不入”,是佛门一种至高境界,已接近于把**虚化,只有接近涅磐飞升的高僧身上才有可能出现,是真正意义上的物理或法术免疫,与五斗米教的“刀枪不入符”,“避火符”的暂时性隔绝不可同日而语。事实上这种神通只存在于传说中,至今只有佛图澄一人有此神通,但他却被杀了!
道进见周全提的两个可能性都被排除,略有些失望,但对他的博学已刮目相看。
谢安也提出了疑问:“你们师父遇害时,没有人在他身边吗?”
“我师父早已不食五谷杂粮,每日只须饮一小杯水便足够,最近数年来,都是我师兄道安替师讲经,师父他独坐塔顶静修,非重要佛涎和朝廷大事不会露面,也不见人。而下面数层塔室内都有武功高强或神通广大的弟子把守,不要说有人上去,便是一只耗子都上不去。那一日我们师兄弟几个一起去拜见师父,谁料……谁料他已遇害了。”
难怪他这么紧张和伤心,原来是神通无敌的师父被害了。对于佛图澄的信徒来说,他的影响力无异于是现代西方的上帝,上帝都被害死了,还信什么教?由此引起的恐慌可想而知。
周全又冒出了一个疑问:“你师父不是四年前就去世了么?为什么你现在才开始调查,并且也没人知道他是遇害的?”
道进又现尴尬神色,整理了一下头绪才说:“出了这样大事后,我们不敢让世人知道,只好找齐众师兄弟,全力周旋,没让任何外人见到就火化了,对外则宣布是肉身成圣,白日飞升。”
“唉呀,这就大错特错了,万一你师父是被自己人害死的,这一火化,不是连罪证都没有了么?是谁提出火化的?”
“当时也是迫不得已,若是被人知道我师父遇害身亡,不知将要引起多大风波,朝野即将大乱。唉,后来是瞒住了,可是国家还是乱了……提出火化的是竺法汰师兄,他是可以接近师父的人,并且对师父偏爱道安师兄不满,所以处理完后事后,多位师兄弟怀疑是他暗害了师父,一直在暗中调查。这期间我们碾转牵口山、太行山、山西多地,明查暗访,却没有发现法汰师兄有何劣迹,更找不到任何他害师的证据,一直到了半年前,我们才知道错怪他了。”
“你找到线索了?”
“不,因为又有人被杀害了!不知诸位听说过黄山黄石道人没有?他是一位隐士,知道的人并不多,但修为却已高到不可思议境界,但他也在静修的秘洞内被吸干了精血。其状与我师父一般无二。”
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要是普通人被吸干了精血,最多也就怀疑是鬼怪作祟,或者是邪派高手所为,可是现在是近神级的人物被害,谁要杀他们,谁能杀得了他们?
道进脸上又现恐惧神色:“事情不仅如此,八天前,我们得知夹山寺的一个扫地老僧又被吸干了精血。这老僧籍籍无名,向来无人关注他,本来也以为是个意外。谁料细加调查,该寺已换了三位主持,算起来他至少有一百三十岁以上,却半分不显老态,年年如一日扫地。这是一位真正不图名利的高僧,可是也没能逃过魔爪。”
周全不由觉得背上冒起了一股寒气,究竟是谁要跟这些得道高人过不去。
僧舍内静了下来,静得让人心悸,似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令四人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十五章 秦淮夜色
繁华帝都,与其它城市大是不同,到了夜晚不但没有沉寂下去,反而灯火处处,人来人往,五光驳杂,更显辉煌。建康是当代最繁华的城市,在夜色中尽显尊贵与奢华,而秦淮河则凝聚了这繁华中的精华,充满诗情画意与浪漫。
夜色迷蒙,水气轻雾笼罩,无数画舫游艇飘荡其上,舟上灯火辉映,水中倒影迷离,再加上管弦悠扬,莺歌笑语不断,恍如人间仙境。
一只带蓬的小艇内,周全与谢安、释道安、释道进、支道林围坐在小几边,几上有茶有酒,旁边的小火炉上架着一壶,腾腾冒出白气,小小船舱内混合着酒香茶气,让人觉得份外温暖。谢海在外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木桨,小艇慢悠悠地向前滑行,与周围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的影象相比,显得清冷而寒酸。
他们并没有具体目标,也不是为寻欢作乐而来,只是随意游荡碰碰运气。如果某一只船上真有邪恶人物存在,近距离之下,道安和支道林应该可以感应到。
小艇从上游往下游已经漂了七八里,舱内的两个高僧还是没有一点动静。谢安还能完全不动声色,道进却已经略有些坐不住了:“师兄,这一路行来尽是奢糜之音,往来者无非俗物,巨恶元凶应当不会在如此繁华烟柳之处驻足,会不会已经走了。”
道安说:“师弟稍安勿躁,所谓大隐隐于市,建康更是藏龙卧虎之地,小觑不得。所谓眼耳口鼻舌身意俱空,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诸色非色,身相非相……
周全心中暗暗好笑,这河面上充满了歌舞弦乐声、酒令猜拳声、莺莺燕燕追逐声,甚至一些男女单独相处时发出的声音。以周全和谢安的内功,大半个河面都听得清清楚楚,三个高僧有天耳通的神通,如果想听,只怕没有什么声音听不到。而为了探查吸血恶魔,他们正展开无上神通搜索,当真是声声入耳,淫声浪语不断,难怪道进要坐不住了。
众人都静了下来,小舟又向前划了一会,正好一只大画舫从不远处经过,船上灯火通亮,舱内人声鼎沸。只听一个声音大声说:“咱们比一比诗文,谁胜出,谁明日去约见微生小姐,其他人都不得争。”
许多人齐赞好主意,另一人冷笑道:“高兄诗词虽比我们略胜半筹,可惜长相却逊了一筹,否则微生小姐说不定真的会见你。”
前一人大怒:“姓孙的,你敢笑我丑!”
“不敢,不敢,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谁不知道微生小姐非风流人物不见?一刻百两金子,在坐的谁拿不出?要是这么容易见,那还叫江南第一名妓么!”
“我呸,你也没见过,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以为就你俊俏风流么?”
“我至少隔窗听过她弹琵琶,你听过么,不服你就放马过来,文比武斗随你挑!”
“比就比,别仗着你姨夫是散骑侍郎就扯高气扬,我早看你不顺眼了……”
船舱内起哄声、怒骂声、推打声、女子的惊叫声响成一片。这些人大约都服了五石散,有些兴奋过头,说打就真打起来了。
周全不由摇头苦笑,今夜这样的吵架已经不知发生过多少次了,而这个微生小姐的名字也听过不少人提起,似乎是秦淮河上最红的名妓,只卖艺不卖身,并且不是有钱就能见得到的。
“安石兄,这微生小姐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见过吧?”
谢安微笑摇头,“我离开建康已经有一段时日,想必是最近才出现的。这秦淮河上时有新人走红,但象这一个听一曲就要百十两金子,非当世名流、权贵子弟不见的却是少数。”
周全笑道:“这也是一种包装广告,这些豪门子弟无所是事,追艳逐奇,见惯了笑脸相迎主动上门的,越是见不到的越是想见,越是高姿态的越引来好奇心。若是都象我们一样无所谓,只怕这微生小姐也要出门笑脸迎客了,所谓卖艺不卖身更是嚎头,屡见不鲜了。”
“元归此言有理,不过这秦淮河上名妓才女无数,若不是真有几分本事,便是用这种手段也红不起来。”
周全心里不服,妓女只是妓女,就算立个贞洁牌坊又如何,难道还会比你家的两个侄女更出色?只不过他不敢说出来罢了。
“这帝都内无数权贵子弟,难道就没人强行去见她,就没恶少把她的船砸了么?”
支道林说:“这个你就不知道了,越是有权势的子弟越是出身名门世家,越是好面子,不论是不是名士,都要装出名士的样子。若是强行去见,那便如往自己脸上打耳光,以后都没脸见人了。他们只会全力持维名妓定下的规矩,然后费尽心血以求见上一面,彼此争得头破血流,从中找到乐趣,并且以此显示自己胜人一筹。有了他们护着,一般的人就更不敢乱来了,方才船上那些人,都属末流而已。”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穿上枷锁,然后拚命挣扎么?换了其它朝代,早就被人直接抢回去做小老婆了。”周全不由暗叹,也只有这样一个特殊的时代,才会有这样特殊的气氛。
谢安说:“元归要不要去见识一下,报上你的名头,或许不须一金便见到了。”
周全不由脸上微红:“不不,不去了,我不认为她能有多出色,况且这些女子大多是身不由己,迫于无奈才出来卖笑,实在不该伤害她们。”
支道林、道安和道进没有说话,但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暗地里点头赞许。谢安却说:“若是人人象你一样,她们没有收入,断了生计,岂不是反害了她们?”
支道林说:“非也,若是人人都象元归一样高洁,天下无娼矣!实乃无边之善举。”
谢安说:“难,难,难,理论虽是如此,又有谁能真正做到。只怕千百年后还断不了这行业,倒不如现实一些,施出一份钱物,便解了一份饥寒。”
这个问题要是争起来,可以象佛学问题一样争上好几天,但确实千百年后这个行业还兴盛无比,没有任何一个朝代能够断绝。到底是有了需求才有市场,还是有了市场才有顾客,这又是一个说不清的问题。周全只是淡淡说了声也是,众人又沉静下来。
不一时,离大船已远,众人又听得另一舢舨内有两人聊天。一个中年人说:“……‘凝香楼’卖的药散果然与众不同,服后神清气爽,飘飘如仙。”
另一个略带官腔的声音说:“祥茂兄言之有理,她们的药散果然效果更佳,副作用更少,我服用几日,对其它商号提供的药散再也没兴趣了。”
“当真是人美药更美,只是她的药也太贵了些,足足比别家贵了三倍。”
“对你我来说,又何必在意这点金钱,能称心如意便好,只可惜那绝世尤物,却是看得碰不得,真叫人心痒死了,哈哈哈……”
后面尽是淫荡的笑声,以及对微生小姐的赞叹声。
周全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据他从山晚处听到的说法,五石散的配方要求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