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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门遁甲城内的人趁机杀出,与佛门众高手两面夹攻,一场大战在场外开打。
孙灵产与庄淡然顶住了郑百川,风火雷电往来,数十米内没有人敢接近;沈警、道进、牛梦、徵皑等数十人围攻何简,佛门中也有几个高手过来助战,却挡不住他,反而被他杀了几人。他一人一剑在阵中来去冲击,没有人能挡得住,死伤难以计数。
几月不见,道安已经脱胎换骨,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他口中念着焚音,头顶一道白光冲天亮起,光照十米之内。这乃是佛门极为神圣的祥净灵光,诸邪辟易,他所到之处血雾煞气和阴风黑气如风卷残云般消散,血煞兵和幽魂兵一遇灵光,也如夜虫置身于烈阳之下,纷纷退避躲闪。一旦被灵光照到,魔功消退大半,短时间内眼睛都看不到其它东西。而正常人却完全不受这种灵光的影响,甚至觉得心情平静祥和。
道安本是天下有数的高僧,灵隐寺一劫,他身陷绝地而信心不动,破除魔障,坚定佛心,立志除魔卫道,自此禅功大进,屡现神变。这时不仅佛光普照,魔兵辟易,只要他的手指向哪个友军,那人就突获神力,精神百倍,勇猛异常。
何简已经盯上道安,大喝一声,剑气纵横如怒涛涌起,把围攻的众高手逼退。接着飞起空中,手中长剑突然震颤,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向道安弹射而去,快得如同突破了空间距离。
仙音剑法,最为神奇莫测的剑法,当今世上也没有几人能挡得住何简一击,没有什么武功根基的道安更不可能挡住,这时也没有人可能替他挡这一剑。
眼看长剑便要刺到道安身上,他并没有躲避或招架,因为他根本挡不了,但他却在这时大喝了一声:“去!”并且向外一挥袖。奇怪的事发生了,道进的身上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暴开,何简象是被人打了一记重拳,向后急退出去,沛然不可挡的一剑,居然在快要触衣时收回去了。
围攻何简的人紧跟来了过,团团围住他攻击。何简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对道安有些忌惮,也不敢再去攻击他;道安也不敢去惹他,两人相错而过各助自己人打开了。
鲁狂生带着人已经奔出数里,听到喊杀声又折了回来,反把佛门众僧给包围在当中,形成更大的战团,场面极为混乱。
佛门众人修为参差不齐,没有什么战场团体作战的经验,并且没有象样的武器装备,初时占了上风,弥勒教众人一定下神来,整体协作的战斗力发挥了出来,他们就讨不了好了,被围在战阵内冲不出来,伤亡极大。五斗米教众人也是战斗力不高,装备太差,无法与他们硬碰硬,也落到下风处,人员快速减少。
庞易见势不妙,忙带着城内所余的精英杀了出来,冲开一条血路,把被分隔成两团的友军接应到一处,一起撤回八门遁甲城内。
这一战惨烈之极,一千多佛门高手只剩下四百来人,包括道安的几个师兄弟,如法汰、法和等都没于此役;五斗米教损失了近千人,其中有数十个长生人和五个小分治的大祭酒死亡,庄淡然、沈警受了重伤,生命垂危,连王羲之的五儿子王徵之也死于乱战中。
众人虽然退入城内,弥勒教的人却趁机狂攻,尾随着杀了进来。这时守城的人极少,阵法运转不起来,很多地方根本不具杀伤力,被敌人一路猛攻,不少重要的地方都失陷了。
等到撤回来的人加入防守,由于伤亡过大,守阵的人也有些不足了,和尚们虽然加入了不少,却完全不懂这些阵法怎么操作,一步都不敢乱走,只有干瞪眼的份。由于防守力量薄弱,很难阻止敌人前进,并且自己伤亡也很快,众人拚死血战,到了中午,八门盾甲城已经失去了三分之一地盘,还能够完全使用的只有坎、兑两个城区,以及整个城的核心——以前的清江造船场。清江造船场还保留着原状,其布局也是一个小的奇门遁甲阵,算是城中城,阵中阵。
城里的人已处于绝望的边缘,因为不会再有人来救援了,五斗米教的老祖宗张道全并没有露面,或许他根本就不在这里,或许他不敢露面。上一次庆典时敌人来犯,他也没有露面过,所以虽然有不少人知道他的存在,却也不敢指望他了。
便在这时,攻城的敌人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所有人暂退,并且所有魔兵都跪下磕头。邱灵柔与庞易等人从造船场的高楼上望出去,只见众人朝拜的中心是三个气势不凡的人。居中一个高大得异乎寻常,身穿一套古怪的黑甲,有群临天下之威;一个是穿袈裟的和尚,他们认得是慧光和尚;另一个是遍体长毛,头有肉角,嘴有獠牙的怪人。何简、郑百川、鲁狂生都对着他们弯腰行礼,态度恭敬,显然这三人的地位极高,而黑甲人肯定还在慧光之上。
不用多说,是涅磐菩萨、不争菩萨和正慧菩萨到了。万兽尊者个人战斗力虽然远不如何简,但却可以召呼无数猛兽作战,总体实力强悍,所以排名还在何简之上。为了进攻五斗米教的总坛,十大菩萨来中排第一、第三、第四、第五、第七、第八的六个菩萨都到了,真是前所未有的盛况。
五斗米教众人并不认得涅磐菩萨,以为是弥勒教的教主到了,心里直冒冷气,这下完了,总坛铁定守不住了。
涅磐菩萨傲视众人一眼,挥了挥手,头盔里发出沉闷的声音:“诸位不须多礼,只是为何折损了如许多人马城还没攻下来?”
何简道:“回大菩萨,敌人数量众多,有坚城可守,又有佛门中人来助战,所以伤亡极重。另外此城既是阵法,阵法既是城池,城阵合一,坚不可破……”
“是谁下令把城拆了?”
何简望了郑百川和鲁狂生一眼,鲁狂生忙说:“敌人阵法变化莫测,幻象丛生,内中全是机关陷阱,我们实在没办法攻入,这才一致决定拆城前进。”
涅磐菩萨声音如同从瓮中传来:“蠢货,我们要的就是八门遁甲城,你把所有东西都拆了,夺来还有何用?你们三人出动,人马折损了一大半却毫无所得,当记大过一次!”
郑百川说:“大菩萨容禀,不是吾等不用心,而是他们太也顽固,宁死不降,这城里又有古怪,不拆了便会陷入阵中……”
“区区阵法有何难破?现在开始由本菩萨全权指挥,必要在一个时辰内全歼敌人,夺下此城!”
何简三人先是失了攻城器械,后又损失大量人马,不敢再多争辩。
涅磐菩萨果然极有指挥天份,只不过看了一眼城内城外形势,便重新组编队伍,何处断水流,何处用火攻,何人掩护何人主攻,头头是道,比之前硬攻蛮打大不相同。黑甲魔兵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指挥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庞易看涅磐菩萨的派兵调度之法,不由大惊:“此人虽然不懂我的奇门遁甲阵,却是天生的统帅,天纵奇才,指挥得法,调度有方,擅用天时地利,避重就轻,攻其必救,针对的都是我们的弱点,我们这残破的阵已经挡不住他们了。”
邱灵柔脸色苍白,愁眉不展,问道:“那如何是好?”
“现在只有放弃外城,退守造船场了,人手集中之后,还可与他们周旋一翻,若是守不住……先撤退再说吧。”
号令传出,各城区的人都向中间撒去。弥勒教几个菩萨不由心里叹服,老大就是老大,水平就是不一样,只不过调动人马就把敌人逼退了。
涅磐菩萨却也在暗中点头,敌人的指挥官果然是劲敌,立即就看穿了他的意图并作出了最好的反应。他下令众人不许破坏城内设施,向造船场逼近,造船场并不大,挤进了两三千人已经人满为患,而弥勒教的人还有近两千,全面合围也绰绰有余了。
涅磐菩萨看了一会儿,也觉得不好下手,强攻必定带来大量伤亡,他走到最前面,以沉闷却震憾人心的声音说:“吾乃弥勒圣教涅磐菩萨,你们教主已经被吾亲手擒获,目下囚于本教牢中。你们立即弃城投降,尚可留大有可为之躯,前程远大,否则本菩萨一声令下,瞬间荡平此地,老幼尽屠,鸡犬不留。”
造船厂内不由骚乱起来,大多数人都知道弥勒教十大菩萨排第一的就是涅磐菩萨,排第五的正定菩萨何简已经厉害得让人吃惊,连教主都不是它的对手,更何况是排第一的涅磐菩萨!看他那气势威风,五斗米教所有在场的人都要听他的,应该不是假冒的。这时许多人都相信了涅磐菩萨的话,以为周全真的在他手上,就是不信的心里也有些动摇了,涅磐菩萨打击士气的目的已达。
便在这时,在造船场的边沿,离涅磐菩萨仅几十米外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人,手里还抱着个女子,大骂道:“放你娘的狗屁,本教主就在这儿,谁说我被生擒了?本教主抓住了弥勒教重要人物才是真的!”
“周全?”
“教主回来了!”
敌我双方都发出惊呼声,一边是惊疑不定、胆气大降的惊呼;一边是心都快要跳出来、惊喜得泪*眶的欢呼。
第十九章 一线生机
周全拥着微生香温存了一会儿,微松开她,探手轻抚她鼓起的腹部,心里欢喜之极。这真是他的孩子,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与他血脉一样的跳动,只要再过一两个月,他就真的当爸爸了。
这一直是他最头痛的问题,其实他心里深处是爱着微生香的,更何况她还怀了他的骨血。可是微生香一开始就陷害了他,与弥勒教关系暧昧,估计郑百川也是她害的,甚至带着四大菩萨破坏五斗米教的庆典,企图把五斗米教一网打尽。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当敌人也不行,当情人也不行,真是愁煞了他。她大闹桓温府,大闹东晋皇宫,陷褚太后于绝地,与文风斗个你死我活,等等恶行,更是让周全为难之极。
而现在她终于弃暗投明了,他可以解去这个心结了。
微生香眼波一转,“周郎,你心胸宽阔,不与与我计较,可是你那帮兄弟妻妾能放过我么?”
周全的脸色也沉重起来,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他可以饶了她,别人可不一定能饶过她。虽然她害过他几次,却没有真正害了他,反而使他因祸得福了。可是褚太后、司马文凤、桓温、邱灵柔等等会原谅她吧?五斗米教内的人会接受她吗?答案是否定的,可是周全也是不能不在乎这些人的。
“你现在也知道怕了,谁叫你四处做坏事,骗人不打草稿。”周全突然放开了他,“你是不是感应到了我在附近,所以又在演戏,弄了个和尚骗我是弥勒教的知足菩萨?”
微生香有些忧伤地摇了摇头:“周郎啊,你还有什么值得别人设计圈套的?转眼你就要一无所有了?”
“这话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吧,涅磐菩萨、慧光、万兽尊者亲自带人追杀,桓温和你那几千得意门徒根本不可能逃出去,苻坚兄弟已经兵指襄阳;飞花带了三万秦国精兵,五百黑甲兵,五百长生兵围攻汉中,桓冲和你鹤鸣治的人也是必死无疑,诱歼鹤鸣治的人后,她就会转攻成都和鹤鸣治;燕主慕容俊已经带七万精兵逼近荆州,竺僧朗和慕容霸带五万人杀向寿春,两队都有黑甲兵助战;何简、郑百川、鲁狂生已经带了三千黑甲兵,五百血煞兵,五百幽魂兵进攻山阴总坛……”
周全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等她转完转身就要走。微生香说:“你去哪里?”
“我要去救他们!”
“你想救谁,你只有一个人,如何能同时救这么多地方,况且就是你去了,也未必能逆转大局。”
周全硬生生收住脚住,说不出话来,确实,他一个人能起多少作用?救得了一个地方救不了所有地方,遇上弥勒教十大菩萨,一大半他都单挑不过,更何况敌人不会与他单挑。
周全心念电转,“你是不是有办法?”
微生香嫣然一笑,“我如果帮了你,是不是能让你以后都不再恨我,让你的朋友都接纳我?”
周全严肃地盯着她,“我本来就没有恨过你,但别人能不能接纳你却不是我说了算。如果你能做出点诚意来,大部份人都可以愿谅你的,我一定尽力替你说话,保证你的安全。你老实告诉我,何简是不是你害的,郑百川是不是你害的?”
“我……我出过一点力,却不全是我做的。郑百川是被几个高手围攻抓住再施以迷神法术,何简事实上是被虎行门的曹菲冰害的。”
“不可能,曹菲冰深爱着他,不可能会害他的。”
“她是深爱着他,可是也深恨着他,所以她心里早有隙可趁,被教主下了迷神法术还不知道,害了何简也不自知。”
原来曹菲冰早已是弥勒教的人,并且与教主达成某种契约,直到她临死弥留之际才明白自己中了弥勒教主的圈套,亲手害了何简,所以又悔又恨,一直说什么魔咒、契约、黑衣人之类。
周全略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微生香亲手害了这两人,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当然,微生香起的作用肯定不止“一点”。
“好吧,我相信你了,如果你能使我们反败我胜,把胡人赶回去,褚太后也会原谅你的……你倒底是胡人还是汉人?”
“你是真的健忘还是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我早己对你说过,我叫公孙薇,公孙是外族的姓吗?以后我都叫公孙薇,世上已经没有微生香这号人了。”
“那你与成汉李家又是什么关系,他们姓李可不是汉人。”
“我母亲的姐姐嫁入李家,并且生下了李瑶玉,我自小父母双亡,寄住在李家,受了他们不少恩惠。成都被攻破,我也被抓到了建康,晋太后见我生得貌美,便把我留在宫内练习歌舞作为艺妓……这个故事可长得很,你到底是想救人,还是想听我的凄凉身世?
“不是我不信任你,是你以往的作为太令人捉摸不透,太狡诈了!事关汉人天下安危,本教的存亡,不把你完全弄清楚,我怎能完全地信任你?现在你说说为什么要逃离弥勒教?”
公孙薇又好气又好笑地望了他一眼,“这个你刚才不是都听到了吗?他们发现我肚里的孩子是你的,对我起了疑心,想逼我坠胎,否则就要杀了我。”
周全这时问了一句看起来很蠢的问题:“如果不是有了孩子,你会投向我吗?”
公孙薇却没有觉得这个问题蠢,歪头想了想才说:“我早有想过,所以做事都没有做绝。但你的力量还太弱,不能与弥勒教对抗,所以我下不了决心,也怕你不肯接受我。直到现在我无路可走了,只能铁下心来跟着你。”
“好吧,那你现在告诉我弥勒教的教主是谁,在哪儿?”
“我只知道他是个和尚,穿一身黑衣,长期截着弥勒佛面具,修为深不可测,行踪不断,只有他想找我们时才会出现,我们不可能找到他。”
“这次他会出手吗?”
“我不知道。他好象在修练一种魔功,正在紧要关头,不是迫不得以都不会出现。”
周全叹了一口气,“那你还能怎样帮我,把这局势扭转过来?”
“办法总是有的……你要我帮你,你先要把你和你属下的情况告诉我,我才能估量形势。据我所知,你已经被涅磐菩萨捉住了,怎么会在这儿?”
“有一个神秘道人把我从他们手下救出来了。”
“神秘道人?”
周全对公孙薇还是有一点点戒心,她真的太让人不放心了,所以没有对她说仙门和吸血事件。“是的,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