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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心急如焚,催着周全立即动身赶去江夏,亲自坐镇汉阳治,指挥汉阳治教众对通往江陵的必经之路层层布防。
那个神秘教派的人果然历害,运着一个大活人千里迢迢去江陵,居然一点形藏都不露,沿途的五斗米教教众没有任何线索,雨森龙带人苦守了两天也是徒劳无功。周全怀疑,微生香的属下可能早已用某种法术将人带到江陵了,只是等着司马家和谢家的人到了才会把谢雨卓往桓府里放,在这之前只怕没办法找出谢雨卓。
以周全和文风的身手,加上隐身符的效果,在桓府内来去自如并不难,但要从微生香的手上抢人就要看动气了,如果有两个黑衣面具人出现,就算不是何简两人都难以得手。如果是何简来到……两人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微生香把人放进桓府,而谢家和司马家的人还没到的极短时间内把人“偷”出来,即可救人,又可挫败阴谋。
根据雨森龙的报告,司马昱的人都已经到达,并且潜入江陵城了,谢安今晚便可到达,所以微生香可能今晚就会采取行动。
王坦之求亲失败的事早已用飞鸽传书传到荆州,但派去接应他们的人却没在江边接到人。如果王坦之走官道还容易查出在哪儿不见了,可他们走的是小路,连走的是哪一条、在哪个位置失踪都弄不清楚,一时之间根本没办法查到。也就是说,议亲团莫名其妙“失踪”了,这事让桓温极为窝火。
而江陵城内及周边突然出现不明来历的高手,令桓温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江陵城开始加强了进城人员的盘查,城内加强了戒备,桓府内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如临大敌。
下弦月未起,星光不现,夜色迷蒙,周全和文风使了隐形符,无声无息就进入了桓府。桓家家大业大,宽广宏伟,屋宇相连,到处都有卫兵和逻巡队,潜伏的暗哨数不胜数。两人也不敢大意,耳目灵敏度最大限度提高,搜寻暗哨,并尽量收敛气息,靠着隐身符的效果在黑暗中慢慢前。
按雨森龙提供的情报,桓冲住的地方在桓府北边,是一个独立的大院,但他具体住在哪一栋楼却不清楚了。周全和文风来到靠北的一座大院内,也不知道是不是桓冲的住处,见一栋高楼的三层内灯火通亮,便摸了过去,在另一栋楼的屋顶往那边看。
七月的天气正闷热,大部份的窗户都开着,里面有一个年轻人,正在拿着一块白布拭剑,神情专注,如在擦拭无价之宝一般。这把剑与周全手上的水灵剑、土灵剑尺寸外观一模一样,但剑光却是白色的。
周全和文风都有些意外,互视了一眼,这一把十有**就是被桓温抢走的那一把,也就是五行剑中的金灵剑。再细看那擦剑的人,他约二十五六岁,浓眉大眼高鼻梁,样子还算英武,身穿一件半旧牛皮钉甲,衣袍也显得有些旧暗,在周全所见过的贵族中几乎没有人穿得这么朴素。看他穿扮只不过是一个不得势的小偏将,可是怎么会有金灵剑呢,难道他就是桓温的弟弟桓冲?
两人这一细看,眼神凝聚精力外泄,对面屋内的小将军便查觉到了异样,往这边望了一眼。由于周全和文风使用了隐身符,静立在夜色中完全看不到,他自然什么都没看到,但他并没有放松了警惕,收剑入鞘从窗口跃出。
屋檐下的黑暗中钻出两人,拱手问:“少将军有事么?”
这人果然是桓冲,他挥了挥手:“没什么,我随处看看,你们辛苦了。”
“不敢!”两人又退入黑暗中静伏不动。桓冲还是觉得有些疑惑,他刚才明明感应到这边屋顶上有人在盯着他,可是那位置无遮无挡,空旷无一物,还真是奇怪了。他一跃跳到庭院的墙头,再一跃到了这边屋顶,向四周望了一眼,走向一处被封火墙挡处的屋檐,如果这一边有人,只能躲到这个位置。
便在这时,左右各一道劲风袭来,点向他腰部**位,事先无半分征兆,直接就在离他一两尺的地方出现,他完全没有闪避或挡格的机会,瞪惊讶之极的眼睛倒了下去。
有人扶了他一把,将他轻轻放倒在屋顶上,面孔朝下躺在瓦面,并且摘去了他视为生命的宝剑。他全身肌肉僵硬无法转头,只在倒下之际隐约看到了身边有两个人影,却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神人,居然到了这么近距离还无法查觉,太可怕了!不过他知道一点,这两个人并没想杀他,否则他的头已经离开脖子了。
周全对他印象不错,所以只拿剑没伤他,不过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少将军不见,到这屋顶上来搜索,两人离开屋顶,转移到了桓冲住的那栋楼顶。
桓府的守卫还没发现异常,周全却感应到了有些不对劲,好象有什么东西穿窗而入,带动了一股异样的气流。如果是一般人在旁边,也许只会以为是一阵风吹过,但他多次使用隐身符,已经有了经验——有人使用隐身符并进入室内了。
周全精神一振,溜下屋檐,伏在另一扇窗外往里面看,里面卧室内传来轻微声响,接着有几乎微不可查的脚步声走出来,从他身边不远处穿窗而出。
这一定是送谢雨卓进来的人,谢雨卓现在已经在桓冲的卧室内了,他们也会隐形术,难怪之前追踪不到他们,现在又可以轻而易举把人送进来。
你们敢玩我,老子也陷害你一把!周全恶作剧之心大起,翻身入室,手夹一符,默念咒语向窗外一指,正是那人掠出的方向。
这是一道破除隐形的符法,可以消除十几米内所有人的隐形效果。一道莫名的亮光闪过,惊起了无数桓府的明桩暗哨,不少人都看到了亮光中突匆地现出了一个黑衣人。刹时警哨声、铜锣声刺耳响起,数十道箭弩向他射去,不少人跃起拦截,四周有更多人向这边冲来。
黑衣人没料到会被人识破,吃了一惊,忙出剑挡开箭矢,跳跃如飞向外逃去。但桓府守卫中已有七八个高手冲到,将他堵在中间,一人喝道:“来者何人,还不束手待擒!”
黑衣人不答,运剑如风刺倒一人,反脚踢飞一人,一晃身又一拳轰毙一人,他的动作快速狠辣,中者立毙,这些守卫中的高手竟然没有任何人能挡得住他一击。但这么稍一停留,已经有更多人赶到,一层层把黑夜人围困,个个奋勇向前,悍不惧死。
附近的火把接二连三点亮,人头攒动,更多高手往这边冲来,但桓府其它地方还保持着安静,可见他们调度有方,训练有素。
周全心里暗笑,急忙冲进卧室,床上躺了一人,果然是谢雨卓,呼息平稳,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时文风也钻进来了,她的隐形效果也被周全波及消失了。
桓冲的亲信守卫发现桓冲不见,很快就会找上楼来,而谢家和司马家的人应该也快到这儿来了。周全顾不上细说,连使三道隐身符,把三人都隐身,文风抱上谢雨卓,迅速撤了出去。
那黑衣蒙面人果然厉害,一路向外杀去,势不可挡,如一只猛虎在羊群中冲撞,桓府的守卫只有送死的份,最厉害的也仅得挡住三两招,就这么一会功夫,已经被他杀了四五十人。
桓家几乎领导了半个东晋的军事力量,家业之大,名声之高,连皇帝都颇为忌惮,手下招攘的奇人异士不计其数,自然不缺高手。这时已有一个和尚,一个文士和一将军打扮的人赶到,三人联手免强敌住了黑衣人,其它人插不上去,只是围在周围戒备。
黑衣人几乎气炸了肺,本是万无一失的计划和行动,怎么会被人识穿并破了隐身呢?想必谢雨卓现在已被人救走了,功亏一篑,实在是让他郁闷到了极点,不过他现在更该担心的是突围问题,因为时间久了,就会有更多高手赶过来拦截。
接微生香的计划,把人送到桓冲的卧室后,立即就把司马家和谢家的人引到这儿来,来个捉贼捉赃,“捉奸在床”,所以谢家和司马家的高手都已进了谢府并到了附近。如今黑衣人被周全一曝光,引起大混乱,桓府内的其它守卫也开始搜索,谢家和司马家的高手并没有隐身术,哪里还有地方躲?大多数被守卫发现,转眼之间,桓府内多处发生了战斗。
居然同时发现了这么多敌人,桓府终于整个骚动起来,火把通明,人头攒动,大呼小叫,乱得象捅了马蜂窝。
周全也没料到自己一张符起到了这么好的效果,偷着直乐,他救人和破坏阴谋的两重目的都已轻易达成,准备与文风带着谢雨卓趁机开溜。便在这时,一声长啸冲天而起,久久不绝,一道微带绿色的剑光随着啸声往这边急速奔来,沿途有打斗的外敌,他一剑带过,如割草般解决,来势丝毫不停,眨眼就冲到了这边。
周全大吃一惊,这人居然是阔别已久的鲁狂生,只是武功比以前又精进了许多。想不到他会在桓府出现,并且还在帮桓府杀人。
第十九章 争亲抢亲
周全修为已将近到了化婴期,在凡间已是属于顶级的高手,眼光是何等凌厉,王坦之被他瞪了一会就敌不住,垂下了眼光。
谢安道:“这可就让我太为难了,我们谢家根基浅薄,不论是抚军大将军还是征西大将军都不敢得罪,可是两位大将军又非要娶同一人,那只好请两位使者先论个高下,谁胜出谢家便和谁结亲。”
谢奕兄弟几个暗暗吃惊,这不是在挑拨两家斗起来么,谢安怎能这样做!可是他们也没更好的主意,遇到这样的麻烦事时,谢安一向比他们更有见解,处理得更好,也只好由他来出面了。
周全这边虽然只有他一人,气势却丝毫不输了对面的求亲团,他傲然道:“不论文比武斗我都奉陪,比财富、比官爵、比家世随你挑,王爷为了娶二小姐,便是出动军队打上一仗也在所不惜!”
“好霸气,难道我们荆州兵马便是草人木偶,我们少将军就怕了不成!”王坦之霍然立起,针锋相对,他身边的几人都手按剑柄,怒目而视。
桓温蹿起虽然快,除了兵力外都还不能与司马昱相比,况且这次议亲的对象只是他的弟弟桓冲,更是差了司马昱一大截,王坦之根本拿不出可比的东西。就两个求亲使者来说,王坦之也远没有周全的名声响,总体实力相差悬殊,便是“江东独步”的王文度也难以发挥,口上虽凶,却已经显得有些色厉内茬,底气不足。
谢安忙说:“我方才只是说言语上论个高下,万万不可动武。两位使者都是我好友,不可伤了和气。两位将军都是我朝栋梁,若是为了我谢家区区一女子而大动干戈,动摇了朝延根基,谢家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为今之计,谢家只有两家都不嫁以示公平。”
周全叫道:“不行,王爷若是因了桓冲小儿取不成亲,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一定要分个高下比个输赢!”
王坦之道:“桓家决对不可能退让,今日明明是我们先进了谢府,谢大人已经许了这门亲事,君子一言九鼎,怎能再嫁别人,荆州桓家决不能受这个辱!”
谢奕正要说话,谢安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将整个桌子震得四分五裂,厉声道:“既然你们两家都不肯退让,那么我谢家只好杀了此女以谢两位将军厚爱。”
众人大吃一惊,大厅内刹时静到了极点,要是把谢家逼到了无路可走,还真的只能杀女儿了。王坦之忙道:“安兄息怒,这万万使不得!”
周全早就料到谢安会这么说,也装着惊慌的样子,“王爷派我来求亲,实在是久仰二小姐美名,想对谢家示好,绝对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谢安缓和了一些口气:“不是安要对两位贵使发怒,实是两位将军如泰山压顶,谢家皆不敢得罪,二家同娶一女,实是强人所难。还请两位使者回去美言几句,代安说出谢家为难之处,我二侄女只能两家都不嫁,老死闺中以示公平。”
王坦之突然放下了紧崩的脸,望着周全微笑道:“我终究只是个使者,这事还须回复大将军,由大将军定夺。却不知元归意下如何?”
周全的目的已达,但王坦之的态度转变得太快,有些不合常理,他不但没有松懈下来,反而更加警觉盯着王坦之的眼睛,猜测着对手的意图。
王坦之亮得有些怪异,刚刚还带着怒气与恨意,这时却显得很亲切很友好,似乎有一种力量在令周全放松,令他不要反抗与斗争。周全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冒出:算了,司马昱对我也不是很好,还是不要为他争这门亲事了,让雨卓嫁入桓家吧……他心中另一个念头又冒出:不对,我并不是真的为司马昱提亲,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王坦之的眼神……
迷神法术!
周全惊醒过来,上次在凝香楼的船上,他是完全没有防备才会不知不觉中了微生香的手脚,这时正全神惯注在王坦之身上,等于是在临敌状态,精气神高度集中,所以立即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不知如何破解和对抗这种法术,只能以极大的信念和毅力对抗:我不能相信他,我不能放弃,不能放弃!不能放弃!”
但这个念头却越来越弱,许多胡思乱想却不停地冒出来,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连他自己也不知哪个念头是自己的想法,哪个念头是王坦之在搞鬼。
再这样下去必定会受他控制,一定要在迷失自我之前作出雷霆一击杀了他!周全这个念头一起,丹田内金鱼怪丹的七股银色丹火光华大盛,发出一种清凉舒爽之气直冲脑门,刹时将所有杂念排出脑外。他眼中精光暴盛,夹着一股杀意与怒气反击而出,将王坦之的精神力逼了回去。
王坦之的修为远不如周全,只是仗了防不胜防的迷神法术突然下手,这时被反逼回来,脑中“嗡”的一声,险些就跌趴在桌上,摇摇晃晃坐稳时,脸色已苍白如死。
两人间的无形交战不过是一两秒时间,大厅中除了谢安外,其他人都没发觉,还以为王坦之是气得心绞痛发作了。
周全大怒跳走,戟指骂道:“大胆妖人,竟敢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使用妖术,你这是找死!”
他宝剑出鞘便要向对面发动攻击,谢安急飘到两人中间:“住手,今日来议亲的都是谢府贵客,不可伤了和气。”
周全想到对方也是个名人,而且是代表桓温来的,当众杀了他确实有些麻烦,还是回头再查他老底,于是冷笑一声:“放着正道你不走,要走邪门歪道,迟早自取灭亡!”
王坦之强撑着说:“这人求亲不成气疯了,不要理他,我们走。”
这时谢玄突然从门口闯了进来,“不好了,我二姐不见了!”
谢奕斥道:“我不是叫你看着她么,怎会不见了?”
谢玄说:“我,我本来在陪着二姐,可是下楼取了一本书回去就不见人了,周围的人都没看到她走出去。”
谢安对门口的家丁下令:“全府戒备,不许任何人出入。”
看谢家众人急的样子不象是在演戏,周全也糊涂了,谢雨卓如果要走早就走了,怎会在他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时出走,难道是被王坦之的随从抢走了?他又一脸杀气盯向王坦之:“好啊,你们明着求亲不成,就暗中下手把人给抢走了,快把人交出来?”
所有人眼光都集中到了王坦之脸上,王坦之苍白的脸又突然涨得通红:“胡说八道,我怎会做这样的事,分明是你把人给抢走了,你这是贼喊捉贼,反咬一口!”
“放屁!我只有一个人来,坐在这儿半刻也没有离开过,你带了一大群人来,知道争不过王爷了,所以下了黑手,你这才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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