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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闪为四个裂隙之间,存在着巨大的牵引力,理论上,只要能够在九幽之域中存活一段很短的时间。便可以通过裂隙,无视此界空间距离,到达另外三个地点……」理论上?李殉干笑两声,就他的理解,所谓的理论上便等同于不可能。只要石一下青莺的下场,便知道一个正常的生灵一无论他是多么强大,进入到那个死浊之气汇聚的地方,都不会有任何生还的机会。
然而很快的,青帝遗老便做出了补充:「此外,还有一条路。」那条路,却是当年玄海幽明城末代宗主弥玄苍发现的。
在弥玄苍尚未成为玄海幽明城的宗主之前,曾花了相当长的时问,专门研究九幽之域与通玄界的空问联系。
他从木宗的虚空裂隙着手,顺藤摸瓜,找到曲径通幽之下,这个通往九幽之域的、巨大而恐怖的裂隙…或者干脆称为深窟。
那时候,曲径通幽还不叫曲径通幽,仅仅是东南林海与东海之间一块山地,除了草木的生长非常茂盛以外,没有别的什么异常。
不过那时青帝遗老喜欢这里充沛的元气环境。已经在此修行了近两万年的漫长时间。
双方在无意间碰面,由于性情相投,很快成了朋友。青帝遗老便利用自己对此地的热悉,帮助弥玄苍进行研究。
论修为,青帝遗老远在弥玄苍之上,不过他以生灵入道,最忌讳九幽地气之类的死浊气息,对于下方被封禁的深扁,反不如弥玄苍看得透彻。
由于这个巨大的空间裂隙存世的时间实在太长,虽有天威切断地脉,实施封禁。并无动摇此界根基的危险。可长年累月下来,仍不免对周边环境乃至承载环境的空间造成影响。
裂隙周边,元气充沛、灵脉众多是影响的一种,而另一种影响,别的地方肴不出来,但在玄海幽明城这个同样具有虚空裂隙的地方,反应却要强烈得多。
经过多次推演和试验,弥玄苍断定,受到这个巨大的虚空裂除的长期牵引作用,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玄海之下,裂隙周边的空间都产生了一定幅度的扭曲。
两股发自同源的扭曲力量被牵引力扯在一起,经过长时间的磨合变化,便形成了一条独立于两界之外,类似于夹层的甫道。
所谓夹层的概念,拥有幽玄傀儡的李殉特别容易理解,正是傀儡在没有达到驻形永存的火候之前。所存身安置的地方。
在相关典籍上,有将其称为分界玄空的,即为通玄界与九幽之域的分界线,既利于傀塌透空驻形,又容易吸收九幽地气,而不必担心傀偏对控制者产生巨大的压力。
玄海幽明城和幽魂噬影宗的修行门,几乎是一脉相承,想来其中的道理也差不多。
「既有此发现,弥玄苍自然要应用起来,在征得我同意后,他用了近五十年的时间,运用禁一点一点地稳固这一雨道,使之成为寻常修士亦可自由出入的所在。
「在他成为宗主之后,这条雨道便成了只在玄海幽明城少数高层之间流传的秘密,以作为特殊时候应变求生的宝。他为这条币道起了个名字,名字便叫做……曲径通幽李殉长吸一口气,脑子里终于具备了对整个事情脉络的隐约轮廓,而接下。青帝遗老则用淡然的语气让这一轮廓清晰起来。
「再过了七百年左右,就是九幽噬界。当时,玄海幽明城人才断层极大,宗门上万弟子,达到真人境的不过三五人,又受到各方打压,人心惶惶,难有作为。弥玄苍万念俱灰,一心要以那极端的子,挤出宗门潜力。
「我劝不动他。反遭他设计,被逼发誓,要在九幽噬界之后看护这边,保证这条井不受九幽噬界影响的币道里出来的修士,最起码也要是真人境的修为,否则……否则老榕树的枝叶摩擦声似乎也沉了下去:「此地土层、水面之下,计有玄海幽明城修士骸骨,一千七百二十六具李殉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还好水蝶兰适时插言道:「这里而至少有一半是我杀的。弥玄苍我也见过,钻研治学是第一流的,治事尚可。治人则惨不忍睹,要不是当时玄海幽明城确实无人,哪轮得到他当一宗之主听水蝶兰对旧友大肆抨击,青帝遗老保持沉默。
水蝶兰理解他的心情,便替他补_卜后面的结局:「又过了一千来年后。我也进去过一趟,里面的修士差不多已经死绝了。只有那么儿十个修行到真人境,却犹犹豫像地不敢往外走的胆小鬼,还是我把他们从币道里领出来「后来,这些人就住在玄海幽明城之外,聊做个守墓人。曲径通幽的消息,大概就是他们传出来的,只不过时间久长,慢慢地变了味,世人只以为曲径通幽是某处绝地,却不知,它确确实实是一条路径。」这样啊……」李殉也只能做出这样的感叹了。
没有两位亲历其事的妖魔解说。外界的修士恐怕就算想破脑壳。也弄不清这些内情。那些妄想进入玄海幽明城以获宝藏的贪心鬼们心想要进去的,根本就是当事人拼死也要逃脱的囚笼,世事之荒谬,莫过于此不过,水蝶兰没给他腾出太多感叹的时间,仅仅就是数息工夫,妖女便很恼火地叫起来:「姓李的。你把话题偏到哪儿去了?我刚刚是在说青弯的事吧习技巧拙劣!李殉腹诽一句,但还是很配合的说话:「是弥先带开话题的。而且不把前面那些说明白,我根本就理解不了弥和青老的话。」水蝶兰哼了一声,明眸中却尽是笑意,她转而对青帝遗老说话:「青老,青鸳还有救没救「无救。」老榕树的树冠轻轻摆动两「,似是还未从先前的情绪中平复。沙沙之音,像极一声叹息。
「茧儿近来情思柔和,确是自生来所未有之事,这很好。不过,声卜死为不可逆之事,这一点,青奄道友也是明白的。她既然己为自家做了准备,妨我何必多事?」可她现在明明出了岔子!!J水蝶兰眉头皱起。
「诸天羽化的结果绝不是这样。这门本就是最适合她这上界仙禽体,一旦成,将不入轮回,直升上界,除了神识消傲以外与飞升无异,哪像现在,上不挨天,卜不着地的?」「若按妨现在的意思,那这便是帮她,而非救她。
水蝶兰听青帝遗老话音转折,又喜又怪:「这有什么不一样?」相较于水蝶兰的急躁,青帝遗老不紧不慢地回应:「本无不同,却因茧儿弥的心思而有了差异。弥说的救,是为救命返生,此意逆生死大道,故曰无救。
「而接下来,始退而求其次,应青莺道友之意,欲助其完成诸天羽化之术,乃是顺势而为,这便有了机会。」水蝶兰却没有因为青帝遗老的口气松动而太过兴奋。反而是冷笑起来。
应青莺之意?若不是到了完全绝望的地步,有谁会用这种子?诸天羽化说来好听,可灵识尽丧,便是吃升上界,又与死去何异?反正,我是不指望那亿万分之一的灵识复生的机会。」「何需替逝者忧心?」枝叶的摆动中,青帝遗老似乎在笑。
「对青莺而言,一睡不起、无思无感,便是灵识寂灭,又与她何!飞?就算万年以后,灵识复生,也不过是一觉醒来,无苦无难。而这漫长时间里的离合苦痛。当由生者承担,被忧心的,应当是弥我、栖霞等故旧才是。」「我可没那么多愁善感。」水蝶兰嘴上说着,眉日间却开阔许多,「要为她伤心,栖霞加上她那个宝贝女儿便足够了。」稍顿,她猛的回醒过来:「说了这么多,办呢?不救她,帮她完成诸天羽化之术的子就成门青帝遗老缓缓道:「九幽之域为死浊之气汇聚之所,与三界迥异。青鸯纵有一身仙骨真胎,也被挤迫在体内,不得挥发,而其一点引发羽化过程的原生灵识,也由此被锁在其中,轻易不能解脱。
「如此一来,她的不灭体,反成了束缚她的囚笼。要助她完成诸天羽化之术,关键就在于破开其体和清灵仙气的禁锢,直接触及到她的原生灵识,给予足够的刺激,使其做出反应。再度卞导此术,以自行完备。」水蝶兰毕竟是大宗师的身分,一旦被青帝遗老点出其中的关一竹,便恍然明白过来,低头沉吟片刻,她忽地抬眼,直勾勾地看过来。
李殉先是茫然,却又很快醒觉,还来不及说什么,水蝶兰己拍手道:「对了,就是你日「我?」李殉想装傻混过去,「我什么我?」「就是你没错。你的驭魂炼魄通心,不就是最好的手段么?」水蝶兰越想越合适。
「制造幽玄傀儡,你是驾轻就熟,前些天你还说,当年种在青莺体内的幽玄印仍有感应,驱魂炼魄通心又是直接作用于灵识。可以避过与青莺体的正面对抗。而其性偏阴浊,正是青莺最排斥的东西,不需要伤到她,对她的刺激也够了……她忽地住口,看着李殉,抿唇不再说话。
李殉也在看她,两人对视良久,水蝶兰哼了一声,赶苍蝇似地挥挥手:「也没说一定要你帮忙,你不用这么苦大仇深地看我,我又4’是你仇人。
说到这儿,她忽地有些心虚。就在大半年前,二人还在东南林海生死相搏,若非是她使出同心结,两人中恐怕已有一个命丧黄泉。
二人如今的关系,当然井非是完全挂靠在同心结上,不过,一年都不到的时间,就算再增厚,又能厚到喝里去水蝶兰见多了亲朋故旧反目成仇的例子,更何况,妖凤前车之鉴不远,她又怎能忘记被青有之死而烧热的脑子突然就冷了下来,属于她这种层次的理智终于浮出水面。这么一口气缓上来,对自己的心态,她终于觉出古怪。
不过一刹那的工夫,妖魔式的灵觉便以自省的方式,回溯这段时间里自己的言行举止。恢复清明的心境中,所映现出的答案,让她心头重重跳。
而这时。她才发现,伴着微风。小水塘对岸的林木花草,正送来阵阵清香气味。这层次分明的香气。旁边的李殉大概只觉得清爽怡人,可在她这通玄界第一敏锐的嗅觉之前,却别有意义。
那是青老以特殊的交流方式,送来的信息:'情到临头需谨慎……「我知道啦,青老日水蝶兰当然明白对方的好意。只不过,她心中刚刚升起的普兆,便是神通广大如青老,恐怕也察觉不到。人的事,亲近如青老、重要如李殉。都没有置咏的能力与资格。
至于青莺之事,她也有了决断。她既然与李殉同一方,与妖风、青有便是敌人,纵然因青有身死等原因,糊掉,可根木立场仍然存在,再一意孤行下去,又该把李询置于何地?那仅仅是她一个将这里的界限模糊掉,可根木立场仍然存在,再一意孤行下去,又该把李殉置于何地所以,如今己将身为同类的情义尽到,她不会、也不应再管下去。李殉帮忙也好、袖手也罢,甚至落井下石,把青莺炼成傀儡,她都不再有什么意见,或者,这也是青鸯自身的命数心中有了决断,水蝶兰便想与李殉交流一下。只是刚刚才把人家给顶回去,再转变态度,表达便有些困难。
正煞费思最的时候,环边响起李殉的话音:「我不是不帮忙……」咦在水蝶兰意外的神色里,李殉摇了摇头:「帮她并没什么,我只是在找一个帮忙的理由。」他的情绪显然不高,但若说是向水蝶兰服软,也不太像。
说话间,他!几脆在青莺身前。盘膝坐了下去,盯着对方熟悉的面容发愣,良久,他嘿嘿一笑:「仇人啊日话中滋味。恐怕连他自己都品不清。
水蝶兰想问,但又强行克制了这个念头。
不过,李殉很配合地继续说下去:「也许,说是仇人也不确切?我与青莺仍隔着妖风那一层。哼,以她的性情,我有没有成为她仇人的资格,还在两可之问。」他抬头,石着水蝶兰:「妹绝对想象不到,我当初是用什么方式,从妖凤手里挣扎出一条命来的,那是奇耻大辱……还附带着我那师尊的一条命。
「这还不止,紧接着还有青吟、古音、玉散人,包括钟隐,好像所有的屈辱都聚在一起,又总是于那些人。所以我就明白了,我们是天生的对头、仇人。他们害我,是理所应当:我的报复,也是天经地义。」曲径通幽优美的环境也无缓和李殉的情绪,而青帝遗老和水蝶兰都保持沉默,将整个天地都留给他,以承载他心中的怒李殉垂下眼睑,视线定在青莺身上,久久不曾移动。
第六章 羽毛
李殉心中还有很多话,但他不能再说出来,只能闷在胸腔内,在毒火中剧烈地冲突撞击。
修道七十余载,他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想着怎么报仇,然而一直到现在,脑子的想大多也只是停在脑子里以前李殉以为是自己力不能及,如今,青有这仇敌就在他眼前,几乎是任他**,可是,他竟然冒出那样的念头。
这不符合计划。
按照他既定的思路,此刻,他应该采用阴散人的提议,毫不犹豫地将青有炼成幽玄傀儡。想想妖风看到曾经的挚友翻脸相向时的表情,那一定非常有趣。
不,不止。如果他乐意。他甚至能以青莺为要挟,将最冷酷的选择摆放在妖凤而前,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在女儿与挚友之问任选其一。
无论成败,都能将对方折磨到发疯在他刻意放纵之下,无数恶毒的念头,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与以前不同,凭借他现在的实力,这些念头并非只能在脑子里转圈,而是具有极高的可行性。
可这又怎样李殉闭上眼睛,那些恶毒的念头随之寂灭。他也怀疑,也许是因为顾忌水蝶兰和青帝遗老,拉不下面子,但他更明白,无沦找多少理由,问题的根源就山在自己身上。
无所谓仇恕、也不论善恶,他的问题不在这种俗套的矛盾卜,而在于一种看似荒唐的心思。
报复怎么变得这么简单?仿佛只要抬抬手,所有的障碍都会被娜开,可在不久之前,那还是堪比山岳的重担,且已在他心头压了七十年这算什么?好像餐餐之徒眼前的美味只剩最后一口、又好像愚公脚下的土方一铲之后便是平地。这时的他心里没有即将成的喜悦,只有寻不见未来方向的惶恐与茫然。
餐髻之徒的人生在乎美味,愚公之于移山方有价值。那么,莫非只有报仇才是自己生命意义之所在他绝不愿承认,可是,毕竟在仇恨中浸泡的时间太久了,他竟全然未觉木身的变化。更早些时候,他还有些名利的追求,可现在,名利纵不能视若浮云,也己没有太多的吸引力,而所谓的修行问道,更像是一场笑话。这一刻,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水蝶兰总爱骂一声「贼老天」。他抬头上看,忽然间很想知道,贼老天为他安排了怎样的未来,是不是会永远像今天这样,在前路茫茫的惶然中度过。等他从极度消极的情绪中挣扎出来,却发现不知何时,水蝶兰己不见了踪影。只有身边这株老榕树在陪着他,膝下,则是命运待定的青有体。
青帝遗老见他目光转动,便道:「茧儿去一旁治伤了。这里每一处草木都由我亲自驻神其中,感其衰荣开谢,其外放元气精纯如一,对她的伤势大有好处。」闻言,李殉小吃惊也就是说,李殉Il前所见的一切草木生灵,均是由青帝遗老一手栽培的精怪妖魔,与他分身无异。粗略地讲,青帝遗老不是曲径通幽,但曲径通幽,却与青帝遗老无二。
李殉终于明白,为什么进来时会有那么强烈的晕眩。因为这不仅仅是空间的转换,还包括他与青帝遗老之间,质性迥异的真息元气的碰撞。
如此别开生面的修行方式,确实让李殉大开眼界。
这也提醒了他,青帝遗老和水蝶兰作为此界最项尖的大宗师,无论是修行的深度和广度,都不是现在的李拘所能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