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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青鸳回神,想再次封堵之际,李殉哈哈大笑,遥空掌印,刺鼻的血腥气你漫周边,燃血元息的威力,将青鸾周围空气烧得味味做响。生成的淡红烟气看着吹气便散,可其中含蕴的血毒怨灵,沾身便是极大的麻烦。
青鸾对此夷然不供,却必须顾虑林无忧的安全,如此再无力分心另一边,幽离前冲未停。周身溅出的鲜血。被阴火一激,凭空化雾,被他真息牵引,化成一薄薄幕墙,挡在妖凤身前。
妖凤长眉微盛,手上印诀却己经止蓄不住,嗡然声响,数十道由天青明火织就的长链,从掌心处吃散出去,转眼长及数十丈。且在不断延伸,似是要把前方祭台、乃至于整个小岛都锁入其中。
在李殉看来,这一手化虚为实的手段,与血散人的赤兵鬼链之法倒有几分相似。只是其中气机交织,灼然如大日行天,自有血散人所不及的堂皇气度。
对此,祭台上的冥火阎罗只若不觉,他正用已经残缺不全的肢体。复颂那一句简单却艰难的语句∶“生死殊途……”
幽离身形己扑到妖凤侧上方,右手握拳,狠砸在左掌心上。一声脆响,他先前布下的血幕轰然炸开,化成漫天烟气,每一点血烟,都藏着他一点梢血。
以血引气,在此阴气浓郁的环境下,便如水浇热油。转眼就是成百上千次沉闷爆震。
爆震的密度如此之高,更别提其中潜蕴的幽离精血,溅射中便等同于最浓烈的毒汁,即便以妖凤之能,也不敢纯用护体真息去挡。
更要命的是,幽离似乎己经不管冥火,挟一击余势,恶狠狠扑下,看样子竟似要与妖凤立见生死。
变生腋肘,妖凤却在瞬间使做出了决断。
妖凤身后长翅翻张,狂献顿起,掀动浊流。但在此之后。却整个收敛起来,恢复成常人模样,在方寸之地闪转挪移,崩溅的血滴一丝都沾不上身;反而是幽离,被长翅掀动的乱流一搅,身形微滞,等他调整过来,迎面对上的却是妖凤洁白的掌心。掌心正中。正有一团红晕扩散开来。
幽离瞳孔微缩,他绝没想到妖凤会不带一丝拖沓地放弃近乎完成的术法,且连守带攻的火候掌握得妙至毫巅,被打乱节奏的,反而是他。
带着模糊的火云,妖凤袍袖飞扬,莹白如玉的手掌像撕开一层薄纸,魔幻般穿透空间,与幽离探出的手臂交错而过,彼此护体真息剧烈摩擦,生成无数细微电火,四处窜动。
刹那间,两人便进入最凶险的近身格杀,侧面李询和青鸾齐齐分开,扭转目光,却绕过这激斗的战场,投放到祭台的方向。
没有了妖凤的控制,己经飞临祭台上方的青火长链再不能维持形体,大气中“绷绷”断裂之音不绝于耳,纯青火光四面进射,而在火焰的包围下,冥火阎罗仿佛随时都会烧成灰烬,可他依然屹立不倒,只是微微张开了嘴。
他的牙齿己经完全脱落,只余下一个阴森森的空腔,可这狭小的黑洞却似与他身后扩散的裂隙连接在一起;同样的还有他的眼睛,那里的体液己经彻底干枯,变成了两个幽深的空洞。
已绝了源头的青光火焰开始最后的反扑,火光暴涨丈许,遮蔽了整个小岛,却又很快地消褪下去。
等到李殉再次见到冥火之时,他不由睁大了眼睛。
冥火阎罗的面孔己经虚化了,浓浊的黑暗从嘴巴里、眼眶中扩散开来,瞬间连成一片。变化之迅速,甚至于抹消了虚实之间的分隔。只在迷离恍惚之下,迸发出一股直透入心窍的震荡。
“鬼门开!”
李殉的五官一七窍、脏腑什肉。已被一波惊天动地的呼啸声彻底攻占,那是由最纯悴的九幽地气汇聚而成的洪流倾泄而出时,爆发的雷音。
他忍受着外界强压对眼珠的挤迫,继续睁大眼睛,在暗红的视界中,他看到崩碎的裂隙边缘,正以令人绝望的速度扩展开来,犹如一头远古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吞食天地!
只一瞬间,天空便彻底暗沉下去。
激战中的妖凤和幽离在第一波震荡中便给冲散。沛然难御的冲击波己经强大到难以辨明其形态,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强压当头撞下,充斥了所有的感官。
李殉将身子缩成一团,只来得及将体内气脉切换到幽冥模式,便被阴气怒潮灭顶。巨大的冲击打得他神智昏沉,感觉中是向外飘飞,可下一刻,又觉得被卷了回来,身体打着旋,坠入难以测度的深渊中去。
肌体对外界的感知是前所未有的紊乱,在狂乱的阴火包围下,毛发欲焦,然而内脏却一片冰寒。
李殉不得不进入内呼吸状态,腋中“无底冥环’也飞速地涨缩转动,抵抗外界强绝的压力。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外界的压力似乎渐渐衰退。却依然有着封堵呼吸的强度。李殉不敢大意,停了数息,感觉到渐渐适应了外界的变化,才小心翼翼睁开眼睛。
入眼的还是那片天地,无论是湖上的岛屿、残破的建筑,还是千疮百孔的丛林。都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所有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浓重的灰翁。
不是落下的灰尘,而是这片天地最自然的颜色,而这片颜色所代表的,便是浓稠的九幽地气的洪流。
李殉终于感受到了强压的形态,它就像是幽寂无音的万丈海底,水远都淹没在无穷无尽的阴气大潮中,别说呼吸,便是毛孔都被堵得结结实实,只能凭借体内真息流动,维持生命。
如此精纯的九幽地气,平日里算是极好的补品,可在此浓度下,稍有些摩擦,以致引嫩,恐怕会比任何火油都要来得猛烈。
以李殉的胆色,此时也有些战战兢兢,整个身子都在发僵,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只能尽力转动眼珠,打量周边局势。
妖凤一家不知何时己聚在一起,两大妖魔将无忧夹在中间,护体灵光彼此交缠,却只是贴肤而止,再不能像先前那前屏张体外,显然也感觉到此时的危险。
对岸,幽习等几位长老也都还在,只是气色更糟,神情更惶惑而已;已被遗忘许久的阎夫人,由于正对奔涌的阴气大潮,又有伤在身,全无抵抗之力,身体被冲飞到湖心地宫的废墟中,伏而于地,不知死活。
李殉稍做迟疑,还是顶着强压,缓步走过去,静静蹲下,手指贴上了阎夫人的脉门。
为了抵抗浓稠的九幽地气,修士的肌体、真息流动均极度敏感,只是皮肤的接触,双方都是一震,李殉皱着眉头忍过去,而阎夫人则在呻吟声中,清醒过来。
才一出声,内外压力的变化便让她吐了口血,就这么狼狈地伏在地上,只是微微侧过脸来,与李殉目光交接。
直到这时。李殉才将目光投向祭台的方向。幽离不知何时又站回到祭台前。在灰暗的背景下。很难看清他的脸色怎样。
祭台上,黑暗己经侵袭了一切。
至于冥火阎罗……李殉曾以为,在冲击爆发的第一时间,病痛鬼应该就给绞成了碎末。可是祭台上,似乎仍有一线近乎虚无的影子。在浓浊的黑暗中扭动。
“他还在吗?”
阎夫人低声说话,她的脸色苍白得透明,也不需要响应,隔了半息,她的声音便颤抖至乎哑明∶“列祖列宗在上……五极封禁,是了,他开了五极封禁。天啊,三千弟子。还能留得几人?”
没等李殉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另一边,妖凤终于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在涌动的阴气略有失真,可味道全在,语气依稀有几分缥缈怅然∶“玄海故技,万年之后,竟然还能再现世间。”
妖凤的语句里面究竟是感慨多一些,还是赞叹多一点,李殉分不太清。不过很快,他就听到了妖凤惯常的语气∶“五极解封,以九幽之域噬界设限,确实是了不起的主意。不过。这样便可以留住我们了?”
一时间人们也分辨不清她在对谁说话。
只是幽离并未开口,任由妖凤声音消散,在人们心中都有些躁动的时候。才有一个低细的声音响起——
“元君既知底细,又何需多言,自去可也。”
第三章 生变
声音似乎随时都会断绝,然而当其真正流入人们耳中时,掀动的波澜却着实不小。
李殉旁边的阎夫人闻声之后,呼吸之紊乱,已将心境变化显露无遗。
李殉也说不清自家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将目光投向祭台。
在深邃无底的黑暗里,那模糊的影子似乎清晰了些,有了点人形,依稀就是冥火的模样,可越是凝实,越觉得他随时都会堕落到后面的深渊中去。
不过,冥火的声音却是实实在在的∶
“封禁破开未久,九幽地气与此界元气摩擦不断,新的封限也未形成。以元君的修为。脱身并非难事。只是,我这手段,也不是为元君准备的呀。”
幽缈的声音里,竟是前有未有的悠然轻松的味道∶“先前往最坏处想,也只是为北盟、西联那些小鱼小虾预备着,让他们知道,我幽魂噬影宗,虽是不比当年,却也不能轻侮……却不想元君竟与古家叔侄撕破面皮,搅了局面。撤了一记空网,憾甚、憾甚!”
他说得随意,妖凤的神悄却不那么轻松。
妖风思索了一会,这才笑道∶“我还记得,当年,弥玄苍也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弥玄苍?
李殉觉得这名字很耳熟。正沉吟间,忽有所觉,低头看向阎夫人,只见她尽力抬头,怔怔地望过去。
李殉想了想,低声说话∶“弥玄苍是谁?”
阎夫人稍做沉默,方道∶“他……玄海幽明城的末代城主。”
李殉心中灵光闪动,之前听来的信息在此刻飞快地重组,正要有所得的时候,那边冥火的笑声己经扩散开来。
“也只有元君这样的前辈,才能知我。说起来,若非是元君以天界净火散入封界,维持虚空不碎,此时此地。能留得几人还难说。尤其是我这残魂,至今尚驻影于此,须得感谢元君才是。”
妖凤也在微笑∶“当年,青帝老儿阻不住弥玄苍,今日,我也挡不住你,木来我最不信轮回一说,可如今看来,倒是失之偏颇了。置诸死地而后生,且不论对错与否,能在数世之后,再见此神通手段,今日不论结果如何,也不枉来此一遭。”
恍惚间,双方己然不辨敌友。
妖凤在说完之后,共至微微垂首,以表达真诚赞叹之意。话音与冥火的笑声交缠在一起,在此特殊的空间内,掀动阵阵余波。
忽地,冥火笑声断绝,祭台之上,他的影子更清晰了些。
同时。李殉感觉有一道森然凉意穿透过来,在他身上一抹,又定在阎夫人身上。
“阎鸳,弥上前来。”
即使冥火现在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可在一手主导了这人场面之后,他的命令出来,仍颇有令行禁止的气势。
李殉离得近,心中竟也一紧,稍稍后移。阎夫人的反应比他还大些,身子的颤抖无论如何都止歇不住。
李殉很理解她现在的心理状态,所以就伸出手来。悄然扶了她一下。借着这点力最,阎夫人终于有了站起来的力气,她慢慢起身,艰难地向前走去。
妖风、青莺此时就是合格的肴客,没有任何干预的意思。
汹涌的阴气大潮,无时无刻不在推挤着阎夫人的身体,使她走起路来摇摆不定,似乎随时可能跌倒,却不见半点儿迟疑。
此时的阎夫人,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驱使她的只是本能而己。
时间流动得极慢,不过在场的人都出奇地好耐性,直待阎夫人走到湖心岛边沿,隔若***中的湖水,脚下终于有些迟疑。
平时一跨而过的湖面,却因为阴气大潮,变成不可逾越的天堑。以她的状态,大概才一提气,便会给卷飞出去。
祭台之前,幽离忽地冷笑。身形闪没,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阎夫人己倒撞在祭台阶下,瞬息之间,两人方位互换,倒与不久前孟章神君的手法有些相似,只是在此时此地,难度更增十倍。
祭台之下,阎夫人勉力撑起身子,跪伏地上,额头轻触地而,一语不发。所谓心若死灰,概当如是。
冥火阎罗低笑起来∶“五极解封,九幽噬界,阎鸳哪,弥看这满目疮痰,可是妹愿意得到的?”
阎夫人伏首不语,只是用额头厮脐地面,丝丝有声。
冥火阎罗的声音依然虚弱缥缈∶“是了,这不是妹要得到的,当然,也不是我想要的。可是。灾劫因弥而来。宗门圣地,是我亲手毁去……如今,我只残留这点影子,风一吹,大概就要散了。神形俱灭是我向列祖列宗的交代,阎鸳,妹呢?”
阎夫人微抬起额头,又重重叩下∶“阎鸳万死。”
“死?”祭台上的影子抖动一下,继而冷冷发笑∶“一死了之,可是好解脱呀。如此交代,我不允,列祖列宗也不答应。”
淡淡一句,使场中气氛又是一滞,直到他再度说话∶“始且去石!”
阎夫人愕然抬头,尾随着冥火阎罗的话音,湖心岛对岸,十余里远处,忽地亮起一团莹莹光火,固然微弱,可在灰暗的背景下,却令人灵台一清。稍迟,环绕着鬼门湖周边,类似的光芒接二连三地亮起,渐渐连成一片,使得灰黑天幕,也明亮起来。
这一下,无论是惊神未定的诸长老,还是正隔岸观火的李殉,随此光火闪动,心中都是猛然一畅。
幸存的长老中,有位叫阎曾的,乃属阎夫人一系。性子较直,此时更是直直地跳起来,手舞足蹈,如癫如狂∶“列祖列宗在上,宗门没亡,没亡!”
“地气连柱,可抵天覆之灾……地气连柱,可抵天授之灾!!”阎夫人将此情景尽都收入眼中。嘴里喃喃说着,忽觉脸上生凉,伸手**之时,才发觉己经泪流满面,“好,好,宗门血脉还在,还在!”
“亏纷还有这点良心。”冥火阎罗语音森幽,嘿然冷笑∶“有地气连柱的卫护,三千弟子,或许能存得十之七八。只是,比之当年弥玄苍封城之时。又如何?
“当年玄海幽明城势衰,五万弟子之中,竟无半个真一宗帅,引为此界笑柄。诸宗欺凌之下,弥玄苍愤而封城,用的便是这五极解封、九幽噬界的神通。
“九幽之域侵蚀此界,断绝内外通路。便是真人修为,想要脱身,也要冒九死一生之险。转眼数万年,当年好生兴旺的玄海一脉,叮还有人能重临此界,一雪前耻?”
“后面倒真是出来几个手机访问:wàp.①——⑹k.cn……”妖风突然插话进来,语气平静,却让人捉摸不透∶“只可惜。那几人也只是修为平平,只能守着宗门故地,不思进取。等到他们身死,玄海幽明城内,五万弟子便已尽化枯骨,堂堂宗派,只唤作老故都,可叹可笑!
妖风自上古以来便在此界修行,所经历之事,远非他人所能比。这样说法,当然无比可信。
对她擅自插言,冥火阎罗不以为件,反而就此向阎夫人道∶“元君的话,明白么?”
阎夫人垂首不语。冥火并不着急,停顿一下,方续道∶“弥玄苍之本意。便是要宗门弟子奋发,置之死地而后生,凭借封界之内精纯元气,期以千年,造出儿个宗师来,再复玄海一脉荣光。可惜,自他之后,数万弟子中,竟无一个有出息的,只落得宗门星散、有老守墓的下场。
“而我身后,无论是诸长老,还是大姓弟子,有出息的,不过就是妹与百鬼两个。百鬼情况特殊,只剩下妨。还勉可统御宗门,收拢人心。阎鸳,娜可知么?”
阎夫人闻之怔然失语,只能跪伏地上,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几个长老均面面相觑。可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