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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蓝的兰花图纹,很适合你。”奕泞走近来,一把将我揽进怀中,轻嗅我的头发,“朕封你做贵人了,可高兴?”有没有封号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我可是要回去的呢,白白占个名额。不过说无所谓似乎会让他不高兴,看他送我这么多东西的份上,勉为其难点点头吧。“来看看朕送你的东西可喜欢,”他揽着我的肩膀走到玉几前,五六个锦盒里,璀璨的珠宝首饰晃得我眼睛几乎睁不开,“这是翠嵌珠宝头簪,还有这个累丝金凤,”他拿出来在我头发上比划一下,哇塞,金丝做的凤凰,头尾点翠还镶着红宝石、猫眼和珍珠呢。那凤嘴上也衔着一颗晶亮的珍珠,凤嘴下方坠着长长的珊瑚流苏和红宝石坠角。这玩意儿,别说看了,想都没有想过,“这是送我的么?”我颤抖地从他手上接过金凤,妈妈呀,发大财啦。“不喜欢?”他微微皱眉,“要不你看看别的。”他貌似要从我手上拿回去哦。“怎么会呢?”我谄媚地笑笑,忙不迭将金凤顶在头上,“很好看不是么?很配我呀!你送的我怎么会不喜欢,都喜欢,都喜欢。哈哈哈哈!”他两手环胸,饶有兴趣地盯着我,“还有些镯子头簪,要看看么?”我吞了吞口水,一个劲儿点头,傻子才不看呢,反正这东西不是他的,拿国家的东西送人情,再送我点也没关系呀。“这珊瑚玉步摇喜欢么?”他拿起一件,我点头然后接过去,如此这般,几个锦盒里的珠宝首饰看完,我已经拿不动了,吉服袍宽大的下摆也被我用来兜盛珠宝。“又不会抢你的,怎么这样小家子气,”他好笑地摇头,将赏赐我的首饰全数拿回放进锦盒,回头看到我超级不舍的样子,解释道:“待会儿命安德海差人送过去,你到了储秀宫慢慢看!可好?”那还有什么不好的呀,“嗯,”我乖巧地点头。“这补偿还满意?”他轻抬我的下巴,眼睛似乎要望进我的心里去。“嗯,”万千恩宠哎!(这么多珠宝首饰难道不值几百几千万?总得谢谢人家吧)突然想到宫中礼仪,我蹲下想福个身,却被他有劲的手臂搀住。“今天回了储秀宫先休息一下,晚上朕再召你!”他说话温柔似水,对我却无疑是晴天霹雳。昨晚上相安无事,不保证他今晚还那么君子啊!“皇上不是一直宿在咸福宫么?今晚不去吗?”我真的没心没肺,若宫中其他女子听到我这话,不把我千刀万剐才怪!“你把朕往别的女人那里推?你是不是觉得朕太纵容你!还是,你想去见他?”他突然垮下脸,生气的时候也很帅,但是很可怕。我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清宫里什么鞋子不好穿,非得穿什么花盆底,天知道我在21世纪也一直是穿平底鞋的呀,这不退还好,一退就倒。耳朵边有呼呼的风声,我知道自己正在向后跌去,一双手揽住了我的腰,随即,在我因担心摔伤而紧闭的眼睛还来不及睁开时,温热的唇覆上了我的,这个吻不像草地上的那样蜻蜓点水,也不像昨晚落在我额头上的那样温柔,如他的人一般,霸道夹着愤怒,唇有点刺痛,他似乎咬了我。“唔,放开……”我用手推拒他,却反被他勒得更紧,像要揉进他身体里一样。快喘不过气了,这还不是更糟糕的,我的脚很痛,好像扭到了,状况连连,真郁闷!直到我因呼吸不畅憋红了脸,他才推开我,不管我正狼狈地坐在地上,自顾自站起身,拂袖而去。“安德海,送兰贵人回储秀宫,没朕的吩咐,她哪里也不准去!”软禁我?至于么?我揉揉脚,试着站起身却一再失败,“安总管,”我轻轻叫了声,“扶我一把,别忘了叫人把锦盒送我那边去哦。”今天虽然惹恼了奕泞,但是收获还是大大的,回到储秀宫,白溪欢天喜地地迎我回屋,我神秘地眨眼叫她关上门,将锦盒一一打开,满室璀璨,都是珍品哎,发大大大财咯!
第二十三章 恋树湿花飞不起(三)
“白溪你看,这珊瑚步摇,这众星捧月珍珠头簪,哈哈,快给我梳头,我要把漂亮的全戴上。”难保那皇帝一生气又把东西要回去,先戴着过过瘾嘛。“主子,梳个大拉翅?把皇上赐的累丝金凤簪上?”白溪手巧,平日里我的头发都是她在打点,我除了编麻花辫就只会扎马尾,这种发型在清朝实在是很另类,不敢尝试!不过大拉翅还是算了,头不能乱摇晃,还不能感冒,不然一个喷嚏,那大拉翅就飞出去了。“哎不要不要,我脑袋会压得难受,还是梳辫子吧。”“辫子?主子,您如今是贵人,在宫里可是名正言顺的主子了,怎能再梳女儿家的发式?若您觉得大拉翅太重,那奴才给您梳个小两把头?”白溪说着,将一面菱花镜搬至桌上,“主子,稍后会有宫里其他主子来拜见主子,奴才一定把您打扮得漂漂亮亮。”不过一会儿光景,白溪已经替我梳好了头发,简单漂亮的小两把头,鬓两边垂下几缕发丝,其余头发盘成一个堕髻垂在脑后,清新自然。“主子,这头发可就不能戴累丝金凤咯,不过奴才想想,主子虽然得到皇上宠爱,还是为人谦逊点好,过会儿其他贵人,常在会来恭贺,见您戴着皇上赐的首饰,背地里少不得会说您闲话,您生气倒是小事,就怕传到贞嫔娘娘耳朵里,说句不该说的,到时候主子您就难出头了。”“你,”我郁闷啊,那么漂亮珍贵的首饰,能看不能戴。“有那么严重吗?”“主子,您别气奴才多嘴,奴才比您先进宫,后宫争斗奴才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知道主子是宅心仁厚的人,奴才是爱惜主子才斗胆跟您说这些话。若您不爱听,白溪今后再也不提。”她扑嗵一声跪倒在我面前。“你别这样,我哪里会怪你。你一心为我好嘛!就梳这个头,我喜欢,不过太素了也不好,别人会笑话我寒酸。”我回头照着镜子歪着头,“你看怎么装扮一下好?”“主子,”白溪赶紧站起来,从锦盒里挑出一枝白玉蝠花簪,温润的白玉雕刻成一只展翅的蝙蝠形状,蝙蝠眼睛用两颗碧玺镶嵌,“这个象征富贵福气,多好啊。”白溪将簪插在我的头上,松散的堕髻上斜插这样一支花簪,说不出的朴素娇俏。鬓两边的发丝被白溪用浅蓝色缎带轻系了下,配上我的浅蓝兰花纹上衣,倒是再合适不过。“主子,这样不会被人说闲话,也不显寒酸。”白溪又从盒中挑出一对金镶东珠耳环,替我戴上。“耳堕明月珠,”我晃晃脑袋,起身转了一圈,“白溪,好看么?”“好看极了主子,跟仙女似的啦,”白溪将镜子放回原处,将我衣服上坐出的褶子理平,又将盒中的首饰收好放入柜中。“等等,白溪,我看到有个金累丝香囊挺好看,你拿去玩儿。”“主子,奴才不敢接受主子这么贵重的赏赐。”她又要跪下了。“这宫里只有你和我是真心相伴的嘛,好东西不给你给谁呢,”我走进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好好收着,日后难免有用的着的地方,”10年后我离去,不知她将遇到什么样的主子,想想挺伤感的。“哦,对了,你帮我打听的浣衣局兰儿姑娘的消息怎么样了?”“奴才一见主子回来,都欢喜得忘记了,前会儿主子还没回,姑姑来传话了,说安总管稍后会拨四个丫头过来服侍主子,问主子心里有没有合意的,若有,提前知会安总管一声。”“你怎么回的?”“奴才一直记着主子的话呢,就说浣衣局的兰儿姑娘挺合主子的意,手巧吃得苦,又是主子同乡,指明了要她,另外三个,就随安总管安排了,不要太机灵的,心眼实在不多话的就行。”“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笑着伸手戳了下白溪的额头,“这香囊还真是没送错人,嘻嘻!”“姑姑还说,等丫头们来了,就让主子住到东厢那边去,不劳主子费心,姑姑会叫人搬东西。”“住得好好的干吗搬?这北厢也不错呀。”我在屋子四周转了转,“搬来搬去绕不出个储秀宫,何必呢。”“主子,那边向阳,冬天暖和,主子畏寒,住东厢对身体好,再说那边房子大,您的主卧室外还有个单独的小厅堂,丫头们晚上也可以服侍您,端茶倒水更方便了不是。”说得也有道理,“白溪,去给我沏壶红枣桂圆莲子茶来,最近越发觉得冷,怕是那个要来了。”
第二十四章 恋树湿花飞不起(四)
白溪才出去,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我的茶呢?”我抬头,却见丽贵人一身贵气逼人,身后站着四个穿粉色宫装的丫头,好家伙,第一次来见我就想给我下马威啊,丫头全带上了。“兰姐姐,”她巧笑倩兮,穿着厚厚的花盆底鞋扭着小腰进来。“影,哦,丽贵人。”我起身让坐,虽然我们现在都是贵人,可人家毕竟是先封的,地位总在我之上,这规矩我还是懂。“前几日不太舒服,没有去给丽贵人请安。”我勉强地笑笑。“哎呀,该是我来给姐姐请安才对,再怎么说,姐姐比我长两岁。”一句话噎得我出不了声,话说得好听却带刺。“我毕竟只是皇上的新宠,哪比得上妹妹你呀,妹妹专宠半年,也该给姐姐分一杯羹吧。”带刺的话以为就你会说,切。丽贵人漂亮的脸孔一下青一下白,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旋即,她又换上笑脸,“影儿还希望姐姐今后多提携。”她偏头示意身后的丫头,4个丫头捧着锦缎和果品放至桌上又规矩地退出。“这是姐姐喜欢吃的,妹妹可都记得,还有这锦缎,皇上赏赐的,妹妹舍不得用,特送给姐姐做衣裳。姐姐平日无事可要记得去妹妹那儿坐坐,我们叙叙旧!”“主子,”白溪捧个紫砂壶进来,“红枣茶熬好了。”“姐姐怎么了?气血不足么?”见我点头,丽影又关切地说,“姐姐记得多吃些才好,若不够,妹妹明日叫人送些来给姐姐。”是我的错觉么?如今的丽影又回到了当初的清纯可爱?仿佛刚刚炫耀的话也不是出自她的口?不管怎么说,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丽贵人走好,”白溪福身送她走出门。“谢谢你送的东西,”我起身,卸下一身刺猬装扮。“姐姐客气什么,三日后是妹妹生日,姐姐记得早点来吃寿宴,就在咸福宫的后花园,忘了告诉姐姐,杏花开了,妹妹等姐姐一同去赏花。”她微微笑着,走出门去。我突然间就不想再计较她当初借我的歌声平步青云的事儿了,女人进了宫,一堆人围绕着一个男人,不耍手段怕是要常伴青灯古佛的,进宫本来就是一出命运悲剧,我又何苦在悲剧中下猛料,攻击曾经为了得帝垂怜而耍心眼的可怜女子呢。“主子,喝了茶该去给贞妃娘娘请安了。”白溪将茶倒至杯中,“趁热喝吧,别到时候又腹痛。”贞嫔住在承乾宫,比我小一岁却比我早进宫2年,目前是唯一封嫔的后宫女子,可见皇上对她的钟爱,不过这跟我没关系,我可从没想过要抢她的丈夫。“参见贞嫔娘娘,娘娘吉祥,”我见到贞嫔时差点没笑出来,那大拉翅上坠着的珠宝简直可以压扁她的脑袋。还有脸上厚厚的粉和腥红的樱桃唇,咸丰的审美观有待改正。“平身吧,你就是兰儿?”贞嫔说话时,头纹丝不动,颇显威仪。“听说皇上昨日召你侍寝了?”“是,”我站起身,庆幸白溪给我梳的两把头,若也梳个大拉翅,坠满金凤头花,这一跪拜肯定抬不了头。“倒是个清新靓丽的女子,难怪皇上喜欢,皇上去咸福宫的时日太多,均一些到储秀宫也是好的,”她不动声色提醒我,丽妃和她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如今你是贵人,也就是这后宫的一个主子了,料不准哪天还得兰贵人为本宫在皇上面前美言呢。”带我笼子?“虽说后宫美女如云,可还是贞嫔娘娘最能对皇上的眼,不然,何以这后宫中,只封了娘娘一人为嫔,说明最合皇上心意的还是娘娘您啊。兰儿还要恭贺娘娘呢。”我倒地再拜。“真是会说话,本宫有个心爱的首饰送你,不知你可喜欢。本宫困了,要小睡一会儿,你先回去吧。”身边穿锦色宫装的丫头起身扶起她,向一边铺着银狐皮的软榻走去。我恭敬地接过贞嫔送的点翠嵌珠宝蝴蝶花卉钿子,知趣地退了,出了承乾宫的宫门,长长吐出一口气来,若不是白溪提醒,今天可就犯了大忌。
第二十五章 冰丝写怨更多情(一)
安总管早已遣了两个呆头呆脑的小太监守在宫门口,去见贞嫔还是特许的,这咸丰真是说到做到,跟我较起真了。想去宫外桐树林走走也不让,狗奴才!好在回了储秀宫就见到了一直挂念的兰儿,她一身深蓝的宫装,比进宫前瘦了些许,人也拘谨了些。与兰儿一同派来的还有三个丫头,碧痕、锦瑟、紫裳。名字都是来了后我赐的,先前什么菊啊,杏啊的,叫起来就让我皱眉。看人都是老实的,交代了白溪管教着她们,对则赏错责罚!“兰儿,你与她们毕竟不同的,就连我的身份都是你的,好不容易将你调来身边,我就将你当成贴心的人了,咱们相互扶持,步步小心!”我认真地看着她,她只是低头不说话。伸手拉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她竟不肯,一定要站着。“兰儿,你不是奴才,知道吗?你是我的姐妹!没有你,我走不进这深宫!在我找到那个人之前,你要帮我,而我也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我站起身,走到衣柜边找出一套九成新的袍子,“换上吧,这天还冷着呢。”突然间,叶赫那拉氏抬起头,眼中有泪。“姐姐!我定当尽力帮你!不过姐姐也不要负我!”在我身边做奴才都是挺省心的,无聊的时候我还跟她们说说话,踢踢毽子。白溪见到兰儿身上穿着我去年刚进宫时的袍子,没有言语,心下已是明白许多,知道这个兰儿不是一般人,平日做事也极少遣她去。几日下来,就见兰儿精神好了许多,面色也好看了。被禁足的滋味真不好受,不过一日,我已经觉得熬不下去,清早起来在屋里转来转去,如无头苍蝇一般。“主子,去踢毽子?”白溪整理好我的床榻,锦瑟端来这几日必喝的红枣茶,和另外两个在房中洒扫的丫头一起眼巴巴望着我。“不去不去,真无聊,昨天就拿那几根鸡毛混了一天,想出去走走,快憋疯啦!”我气恼地坐在凳上,手狠狠拍下桌子,白瓷茶杯盖清脆地发出碰撞声。“要不看看皇上赐的珠宝?”白溪知道我爱财,拿出锦盒诱惑我。“主子您看,上好的珍珠项链。”“珍珠?”有了,“碧痕,拿剪刀!”我一拍桌子,站起来,手不斯文地提起群摆,“咱们出去玩儿新鲜的!”一串好好的珍珠项链被我剪断了,白溪捧着锦盒将珠子放入盒中。我接过去数了数,四十八颗,“正好,来,一人拿八颗,咱们就在屋外庭院里玩儿。”我说的这个游戏就是小时候常玩的砸弹珠,现在叫砸珍珠,哈哈!今天天气晴好,暖暖的三月太阳照在院子里,六个人大呼小叫,玩得忘乎所以!有人进了院子也没发现。安德海没通报,所以奕忻什么时候站在我背后了我也不晓得,等到一颗珠子滚到脚底下,我欢叫着跳起来,才听到身后一声惨叫,奕忻被我踩了脚。“这是第二次踩我啦,为什么每次见你就那么倒霉!”他气呼呼地瞪着我。兰儿,白溪她们赶紧跪拜,被奕忻挥挥手呵斥退下了。“谁叫你不出声,我也很无辜啊,又不是故意的!”我低着头有点害羞,我的深宫男子哎!竟然跑来见我了,好幸福!“姑姑在么?我来找她。”原来不是来找我的啊,“好像前会儿出了储秀宫!”我揉了揉鼻子。“什么时候回来?”“我哪儿知道,主子怎么会管奴才的事儿!”我很不客气,谁叫他不鸟我,害我好心情全没了。“你也算主子?”奕忻冷哼了声,“让姑姑给你当奴才,你这主子怕做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