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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颜,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上官雪眼眸中慢慢升起了一丝怜悯和疼惜。
“啪”的一声,上官小颜毫不留情地一掌甩了过去。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收回手掌,她紧紧地握住,“你跟司徒哥哥一样,只会这样看我,只会怜悯我,但我——不需要——”
一字一句犹如控诉,上官雪缓缓轻闭了双眼。
“雪姐姐总是要惹小颜不高兴啊!”转眼间,上官小颜似恢复了那派天真烂漫的口吻,“这两年来,你一直在询问司徒哥哥的下落,但小颜也一直没有告诉你答案,知道为什么吗?”
上官雪睁开了眼。
“因为,雪姐姐的心中从来都只挂念司徒哥哥,就像司徒哥哥永远都只挂念雪姐姐一样。所以,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的人!”她嘴里说着恨,但目光中却带着笑容。
上官雪忽然觉得心寒,彻底地心寒。
“不过,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啦!”上官小颜凑近了上官雪的脸庞,目光闪烁着,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哦,司徒哥哥其实早就死啦!两年前,他就死了!而且死无全尸!”
第七十六章
“哇”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上官雪却无所觉般只是瞪大了眼眸。
上官小颜近乎恶毒地冷笑,“知道吗?司徒哥哥是我杀的呢?我亲手……亲手让他化为尘土。他现在,一定在黄泉的某一个角落苦苦等待着姐姐吧——只是,我现在还不打算让你们团聚呢!因为,我要让义父看看,他所宠爱的女儿究竟藏着怎样的一颗心?”
“小颜——”上官雪艰难地伸出手,眼角已有泪水滑落,“不要——不要再错下去——”
“我没有错。”上官小颜一把挥开了上官雪的手,“为什么你们老说我错了?我没有错!”她冷哼一声,站了起来,走向牢门。
“小颜,就算你有玉玲珑也没用,你必须还要有一样……”
“哦,对了。单单只有玉玲珑是不行的啊!”上官小颜转过了身,目光中闪烁着一抹异芒,“我今天就是来告诉雪姐姐的,我现在不单单有玉玲珑,更找到了另一样东西……雪姐姐,你就等着看吧!”
笑声渐渐远去,上官雪的心却跌落到了谷底。
她轻轻闭上了双眼,掩去了目中那份悲愤与苍凉。
浩哲,难道我们辛苦所做的一切真的都白费了吗?
雪,已停。但寒风,依旧如刀,割得人的脸颊隐隐生疼。
上玄不知道自己在雪中狂奔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就像具被掏空了心的行尸走肉,没有了任何的感觉。
注定了,他只能是一个人!
心口蓦地传来一阵剧痛,他不禁无力地单膝跪在了雪地之中。
天魔焚音的伤终于再次发作了吗?无谓一笑,他慢慢地从雪地上站了起来。
当他历经了一生中最痛的时刻,已没有什么能再伤得了他了。
风,忽然停了下来。雪地里,沉静如死。
但上玄却感觉到了杀气。
强烈的杀气。
“嘭!嘭!嘭!”一连数声,周围积雪深埋的地底蓦地冒出了数十条人影!
天魔教!
上玄冷冷一笑,眉宇间流露出一抹激狂。
今天,他要将所有的痛全都发泄在这些人身上。
来一个,他杀一个!
来一双,他杀一双!
眼前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所有的脚印,所有的线索全被白雪给覆盖。
配天已在雪地里找了整整两个时辰,但她一直没找到上玄。
素来的冷静自持早已溃不成军,她的一颗心早被惶恐和焦急占满,她甚至不敢去想,天魔焚音发作之后,上玄能支撑多久?
轻抚上右肩,配天眼中隐隐闪过复杂的神色。
一切,皆因这肩上的龙腾胎记……
“配天,其实你的身上带着胎毒,活不过二十岁。你身上的龙腾印记,就是解开你身世的秘密!而一切的源头,皆因圣音教。”
那天她并没有告诉上玄这个秘密。
还记得,当师父上清真人告诉她这个秘密时,她几乎呆住了。她曾在爹的手札里看到过这个圣音教,而且,直觉这个圣音教与天魔教有着一种必然的联系。
第七十七章
原本,她想找大哥容隐问个究竟,但又听说大哥正为了朝庭和姑射的事弄得心力交瘁,所以,她便只身来了塞外……不仅为了天魔教和玉玲珑,还为了自己……
师父说,她活不过二十岁,也许她根本就过不了这个冬天,那她又怎可与上玄成亲?
她极力地避开他,甚至易容女扮男装,但上苍却偏要他们相遇。
急步行走间,她的腰间滑落下了一道碧绿的幽光。
是那只落单的玉玲珑。
她弯腰捡了起来,紧紧地握住。
传说中,无论相隔多远,原本属于一对的玉玲珑都会在冥冥之中相遇。
此刻,她很希望传说可以成真!
鲜血,浸染着四周的雪地,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几欲让人作呕。
雪地上,已倒下了三十六具尸体。
但上玄却依旧桀骜不驯地顽强站在雪地上,眼中的神色几近疯狂。
他早已杀红了眼,一袭玄衣虎袍也被鲜血染透,他甚至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
他唯一清楚知道的是,他心中的痛并没有轻减,反而越来越重,越来越深。
蓦地仰天一阵长啸,他凝结最后一道掌力,一掌挥了出去。
冷眼看着敌人又倒下三个,他眉峰一蹙,身子也不由得晃了晃。
他几乎已是力竭了!
这些人用的就是车轮战术,要他身心俱疲。
“赵上玄,我看你就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乖乖跟我们回去!”
说话的,正是那日祭血盛会上执刑的红衣男子。
他叫吴剑风,是天魔教总坛护法。
上玄冷冷一笑,满目鄙夷之色,“你以为你是谁?”
这一句话,几乎让吴剑风吞不下去。
若不是教主三申五令定要生擒上玄,他绝不会让上玄活到现在。
看了眼上玄苍白无血色的脸庞,吴剑风强压下心头的杀意,满目阴狠地道:“赵上玄,你已是油尽灯枯,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举手一挥,他正欲下令,忽然雪地里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娇笑声:“你们以众欺寡啊,真是好不要脸!”
“什么人?”吴剑风面色一变,他没想到半路竟会杀出个程咬金。
“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笑声中,一名年约十七八岁的紫衫少女翩然落在众人面前。
她长着一副圆圆的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边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身材娇小玲珑,看起来像是名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原来是个黄毛小丫头!
吴剑风不屑地扫了眼那紫衫少女,正欲开口,却听上玄冷然道:“我不需要人多管闲事。”
紫衫少女微一挑眉,就像看怪物般看了眼上玄,然后,又叹了口气,状似苦恼地道:“可是,我这人有个毛病,人家不喜欢让我做的事,我却偏偏要做!”
第七十八章
话落,她灵动的双目蓦地闪过一丝邪气,右手一挥,一股白色的粉末朝吴剑风他们撒去。
吴剑风跳了起来,想避过那些白色粉末,但那些粉末竟像是长了眼睛般,无论他反应有多快,还是给沾上了一些。
顿时,全身奇痒无比!
四周,早已乱成了一团。雪地上躺下了不少着道的天魔教众,他们在雪地上滚来滚去,浑身乱抓,口中不断凄厉喊叫。
上玄虽冷眼旁观,但已看出,这少女是一名深藏不露的高手。
那一撒之间,看似无意,实则暗藏深厚的内劲。
“臭丫头,你给我们撒了什么?”吴剑风功力比较深厚,虽没有属下那么夸张,但身上的巨痒也让他几乎无法忍受下去。
少女漫不经心地拍去了掌间剩余的粉末,皱眉道:“啊——我忘记这毒粉叫什么了,好像……好像叫什么万毒穿心粉。听我老爹说,粘上者会先剧痒难当,然后全身皮肤溃烂,痛上七七四十九天,最后才毒发攻心而死……”语毕那少女还夸张地机灵灵打了个寒颤,“哎呀,真是好可怕的毒哦——”
吴剑风脸上霎时变了颜色,“臭丫头,快给我解药!”
紫衫少女含笑看着他,一字字道:“此毒——无、药、可、解!”
“什么?”吴剑风的脸已成了猪肝色,一边不断抓痒,一边怒喝道:“臭丫头,交不出解药,我便杀了你!”
少女状似害怕地退了两步,扁扁嘴,“不要杀我啊,我说无药可解,又没说无法可解。”
“你!”这一惊一乍,已让吴剑风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地抓着身上的奇痒。
“你可不要吓我,你一吓我,我就会忘记这毒究竟要怎么解了……”
见吴剑风目中已露出杀机,少女也玩够了,拍了下手掌,“啊,我想起来,你只要找一处比较干净的水源,记住,要那个至阴至寒的冷水,洗上七天,此毒便解了。而且在一个时辰内找不到这种水的话,可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走!”吴剑风气急败坏地带着天魔教众人疾速退去。
刹那间,雪地里的人几乎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那紫衫少女和上玄。
少女望着走远的天魔教众,哈哈大笑,“真是笨到家了!这样也会中计吗?那只是些加了料的痒粉而已,这么冷的天,用至寒的冷水,不冷死你们,也冻僵你们了!”
她笑得够了,便回过头来,对上玄说道:“喂,我救了你,你要怎么报答我?”
谁知上玄冷冷一笑,目中露出冰冷狂傲之色,“我说过,不用你多管闲事。”他转身就走。
“喂!”少女足下一跃,已拦在了上玄的身前,“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上玄冷然看着她,“若是你再拦我,我便让你成为死人。”
第七十九章
好张狂的家伙!
被激出好胜之心,少女柳眉一挑,娇笑道:“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成为死人……”
话落,她出掌如风,快如闪电,一掌便朝上玄胸口劈去。
上玄冷冷一笑,强提真力运劲于掌,霎时周身寒意凝结。
少女感到迎面扑来一阵寒气,霎时脸色竟变了,低呼道:“衮雪神功!”
眼中变换过数种神色,少女微微错开一步,不与上玄那一掌硬拼,而从上玄左腰侧擦身而过,斜斜劈落在雪地上。被那劲风一扫,上玄腰间的那只玉玲珑顿时掉落。
上玄一惊,竟也不顾眼前的紫衫少女,弯腰便要去捡雪地上的玉玲珑。
那紫衫少女眼中神色一闪,早上玄一步,足上一挑,再伸手一抄,将玉玲珑接住。
“还给我。”上玄眼中杀意一闪。
少女紧紧盯着上玄,“要还你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衮雪神功?”
上玄脸上的神色又冷了一分,“你以为我会受你威胁?”
少女冷笑,“好,那你就别想拿回去。”
手上微一用劲,正想将掌间的玉玲珑震裂,忽然,腕上一痛,右腕已被牢牢扣住。
“你敢弄坏这块玉,我便让你死无全尸。”
上玄目光一片冰寒,配天曾跟自己说过这块玉的重要性。这对玉玲珑关系着一个人的性命,他又怎可让这玉毁了?
“先放手啦!痛死了!不就是一块玉吗?”
紫衫少女皱着眉,松开了手,玉玲珑跌落在雪地上。
上玄冷哼一声,放开了那少女,将玉玲珑捡起收了起来,看也不看那紫衫少女一眼,转身便走。
“你站住!”
她才刚喝叱出声,就见前方的身影晃了晃,“嘭”的一声,跌入了雪地之中。
“这么快就倒了呀?”少女撇撇唇,天真的眼眸中异光闪动,“我可还没玩过瘾呢!”
配天是被一阵阵血腥味引了过来的。但触目所及,一片血红,满地都是冰冷的尸体。
死的,都是天魔教的人,一共三十九具,都是被一种至阴到寒的掌法所击毙。
“上玄!”
她放声大喊,但四下里却没有回应。
拿起腰间的玉玲珑,她紧紧地握住,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很久,直到白雪覆满全身才索然离去。
原来,传说果然是不能成真的……
“配天!”
从冷汗中惊醒,上玄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山洞之中,而且四肢均被牢牢绑住。
“你终于醒啦!你可是昏迷了三天三夜!”
自己竟昏睡了这么久?
上玄微一皱眉,但在看到那名紫衫少女时,他复又闭上了双眼。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救了你两次。”紫衫少女非常不满他的冷漠和嚣张。
上玄睁开了眼,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放开我。”
第八十章
“你现在可是受制于我,还这么嚣张?”紫衫少女低哼了声,又出手如风般封住了上玄胸口几处大穴,得意地看着他,“现在你连武功都被我封住了,看你还张不张狂?”
上玄冷哼了声:“要杀便杀!”
“我可不想杀人!”紫衫少女耸了耸肩,“我只是想问你一个人的下落。”
上玄闭上眼不理她。
少女继续追问道:“天俞老人秦方,你可认得?你这身衮雪神功是不是就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上玄蓦地睁开了眼,“你是谁?”
“我叫秦小小,是天俞老人的女儿。”秦小小激动地扣住上玄的肩头,“你一定认得我爹对不对?他现在在哪里?快告诉我!”
上玄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他死了。”
“死了?”秦小小脸色顿时惨白,不断摇晃着上玄的肩头,情绪越发激动,“你骗人,我爹怎么会死?你骗人!”
上玄冷冷地重复:“他是死了。”
“不可能!”秦小小震惊地瘫坐在了地上,忽然,她眸中神色一闪,眼中竟露出了疯狂之色,在那一瞬间,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嘶叫一声,双手紧紧锁住上玄的咽喉,“是你杀了我爹,对不对?不然你怎么会衮雪神功。我爹不可能把神功传给你,肯定是你逼我爹教你神功,然后杀了他!”
秦小小嘶喊着,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上玄四肢被绑,武功又被封住,根本无力抵抗。
在痛苦的窒息中,黑暗渐渐笼罩了下来。
传说中,当人临死前的那一刻,会想起自己一生的过往,想起自己生命中最重要最爱的人。
而这一刻,他想起了配天——
他发现,自己终究还是舍不得配天,即使已是遍体麟伤……
恍惚间,他似听到了阵阵熟悉的琴音,琴音漫漫,缠绵如水。
脖子上的窒息感忽然消失了,他急喘了几口气,心口却在一阵阵地绞痛!
那认得那曲琴曲——是《流水》。
配天经常弹奏的《流水》。
配天,配天,是你吗?
我只想,再见你一面!
挣扎了下,他最终没能站起来。黑暗,彻底地笼罩……
当上玄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山洞之中,四肢依然被牢牢绑着。
而秦小小则躺在自己身旁,状似昏迷。
记得自己昏迷前,似听到了配天的琴音。
难道,是错觉吗?
上玄苦笑,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
四肢虽还被绑得死紧,但可能他昏迷有一段时间了,被封住的武功已恢复了不少。暗运内劲,“砰”的一声,他震断了身上的绳索。
他竟差点被人掐死!
看了眼秦小小苍白的脸色,上玄一探她的脉搏,发现她体内真气很乱,微蹙了蹙眉峰,他将她扶了起来,伸手抵住秦小小的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