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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我扭头望了一眼冯尚兮,他精雕细琢的面上,除了惶恐,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甘。他不想死,他的骄傲,他的轻浮,他的纨绔,都是那么锋芒毕露。可是到如今,他还是不想死。
我在过去的十五年都不曾想到,我这一辈子,终结的时候身边居然只有一个昔日的死对头。
所谓的宿命吗?
“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身边的少年低语道。
瞬间,他抽出身上的佩剑,寒光四溢,似乎是拼着积蓄已久的最后力量,在我惊诧已极的注视下,冲锋而上。
五个黑衣人似乎不曾想到冯尚兮会困兽犹斗,他们稍稍迟疑了一下,才纷纷抽出佩剑,蜂拥而上。
此情此景,我是该闭眼呢,还是该趁乱逃走呢。明知道冯尚兮会死得很惨,我却束手无策。老天啊,为何我不是武林高手呢?记得以前听悦来客栈的说书先生说,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剑鬼司徒绝命剑法登峰造极,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对方有多少人,都无法接他三招。那说书先生一脸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们,司徒绝命最高明的地方就是将剑化作气,剑气相溶,杀人不见血,夺命于无形之中。不过,江湖终究是江湖。说书先生说的话,大伙儿也都是一笑置之。可是到如今,我若是有传说中的司徒绝命那样高超的剑法,也不至于白白丧命于此了。
“上弦锋?好剑法!”其中一个黑衣人不禁赞道,“可惜如今我们追溯至此,就是来取你二人性命的!尚兮小儿,接招吧!”说着持剑而上。
我大骇,此人不仅知道冯尚兮的名字,还明确表示要连我一起杀。看来我想趁乱逃走是不可能了,冯尚兮如今已是竭尽所能,内力消耗极大,被擒获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以我的菜鸟剑法,就算现在披头散发地扑上去也无异于羊入虎口,我必须马上想出解决办法才是……
正当我绞尽脑汁的时候,随着冯尚兮一声惨叫,他的剑砸落在地上,其中一个高个子黑衣人掌心携着一股白气陡然向冯尚兮的胸口袭去,我惊呼一声,大口的鲜血已经从冯尚兮的口中喷涌而出,随着那黑衣人一掌的力道,冯尚兮整个身子向后飞去,而后方即是万丈悬崖。
如果不是冯尚兮有伤在身且体力消耗,岂容得尔等在此嚣张!真是卑鄙!
眼看着冯尚兮要坠入悬崖,站在崖边的我却无能为力。就在这个时候,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冯尚兮经过我的时候,敏捷地扯住了我衣服的下摆,我脚下一阵摩擦,竟随之向崖边跌去!我潜意识地抓住崖边的岩石,大半个身子却已经悬在崖边,而冯尚兮这个家伙却拼着微弱的力气紧紧地握住我的脚踝,借着我的力量,勉强悬在空中。
我全身冷汗直冒,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啊……”
可冯尚兮就算是体型偏瘦,也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了啊,如此的重量让我不堪重负。我的指甲死死地嵌进石缝中,巨大的拉力几乎让我的指甲迸裂开来,锥心的痛苦由指尖蔓延而上。
“你、你这个坏东西……”我低头望向冯尚兮,一望无尽的空谷在他的身后悠远而静谧,“你放手啊,快放手啊,我、我快支撑不住了!坏蛋!为什么要害我也掉下去……”我声音带着哭腔,在呼呼的风中愈发的不安。
几个黑衣人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哄笑,似乎在一旁观赏着我们最后的挣扎,竟不再有所动作。
“哈哈哈哈……”冯尚兮神经质地笑起来,殷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滑下,他的一头秀发不知何时已经披散开来,在风中凌乱地飞舞,凄凉,悲愤,不甘,埋怨,他的双眼依旧桀骜,依旧犀利,却是自嘲不已,“爷我……好歹也是……名震长安的……风流少年……一世英名……竟……毁于此……于心不甘也……我就算是死……也要……找个人……陪、葬……”话说至此,我的手指已经耗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掌下的岩石碎裂开来,与我们一起,砸向最沉重的黑暗。我的身体,以从未有过的自由感觉,疾速地下坠,带着几近荒凉的萧杀之意,奔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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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老时间照常更新。。。
正文 第四十二话 书院大事件
更新时间:2009…9…21 17:12:58 本章字数:3515
景和元年九月十六的夜晚,女扮男装化名南宫樱的南宫硕和与肃国公的长子冯尚兮意外遭遇黑衣人的围追堵截,由长安城郊外的绝命崖坠落,下落不明。在场的,除了五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外,别无他人。
当晚,几个黑衣人从河水中打捞出一具尸体后,将其安葬好。
他们齐刷刷地跪在新塚前,为首的黑衣人道:“银贤弟,对不住。那两个害你性命的贼人已经被弟兄们绞杀,坠入绝命崖,尸骨无存。我等这就向主上复命,你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说完,黑衣人从地上站起来,掸去膝上的泥土,转身对着四个依旧跪着的黑衣人,负手而立道:“你们的二哥已经去了。玉、竹,你二人随我去主上那里复命,石、木,你二人沿原路返回。若路上遇到不速之客,皆杀之以除后患。”
四人一齐抱拳道:“谨遵大哥命令。”
说完,被唤作玉和竹的两个黑衣人随着他们口中的“大哥”,以轻功快速离开。
距离清河猎场不远的地方有方严月池,一个身着暗黑色深衣的男子长身玉立,平静安然地望着严月池碧波粼粼的池水。乌黑的长发柔软地铺至腰间,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庞,看不清他的神色。月华如水,幽幽地洒落在严月池的四周,仿佛饱含着人间最美丽的秘密。
男子身后的树丛中传来簌簌的脚步声,仿佛是一种暗号。男子侧首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三个黑衣人便齐刷刷地跪在男子的面前:“参见主上。”
“起来吧。”男子伸手示意他们起来,声音温雅,“金,你们的任务完成的如何了?”
“回主上的话,”为首的黑衣人垂首道,“南宫樱与冯尚兮二人双双坠入绝命崖,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两人一起的?”男子稍显疑惑道。
“正是。”
“想不到这两人之前水火不相容。如今竟一起丧命。可笑可叹。”男子地声音透出残忍地笑意。忽地。他语气陡变道。“且慢。金。你方才说。二人坠入绝命崖?”
“回主上地话。地确是如此。”金地声音突然有些颤抖。
“呵呵。”男子轻笑着。突然。他伸手袭上金地脖子。白皙地手指轻盈却有力地扣住了金地咽喉。他语气淡然道。“没用地东西。我留你至今。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以为那绝命崖真地可以夺人性命么?你难道连绝命崖下面是河水地事实都不知晓?怎么。你觉得我现在被他挟持地处境不够危急。非得那小子夺了我地权你们才满意是不是?……除掉他二人是他地意思。若是办砸了。你们如何给我台阶下?”
男子语气听似并无怒意。然而指间地力道却无半点松懈。
“回……回……主上地话……绝命崖……高万丈……即便是……河水……也……难以……活命……”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乌黑地血顺着他地嘴角溢出。
男子恰时宜地松开了手,金瞬间跌倒在地,奄奄一息。玉、竹二人立马上前搀扶。
“带你们的大哥赶紧找个医术高明之人疗伤。若是他死了,我唯你们是问。若是那二人没有死,我再找他算账。”男子轻描淡写地丢下这么一句话,长袖一挥,带着周身的光华,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六弟,你我赶紧带大哥去找赵郎中。”玉声音急促地对竹说道。
竹点点头,低头一声轻叹。
……
清晨的光明渲染了天边的浮云,清河猎场与书院的交界处人头攒动,围了一群又一群的先生们、学生们,他们皆是等着钟声敲响,一睹今年的秋日清河祭礼的榜首,花落谁家。
明远楼的钟声终于在众望所归下响起,前三下,后三下,昭示着越野赛的正式结束。
于是,那些参赛的代表队的成员们,皆是络绎不绝地从主猎场另一端的林子里显现出来,一个个无一不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有的外衣被撕烂几个大口子,有的掉了一只鞋,还有的两手空空面色悲戚,还有的笑容满面,满载而归。
“苏公子!苏公子!——”庞佳远远地就开始招手,他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披散下来,脸上满是泥土,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异种山鸡,挥舞得遍地皆是五彩的羽毛。一大群男学生们听到庞佳的喊声蜂拥而至,一看到远处一个衣袂飘飘的少年正向这边走来,便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
苏幕焉越走越近,他似乎并没有满载而归,虽然包袱里还是装了不少珍奇,尤其是草药。
“苏公子,你怎么了?脸色为何如此苍白?”庞佳愣愣地望着苏幕焉凝重的表情,眼珠子转转,然后嘻嘻哈哈地安慰道,“诶,不就是一场比赛吗,在乎那么多作甚。再说了,苏公子您找到的东西可不少了!”
“你找到阿樱了么?”苏幕焉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庞佳的话,面无表情地问着。
庞佳脸色大变:“怎么,阿樱还是没有找到?!”
苏幕焉苦笑一下,绝望地点点头。
“出什么事了?”
“南宫公子怎么了?”
……周围谋略部甲组的学生们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苏公子,你再等等吧,说不定过一会儿他就该自个儿回来了。”庞佳不自在地笑笑,“堂堂男子汉,怎么会失踪呢!阿樱他一定平安无事的。”
“可是……”苏幕焉欲言又止,无力地点点头。
队员们陆陆续续地到齐了,制审员开始清点人数,除了昨日放信号弹的四个人以外,统共少了三个人。西洋部那边已经炸开了锅,桂三带着一帮兄弟灰头土面地回来,手上根本空无一物,他们一群人平日里皆是跟随冯尚兮厮混的,这会子倒是在那儿歪成一地,哭爹喊娘。
他们说,昨儿个冯尚兮跟他们走散了,他们弟兄几个就开始找,愣是找了将近一天一夜也没有结果。那尖嘴猴腮的桂三哭的不成样子,一边哭一边骂着什么他妈的这破赛不比了,比个赛把老大弄丢了,他们做手下的对不住啊。
有些人就嗤之以鼻了,说那桂三装得过了头了,他巴不得冯尚兮失踪呢,这样他不就成老大了?
最后秋日清河祭礼以两人失踪,一人弃权而告终。弃权的那个人是孔夏,这倒无可厚非。关键是失踪的两个人,一个是肃国公的儿子,当朝太后娘娘亲侄子,还有一个是太后娘娘亲自举荐的学生。这几宗罪让山主以及与祭礼相关的所有清河书院的先生心里惴惴不安,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岂不是把太后给得罪透了?这项上人头,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山主当即调拨清河书院所有的兵力进入清河猎场进行地毯式搜索,如果找不出人来,立即降罪。
苏幕焉看着这些人,恍然想到当年成祖大发雷霆派人找芭娜妃子的情景。此情此景,他不知做何感想。
“苏幕焉。”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幕焉慵懒地转身,看到的,却是一身院服的魏如玠。
“南宫樱呢?”魏如玠二话不说,开门见山地问道。
苏幕焉自嘲一笑:“失踪了。”
“你把她弄丢了?!”魏如玠双目流露出鲜有的冷戾神色,提高声音道,仿佛心头有遏制不住的愤怒。
“是啊。我把她弄丢了。”苏幕焉脸上依旧是一贯的慵懒神色。
“你……你可知……”魏如玠上前逼近苏幕焉,咬牙切齿道,“这不是小事,这可是杀头的罪……”
“为什么。”苏幕焉迎上他的眼睛,双目平静无波。
“为什么?!……因为我见不得你这小子,都这个时候了,还这般冷静!”魏如玠一把抓起苏幕焉的前襟,有要动手的架势。
苏幕焉不做反抗,任由魏如玠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庞佳等人见状立马上前拦住魏如玠。
“魏公子还请冷静,”庞佳一面从后面反抱住魏如玠的手臂,一面好言相劝道,“阿樱没有回来我们都很焦急,苏公子与阿樱朝夕相处,他想必比你我还要焦急几分。山主已经动员所有的兵力搜寻,我们如今只能安心等着,再急躁亦是徒劳而已。”
庞佳的话不无道理,魏如玠继而冷静下来,扫视一圈人,而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苏幕焉笑了,漆黑的双目随着魏如玠远去的方向,精致秀美的脸上满是怪异的赞赏之色。
正文 第四十三话 师兄非师兄
更新时间:2009…9…21 17:13:01 本章字数:3526
潮湿的感觉浸透了我的衣衫,凉意顺着我的肌肤蔓延。
无法呼吸的感觉,好难受。
只是为什么冰冷的凉意驱赶不了我体内的燥热。脑袋晕晕的,身子热的不得了。仿佛脾胃都要燃烧起来,就像吃了好多好多悦来客栈自制的红灯笼泡辣椒。我想我是发烧了吧。
是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沿着我的额边轻盈地摩挲,好舒服,只可惜不一会儿就被我的额头焐热了。
好热,真的好热。好想多吹吹野外的凉风。只是为什么,我的衣领这么紧。哦,我想起来了,太后那老太婆要我女扮男装在皇家书院读书。难怪身上的衣服衣领这么小。
不行,我快热死了。这么想着,我下意识地伸手开始解前襟的衣带,如此,我明显地感到原本在帮我擦汗的凉凉的布巾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地,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我的双手,刻意阻止了我,使我无法再动作下去。
“松手啊……”我不悦地呢喃道,不耐烦地想要挣脱那只陌生的手。
然而我没有得逞,因为那只手更用力了。用力到我感到我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只是,这只手,带着一些河水的湿意,凉凉的,手很柔软无骨,是那种只有少年的手才会有的柔韧。随着一声既熟悉又陌生的轻叹,那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扣住了我的手。这一连串细小的动作让意识在我的脑海里蔓延开来。
我在哪儿?
最后的印象是我与冯尚兮悬挂在崖边,那种濒死的心态,真切的仿佛刚刚发生。那么现在的我,是不是在做梦呢。可如果是梦,那方才的感受为何那般的清晰与真实?
微弱地光线隔着眼皮映入我地瞳仁。睫毛有些粘黏。
我蹙起眉。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天蒙蒙亮。隐约可以听见潺潺地水声。身下是滑滑地鹅卵石。周遭地空气夹杂着水地味道。清新自然。瞳孔缩小。我这才看清眼前地人。
那个肤白如玉地清秀少年。有着清澈地眸子和长长地睫毛。有着比女孩子还摄人地光华和一身不俗地武艺。他比我小。他地哥哥是我地哥们儿。
孔夏这才意识到他仍然与我十指相扣。他猛地撒开我地手。略显羞赧地将头别向一边。手脚麻利地拾起旁边地布巾。轻声道:“师兄……好生……歇着。我、我去给你换帕子。”说着他慌慌忙忙地跳起来。三两步朝河边走去。
我地头好痛。我竟然没有死。我竟然醒来碰见地第一个人是没有来参赛地孔夏?!
只是,这孩子怎么了?他方才看我的眼神,为什么那么不自在。
我双手撑着地面,勉强坐起来。冷风吹过,我全身一个寒战。我低头一看,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