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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君毅也用「传音入密」吩咐了虞美人和花女们,众人也纷纷点头,凌君毅取出温婉君所赠的彩丝囊,打开丝结,取出玉瓶,倾出「清神丹」,分给众人,这一下用了半瓶。凌君毅随着仍以「传音入密」说道:「这是岭南的「清神丹」,专治各种迷香、迷药,你们可以含在口中。」大家接过药丸,纳入口中。
凌君毅收起骊龙珠,揣入怀中,大厅骤然失去珠光,登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样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依然不见对方动静。丁娇忍不住道:「总座,贼人这一着,倒是厉害得很,他们只要把咱们困在这里,不予理会,这样只要三天下来,咱们纵不饿死,也没力气应敌了。」凌君毅道:「不会的,这里已是飞龙堂重地,他们迟迟不见动静,也许是正面战斗激烈,分不出人手,只好暂时把咱们困在此地。但不论他们胜败如何,我想时间也决不会太久的。」公孙相道:「以兄弟想来,他们迟迟不发动的原因,此事和凌兄有关。」凌君毅道:「公孙兄此话怎说?」公孙相道:「在牛洛矶,饶三村说过的话,凌兄大概记得,他曾说,只要凌兄肯投黑龙会,百花帮给你总护花使者,他们会主也可以界以总护法的职务。」凌君毅道:「这个兄弟自然记得。」公孙相道:「咱们刚到黄龙岩之时,三面受困,情势十分不利,郝飞鹏也再三劝凌兄投效黑龙会,後来经过一场激战,黑龙会十二星宿悉遭歼灭,蓝煞神田有福、冰神独孤叟也在这一战中丧失了性命。而且咱们还毁了黄龙洞,黑龙会三堂之一的黄龙堂也已全毁,郝飞鹏仅以身免。这对郝飞鹏来说,对凌兄应该恨之入骨,仇深似海……」凌君毅道:「不错。」公孙相续道:「但方才凌兄破去铁网,郝飞鹏现身之时,和凌兄见面,并无切齿深仇,仍劝凌兄随他去见黑龙会会主,由此可见,黑龙会主对凌兄十分重视,而且必有指示,只要凌兄肯为黑龙会所用,纵然毁了他们黄龙堂,也并不重要……」凌君毅笑道:「兄弟有这麽值得他们如此重视之处?」他话虽这麽说?心中却暗暗忖道:「这—定因自己能解他们「毒汁」之毒的缘故。」这话,自然并未说出来。
公孙相道:「依兄弟推断,也许是黑龙会不愿开罪凌兄尊师,也许另有别情,但黑龙会主急於拉拢凌兄,该是无可置疑之事。」他口气微顿,接着又道:「凌兄进入此地之後,铁网无功,佟天锡也自知不敌,才匆匆退去,把咱们困在这里……」丁峤道:「公孙兄分析的极是,但他们把咱们困在这里,又有什麽用意呢?」公孙相道:「这座大厅上定然有着极厉害的埋伏,他们虽把凌兄困住,只是郝飞鹏、佟天锡都不敢擅作主张,要去向黑龙会主请示,因此,在黑龙会主的指示尚未到达之时,不敢有所行动。」丁峤一拍大腿,笑道:「这话不错,等黑龙会指示一下,是战是和,就可分晓了。」就在他们说话之时,凌君毅忽然闻到一缕异香,头脑立感昏胀,心中不觉一动,暗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他们暗中使用迷香,企图蒸翻自己三人。」说也奇怪,他鼻中刚一闻到异香,挂在胸口的彩丝囊中,也立即发出一丝淡淡的清香,使人神志为之一清,心头不禁暗暗赞佩:「岭南温家果然不愧是世代相传的迷药鼻祖,就以这玉瓶来说,平时一直接在胸口,闻不到一丝香气,但经遇上迷香,玉瓶中的解药就立即自动散发出清香来了。」他已把骊龙珠收入怀中,因此大厅上一片漆黑,看不清厅上情况,但他相信,此时迷香可能已经弥漫全厅,因为他闻到从衣领内散发出来的清芬之气,缕缕不绝,直沁心脾。此刻,其他人自然也闻到了。虞美人悄声道:「哥,你闻到没有?」只听丁峤口中「啊」了一声,轻轻说道:「总座闻到了没有?这香气恐怕不对。」凌君毅急忙压低声说道:「对方正在施放迷香,大家莫要出声,待回如果有人进来,大家要装作已被迷翻过去,不可鲁莽出手,听兄弟的笑声为号。」公孙相道:「兄弟省得。」这样又过了一刻功夫之久,厅上香气渐渐淡了下去,只听东首石壁上一阵阵轧轧轻震传了过来,壁间突然裂开一道门户,不,那只是一道门缝。就在轧轧之声初起,公孙相、丁峤二人机警地伏下身去,隐到石椅後面。这原是一瞬间的事,只见那门缝裂现之後,却并没有人相继走入,敢情对方不明厅上虚实,不肯立时进来。又过了一回,突见一道灯光,从石门缝中朝厅上射来,幽暗的大厅,登时被照得一片明亮。
凌君毅斜靠在石椅之上,一动没动,虞美人和花女则东倒西歪的歪倒在地上,接着只听壁间响起郝飞鹏的声音说道:「情形如何了?」另一个声音说道:「回堂主,女的都倒了,姓凌的靠在椅上,看样子已经迷翻过去了。」郝飞鹏问道:「还有两个呢?」那人说道:「没看到,大概躺下去了,被石椅挡着。」郝飞鹏道:「好,你们先进去瞧瞧。」门缝启处,两条人影已从石门中闪出,一直向厅上走来。
凌君毅眼看石门已启,哪还怠慢,口中朗笑一声,突然一跃而起,朝石门飞扑过去。那两个大汉武功极是高强,凌君毅飞身扑起,立时警觉,双双後退半步,刷刷两声,两柄乌黑的长剑,交叉袭到。拦住了去路。凌君毅右手挥,闪电拍出一掌,一般强劲掌力,逼往右首一人的剑势,左手疾快探出,一把抓住左首那人的左臂,往里一带,身形已从两人中间闪了过去,直向石门抢去。
公孙相、丁峤、虞美人、花女等人听到凌君毅的笑声,同时飞跃而起。公孙相一个仆步,掠到左首那人身前,长剑随着刺出。丁峤也丝毫不慢,人还未到,一柄折崩已经挟着一缕劲风,划到右首那人面前。这进来的两人,身子大是不弱,虽然一时措手不及,被凌君毅闪身而过,但等公孙相、丁峤扑到,长剑一挥,拦住两人,立时动起手来。
凌君毅出手奇快,一招之间,已从两人中间闪出,身法之快,直如电光石火,但他堪堪掠到门口,只见一个高大身影,当门迎出。凌君毅不待对方出手,左掌如刀,快疾无伦地朝对方当胸劈去。只听「砰」然一声,对方并没避让,一掌结结实实击在那人胸口,但凌君毅却觉得手掌一震,掌心火辣辣的生痛。
这—掌竞似劈在坚硬的大石之上,心头不禁大感骇异!急忙定眼瞧去,原来从石门中走出来的,竟是一个高大的石人,巍然挡在自己面前。这一耽延,壁上门户已经很快阖起,从门外射来的灯光倏灭,大厅上重又恢复一片黑暗。和公孙相、丁峤动手的两个青衣大汉在灯光乍熄之时,各自同时虚晃一剑,飞闪而退,此时石门已闭,两人已无所遁逃!公孙相大喝一声:「你们想往哪里走?」与此同时,已有两个花女亮起火折子,公孙相、丁峤两人急急追扑过去,但见两个青衣大汉长身纵起,朝大厅弯顶一处洞穴中钻去,一闪即没,那洞穴又徐徐阖上,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敢情方才迷香,就是从这个洞穴放出来的。
丁峤怒哼一声道:「又被这两个兔崽子逃走了。」虞美人跺脚道:「溜得可真快。」公孙相轻轻叹息一声道:「看来这座大厅上埋伏的机关,不止如此呢。」丁峤愤怒的道:「就算他有什麽厉害埋伏,咱们又何惧之有?」话声甫落,只听郝飞鹏的声音传了过来:「凌君毅,老夫施放迷原是为了你好,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使你在毫无抗拒之下,归顺我们,不想老夫还是轻估了你。」凌君毅怒笑道:「郝飞鹏,你枉为黑龙会飞龙堂主,只是仗着区区一点机关,把在下困住,但你又能奈我何?」郝飞鹏险沉地道:「凌君毅,你该放明白些,你们已是瓮中之鳖,老夫着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只是老夫希望你好好想一想,归顺本会,保你前程远大,但你如再不识抬举,莫怪老夫无情。」凌君毅朗笑道:「郝堂主有什麽伎俩,只管请便,在下决不皱眉。」郝飞鹏冷厉地道:「姓凌的,老夫好意相劝,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从现在起,老夫给你一盏热茶的时间,你再仔细想想,只要肯归顺本会,老夫保你一生享受不尽……」丁峤大喝一声道:「老贼,闭上你的鸟嘴,有种你开门出来,咱们各凭真实功夫,较量较量。」郝飞鹏冷森地哼了一声,突听一阵轧轧轻响,从穹顶射下一排密如连珠的箭雨,落到丁峤身前数尺外的地上,登时溅起了无数火星!丁峤大吃一惊,急急往後跃退。长箭只发了一排,就停止下来,但也有数十支之多。这自然是故意示威,郝飞鹏也寂然不再说话。
公孙相剑眉微盛,走近凌君毅身边,低声说道:「凌兄,从这一排长箭看来,发射的箭孔,必然可以由操纵的人随意转动,整个厅上,都在对方长箭射击范围之内,此事倒是麻烦得很。」凌君毅淡淡一笑道:「公孙兄说得极是,但此事极易解决,第一、你们只要熄去火折子,厅上一片漆黑,长箭就失去了目标。第二、这些石椅石几,十分坚厚,可以用作掩蔽,其余的事,自然由兄弟对付。」虞美人担心地道:「但这些长箭密集如雨,不但势劲力急,只怕都淬过「毒汁」,哥……」她现在都称凌君毅为哥了。
凌君毅道:「不要紧,我有对付之策,待会等到对方发动之时,你们必须妥为掩蔽,保护好自己,不必替我担心。」虞美人点头答应,但脸上的神色依然是忧心忡忡。
正在这时,只听郝飞鹏的声音说道:「凌君毅,你考虑好了没有?」凌君毅朝公孙相、丁峤两人,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即熄去手中火折子,迅速的隐到了石椅之後。花女们也各自隐藏好,凌君毅才傲然说道:「在下不用考虑。」郝飞鹏冷厉地道:「你们身陷绝境,这已是最後的机会了,如果你执迷不悟,只要老夫—声令下,尔等立时就得万箭穿身而死。」凌君毅道:「区区长箭,只怕还威胁不了在下,不信阁下就下令要你的手下射来试试。」就在此时,只听—个女子娇脆的声音,提高话声,说道:「郝堂主,会主有命。」郝飞鹏立即恭声道:「属下恭聆。」那女子声音道:「凌君毅既已被困万象厅,如仍然意图顽抗,着飞龙堂主郝飞鹏全权处理,一律格杀。」郝飞鹏道:「属下领命。」他们似在大厅弯顶之上说话,而且也是有意让凌君毅三人听到,话声才会从上面传下来。
对方两人话声一落,郝飞鹏阴森的道:「凌君毅,你都听到了吧?」这话还是含有威胁之意,志在迫使凌君毅就范。
凌君毅道:「在下听到了又如何?」郝飞鹏道:「现在是你唯一自救的机会了,老夫由一数到三,你如再不答应,老夫就下令发箭了。」丁峤大笑道:「你就是数三百、三千,也休想咱们头儿投降。」赤飞鹏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数道:「一……二……三……」三字出口,突然从弯顶射下一道强烈的灯光,灯光照射到凌君毅身上,一排匣弩,随着轧轧之声,射到凌君毅身前三尺之处。这自然是示威性质,真要取你性命,就直接朝你身上射来了。
凌君毅长剑都未拔取,口中朗笑—声:「郝堂主这一排弩箭,只能射射山獐,若想用以威胁在下,那未免太可笑了。」话声出口,突然双手扬起,宽大衣袖,已经朝前拂去。他使的正是反手如来的「乾坤袖」手法。但见两只衣袖,才轻飘飘的扬起,一排势劲力急的弩箭,还未射落地面,就像风飘柳丝,忽地飞卷起,朝厅外「天井」激射出去。这自然也是有意露一手给郝飞鹏瞧瞧的。凌君毅左手中指一弹,一枚铁网的倒刺,挟着一缕尖风,向穹顶那盏孔明灯电射打去,但听「扑」的一声,灯芯立时熄灭,大厅上同时一暗。
郝飞鹏隐身穹顶之上,自然可以看得到厅上的情形,口中沉嘿一声道:「此人不除,必是後患,你们给我杀。」这回真的下了格杀命令。
穹顶上,一盏孔明灯虽被击灭,但另有三盏孔明灯,射出三道强烈灯光,交叉着朝厅上照射下来;同时,响起一阵急骤的轧轧之声,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射出无数暗器,其中有弩箭,枣核钉,和细如绣花针的飞针,全都淬过「毒汁」,中人立毙。大厅上登时寒芒飞闪,破空生啸,有如狂风暴雨一般,声势极为惊人!公孙相、丁峤纵有石椅掩体身子,依然手持兵刃,拨格射来的暗器。凌君毅从破空细啸声中,辨听出这一阵细小暗器,至少有四五种之多,因为夹杂在长箭之内,使人无法撩拨,心头也暗暗震惊不止!这座大厅,果然布满了机关埋伏,换上一个人,那就真是非死不可!他虽练成护身真气,但对这阵暗器,却也不敢太大意,何况还须顾及二十多人。
说时迟,那时决,暗器、弩箭才一发射,他右手已从身边取出巨阙短剑,交到左手,同时右手一拍,也掣出了倚天剑,这一长一短两柄名剑出匣,寒光映照,一室生寒!凌君毅毫不怠慢,左手挥起一片青漾漾的剑光护住全身,右手倚天长剑,划出一道又一道的银练,替公孙相、丁峤二人,拨扫一部分暗器。轧轧之声,连续不绝,凌君毅两柄宝剑,挥洒开来,化作了一幢青影,和一条银色匹练,在青影之外,缭绕飞舞,倏忽伸缩!大厅上虽有强烈灯光照射,但早已失去了凌君毅的人影。但见剑风激荡,剑气弥漫,急骤如雨的弩箭、暗器,只要和剑光才一接触,立被绞碎,纷纷跌落地上。
凌君毅舞得兴起,口中突然发出一声龙吟的清啸,身形突然离地飞射而起,倚天剑快若惊鸿,分作三点寒星,直向穹顶射出弩箭、暗器来的三个**中捣去。弩箭、暗器,全由机簧发射,倚天剑可截铁,何等锋利,一下刺入钢管之中,不但毁去了发射的机簧,还隐隐听到有人惊呼之声,显然连操纵发射暗器的人都被刺伤了。凌君毅飘落地面,左手短剑交到右手,俯身从地上抬起三支断箭,左手扬处,三点黑影同时出手,把三盏装置在穹顶的孔明灯一一打熄。这一连串的动作,说来较慢,实则有如一气呵成,快逾闪电,发射机簧被宝剑捣毁,弩箭、暗器自然立时停止,灯光乍灭,大厅上也登时恢复了一片黑暗。
丁峤看得暗暗咋舌,心头又惊又喜,大笑道:「总座这一手,真是神乎其技。」虞美人抚着胸口道:「哥,吓死小妹了。」公孙相站起身,轻轻叹息一声道:「直到今晚,才知兄弟所学,和凌兄相比,直如萤火之与秋月,相去莫止天壤?」凌君毅收起双剑,淡然一笑道:「公孙兄好说,兄弟也只是仗看宝剑锋利,冒险一试罢了。」丁峤大声喝道:「姓郝的老混蛋,你还有什麽花样,乾脆一齐使出来好了。」穹顶寂然无声,也没人答话,好像郝飞鹏已经不在了。
对方两次施袭,都未成功,自然使郝飞鹏生出凛然戒惧之心,一时之间,并未再有任何举动。凌君毅三人,虽然被困在这座石室中,但却形成对峙的均势。大厅上已经平静下来,平静到不闻一点声息。凌君毅、公孙相、丁峤心中都十分清楚,这一刻平静,乃是对方正在计划如何对付自己三人。也许片刻後,他们有更恶毒,更厉害的行动,重施攻击。
众人默默的坐了一会,公孙相忽地低声道:「咱们被困在这里,总不是办法,要能冲出去才好。」丁峤道:「这还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