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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战前后目击记-亨利·莫尔1406-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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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并不多,”茂说:“但是我用七元钱就能买一口猪。不管怎么说,这比起我 在越南挣得多了。”
然而,茂一家的遭遇是数十万出逃越南的难民中较为幸运的。中国云南省距离越南 边境六十公里的甘庄林场一千五百多名难民中,三十九岁的郎粲安讲述了越共政府残酷 迫害中国侨民的一个更为悲惨的故事。
安曾经是越共军队的一名军官,他说他根本不知道他的祖籍是否在中国。当他退役 后回到了沿海的家乡,突然被越共警察逮捕,送往一个叫作“新经济区”的地方。那个 “新经济区”位于越老边境的一片原始的热带森林里,既没有食物,也没有居住的地方。 越南警察把他们送到那儿,告诉他们要么想办法活下去,要么就饿死在那里。安到达那 个“新经济区”的一个月里,就有二十名男人和女人死去了。一天深夜,安逃出了那片 原始森林,步行穿过边境逃到了中国云南省的甘庄林场。
“这使林场三年不会得到任何收益。”甘庄林场主任于志会说。“我们用所有的东 西去安置难民了。”
然而无论如何,那些逃到中国和香港的难民的境遇要比至今仍停留在泰国、马来西 亚、印度尼西亚和新加坡的难民营里难民的境遇要好得多。
1978年5月,越共政府宣布已经将一百三十万城市居民迁移到森林地区居住,并且号 召在以后的三十年中将有一千万居民到那里。这是越共政府在驱赶中国侨民之后的又一 次大规模的清扫运动,而这次运动主要开展在西贡、岘港、芹苴、美荻等南方城市,目 的在于“消除各种资产阶级的势力”。
那个运动使许多越南人,尤其是居住在城市中的市民和商人以及由于参加过前政府 各种组织,刚刚被“再教育营”释放的人员陷于了极度的恐慌之中。他们相继以各种方 式逃离越南,虽然他们的命运充满着凶险。一名四十七岁逃到泰国的西贡数学教师阮厚 卿说:“假如能够住进(泰国的)82号难民营,也许有一天我们将被登记而移民到其它 国家。你如果曾在西贡住过,你就能明白为什么这么多的南方市民要拼命逃跑。即使在 82号难民营等上三年,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象所有的东南亚国家一样,泰国政府也并不象中国那样欢迎难民们的到来,而设在 距离泰柬边境十六英里(25。744公里——译者注)、位于巴真府亚兰镇以北的82号难民 营的情况是所有难民营中最为糟糕的一个。
那是一个象泥塘般的、比足球场还要小一些的难民居住地,最初的设计是容纳八百 人,可是如今已经成为一千九百名难民们的家。那些没有登记造册的人,或是独自,或 是一家人成群结队地越过了泰柬边境,然后便十分拥挤地聚集在二十七个被叫作“老虎 洞”的帐棚里,使得每一个人几乎只剩下了立足的地方。
在难民营的周围,在能向难民营的路上,到处都有强盗进行抢劫和搔扰活动。他们 或是就地抢劫、强奸甚至杀人,或是劫持妇女,特别是年轻漂亮的妇女往往强行驼在象 背上拉走而无人敢管。古已有之的大象驼着古已有之的人民在古老的热带森林中缓缓地 行走着。昏昏欲睡的太阳光照在溪水中,照在河滩上、草木上。在阳光下,大象的背上 一边挂着一个全身赤裸的越南或柬埔寨女人,她们如同是悬垂在大象的身上睡着了,一 动一动,只是机械地随着大象的身体摆动着双腿。她们将被手持斧子和绳索的强盗带到 森林里去。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仿佛荒无人烟的丛山峻岭之中,依然在源源不断地进行着贩卖 妇女的生意。
《时代周刊》驻曼谷局主任戴维·狄沃斯是第一个被泰国当局准许进入第82号难民 营的外国记者,他对此做了大量的指导。在通往边境的山路上,他发现在灌木丛中有两 具爬满苍蝇的尸体和一条女人的花裤子及印花背心。两具尸体显然已被野兽吃过,剩下 的部分也腐臭不堪。经过长时间的辩认,那是一位老人和一个十几岁男孩的尸体,而同 他们在一起的亲人,想必是男孩的母亲或是姐姐,已被劫走了。他们一定做过反抗,而 导致了死亡的结果。戴维·狄沃斯无法掩埋这两具尸体,因为腐烂的尸体所散发出的气 味使他无法靠近。他只能凭借照相机的长焦镜头,对现场作了观察和报导。
在第82号难民营中,已经有许多人染上了疟疾或其他疾病,有的人一直待续了六至 七个月还未痊愈。他们生命所面临的最大威胁就是食品和环境卫生。
难民营中没有一间厕所,当雨季来临的时候,整个难民营便成了一片肮脏和臭气熏 天的烂泥塘。在闷热潮湿的小帐棚里,每家只有一面布帷帘相隔,妇女们也因此常遭到 突然闯入的泰国人的强奸而无人过问。82号难民营的护卫任务是由一些难民松散组织起 来的,当强奸或抢掠发生的时候,这些自卫队实际上是毫无作用的。
留着短发的三十四岁妇女嘉雯毫不隐讳地讲述了她亲身的悲惨遭遇。她丈夫曾经是 一名越共游击队队员,三年前便意外地失踪了。她身边的两个孩子的年龄分别是十五岁 和十二岁。在在这个孩子之前,据嘉雯讲,曾病死过一个女孩。她只身带着两个孩子在 82号难民营里已经住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她无法抵挡夜间出现在她的竹床上的男人们, 她的表情告诉我们,现在她对那种事已经习以为常,无所谓了,只是她不愿意女儿也遭 到同她一样的命运。然而,她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因为担心女儿出事,嘉雯总是让未成年的独生子陪伴着他的姐姐,姐弟俩无论到什 么地方都是形影不离的。可是一天下午她的儿子一个人从外边跑回来,脸上的表情既害 怕又羞愧。原来他的姐姐被两个强盗强奸了。
当嘉雯在儿子的带领下来到离难民营不远的溪边时,女儿还没有穿上衣服,双手抱 着膝盖呆呆地坐在石头上,而两个男人早已不见了。儿子站在远处,她慢地走近了女 儿的身边。女儿发现了她,便把头紧紧地垂在了两腿之间。
当嘉雯对记者讲话的时候,这种一时间所产生的憎恨仿佛更为牢固了。她把女儿带 到溪水中,帮助洗净两腿间的血迹和污物。可是她当时万万没有预料到,她的女儿不久 便会自己找泰国男人睡觉,出卖身子,换回一些钱、药品及食物。嘉雯告诉记者,她对 此无能为力,因为她们都是女儿,“天生就是女人。”
嘉雯一家很少患上疾病,即使患上了疾病也会很快痊愈的,因为她们的身上可以换 回足够的药品。嘉雯认为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没有药品,许多难民都长时间地被疟 疾病折磨之后悲惨地死掉了。
嘉雯不知未来将会是什么样子,她对以后既不担心也不害怕,只是本能地活着。到 82号难民营前,她曾经在西贡开过一间杂货店,西贡陷落三年之后,个人的财产突然被 越共政府强行没收了,并可能把他们送到“新经济区”去。人们便纷纷出逃,她最终也 把被迫选择了这条出路。当记者问及她认为难民营比起她的杂货店如何时,她讲只要没 有越共,只要能活着,哪儿都无所谓。
泰国政府对美国的移民措施非常恼火,因为美国把入境难民从1980年的168000人减 少到1981年的1    0人,最后一批难民人数为73000人。泰国政府声称,他们之所以允许 那些难民涌进泰国是因为那些发达国家曾许诺过要安置难民。然而,发达国家所能承受 的难民数是有限的,如日本等国。因此,难民营中尚未被安置的难民便成了无人愿意接 受的“垃圾”。
然而,绝大多数的难民仍然在每日每夜里期待着获得注册。嘉雯执着相信,既然已 经有那么多批难民在发达国家得到了很快的安置,她们也一定能和前面的人一样,终将 有一天被某个西方国家所接受。
在脏乱不堪的第82号难民营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许许多多的儿童,他们的脸上带着 质朴,目光中流露出天真;他们虽然不能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是他们已经和成年人 一样生活在那所难民营之中了。
戴维·狄沃斯在第82号难民营中遇到了一个十四岁的越南男孩,那个男孩的左臂被 整个锯掉了。他告诉记者说,他四岁时曾经注射过预防疟疾的疫苗,许多孩子都注射过 美国医生的疫苗。可是当美国人走了以后,越共干部来到村里说,美国人给儿童注射的 是灭绝人性的绝种药,强迫把所有打过针的儿童的胳臂锯掉。
据那个男孩子讲,被截掉的胳臂竟然堆成两座坟头大小。现在人们知道原来是越共 为了使人民仇恨美国人而做的卑鄙把戏之时,已经为时太晚了。
虽然难民营中各种疾病流行,缺少必要的食物和药品。但是在边境上仍然有八百多 人等待着进入第82号难民营,因为只有这样,他们认为才有逃生的希望。
1979年8月29日马尼拉时间8点30分,巡弋在南中国海的美国第七舰队吉蒂·霍克号 航空母舰又开始了新的一天营救“船民”(乘渔船或舢板逃离越南的难民)的工作。
自从“希望”号台风夺去了无数越南船民的生命之后,美国、意大利等西方国家的 海军作出了营救船民的许诺。以帕森斯号导弹驱逐舰领航的五艘美国军舰自8月6日起, 就开始在南中国海的海域上往返巡弋,并在一周以内营救了22名遇难的越南船民。
“那些小船很难被发现,”《新闻周刊》记者詹姆斯·普林戈尔说。“因为在雷达 屏幕上很难用肉眼看到它们。有一次,我们发现了一条似乎遇到危险的小船,便立即前 去营救,然而一位泰国渔民站在小船上,举起两条鱼来,表示并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事 情。”
假如一切真象那个泰国渔民表示的那样太平,我们的营救工作在一般的条件下就不 具备很大的意义了,而如同被刻薄的越共政府指责那样“为了炫耀武力”;事实上我们 不久发生,越南船民,遇到来自大自然的威胁远远低于来自人为的威胁,他们大都丧生 在海盗和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渔民的疯狂袭击之下,而不是在台风、触礁、船只相撞 等意外的情况之下遇难。
二十六岁的美国飞行驾驶员丹·麦克唐纳少校驾着轻型“斯科尔斯基”式直升飞机 在北纬6。75度、东经104。6度的海面上发现一条似乎遇难的白色渔船,立即向吉蒂·霍克 号航空母舰作了报告,一小时之后,吉蒂·霍克号航空母舰赶到了出事地点。
当时海面上刮起了时速为七十六海哩的南风,海涛叠起,几百哩海域以内迷朦一片, 而且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浓重的乌云。那条大约七十五英尺(22。86——译者注)长 的白色机动渔船显然已经失去了控制,在风浪中颠簸起伏着,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吉蒂·霍克号航空母舰立即通过扩音器用越语与那条白色渔船进行了联系,然而半 个小时以后,没有得到任何回音。抱着渔船上的难民全部遇难的想法,库欣军士长带领 十五名海军二等兵乘着小艇向那条渔船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渔船的轮廓看得更清楚了。当库欣军士长命令小艇靠上渔船, 登上渔船的甲板之时,所有的人都被他们见到的场景惊呆了:三名越南妇女被剥得一丝 不挂紧紧地缚在船头上的桅杆上,她们的身上布满血迹,头已垂到了胸前,长发把面部 遮住了,看样子已经死去;在靠近驾驶室的甲板上船着两具被破开肚的赤裸女尸,内脏 都已经被掏空,腹腔里填满了飞鱼。另外,搜查过底舱之后,还发现几具光着身子的女 尸和一些残缺的肢体。
正当库欣军士长失望地准备离开时,一排巨浪打过来,把渔船冲得倾斜得非常厉害, 几乎象要立即倾覆似的。突然,被缚在桅杆上三名越南妇女中的一名发出了呻吟声。显 然还有一位残暴杀戮的幸存者还没有死去。
那名越南妇女被缚在桅杆最高的纲绳上,双腿被绳索向后上方拽起,从她套拉着的 乳房轮廓很大的黑色乳晕来看,好像是刚刚分娩后不久,正在哺乳的妇女。海浪的冲击 使她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她半睁开浮肿的眼睛呻吟着。库欣军士长和几名士兵在剧烈的 颠簸摇荡中攀上桅杆,把那名已经奄奄一息的越南妇女解救下来。
长时间的捆缚、饥饿、寒冷和惊恐,加上在被吊到桅杆上之前所受到的野蛮蹂躏, 那名女船民已经说不出话来。她的嘴唇和身上都被海上的冷风吹成青紫色,她不停地颤 抖,呻吟着,四肢已经不能够活动。
她被安置在吉蒂·霍克号航空母舰的一间温暖的船舱里,换上干净的衣服。直到几 个小时之后,她才渐渐恢复了知觉。她告诉我们,那条白色机动渔船是从越南南方朔庄 省永州镇的一个渔村出发的,船上有三十名男人,十二名女人和九名儿童。那名被吉蒂 ·霍克号航空母舰解救的越南妇女黄氏云,二十八岁,她的丈夫及四个孩子也在其中。 他们都是在清理城市的运动中从西贡或邻近城市逃出的市民,在逃往澳大利亚的航程中 被海盗洗劫了三次,而最后的一次,海盗由于再也找不到可以拿走的东西,便将幸存的 男人和儿童全部扔进了海里,把女人集中到甲板上轮奸之后杀死。黄氏云与另外两名妇 女被他们缚到桅杆上已经一天多时间,那两名妇女饱受蹂躏后,在紧缚和寒冷之下死去 了。
讲到这儿,云的眼睛里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也渐渐微弱 了。她全身发烫,神志模糊起来,并开始颠三倒四地谵语,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两天之后,云从极度的虚弱中恢复过来,给我们讲述了乘坐那条白色渔船外逃的船 民遇到的悲剧命运。
云的丈夫杜文廷曾是一名西贡的巡逻警察,他对西贡的陷落并未感到意外。象其他 的西贡警察一样,他在4月30日也走上街头,声援那些进入市区的越共坦克和士兵。他对 当时在妊娠中的妻子说:“国家终于恢复了统一,一切都会逐渐平静下来,战争从此结 束了。”
然而,廷在一个月之后被越共干部抓去审问,然后送到建于靠近柬埔寨边境山区的 一个“改造营”。那里关押着一千二百名前政府的低级军官和士兵,每天越共干部要给 他们作长达数小时的改造课;听课时,他们必须背部挺直,双手合拢放在腿间,一直到 “改造课”结束,如果在听“改造课”时东张西望或者打磕睡,就会因此而受到残酷的 体罚。在杜文廷长达三年的“改造”期间里,云生下他们第三个孩子,并且满怀羞愧地 以她又一次妊娠八个月的肚子迎接了被释放回家的丈夫。
身为被改造人员的妻子,云在丈夫去“改造”的三年里常被越共干部叫去“审查”。 一天晚上,越共干部通知这位体态丰腴的少妇,她和三个孩子都可以领到政府发给的救 济口粮。当云跟随那位越共干部来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她猛然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事 情,而那件事果然发生了。她不敢反抗,因为她知道那名越共干部随时都可以把她关进 监狱或者“改造营”去,而不管她三个年幼的孩子如何生活。云满怀屈辱地忍受那名越 共干部和其他人长期的奸污和各种下流的凌辱,以此换取她和三个孩子的食品,还有她 妊娠了八个月的肚子。
云抽噎着向丈夫诉说了那些越共干部在她妊娠期间对她的蹂躏。作为改造释放人员, 廷对此也无可奈何。
廷的归来引起了越共干部的不满,他们准备把他送到“新经济区”去,显然是企图 长期霸占那位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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