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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地低下了头。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正想什么时候把它们卖给你呢,等把这次的事情处理完,你还有流动资金的话,我们再详细说。反正这部分股份是要传给以道的,所以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不要在不必要的地方浪费钱了。”
“谢谢您,叔叔,我不会忘记您的恩情的。”
“这个丫头!我们是外人吗?如果你还想说这种话的话,我们以后就别再见面了。”
这充满深情的声音不禁让贞姬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
终于到了代轩彻底搬到她家的这一天了。当代轩决定要整理一下他的住处的时候,她非常的高兴,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其实每当她想到他还留着房子,准备以后回去的时候,心里就很不舒服。她把客房改成了他的书房,为他准备了一个大而结实的书桌,桌子荧荧地泛着光,书架就嵌在一面墙上,考虑到他要长时间地坐在书桌前面,所以她特别为代轩准备了最近流行的温热按摩椅。
他搬过来的行李比她想像得要多。一张宽宽大大的高级地毯,整个书架都装不完的书,老式的台式电脑和新式笔记本电脑,数百个的录音带、录像带。跟他交往已经三个多月了,直到今天,贞姬才知道他是一个古典电影迷。太多的行李真的超出了她的想像,整个屋子都堆满了东西,漂亮的桌布、四套椅垫,还有6套床单和床罩、被罩,她快要窒息了。什么样的男人还带着这些东西来回搬啊?更让人吃惊的是,这些东西都上了糨子,被熨得直直的,挺挺的,一眼就看得出他是多么费心地在照料这些东西。代轩回避着她的视线,很宝贝地把这些东西一一展开,贞姬不发一言地看着他。
“嗯。”
代轩知道她的这句“嗯”里面包含有什么样的意思,他的指尖好像也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那个……我只是觉得就那么扔了的话,怪可惜的。这些东西不都是越多越好嘛。”
贞姬觉得他解释的样子有些可笑,表情更加严肃了。
“可是我喜欢丝的。”
他愣住了。
代轩的身体慢慢地变硬了,看着他那慢慢变色的脸,贞姬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上当了,姜代轩。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就是讨厌上过糨子的棉制品,觉得它们都很粗糙。我家也有很多寝具啊,所以也不是那么需要。把这些东西给你的父母送去怎么样啊?老人们不都是很喜欢那些布的东西吗?”
代轩的肩膀微微一沉,好像看着不愿送走的宠物似的,又把它们重新放回到箱子里。她极力忍住笑,只要直说就好了啊,不过是些布罢了,还那么依依不舍地看着它们,那样子简直可爱极了。
“不过,一周用上那么两天的话,我好像也是可以忍受的。”
她试探性地说了一句。代轩像是费尽心思要咬住鱼饵的鱼,闪着眼睛慢慢地抬起了头,她开始抱着肚子笑了起来。代轩哭笑不得地看着像个疯子一样,笑着在地毯上打滚的贞姬。
看着她尖溜溜地在地毯上打滚,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上了她的当,满脸又是愤怒又是好笑的奇妙表情。她一下子扎到了代轩的怀里,代轩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然后用力地抱紧了她,这样的他实在是太可爱了,她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咬住了他的耳朵。
“呃,贞姬。”
“还不快说实话。”
看来她已经猜到了,他不情愿地向她坦白了。
“我如果没有这种上了糨子的棉制寝具的话,会睡不着的。总是觉得很不对劲,套句时兴的广告词来说,就是总有2%的不满足,所以这几个月我确实不怎么舒服。”
第十三章 无法被饶恕的关系(3)
“你为什么不早说呢?我们之间难道连这种话也不能说吗?我们的关系只是这样吗?”
看着她有些动怒的表情,他开始慌忙地道起歉来。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喜欢丝的,所以就一直忍着没说。整理东西的时候,它们好像在央求我带它们过来似的,不知不觉间就……”
他抬起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看上去好像真的不怎么习惯。他是为了她才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的,她打心眼儿里感激他,于是,她轻轻地吻上了他那薄而男性味十足的嘴唇。
“我用什么都好,要不要现在就来尝试一下你带来的这些宝贝东西有多么好用呢?”
她从他的怀里抽出身来,从箱子里取出一床被单铺在客厅的地板上,用一只手撑着头,另外一只手搭在臀部,性感地斜躺在上面。她已经用眼神把他的衣服脱光了,这就像导火线一样,两个人都被欲望灼烧着,被情欲的火焰包围着,在他们这间爱的小屋里,除了偶尔发出的呻吟声和肉体碰撞的声音以外,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不一会儿,原本挺挺的被单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样子,变得皱皱巴巴的。淘气地枕在他胳膊上的贞姬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一骨碌爬了起来。
“你,该不会是自己亲手洗,然后再上糨子,再熨的吧?”
代轩的颧骨上又涌起了一层红晕,不过这好像不仅仅是由于刚才激情的余韵而造成的。她慢慢地摇了摇头。
我真是服了,真是个奇物啊!这个男人。
第二天,代轩和贞姬为庆祝同居开了个聚会。参加的除了当事者以外,还有奉哲、以道、杰米,以及代轩的朋友灿奎和东炫。
当她打电话告诉杰米自己和代轩的事情时,杰米咯咯地笑了,说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杰米祝贺她终于抓到了这么一条罕见的鱼,最后还不忘捉弄她一下,而后挂断了电话。实际上代轩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很热烈的男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的心灵和身体都是向着她的,她在感觉到一种快乐的同时也觉得很内疚。虽说她自己不是那种保守思维方式的人,但是这种内疚却一直隐隐地在她的心中,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矛盾。
大家一起围坐在一张10人用的宽大圆桌前,桌子中间有一个槽,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酒和饮料,以便让大家都能喝到自己想喝的。原本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的代轩和以道也像压根没有过这回事似的,互相拍打着肩膀握手。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们是很熟的朋友。贞姬也喜欢他们两个现在这样。
在互相介绍的时候,代轩的一个朋友瞪圆了眼睛,失魂落魄地看着她。3月的天气还是很凉的,她的穿着并不适合现在的天气,不过却相当有震撼力,每当她抬起手或者缩起肩膀来的时候,总能露出黑色的蕾丝花边,性感极了。
各自做介绍之前,代轩的那个叫灿奎的朋友一直张着嘴直勾勾地看着她。代轩看不下去了,在他的肋下戳了一下。东炫也一直傻傻地看着她。
“那个……代轩,这位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虽然是在提问,但是语气中已经充满了肯定。见过她一次还能忘了的绝对不是个男人。一从代轩那里得到证实,东炫便想迅速地转过身去,但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他轻轻地转过头来看着代轩。他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眼睛里满是惊奇和怀疑的神色。
“这么说起来,当初你就认识她了?我还说她是个男人,你肯定笑死了。”
这种人,我哪里看起来像男人了?
贞姬皱着眉头听着他们的对话,以道也在旁边呵呵地笑着。
李以道,怎么连你也这样啊?想死啊?
看着她那眼神里射出的一道寒光,以道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忍住了笑。代轩搂着她的肩膀看着自己的朋友。
“我当然认识她了,只不过是没有搞清楚性别而已。”
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贞姬生气地看着代轩。
“当我看到你眼睛的时候,才知道你是个女人。”
他哄着她,要她不要那么生气。她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了,谁让他是自己最爱的男人呢?但是……
“你们这些人,怎么还笑啊?要不要我脱了衣服给你们看看啊?如果你们再笑的话,今天的酒钱就得你们出了!顺便告诉你们,我现在对酒可是相当感兴趣噢。”
原本陌生的气氛变得熟络起来,大家一边挑选着自己喜欢的酒,一边融入到这种气氛里去。
“灿奎说这是第二次见到我,但是我却是第一次噢,见到你很高兴。”
当贞姬伸出手要和他握手的时候,代轩那天真的朋友指头都开始发抖了。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到灿奎天真的面容,她高兴地笑了起来。
夜渐渐深了,聚会的气氛越来越好,这时她突然开始注视起奉哲来。到底是有什么不同呢?她总觉得他和平常的弟弟有些不同,在今天这个高兴的日子里,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肯定有什么不太对劲,奇怪,真奇怪。大家都吵吵闹闹的,她留心地观察着自己的弟弟,这时她突然发现了一个让她很吃惊的事情。
奉哲或许是有点喝醉了,脸也变得红红的,他站起来说要去一趟洗手间,不一会,杰米也跟着他去了。奉哲在走之前朝杰米使了个眼色,这就好像是发了个信号,表示自己要先去一样。
第十三章 无法被饶恕的关系(4)
对此她越来越深信不疑。今天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就觉得他们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奇妙的生物能量。她本来以为杰米只是在奉哲有演出的时候和她一起去见过几次面而已,但是现在他们那种互相感知的情感非常的明显,带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是我太快下结论了吗?这些都没什么,只是个偶然,是我太敏感了?
她变得很害怕,用力地搂紧了代轩的胳膊。当她轻轻地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才发现他也在担心地看着自己,他也体会到她的不安了。她的脸慢慢地变得扭曲起来。
连代轩都感觉到了的话……那么是真的了?
力量一丝丝地从她的身体里流失。
“笑一笑啊,大家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在看着你呢,我们回家以后再说吧,嗯?”
代轩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叮咛了几句,她微微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哎呀,哎呀,在光棍们面前就别那么亲密了,你们是不是想一整天都粘在一起啊?就算我们是来祝贺你们的,但是人得有良心吧,良心。”
听到朋友们的揶揄,代轩画了一个V字,泰然一笑。
过了好大一会儿奉哲才回来,脸也比刚才更红了。看到他那湿润而又红肿的嘴唇,贞姬闭上了眼睛。
贞姬坐在宽大的会议桌边,呆呆地看着摊在面前的各种资料。眼前摆放着这种资料、那种资料,但是贞姬的心却不在这里。昨天夜里,她翻来覆去,一夜都没怎么睡着,多亏代轩整夜有规律地抚摸她的背,她才在快要天亮时睡了一小会儿。虽然她想否认自己的想法,告诉自己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从气氛和目前的状况来看,她敢确定确实是出问题了。
杰米让她感到了一种无法忍受的背叛,他怎么敢把我的弟弟引向这么一条社会不认同,不,是被社会蔑视的不归路?虽然代轩一直劝她不要失去理智,先把事情确认清楚,但是她办不到。因为这是她宝贝得不能再宝贝的弟弟的事情。
奉哲是一个健康而血气旺盛的男人,到现在他还没有交过一个女朋友,这一直都是她的一桩心事。他每天都忙着训练,根本没有时间去交什么女朋友,但是在他周围有许多和他一起工作的同事啊,还有那么多追求他的舞迷和学习舞蹈的学生。他一律只把她们看成是热爱芭蕾的同事,这也让她很不满意。
有时候,她也会突然间意识到奉哲也和代轩一样,是个小伙子。他独自一人在伦敦的一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无从可知,至少她可以确定在汉城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她一直都认为是他太痴迷于芭蕾舞,所以才疏远了女人,难道是她想错了吗?奉哲也像杰米一样,是个潜在的同性恋者吗?今年是杰米和她相识的第三个年头了。
对杰米是个同性恋的这件事情,她没有任何抵触心理,反而觉得他这种敢于表明自己性取向的行为很值得别人尊敬。但是那只是限于非自己家庭成员的朋友而已。如果她的家人要选择这么一条艰难的路,她肯定会举双手反对的。别的人可以,但是自己的家人就是不行。就算别人嘲笑她自私虚伪,她还是这么想。贞姬不知道弟弟是什么时候和杰米变成了那样的关系,但是她知道杰米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如果她要他放开奉哲,他一定会这样做的。看在他和她友谊的分上,这也是为了奉哲。
她无法理清自己烦乱的头绪,用力地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翻着根本看不到眼里去的资料。她叹了口气,最后下了个结论,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坐在这里等着事情爆发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了放在面前的黑色电话机。与此同时,她听到了‘哔’的一声,这让她吓了一跳。她想让自己清醒一下,甩了甩头,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社长,是杰米的电话,给您接到2号线。”
她听着秘书爽朗的声音,直勾勾地盯着电话。
“给我接通。”
不祥的预感。在她想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却先给她打过来了,如果他要和她聊同一个问题的话,那八成就没错了。她哆哆嗦嗦地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非常简单明了。
“你,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她用那只不接电话的手遮住脸揉搓着,不住地按着自己那扭曲变丑的脸,做了几次深呼吸。
“有什么我必须得知道的事情吗?我希望你把这件事情解决。”
这和要他分手没什么两样,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也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如果说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解决它了。这不是选择的问题,对她来说这就是正义。
“太残忍了,你什么话都不想听吗?你不想知道我们有多么相爱?我们交往了多久?我们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最后的一句话深深地触动了她,她的腿颤抖着,好不容易才靠在了桌子边上,她强忍着眼泪。
“贞姬,我们还是面谈吧。”
他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的急切和哀求。
“你总得为奉哲着想吧?我们见见吧,贞姬,求你了。”
平常,这个酒吧给人的感觉是那么舒服,让人觉得有一种在家的感觉,但是今天这种感觉却刺激着她的神经。酒吧还是和平常一样,有着60年代南部爵士的气息。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酒吧里客人的反应也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服务生一如平常地对她微笑着,但这并没有让她的心情好到哪里去。
第十三章 无法被饶恕的关系(5)
坐在角落桌子上的那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了眼帘,她愤怒地看了一眼不坐在吧台而坐在桌子旁的他,他们现在开始要谈的这个话题,如果坐在吧台上谈,确实是太沉重了。杰米那张痛苦异常的脸看上去很干涩。她看着这张脸,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虽然都已坐定,但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她点了一杯平时不怎么爱喝的威士忌烈酒,这让他的脸变得更加僵硬了,看来她是不会那么容易答应他了。
“我们的关系,你大概也看出来了吧?”
杰米直入话题,那种毫无愧色的态度让她愤怒了。
“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奉哲和你有什么关系了?嗯?”
她在“我们奉哲”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杰米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她却不自觉地回避了他的视线。
“虽然你是奉哲的姐姐,但是我知道你承担了一个母亲的责任,所以我想求得你的谅解,请你一定听我说完,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说的很对,我们是朋友,我们是那种可以不考虑自尊心、可以不必虚伪的好朋友!但是,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就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