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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唐净扶起来的方瑜哭丧著一张脸,故作柔弱的靠在唐净身上,不断的委屈诉说她刚摔倒的地方有多疼。
「我看你还是回屋里休息好了。」唐净皱眉道。
「我想也是。」方瑜拉著他的手,眼底写著希望他搀扶的渴望。
「走路小心点!」唐净松开被她纠缠的手,摆明并不打算如其所愿。
怎么会是这样?方瑜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华萌。
华萌朝她耸了耸肩。当真有用才奇怪呢!她随口掰的招式,如果当真说中了唐净的性子,那她就有资格到街上摆摊算命了。
什么烂招式?根本一点用也没有!方瑜恶狠狠的目光暗地投向华萌。想起她刚刚那一跤摔得结实,滚出的眼泪半假半真实,细想之后赫然惊觉,这该不会是华萌故意整她的把戏吧?
见方瑜脸上表情骤变,华萌立刻知道,她又准备倒大楣了。男人,真是祸水,还是闪远点为妙。
「你们要不要进屋去聊天?」她好心的提议,「外头太阳这么大,会把你们晒黑的。」黑个头,这种天气晒太阳最舒服了。
「说的是。」唐净一点头,方瑜立刻心花怒放。
「对啊,连我都快被晒昏了。」方瑜假装不胜肠光热力的点点额,主动拉住唐净的手,「我们进屋去,我泡好喝的花草茶给你喝。」
很好,总算把一堆麻烦打发走了。华萌不得不暗佩服自己的应变之道了。只要他们一定,她就可以放心来收拾刚刚被唐净破坏的残局了。
「你也一起来。」左手被方瑜勾著,唐净的右手拉住华萌的手,欲将她一块拖进屋里。
「我不用了。」华萌慌忙拒绝。
「华萌忙她的事。」方瑜伸手扯住华萌的手,将她拉离唐净的掌握。
「我不能邀她吗?」唐净露出迷人笑靥。
方瑜整个人的魂儿立刻被勾走,著了魔的她面露犹豫。
「我还得整理院子,」华萌手指向唐净制造出来的一片混乱,「谢谢你的好意。」方瑜被迷昏了,她可没有。
「冬阳虽不烈,但还是会晒黑的。」唐净道,「而且是我弄坏的,我也有责任,等一会我帮你收拾。」
「这是我的工作。」她笑了笑,「你们赶快进屋去吧!」
「唐净,走了啦!」方瑜的魔手再度缠上了他,「佣人的工作就是收拾善后啊,要不然花钱请她们干嘛。」
好险!她刚脑袋不知哪条神经打结了,差点就答应了唐净,让华萌跟著他们进屋。
她不过是一名卑贱的女佣,还是外头女人的私生子,哪有资格跟她方家大小姐平起平做,同喝一壶茶!
「这你戴著,」唐净将头上的鸭舌帽,往华萌顶上一扣,「别晒黑了。」
她既然已经卖给方家了,他若强加邀请,伯会给华萌带来麻烦,只好把帽子先借给她。等他想好了对策,再来解除她的长约。
唐净对华萌的关心让方瑜心上很不是滋味。不肯再给他们多说一句话的时间,方瑜拚死命将唐净拉进了主屋。
华萌将顶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置于口鼻之间。
独特的古龙水味是他身上的味道……华萌深深吸了一口气,接著像怕被人发现心事一般,将帽子带回顶上,立即转身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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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跟她进屋来,主要是要问华萌的事?方瑜气呼呼的吃著闷醋。
唐净随意跟著方瑜的话题扯淡了一会,话锋很快的就回到他的重点上。
「听说华萌自小就在你家帮佣了?」
「对啊,大概七岁就来了吧!」初时,方瑜还没发现。
「这么小?」现在的台湾还有这种类似童养媳的苦命小女佣啊?他还以为只有书上才看得到。「那么小的孩子能做什么事?」华萌家穷成那样吗?
看著外头辛苦的在大太阳底下弯著腰,挥著汗水收拾残局的华萌,唐净有股冲动想停止她的辛劳,将她带到美国享福去。
那双即使再怎么操劳都不长茧的白嫩双手,天生注定该是被伺候的才对!
「像打扫、擦桌子这些都可以啊!」方瑜腻了过来,手缠住他的,「唐净,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女生,比较适合钻石,还是有色宝石?」
唐净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开,「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帮佣?」没道理啊!华萌再怎么厉害,七岁个头不过小小一点,有的小孩还会尿床呢!
修复到一个段落的华萌直起身来休息了一会,呼了口气,垂垂肩膀,将鸭舌帽拿下来扇了扇风,白皙的小脸蛋微红。
他发现他十分喜欢看她红润润的模样,水水的,像颗水蜜桃一样诱人,让他的目光怎么也移不开。
似乎意识到主屋这边有视线投射,华萌转过头来,四目一交接,如受了惊吓般,她慌忙将帽子带回,手上仍是止不住的忙碌。
他跟著她进来,聊天的对象却不是她,看的人也不是她!?方瑜在唐净背后狠狠瞪著华萌。
本来只想偷瞧唐净一眼的华萌,一瞥过眼来,第一眼接触到的却是如凶神恶煞般的方瑜,吓得她连忙低下头去,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只要把她浓密的毛发大刀阔斧修整,将那身洗得发白的衣裳换掉,她就符合他所要的外型。剩下的就是内在的重整、自信心的建立……唐净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完美的雏形,只剩下动手实行,他忍不住站起身来,心里有一股冲动,想立刻见到她的改变。
他真的一点都没把她说的话听进去?方瑜气得快哭出来了。她刚在他耳旁说了一大串,又摩又蹭的,他却无动于衷,眼睛直盯著华萌,脑子不知神游到何处去了。
那个丑女有什么好的?干嘛一直盯著她?她不过是个贱杂种、私生子,她母亲是破坏家庭的第三者……方瑜脑中灵光一闪。她要将事实说出来,让唐净从此以后鄙视华萌到底,再也不会用这种奇特的眼神看著她!
「我告诉你,她为什么七岁就来我们家。」此话一出,成功的煞住了唐净差点冲出去的腿。
「为什么?」
「可是你得答应我,陪人家去挑选适合人家的珠宝。」方瑜嗓音又娇又柔,瞬间让唐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全站起来摇旗。
唐净眼神微黯,唇边的笑却将方瑜整个人的心魂再度拉走,「好,那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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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庭院,收拾剪刀跟残枝断叶时,华萌看见方瑜心情愉快的挽著唐净走出来。
「我要跟唐净去买东西。」她不用向一个「女佣」报告她的去处,方瑜这么做纯粹是为了炫耀。
「路上小心。」华萌恭谨的一弯身。
「我陪她去挑个首饰。」唐净脸上的笑容很浅,但没有不耐烦。
「Bye…Bye!」方瑜挥了挥手,骄傲的昂著脖子离去。
看样子,方瑜总算掳获唐净的心了。也好,这样她就不会再找她麻烦了吧!
低身将地上的垃圾全扫进垃圾袋,突然肩上被轻轻的一拍,她诧异的抬起头来,看到的仍是唐净温暖的笑。
「我知道你并不是女佣了。」他捏了捏让他好想咬上两口的水蜜桃脸颊,「等我回来再跟你谈。」说完,他轻快的迈开步伐,走向暗暗瞪著华萌的方瑜。
他的话莫名其妙,听得她一头雾水。
「怪人。」未把他那句话放在心上的她,收拾完垃圾,骑著脚踏车往花店的方向前进。
方先生是大医院的院长,而方太太同样也有个人诊所,两夫妇都十分热衷工作,但为免家庭关系因此生疏,所以他们不管再忙,一定会回家吃晚饭,晚上十二点以前,不准有人在外逗留,包括独生女方瑜。
事实上,这项不成文的约定,是华萌进入方家之后才开始的。
方太太为防方先生又在外面金屋藏娇,干脆订下这项约定,杜绝他打野食的可能。
方先生会成为院长,全靠方太太的父亲一手提携,顾忌著方太太,理亏在先的方先生只好乖乖遵守,这其中最为反对的当然是方瑜。不过她总有办法应付过去,最常见的方法就是叫华萌在她床上假装,而她本人其实早在外面玩疯了。
方家的餐桌上一定会有瓶插满艳丽玫瑰的花瓶,而且上面的刺绝对没有摘除。那也是方太太为了刺激先生,提醒他,华萌的存在就是枝上的刺。他摘取野玫瑰,却也留了满手伤。
昨晚买回来的花束因为翻车之故,有一些已经受伤了,是唐净的技巧好,利用陪衬的卡斯比亚蒙混过去。
可瞒得了昨晚,可不见得躲得过今晚,而且今天绝对不能再让唐净帮她插花,所以华萌得再到花店去购买新的花束才行。
在街上绕了一会儿,华萌才寻找到可以让她将脚踏车跟街灯绑在一起的停车空位,那个地方离花店有些距离,她得自行走过去才行。
这里是她几乎每天都必须经过的商店街,她习惯性的边走边看著商店街的商品橱窗,看著玻璃上映著的灰色身影。
如果母亲不是那么倔,不那么忍气吞声、只敢恨在心里、怨在心里,那她是否不会因此抑郁而终,就会陪著她长大?而她又是否会因此过得好一点?
所有的问题答案都是无解,她能做的只有接受现实,屈服于她的命运,低声下气的侍奉方家一家人,任他们差遗。而这样是否胜过只会以哭泣,酒精麻醉自己的母亲?
至少她好好的活著,即使活得没有自尊……
第四章
眼帘突然跳进熟悉的身影,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看,竟是方瑜拉著唐净从珠宝店走出来,两个人站在店门前,似乎在商量著下一个目标。
一看到他们两人,她不知怎地,第一个想法就是躲,于是她转身躲进一旁的巷子里,却差点撞著了人。
「对不起!」她慌慌道歉。
「没有关系。」被撞著的是饰品摊的老板,一手拿著闪闪发光的物体,另一手则拿著棉花,将坐在椅子上的女孩耳垂揉得红透。
华萌好奇的看著他们的举止,在老板将手上的耳饰,俐落的穿进女孩耳垂时,华萌胸口立即一阵紧缩。
不痛吗?她看得都为女孩疼了。
但看女孩泰然自若的模样,她想应该是没大碍吧!故又站到一旁,仔细的看著老板以同样的方法,穿过另一只耳垂。
「想不想穿耳洞?」年轻老板笑看华萌平滑无瑕的耳垂,「你的耳朵很漂亮,穿耳洞戴耳环一定更好看。」
真的吗?这是第二个人说她耳朵漂亮的。想起与方瑜手挽著手,状似亲匿的唐净,她胸口有一丝微酸。
很少有人对她说话好声好语,所以当唐净对其他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却总是关心著她时,让她不免产生绮念。明知那是不可能的,明知是她想太多了,他并没有对她与众不同,而是跟其他方家人比起来,他温和而友善,所以她才会误会了。
善于察言观色的老板,察觉了华萌眼中的一抹抑郁,立刻说服她道:「穿耳洞可以改运喔,不好的运气会变好,想不想试试?」
穿耳洞可以把不好的运气变好!?华萌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她只要少买几朵玫瑰就可以穿耳洞……可这是偷窃啊!
她身上从没有属于自己的半毛钱,方家从不曾给她任何零用钱,即使是三百块的耳环,她也无力购买。
「花一点点钱就可以得到快乐,何乐而不为呢?」老板见她犹豫不决,连忙再推她一把。
快乐……听起来是那 的遥不可及……迟疑了一会,她咬牙点了头。
第一次穿耳洞,华萌紧张的全身紧绷,她坐在适才女孩子坐的椅上,感觉一阵强烈酒精味扑鼻而来,她闭紧著呼吸,全神贯注等待耳针往耳垂刺入的一刹那。
「你不用那么紧张,」老板笑道:「不会痛的,不信你问刚才穿耳洞的女生。」
华萌眼瞟往正在摊子上翻看耳饰的女孩,怯生生的开口:「你穿耳洞的时候……呃?」一阵轻微刺痛感突地传来。
还没问呢,老板已经手脚俐落的穿好一边耳垂。
「怎样?」老板洋洋得意,「我说不痛吧!」
说完全不痛是假的!只是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就像被蚊子盯了一下一般。这样的疼,她可以忍得。
华萌点点头,紧张的神经获得纾解。
「再来穿另一边。」说著,老板将沾满酒精的棉花凑上另一边的平滑耳垂,略略用力的揉著。
「天啊!」拔尖嗓音蓦地传入耳里,华萌慌张地一抬头,看见了方瑜难以置信的张大嘴,拍拍身后正在挑拣摊贩上耳饰的唐净,「你看她在做什么!在穿耳洞耶!」她夸张的嗓音,好似华萌做了什么天大糗事一般。
好奇的眼光纷纷射来,连旁边逛街的人都被方瑜的呼喊给引去了注意力。
成为众人目光焦距的华萌脸红如煮熟虾子,恨不得找个洞钻。
「你头太低了,我对不准。」老板硬将华萌的下巴抬起。
这一抬,刚好和一个好奇的视线对上。
「谁?」唐净好奇方瑜话中的主角,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在与华萌四眼相对的一刹那,惊讶的瞪大了眼,「你……穿耳洞?」他诧异的打量著四周环境。
「很好笑喔?」方瑜口里啧啧出声,眼里闪著蔑视。
唐净猛地将老板的两手抓起,「你没有做任何消毒,也没有敏感测试,就帮她穿耳洞?」他完全是责备的语气。
「谁说我没有消毒的?」老板抓过一瓶消毒酒精,「不然你以为这是什么?」
「浓度多少?」
「呃……」老板忙拿起酒精观看瓶上的说明。
连浓度都不知道,还敢拿来当消毒用具?唐净一副快被气死的模样,「你帮她穿的是什么金属?」
「银饰啊!」
「纯银的吗?」
「镀……银的。」
「你怎么知道她对合金材质不会过敏?如果因过敏而发炎、溃烂或留下Keloid,你怎么赔她的耳垂?」
「喂!」老板双手叉腰,同样回以怒火,「是她自己要穿的,耳环也是她自己选的,你凭什么骂我?」
莫名的情况转变,让在场的其他人惊愕不已。
「唐净,」方瑜抓住他的手,嗲声嗲气,「她穿耳洞,万一穿烂了,那也是她家的事啊,你管她那么多!」
「什么叫她家的事?」唐净猛地甩开她,「你知不知道她的耳垂很重要?」
唐净这一骂,方瑜眼眶立刻红了。「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凶?她的耳垂有什么重要的,我的耳垂还比她重要呢!」说完,她忙把头发往耳后一勾,将整个耳朵露出来。
「你的耳垂对我来讲是废物!」
闻言,方瑜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怎么可以……」她猛一跺脚,正要大发娇嗔,却见唐净已站在华萌身旁,打算把她已戴好的耳饰给拔下。
一见他的手伸来,华萌立刻以手护耳,眼里有著戒备。
「把手拿开!」他气急败坏的拉开她的手,「你以为穿耳洞可以这么随便吗?如果烂了,留下疤痕,甚至毁了整个耳朵,那怎么办?」
「不要……不要管我!」她要穿耳洞,她要改变运气,她不要再老受命运的践踏!
「你身上所有的一切我都管定了!少啰嗦,手拿开!」
身上……所有的一切!?所有人都讶异的瞪著他们两个。
没一会儿,了然的老板眼露暧昧,火气也不再那么升腾,反而是方瑜眼中怒火熊熊,一咬牙,转身快步跑开。
华萌没听清楚他在咆哮什么,只知道他想阻止她迈向好运的坦途,「不要管我,我要穿耳洞!」
「你当然要穿耳洞,但不是在这里!」将抵抗的两手全锁在右手,唐净的左手快速而熟练的将耳饰拔下。
「还我啦!」他这个人好莫名其妙,她穿耳洞关他什么事?他管那么多干嘛?
「你想穿耳洞,我帮你穿!」唐净将耳环丢还老板,拉著华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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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我去哪里?」华萌一路被他拖著跑。
她担心即将来临的晚餐时问,更担心被唐净气跑的方瑜。
想到她可能遇到的遭遇,想到方瑜可能使出的手段,她立刻脸色发白,全身不由自主的发抖。她今晚一定会很惨!
「带你去穿耳环。」唐净憋著气说。
他现下火气正盛,但华萌只看到一张面无表情、散发著冷意的脸庞。
「穿耳洞在刚刚的地方就可以……」
抓著她的手猛地一紧,唐净恼怒的瞪著她,「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