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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清除人群……我们被眼前的景象激怒得发狂,拼命殴打士兵。我们的手中是棍棒。我把第一中学旁的长椅拆毁,拿着长椅的木方去痛打士兵的脑袋。可惜,他们却戴着钢盔,要不然我定会送他几个上西天……部分士兵被我们格鲁吉亚小伙子围住了,其中有练空手道、柔道、拳击的运动员,这些人很快就把士兵制服了。殴斗是你死我活的,流了不少血——有我们的,也有士兵的。我也加人这一伙。我练自由式摔跤有10年了。小伙子们夺警棍,砸盾牌,士兵成堆地倒下……”
这些怀有极端主义情绪的部分集会群众,不但有事先准备好的进攻性武器钢筋、标枪、刀子等,还有射击武器。
第四摩托化步兵团的官兵继续克服肆无忌惮的人群的顽强抵抗,约在4时30分前终于将广场人群完全挤了出去。此刻在台阶上,在平台上和政府大厦入口前的草坪上——大楼左侧正面发生过挤轧的地方——发现16人死亡,伤者无数,受伤者即刻得到了民警、军人和应召前来的急救人员的救护。
清理政府大厦广场的任务完成以后,内务部队继续完成既定任务,逼近焦尔德日阿什维里和列霞?乌克兰英卡街的交汇处。在这一地区他们又遭到一大群游行示威男子(从1000人到几千人)有组织的、激烈的反抗。他们除了向部队的战斗队形投掷石块、瓶子和其他杂物外,还对军人使用标枪、刀子、金属管截头、燃烧瓶,从窗口、阳台和屋顶向士兵投掷各种重物。结果部队横队的行进不得不停止,士兵为防御大量飞来的重物,不得不集中起来,用盾牌遮住自己。不少于40名军人身体遭到不同程度的伤害。
在这军人的生命和健康受到了实实在在威胁的特殊情况下,为防止更加严重的后果,叶菲莫夫少将完全依据内务部队战斗勤务条例,下达了使用特殊制剂“稠李树”的命令。
巴克兰诺夫中校通过大喇叭呼吁集会群众停止抵抗,并警告他们说,否则将用催泪瓦斯。但是毫无用处。这之后经精心计算,使用了16个单位的“稠李树—6”,才把胡作非为的人群驱散。
在卢斯塔维里大街以及卢那察尔斯基和恰夫恰瓦泽两街地区,形势也大同小异。经叶菲莫夫少将和巴克兰诺夫中校的决定,使用了3个单位的“稠李树—4,” 和7个单位的“稠李树—5”。
进入共和国广场时,又遭到集会群众的猛烈反抗。他们凭依大卡车、无轨电车和公共汽车构筑的街垒,躲在街垒后面向军人们投掷石块,金属和木制物品。用了两个单位的“稠李树—4”竟然也不起作用。于是巴克兰诺夫中校下命令使用特殊化学制剂“K…51”,人群才散去。
5时10分,把集会者挤出卢斯塔维里大街的任务终于完成。因集会者有组织的违法行动而受伤的军人达187名。
后来查明,集会群众中的挤轧现象是在广场出现第四摩托化步兵团战斗队形那一刻发生的,后来由于恐慌,越来越严重。
集会群众前列的积极抵抗,使后面广场上的人难以通过战斗队形中特设的通道离开广场。
大部分集会群众(尤其是政府大厦台阶旁的)想要经由共和国广场方向的大街离开也很困难,因为有一大批集会群众正从那里涌来。再者,政府大厦的台阶上坐着和躺着一些人,他们响应集会组织者鼓动,决不离开广场,于是在拥挤时便有人跌倒在他们身上。正是在这里发生的挤轧,使游行示威者有了伤亡。
政府大厦前和共和国电视广播大楼前的群众集会被取缔之后,4月9日一整天第比利斯的形势仍然紧张。城里传说死了很多人,极端主义分子号召“复仇”和惩罚军人,妄图对抗部队和民警机关恢复秩序的措施。
为了稳定局势,依据格鲁吉亚共和国最高苏维主席团的命令,当日在第比利斯实行了宵禁。
中央采取了奇怪的,不一贯的立场。政治局,尤其是戈尔巴乔夫,要求共和国局势正常化—一同时又指责格鲁吉亚共产党中央(先是帕季阿什维里,而后是古姆巴里泽)把事情搞得过分紧张。
顺便说一句,在那些日子里,政治局始终没有开过全体会议。只是几位政治局成员碰头研究一下局势。苏联部长会议根本没有被吸收参与此事。
总书记有一句最爱说的话:“不要把事情搞得太紧张。”这句话捆住了领导者的手脚,无法自行采取决定,而大众媒体,实际上就是苏共中央的喉舌,却害怕披露事件的真相。结果人们得到的是明显具有倾向性的报道,看到的是虚假的一面,相信小道传闻。
在第比利斯事件中显示出的这种作风,恰恰是戈尔巴乔夫的特色。他不参与不得人心的决策,尤其是涉及恢复秩序问题的时候。结果地方政权瘫痪了,对驾驭事件无能为力。戈尔巴乔夫喜欢说:“过程开始了。”这句话可以做各种解释。针对上面描述的事件人们不禁要问:过程到底开始朝什么方向发展了?后来的事实证明,是朝着伟大国家解体和现存制度灭亡的方向发展。
莫斯科总是说不要造成对抗局面,不要为“过程”灭火,同时下令让军队待命,要制止抢劫和占领政府机关的现象发生。这就是戈尔巴乔夫的指示,他当时正在英国,同莫斯科保持不间断的联系,完全了解情况的进展。给第比利斯下达的命令,没有一条没同他商量过。
直到现在还有些问题没有答案:为什么谢瓦尔德纳泽和拉祖莫夫斯基没有按戈尔巴乔夫指示在4月8日飞往第比利斯?是谁为什么取消了4月7日晚间作出的这一决定?很难相信取消这一决定是应格鲁吉亚共产党第一书记的请求。就是现在,也未必有谁能弄清那些悲剧日子里的真实情况,但是我个人认为,这是谢瓦尔德纳泽和戈尔巴乔夫玩的把戏。谢瓦尔德纳泽不愿深陷事件之中,一到那边,他总会愿意不愿意地作出一些决定。戈尔巴乔夫让自己这位朋友从“事件”中脱身,实际上就是让格鲁吉亚领导独自面对问题,同时还可以把他不喜欢又有点惧怕的军队搅到这档子事里头去。
4月9日,第一个到达第比利斯的是克格勃副主席博勃科夫。4月9日12时应召开中央局会议,然后再开扩大的中央全会。切霍耶夫是这样回忆当时情景的:“我按时出发了。当汽车驶上通往第比利斯的大路时,在车中又接到通知说一切取消了,应该回去。不过我想进入市里,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街道上有军人巡逻,但市内很安静,所有企业和组织都在上班,而且在中央委员会有人告诉我,各单位开了群众大会,承认当局的行动是正确的,对于逮捕杂牌军领导,制止暴徒胡作非为和最终开始重整秩序表示满意。”
“根据莫斯科的建议,中央局和中央全会在谢瓦尔德纳泽和中央书记拉祖莫夫斯基到达之后,于4月10日召开。这一改期在后来具有了重要意义。”
4月10日傍晚,中央委员会代表来了,但是很快就搞清,原来他们是另有任务。第一,请求帕季阿什维里不要到机场去迎接;第二,谢瓦尔德纳泽和拉祖莫夫斯基先不到中央委员会,而是直接前往民主分子的牺牲地,代表莫斯科献花圈,屈膝下跪点燃蜡烛为亡灵祷告;然后,蜻蜓点水般到中央委员会逗留了一会儿,又去了大学——“民主分子”的巢穴,去会见知识分子。于是“丑剧”开始上演了:谢瓦尔德纳泽说,他为中央委员会(他特别强调了这个机构,却没提政府)、内务部、军队考虑不周的残酷行为表示遗憾,说他此番前来,是为了弄清事实,惩办罪犯!他明确地说,军队是奉帕季阿什维里之命,在夜里4时冲击和平跳舞的男女青年,用工兵铲砍伤他们,并当即根据社会舆论的要求发出指示,立刻释放被捕者。
夜晚召开了格鲁吉亚共产党中央局会议,决定揭露真正的挑拨者们所扮演的角色,查清是什么人召集人群,组织他们进行非法活动。
这是夜里谈论的内容,可是到了早晨,对事件的解释就完全不同了。整个矛头对准了军队。罗吉奥诺夫将军,一个大好人,一个精通业务的职业军人,一个忠诚履行职责的人,却成了替罪羊。大家闭口不谈加姆萨胡尔季阿及其同谋的责任。他们很快获释,甚至被允许竞选格鲁吉亚最高苏维埃代表。到头来各方面有错的倒成了莫斯科、军队和帕季阿什维里。
结果是“人民阵线战士”的威信得到了难以置信的增长。这回他们的活动受到保护,有民警陪同。而且他们居然召集共和国领导人前来汇报(!),还能左右中央新领导,决定任免事项。
谢瓦尔德纳泽被捧为英明地为第比利斯带来安定的伟大和平缔造者,在苏共中央全会上,戈尔巴乔夫以自豪的口气谈到此事。罗吉奥诺夫将军是一个守纪律的军人,当时他对总书记在这一段历史中所起的真正作用有口难言。戈尔巴乔夫却装作对一切毫不知情。这当然不是戈尔巴乔夫“双重人格”的唯一事例。从那时起戈尔巴乔夫又有了一个新的说法:“要整顿秩序。行动吧,我支持你们。”他是如何支持军队、支持格鲁吉亚和莫斯科领导的呢?在人民代表大会上根据“梭布恰克委员会”的材料讨论第比利斯事件时,我们就会看到。在会上将会揭露伪造事件经过、利用当天夜晚的死者投机的那些家伙的真面目,说明工兵铲和毒气的作用。但这一切都是后话。
颠倒黑白的审判
众所周知,第一届苏联人民代表大会是 1989年5月25日开幕的。那天上午在克里姆林宫大会堂集合了两千多人民代表。
代表大会开幕当日,格鲁吉亚电影制片厂导演、人民代表尚格拉亚提出了4月 9日第比利斯事件的问题,建议看一看反映这一悲剧事件的电视片。最后他把这一切责任推到了罗吉奥诺夫将军身上:还有最后一点。由于这一军事讨伐行动——恕我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截至今日已死亡21人,4000多人就医,3000余人中毒.伤残者数以百计。领导这次行动的便是罗吉奥诺夫将军。我认为,在我们队伍中有这样的人民代表,有损代表大会的体面。这就是我要声明的。”
这就是当天对事件的解释。没有格鲁吉亚当局什么事。只有残酷的罗吉奥诺夫将军!
最后通过一项决议,决定成立一个专门委员会调查第比利斯事件。31日的会议上,代表大会开始组建这一委员会。
气氛异常紧张。一些人说代表大会没有必要再成立一个调查委员会,因为已经有了一个苏联最高苏维埃调查委员会,而且一切情况都已调查清楚。另外一些人(哈萨克代表团)坚持让政治局委员雅科夫列夫任调查委员会主席。
人民代表波尔托拉宁是《消息报》通讯社的政治评论员,叶利钦当时的密友,建议选纳扎尔巴耶夫当委员会主席。当时,纳扎尔巴耶夫在发言中对事件做出了明确的、考虑周到的评价。
为了说明当时进行讨论的气氛,我想引用一段大会速记:
人民代表(没有自报姓名):“我的良心和信仰不允许我同杀人犯合作。(大厅哗然)。所以只要罗吉奥诺夫将军在我们中间,我就拒绝履行自己的人民代表权能。(大厅哗然)
结果是批准建立调查委员会,但主席由委员会成员选举。就这样,第一次浪潮中涌现的“民主主义者”、令人难忘的索布恰克,便成了委员会的头头。这个巧舌如簧的人招惹了不少祸事。历史已经对他作出了判决。
在讨论第比利斯事件的进一步发展并对之作出评价之前,我想回顾一下俄罗斯和格鲁吉亚相互关系的历史。
我们在思考上一个世纪80—90年代格鲁吉亚发生的事情时,不由自主会出现一个问题:格鲁吉亚是如何成为俄罗斯的一员,而后又成为苏联一员的?在什么条件下,经过哪些征服性战争,格鲁吉亚才并入俄罗斯版图的?
俄罗斯高加索政策的战略目标,也同样得到了高加索众多民族的响应,这些民族也希望从北方的邻居那里得到庇护,以避免伊朗和土耳其封建主的觊觎。
早在17世纪罗曼诺夫王朝第一个沙皇米哈伊尔?费奥多罗维奇时代,有些格鲁吉亚公国就已经开始了并入俄罗斯的运动。
彼得大帝的活动给俄罗斯接近高加索各民族带来了新的动力。同格鲁吉亚封建主的一系列谈判,向外高加索派遣部队等行动,迫使伊朗沙赫作出让步。
1763年叶卡捷琳娜二世签署命令,在莫兹多克领地安置受洗改宗基督教的奥塞梯人。在这一带开始修建城堡,派驻俄罗斯军队。哥萨克从顿河和伏尔加河开始向这一地区迁徙,而后印古什人和卡巴尔达人也向莫兹多克地区迁移。这一切反映了高加索山地民族的亲俄罗斯情绪。
1782年12月,卡尔特利—卡赫齐国王赫拉克利乌斯二世和伊梅列季亚国王所罗门一世向叶卡捷琳娜二世提出请求,希望他们的领地得到俄罗斯庇护。1783年初,在北高加索的乔治城堡签订条约,确立了俄罗斯对东格鲁吉亚的保护关系。乔治堡条约长期有效。东格鲁吉亚的君王们许诺保护俄罗斯国民在其领士上的利益,并愿为俄罗斯利益提供契约关系的服务,包括给予俄罗斯管理权和贸易优惠。
18世纪末伊朗沙赫入侵格鲁吉亚。格鲁吉亚诸王国的生存成了问题。俄罗斯的保护未能成为安全的可靠保障。
1800年,赫拉克利乌斯二世的继承人乔治十二世向彼得堡请求合并入俄罗斯。1801年1月18日,沙皇保罗一世签署了格鲁吉亚归并入俄罗斯的宣言。
杰出的格鲁吉亚社会活动家和作家恰夫恰瓦泽是这样述及俄罗斯军队进驻格鲁吉亚一事的:
信仰相同的伟大人民的庇护,永远驱散了对顽固不化的敌人的恐惧。这个早已不知安宁为何物的疲惫不堪的国家终于安静下来,喘了一口气,避免了破坏和毁灭,避免了连年不断的战争和争斗。敌人高举在我国和我们家庭头上的利剑的阴森的闪光已经消失。焚烧了我们的房屋和我们祖先的财产的烈火已经熄灭,留下了惊心动魄的可怕回忆的强盗的袭击也永远成为过去。新时代开始了。被钉上十字架的,面色惨白的格鲁吉亚过上安全、安宁日子的时代开始了。
5年以后,在俄—土战争中,依据圣斯忒法诺和约,俄罗斯赢得了阿扎尔和西亚美尼亚。这样,俄罗斯在外高加索的边界便最终形成。
1983年,我任苏共中央书记时,曾目睹格鲁吉亚共产党第一书记谢瓦尔德纳泽是如何坚持要在国内大张旗鼓地搞一次“乔治堡条约”周年纪念活动的。他的理由是无可争辩的——200年前格鲁吉亚自愿并入俄罗斯,从那时起开始了在苏联各民族友爱大家庭中的生活。
到了2003年,不知为什么谢瓦尔德纳泽先生已经只字不提举行220周年纪念活动的事了!这时他正忙于别的事情:在自己的峡谷里卵翼着恐怖主义者,同美国将军拥抱,头也不回地投向北约。这就是他所谓的“永恒的友谊”。
1917年的革命、内战、俄罗斯帝国的崩溃,激起了国家建设中急剧的离心力。分别成立了许多拥有自己的政府和国家体制的主权国家。
但是国内战争一结束,又开始了国家体制重组的艰难过程。1922年 12月 30日通过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成立宣言和条约,宣告了这一过程的完成。
1921年3月12日,阿塞拜疆、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