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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舍立即将这道命令通知了蒙克。蒙克率领多名党卫军军官去到费格赖因那里,费格赖因在被捕时又穿上了党卫军将军制服。蒙克扯下他的肩章。他没戴勋章。
4月28日,苏军“喀秋莎”火箭炮开始轰炸政府区和掩体。外面乱作一团。希特勒从床上跳起来,按铃叫林格。林格进去时,希特勒躬身站在工作室桌子旁,吓得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他又一次问道:“这是什么口径的炮?”
“这是斯大林管风琴。”
《希特勒档案》15(18)
这是德国士兵们给可怕的苏军“喀秋莎”火箭炮取的名字。军事会议上经常谈及,也多次向希特勒专门报告过这种大炮。主要强调炮弹的灾难性作用,它的覆盖面巨大,在德军士兵当中引起了不可避免的恐慌。大炮的位置很难确定,因为它们是安装在卡车上,可以迅速更换位置,从不同的地点开火。
当林格讲“斯大林管风琴”时,希特勒不解地望着他,问:“您说的“斯大林管风琴”是指什么?是新总理府的柱式通道吗?”
显然,此时希特勒的大脑里一切都紊乱如麻了。他当然知道“斯大林管风琴”是什么东西。另外他的第二个问题同询问大炮口径的第一个问题毫无关系。林格想再一次向他解释这种火箭炮是什么东西。希特勒沉默不语。
9点左右蒙克在电话里找京舍。他激动得声音沙哑地汇报说,苏军在哈雷门发起进攻。贝勒联盟广场和威廉街角正在发生激烈的战斗。蒙克补充说,他的指挥所同作战部队各团的电话联系中断了。他派出了传令兵,希望很快就能弄清楚战况。
京舍将蒙克的报告告诉了希特勒,在市区地图上指给他看哪里正在进行激战。当听说苏军正在接近威廉街时,希特勒哆索了一下。从那里到总理府只剩1200至1300米了。希特勒很不安地问苏军是不是已经到达威廉街了,蒙克在贝勒联盟广场上有多少兵力。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然后在一张沙发椅里坐下来,命令人去叫蒙克。蒙克很快赶来,向希特勒报告说,苏军在贝勒联盟广场和威廉街街角的进攻被成功地阻挡住了。他们正向三角轨道和安哈特火车站前进。
苏军已经逼近、形势危急的消息迅速在整个掩体里传开来。人们东一堆西一堆地站着,不安地七嘴八舌。戈培尔从一群人走向另一群询问。后来他也问了林格:“您说说,形势真有这么严重吗?”
这天早晨施通普埃格尔博士来到希特勒的工作室,请他签字。当他将那张纸放到办公桌上时,林格站在他旁边。是要求新总理府掩体里的军医院按希特勒的命令交给施通普埃格尔12安瓿氰化钾。希特勒手哆嗦着签了字。这12安瓿的氰化钾是供埃'434'娃·勃劳恩、希特勒的女秘书克里斯蒂安和荣格、营养女厨曼齐亚丽、鲍曼的女秘书克吕格尔、爱娃·勃劳恩的女仆丽瑟尔、戈培尔的孩子们和希特勒的牧羊犬布隆蒂服用的。
午饭时希特勒接到报告,储存的营养食品没有了。只能给他做蔬菜汤了,除非他想同其他人吃一样的东西。
希特勒回答说:“很快我们就什么都不用吃了。您给我做汤吧。”
下午接到报告,柏林其它区的形势也在迅速恶化。由于政府区受到猛烈的炮火轰击,韦德林每天只从本德勒街他的指挥所过来汇报一次。他打电话将他在此期间收到的情报告诉克莱布斯,再由克莱布斯转告希特勒。蒙克也多次来找希特勒汇报政府区里的战况。直接威胁总理府的危险来自贝勒联盟广场和哈雷门方向。那里的苏军推进得最远。第二威胁来自动物园方向。
韦德林汇报说,苏军的坦克沿黑尔街两侧一直推进到克尼路,到达了东西轴线。夏绿滕堡被占领了。政府区周围的包围圈越收越紧。掩体里再也没人谈论温克军了。
“我们还能支撑多久?还有机会逃出柏林吗?”人人都在问这样的问题。
晚上6点左右阿克斯曼来找希特勒。他当着鲍曼和京舍的面声称,他有200名优秀的“希特勒青年团”成员可供调遣,他们对柏林了如指掌。在他们的帮助下他可以将希特勒安然无恙地带出柏林。他是在柏林出生的,同样熟悉首都的每一个角落,他将指挥这支队伍。希特勒像昨天拒绝韦德林的建议一样拒绝了阿克斯曼的要求。他同阿克斯曼握握手,感谢他的忠诚。
晚上,鲍曼完全意想不到地告诉林格,希特勒和爱娃·勃劳恩想举行婚礼。要在会议室里举办仪式。到目前为此这里只谈过柏林周围和柏林街头的艰苦、血腥的战斗。希特勒曾经在这里下达过会给数千名温和的居民和士兵带来死亡的“打开施普雷河闸门”的命令。他在这里下达过“将在苏军进城时在窗口升起白旗和红旗的柏林居民绞死”的命令。如今,希特勒和埃曼·勃劳恩偏偏要在这个房间里结婚。
鲍曼指示林格将家具调整一下。平时用来铺放作战地图的桌子被挪到了房间中央。在桌前摆上四张沙发椅——前两张给希特勒和爱娃·勃劳恩坐,后两张给戈培尔和鲍曼坐,他俩是证婚人。戈培尔叫来宣传部的一位官员负责处理结婚登记的案卷。他的位置在桌旁。鲍曼向坐在工作室里的希特勒汇报,所有案卷都准备齐全了。
希特勒和爱娃·勃劳恩手拉手走出他们的房间,来到会议室。希特勒行走很困难。他的脸灰白如纸,目光不停地扫来扫去。他穿着白天和衣躺在床上的那件皱巴巴的上装,上面别着金色党章、一级铁十字勋章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伤员勋章。
在几个不眠之夜后,爱娃·勃劳恩同样面色苍白,她穿一身深蓝色的丝绸服装,外披一件厚绒呢灰色皮大衣。
戈培尔和鲍曼在会客室里等候他们。鲍曼穿上了他的党卫军副总指挥的灰色制服。希特勒和爱娃·勃劳恩在会议室里欢迎排列在桌旁的官员们。然后他们在前排的两张沙发椅里坐下来。鲍曼和戈培尔同样在给他们准备的沙发椅里就坐了。门被关起。仪式持续了不到10分钟。当希特勒和爱娃·勃劳恩在结婚证书上签字时,鲍曼重新打开门。希特勒亲吻成了他妻子的爱娃·勃劳恩的手。
《希特勒档案》15(19)
他吩咐在他的工作室里摆好桌子,他要请戈培尔夫妇、鲍曼及女秘书克里斯蒂安和荣格喝婚礼茶。
在希特勒同爱娃·勃劳恩举行婚礼的同时,另一幕戏正在新总理府的掩体里上演——审判希特勒的连襟、党卫军地区总队长和希姆莱派驻希特勒大本营的代表赫尔曼·费格赖因的军事法庭。法庭由蒙克领导。担任陪审员的是他的作战部队的军官党卫军一级突击队大队长克劳瑟、二级突击队大队长卡休拉等。蒙克和他的军官们将费格赖因判处了死刑。
这天夜里,费格赖因被以希特勒想见他的借口带出了新总理府的掩体。途中一位保安处工作人员一枪击中了他的背部。
婚礼茶结束后,希特勒在4月28日至29日的这天夜里将女秘书荣格夫人叫去他的工作室,向她口授了他的遗嘱。她同鲍曼的女秘书克吕格尔夫人一起在掩体会客室里用打字机打了下来。希特勒多次修改,最终的文本被复制了三份。
希特勒在遗嘱中声称,他从来不想要战争,他的一生献给了德国人民。他指定了新政府的组成人员。他指定海军元帅邓尼茨担任他的接班人——不是做“元首”,而是做“总统”,指定戈培尔任帝国总理,克洛西克的施威林伯爵任外长,上巴伐利亚的省党部头目吉斯勒任内务部长,舍纳任军队总司令。鲍曼仍担任部长级党的帝国领袖。
希特勒安排他的陆军副官约翰迈耶尔将一份遗嘱送交捷克斯洛伐克的舍纳,一级突击队大洛伦茨将另一份转交在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的邓尼茨,安排鲍曼的办公室主任、旗队长山德尔将第三份交给在上巴伐利亚特格尔恩湖畔的吉斯勒。约翰迈耶尔、洛伦茨和山德尔当夜就来向希特勒辞行,他告诉他们4月29日上午去鲍曼处拿遗嘱。
这一天,约翰迈耶尔、洛伦茨和山德尔凌晨4点左右就来到鲍曼处,他同京舍一起在希特勒掩体的会客室前厅里等候他们。三人全穿着伪装服,戴着头盔,携带着一支冲锋枪。鲍曼交给每人一封盖有“元首”印戳的信封,里面是希特勒的遗嘱。要他们冲出苏军的包围。柏林指挥官韦德林和蒙克接到命令,让他们顺利通过德军阵地。
凌晨5点左右,掩体里一片安静。只能听到通风机的嗡嗡声和机房里柴油发电机的隆隆声。京舍在他的沙发椅里坐下来。安静很快就结束了。鲍曼、布格多夫吵吵嚷嚷地冲进前厅,克莱布斯跟在他们身后。三人都醉得很厉害。鲍曼挥着一瓶白兰地,迅速倒满了几杯。他打着响呃对布格多夫说道:“万一苏军活捉了我,我有药丸……”
他动作迅速地从口袋里拔出一根三、四厘米长的细管子,旋开盖子,让布格多夫看一只椭圆形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绿色的氰化钾。三人叹息着在沙发椅里坐下,很快就听见他们大声打起呼噜来。
凌晨6点,苏军的大炮和投弹器又突然在政府区上空咆哮开了。各种口径的炮弹落在总理府,威胁地在掩体上面爆炸开来。
希特勒立即爬起来,迅速跑去找戈培尔。他在那里也见到了戈培尔的妻子,她是刚从老掩体里跑过来的,她带着孩子们住在那里。戈培尔夫人大声呜咽着,几乎站立不稳。
几分钟后希特勒卫队的值勤军官跑去找林格,告诉他希特勒吩咐他将他的金色党章送去戈培尔的房间。林格从希特勒的上衣上取下党章,给他送了过去。希特勒将他自己的党章递给戈培尔夫人,说他要嘉奖她的“勇敢行为”。
上午10点左右,苏军的火力更猛烈地转向弗里德利希—菩提树下街方向。蒙克给京舍打电话,告诉他苏军的坦克出现在了威廉街上,正在安哈特火车站向前推进。
京舍将此事报告了希特勒,他同爱娃·勃劳恩、戈培尔、和鲍曼坐在会客室前厅里的长椅上。他们停止交谈,默默地面面相觑。谁都不吭一声。希特勒命令蒙克过去,但没容他开口,就立即问他还能坚持多久。蒙克犹豫片刻,回答说,他希望还能坚持一天。他还没离开掩体,可怕的新消息就送到了:“苏军在东西轴线两侧发起进攻。”
不一会儿:“苏军坦克到达技术学院了!”
希特勒和衣躺在床上,安静不下来。他一再地走出来询问新消息,让人叫蒙克来,同克莱布斯和布格多夫谈话,又返回房间。下午有了一个新消息:“苏军试图从地铁隧道到达总理府。”
希特勒,爱娃·勃劳恩,戈培尔,鲍曼和女秘书们聚集在会议室前厅里。希特勒在同沃尔夫玩,借以掩饰他的不安。鲍曼在喝白酒。戈培尔这几天头发完全花白了,不停地吸着烟发呆。爱娃·勃劳恩不时地同女秘书们低声交谈几句。
过道里突然传来惊呼:“苏军在用机枪扫射紧急出口的大门!”
“苏军的机枪架在周围各部委的屋顶上了!”
大家都跳了起来。希特勒卫队和保安处的党卫队员们戴着头盔穿过前厅跑向紧急出口。
掩体里的不安达到了高潮。直到傍晚情绪才稍微缓和了一些。8点左右韦德林和蒙克前来汇报。他们的汇报特别简短,因为柏林的战斗现集中于很有限的地带,德国的战线只剩几公里长了。
韦德林和蒙克走后,希特勒将当天搬进了新总理府掩体的阿克斯曼叫了过去。他当着鲍曼、戈培尔和京舍的面授给他二级德意志勋章和一级铁十字勋章,前者只有国家社会党的最高层领导人——而且很少,才能得到。希特勒向阿克斯曼解释说,他是少数忠于他的人。
《希特勒档案》15(20)
夜里12点,希特勒通过地下通道来到老掩体。蒙克和京舍让希特勒副官处和蒙克指挥所的女秘书和打字员们在这里排成一队。希特勒同每个人握手,低声说:“我感谢你们,孩子们。”
相邻房间里传出喝醉酒的声音。京舍向希特勒解释说,拉滕胡贝尔在那里庆祝生日。这时拉滕胡贝尔也快步向希特勒过来,拉住他的双手就吻。希特勒用干巴巴的语言祝拉滕胡贝尔生日快乐,然后一瘸一拐地回了他的房间。
这一夜就在对苏联人的等待中过去了。到处都有浓浓的酒味。半夜后炮声减弱了一些。
哈斯教授和希特勒的驯犬师托诺夫中士站在掩体过道里。哈斯手里拿着一瓶氰化钾和一把钳子。希特勒指示他毒死布隆蒂。半夜里那只母狗在卫生间里被毒死了。托诺夫撬开它的嘴,哈斯用钳子将毒药倒在里面。氰化钾立即生效了。不久希特勒来到卫生间,想确定布隆蒂是不是真死了。他一句话没讲,面无表情。一分钟后他走回了他的工作室。
这时候蒙克和京舍一起坐在电话总机室里。他们默默地喝着掺白兰地的浓咖啡,各自沉思着。
苏军这时已从动物园火车站方向进入了动物园。他们的坦克到达了国会大厦。在安哈特火车站和波茨坦广场之间的阿尔布莱希特王子街上,它们离总理府只有300米了。弗里德利希街、王子街和施皮特尔广场上都在战斗。这就是4月29日至30日的那天夜里总理府周围的形势。第二天一切必将见分晓。
希特勒还在等什么呢?京舍越来越经常地想道。他想起了希特勒一年半之前向他的陆军元帅和将军们讲过的话:“万一有一天德国的最后时刻来到了,我希望,你们,我的陆军元帅,拔出剑来,同我一起站在街垒上作战。”
一切都是空话。希特勒胆小得都不敢从他的掩体往外看。他紧抱住命运给他留下的不多的几个小时,始终在担心苏军可能已经钻进了他的掩体。
面对东线的失败,希特勒和他的将军们同样不知所措。整个战争中,直到最后的时刻,将军们都在想办法争取希特勒的宠爱。阿谀奉承,有关前线的战况只报喜不报忧,不反驳,天天老调重弹:“是,我的元首!”“当然,我的元首!”“遵命,我的元首!”“您可以信任我,我的元首!”
他们高兴和感激地从希特勒的手里接过勋章和关怀,可他们不能为他打败苏军。
当时,每当希特勒讲完话,陆军元帅曼斯坦因就会跳起来高喊:“元首下令,我们服从!”他心安理得地接受最高的军事嘉奖、带有剑的栎树叶勋章和骑士十字勋章,薪饷提高4000马克。当希特勒1944年夏天因为在乌克兰和克里米亚半岛上的大败解除他的南方集团军总司令的职务后,他带着他的家庭在他的庄园上住了下来。
戈培尔瘦弱的身影出现在电话总机房的门口。他瘸得厉害地缓缓走近蒙克和京舍,递给他们烟。他变得非常安静,几乎不再讲话了。刚过去的几天前他还在欺骗柏林人民,呼吁他们继续无意义的抵抗。现在他以细细的、迷惑的声音问道:“诸位,你们认为,我今天夜里还能安静地睡觉吗?或者苏联人已经来了?”
哪怕是在4月29日至30日的那天夜里,希特勒也不肯放弃他的将晚茶一直拖到凌晨的习惯。这天夜里,现为希特勒夫人的爱娃·勃劳恩、克里斯蒂安夫人、荣格夫人和曼齐亚丽小姐陪他。这是希特勒的最后一次晚茶。清晨5点左右女秘书们和曼齐亚丽小姐脸色悲伤地离开了希特勒的工作室。荣格夫人告诉京舍,希特勒想在这一天开枪自杀,因为苏军随时都可能入侵掩体。
希特勒终于和他们诀别了。爱娃·勃劳恩也同样和她们说了再见,因为她也想自杀。荣格夫人说,爱娃·勃劳恩送了她许多贵重物品——服装和她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