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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指的是杜鲁门的晨间散步?”
“是的,他在晨间散步。所以我为什么不到人多的地方散步呢?”
“不错,这些是竞选招数,但你在竞选时设法做的是什么?’他反问说:‘你是在设法告诉人们你关心他们。对不?过去议员在当选后人就不见了,然后在下次竞选以前又回来向选民表示关心之意。而我的做法是我不停止对他们的关心。而且它有助于我做好我的工作。你知道,我的意思是,它是如血肉一样的关系。你能在参院里提一个又一个的修正案就神气了吗?你须记得你靠什么来到此地。你是因为选民的拥护才来的。与他们交流越多,对你越有利。”
为钱奔走
长期竞选的5个支柱——视讯政治、对特定对象进行邮寄、做个案工作、与选民会面、以及金钱——之中,最令国会议员伤神的,是筹钱的辛苦。除了特别有钱的人,筹募政治经费已成为占去从政重要时间与精力的头痛问题。这项工作使许多议员成了兼职议员与专职募款人。
自80年代韩纳向富有的赞助人募款以来,金钱就成了美国政治的奶水,但主要是由政党与政党领袖负责募款。今天,共和党与其分支党部似已在全国栽植了一片可以收成的摇钱树林。他们在1986年期中选举之前的两年之间,共筹得2。1亿美元,民主党相形见绌,仅募得5060万美元。
如果民主党不是有一位募款奇才顾埃留,该党的募款所得还会更可怜。顾埃留曾任一位加州议员的助理多年,身材瘦长、敏捷、有活力,是民主党的超级推销员。1978年当选众议员,1981年初只不过刚开始连任,就接下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却做得令人意想不到的成功。共和党的募款工作有如乘风破浪之际,顾埃留接掌民主党国会竞选委员会领导人。他保证要在两年之间募款500万美元,令民主党老人们十分吃惊,结果他募到了600万美元,却因为不肯把这些新募来的款项全部用于竞选而开罪了同事。他以部分钱用来为民主党成立了一个媒体中心;建立直接邮寄募款名单;以及扩充幕僚。最后,他为民主党在华府内兴建的新厦(总部)筹到大部分经费。
完完全全属于新生代政治人物的顾埃留,以其政治门外汉的作风在众院内赢得巨大影响力,而且得到很大回报。他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短短8年之间成为民主党党鞭,这是民主党在众院的第三把交椅(奥尼尔用了19年才攀到)。
电视广告所费不赀,是使竞选费用像火箭一样腾升的原因。在1974年以前,巨额政治资金大多投入于总统的竞选之中。但1974年建立了公款补助总统竞选制度后,金钱竞赛即转入国会选举。在1974年到1986年之间,现职众议员平均竞选费用从56539元,跃增至334222元,现职参议院的竞选费用,从555714元,激增为3303518元。结果,任期只有短短两年的众议员,实际上永远无法停止募款。一次选举刚过去,他们又开始为下次竞选筹款了。
一位资深的国会助理对我说:“在有竞争对手的地区,议员在华府的时间差不多1/4用于募款、筹划、思索以及打电话。”他为西北部一位公认有良知的议员做事。那时距选举还有9个月,他很沮丧的把这位议员的行事历推到我面前,指给我看下午4到8点的时间,全部保留给筹款与规划竞选活动。“我替十一位国会议员工作过,他们全是一样!”我这位担任助理的朋友说:“纳税人的钱花得不值得。即使排除任何贪污问题,说得再美好的事也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地方。我们都知道在募款的这些问题上有一些势力存在。”
现职议员结交他们选区内财力雄厚的支持者——国防承包商、农业利益团体、工会、大制造商,以及他们在华府的说客——好及早建立财务基础,和组成在华府办募款餐会的指导委员会。现职议员比竞选对手占有很大优势——有些现职议员比其他议员占有更大优势,如对整个政府经费有投票权的两个拨款委员会、参院掌管税制的财政委员会、以及众院的筹款委员会等的议员。丁吉尔任众院能源与商务委员会主席时,把职权与裁量权伸张到许多影响商业的领域,也使该委员会成了人人争相参加的热门委员会。但参加情报委员会对财务的影响力就不那么大了。
公益团体倡导学会的所长可汉对我说:“筹款委员会的议员,所办募款餐会的认捐金额要比普通众议员高得多。普通一名议员的餐券通常不超过250美元。我应邀参加筹款委员会议员的募款晚会,他们收每人500到1000美元。”
在参院里,募款是一件须提早几年展开的要务。密苏里州参议员伊格顿语带嫌恶地说:“我在华府这些年,它从可怕的事变成令人讨厌,又从令人讨厌的事变成令人恶心。”伊格顿在参院18年,仍保有乡村律师的气质,办公室杂乱无章,穿着皱巴巴的条纹衬衫和黑色吊带裤,银灰色的头发也未梳理,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在散置书籍、档案和其他杂物的书桌上,他放立一块牌子,上书:如果杂乱无章的书桌象征头脑的杂乱无章,那么空空的书桌又象征了什么?
伊格顿回忆:“1968年我第一次竞选时,我们募集了大约五六十万元。现在估计在密苏里打一仗约需400万元。”他高谈阔论地说:“我初来时,募款基本上使用一年即可。现在,我若要竞选连任,至少要用3年,甚至可能要4年的时间。据我所知有些人用6年时间,也就是宣誓就职才几个月,就开始为下次竞选募款了。”
伊格顿回忆:“1985年夏季的某一天,我遇见达马托。他对我说:‘这个夏天你打算做些什么?”那时我刚宣布不再竞选,我说:‘噢,我要畅快地过一个夏天。’然后把我的旅行计划告诉他。他说:‘噢,你真幸福,你知道这个夏天我要跑多少个募款会?20个,分散在纽约、芝加哥、达拉斯还有洛杉矶。’”
伊格顿扮个鬼脸说:“我敢说想竞选连任,而且将遭遇激烈选战的参议员,在6年任期中的最后2年,七八成的个人时间、精力、思考和焦虑,都贯注在筹款上头。”伊格顿把打知名度、帮忙关说和争取政治分肥讨好选民等时间算在内。“它变成一种耗尽精神又摆脱不了的事。别人或许不同意我说七成到七成半。你看,你也许刚打完一通设法募款的电话,幕僚递给你一张小卡片说:‘伊格顿修正案要唱名表决了,如此这般的做。’于是你匆匆赶去投下赞成票,又回来打电话筹款。”
伊格顿因退休在即,故而说话十分坦率。大多数政治人物对于他们的筹款活动均避而不谈。10年前,参议员们嘲笑众院是“周二——周四俱乐部”,因为众议员们自周五上午至下周一,差不多都在家乡待一个很长的周末。彼时参院颇以能整周积极议事而自豪。
但伊格顿等人抱怨,参院现在工作时间短多了,通常一周为4天,因为议员要出去应酬选民与赞助人。像达马托一样,许多参议员在广大的州域内募款,对象是他们立法工作上所能影响或照顾利益的团体。以达马托为例,身在拨款委员会就是一个理想的地位。
他建议我:“在举行唱名表决时前去看看,你会发现很少安排在周一或周五举行。那是为了方便1/3要竞选连任的同事。(美国参议院每2年改选1/3)。那也意味我们每周在此地的工作,全部压缩在3天时间里。”
康涅狄格州参议员陶德1986年初对我说,他过去5年的260个周末,其中有124个是在家乡选区奔波于途、露面,或到别处忙着筹款。他们这样做,大部分也是不得不然,因为选民最不满的,莫过于认为他们的参议院只知窝在华府而与家乡完全脱节。这种不得不然的情势,却使国会的议事效能付出高昂代价。民众要求的常是公共关系,却不是公共服务。
众议员若来自西海岸、洛矶山、得州或是美国中部几个平原州、或选区离大城市和机场遥远,则负担尤其沉重。加州国会议员通常在周四晚上搭夜班飞机到西海岸,又在周一搭夜班飞机回来。经过几周如是奔波,周二他们出现在国会时都显得精神不继。
因持久竞选所造成的国会每周工作短暂,令干练的议员们深引以为忧。
马里兰州参议员马西亚斯退休前,有一天咆哮着:“我们哪里是在工作?我们的时间花在作秀以吸引媒体注意,我们花太多时间与选民打交道,我们处理问题的时间不够,彼此相处的时间也不够。”
总结以上所述,议员为连任而进行持续性竞选,造成政府的损失。新生代政治人物喜欢建立他们自己独立的政治组织,而议员与助理们为此需花很大力气去做业绩、搞邮寄,往返选区或周游全国募款。不可避免的,持久竞选使参、众议员搁置了正常工作与国事。
第八章 军事游戏
第八章 军事游戏
黑暗中,快到凌晨一点时,史秀尔,一位略显肥胖、心地善良、9个孙子的祖母,起床开始准备给国防部长温伯格和五角大楼高级官员清晨会报的资料。
史秀尔太太,年薪3。2万美元的空军文职人员,只在床上躺了三四个钟头。“我睡得很熟。”她说。为了清醒,她喝两杯咖啡,又装了一杯在路上喝,在准备好先生的午餐后,就到国防部上班。从她在弗吉尼亚州春田市的家出发,只要15分钟的行车路程。“我上到高速公路,设定车速控制器,就可喝我的咖啡了。”她说。
她的五人小组只有四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来准备一份华盛顿最热门和最具影响力的日报。这份报共计16页,大小尺寸和时代杂志一样,内容简洁精练,是将美国九家大报纸、二家通讯社和三大电视台里和国防部有关的最热门的新闻中精选出来影印的报告。
它的正确名称为《现势新闻》,但通称《早起的鸟》。发行印制的压力很大。“我喝很多咖啡,抽很多香烟。”史秀尔太太一边一根接一根地点烟,一边咕哝地说。
《早起的鸟》必须在清晨6点于空军印刷厂开始印制,而史秀尔太太供应温伯格资料的时间是5点50分。也就是说,此时温伯格的司机,会来要一份《早起的鸟》版样和一些重要报纸,让温伯格上班途中,可以在车上阅读。
但《早起的鸟》发行网不仅限于国防部。6点一过,一位白宫司机先来拿走数份,国务院、中央情报局人员和副总统布什私人司机再先后来取,然后是陆、海、空三军、参谋总部、高级军事将领的文职秘书。没多久,80份就取光了。
陆陆续续地高阶层单位应付完了,中午以前,全部印制好的6000份就往外发送。500份给重要的国会委员会;70份给白宫高级幕僚,60份给国务院,80份给国防情报局,50份给国家安全会议,数千份给各军事单位和负责报导国防部消息的新闻记者。《早起的鸟》也以有线电每天传真到分散在世界各地的14个美国军事基地指挥官。可说是渗入了国家安全体系的血脉之中。
由于《早起的鸟》是经由国防部特有观点来看新闻,所以头版和内容异于一般,通常重要新闻取材自《华尔街日报》第12版、《华盛顿邮报》第41版、《巴尔的摩太阳报》第25版,或者《纽约时报》第17版。就政治面而言,《早起的鸟》并不做宣传。它反应一般新闻,自然的以温伯格谈话和国防部重要声明为头条,但是也重印有关国防部废弃物、军事意外、武器系统故障消息外泄、国会争论国防预算、限武争议,或星战战略防卫的报导。较长的补充消息,则每天、每周,或每个月印行,参考资料包括全国各地60多家报纸和300本杂志。
“我们什么都印,不限问题的正面或反面。”朱可夫解释道。他是《早起的鸟》的创办人,直到1986年退休。36年都是领导这份日报的灵魂人物。5。5英尺高,长得有点像以色列总理贝京,求知欲强,充满好奇心,毫不理会军事人员低估他们的成就和对错失过份苛责的抱怨。这么多年来,自行学会编辑的朱可夫,摸索出一套什么是新闻,和什么是国防部应该阅读的独立观点。某些高级官员尊称他为“Z先生”,因为他所选的文章,使国防部对问题认识更深,更能提高警觉。
“我们不刊载诋毁性、具人身攻击和嘲弄辱骂的文章”,朱可夫退休前告诉我:“但是我经常注意不好的消息。我认为我们的工作是把坏消息传达给应该知道的人知道。”
《早起的鸟》造成的冲击是直接而且迅速的。里根时代,国防部高级官员知道,如果出席温伯格清晨会议前,没有翻阅《早起的鸟》,并准备好反驳之词,准会遭殃。同样的,国防部内部批评者和好事者也发现吸引温伯格注意的最佳方式是泄漏一点头痛的事给新闻界,让《早起的鸟》去转载。
温伯格曾告诉我,有些人夸大《早起的鸟》的影响力。但是至少有一半国防部高官辩称,温伯格依赖新闻界,特别是《早起的鸟》,来使国防部保持警觉。“温伯格常以阅读《早起的鸟》和询问僚属《早起的鸟》报导内容的方式,来管理国防部。”一位随身助理说,“他喜欢收集各种消息。他参加清晨会议,翻遍《早起的鸟》,如果有政策性问题,马上叫专家进来询问。”
温伯格过于重视《早起的鸟》,激怒了曾任研究工程处助理部长近5年的迪劳尔。“温伯格相信上面说的有关零件价格的事”,迪劳尔告诉我:“他觉得被欺骗了。”
迪劳尔曾在清晨会议因某些武器处理不当,遭到温伯格严词质询,当时他皱眉蹙额,要求温伯格闪到一边。“你是一支避雷针,”迪劳尔抱怨着,声音在沮丧中不断提高:“不要管他们,告诉他们:‘是我在管理整个国防部,不要以一点小事来烦我。”告诉他们:‘那是迪劳尔或其他人的事。’这样就解决了。说真的,我们一年有1600万个采购行动,即使99。5%都不出错,还有0。05%的误失。老天!那是一年8000件啊!”
异议三角
从国防部的立场来看,迪劳尔是对的,但是温伯格不太理睬他;《早起的鸟》遂成为基层对抗高级军官的管道,“异议三角”的核心。“异议三角”由国防部内部批评人士,他们的国会盟友,以及自前二者获得漏网消息的新闻界组成。
这个权力游戏的玩法,是由异议三角对抗国防部高阶人员。《早起的鸟》代替华盛顿其他媒体流传于国防部内部,以报导内容刺激政策制定者产生回应,扩大它的影响力。《早起的鸟》曾登载一些让温伯格难堪的糗事,如国防部花了640美元买马桶座、7622美元买咖啡器,通用动力公司主管寄养狗的费用也由国防部帐目支出等。
附身《早起的鸟》的新闻界和对国防不满人士是异议三角中的二角,另外一角是国会,不是国会全体,而是对军方有特殊观点的个别国会议员,他们的政治立场独立,善于反击,经常抨击国防部积弊,是国防部的头痛人物。
有些攻击国防部的人,看起来就符合那种典型,有些则不然。我第一次见到俄勒冈州众议员史密斯时,一点也不觉得他会挑剔国防部,虽然他显然是一位旗帜鲜明的保守派。他在办公室接见我,穿着一件线条简单的衬衫,背心敞开,好像一个工作勤奋的联邦调查局人员。越战期间,他驾驶F…4喷气机,出过180次任务,是空军退伍人员,有飞行员整齐干净且英俊的外表,穿着十分合宜。他做过生意,为人热诚,处世认真,不是一个典型的咬住国防部不放的人。
熟悉华盛顿权力游戏的人,可以从两个线索预知史密斯后来会变成一个异议者。第一,他的选区既无军事基地,也没有重要的国防部包商。“国防经费的耗用,俄勒冈州在50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