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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陪庆清楚地记得她21 岁生日那天,刚好父亲有一条新船下水,于是
她请了几位朋友到父亲的公司参加新船剪彩仪式以庆祝生日。包玉刚知道
后,硬是把这些邀请取消了,他对陪庆说:“这条船不是我赚回来的。仪式
是属于公司的,是用来招待公司的客人的。你并不是公司的一员,对公司无
任何贡献,因此无权利用公司的仪式来为你庆祝。”
包玉刚的这一举动虽然令女儿哭了一天,并说他“不近人情”,但在包
陪庆心中,却深深地烙下了印记,使她明白了做人应该公私分明,不能因为
自己是船王的女儿而搞任何的特殊。
包陪容回忆道:“父亲在我们到海外念大学时,找我们进行谈话,要我
们牢记自己是中国人。他告诫我们要努力工作,并说人们对我们微笑时,那
‘是因为父亲而非你们自己’,不要自视太高。父亲使我们牢记自己的民族,
牢记自己民族的文化。”
包家家风节俭,即使成为香港富豪之后也不曾改变。对此,包家姐妹并
不以为耻,反而觉得很自豪。大女儿包陪庆在一次接受记者采访时坦白他说:
父亲只容许她们每一段时间拥有一双鞋。对此,包陪庆表示理解,“人们都
以为宁波人很发达,其实宁波人很悭俭,也不怕捱苦。小时候穿的鞋是母亲
一针一钱做的,鞋里用的全是碎布,母亲为父亲做好,再为女儿做。人家说,
宁波女人十根指头,都是给做鞋刺破过的。也许正是宁波人愈吃苦,所以愈
发达。”
四个女婿
正如包玉刚所希望的那样,四个女儿学有所成,并按照自己的兴趣、爱
好选择自己的职业、选择自己的伴侣。
对于女儿的婚姻,包玉刚曾作过这样的许诺:对象由她们自由选择,父
母只作参谋;不用理会对方是贫还是富,只要为人正派,有事业心、进取心,
便可考虑。
包玉刚许这个诺的时候,也许不会料到若干年后,他的四个女儿使包家
成为一个“小联合国”,名符其实的“四海一家”。
大女儿嫁的是一位奥地利人。
赫尔墨特·索克曼在遇到包陪庆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娶一个中国妻子,
更没有想过会成为世界船王的女婿。
他于1941 年出生于奥地利,父母都是捷克人,从维也纳大学毕业之后,
他进入美国芝加哥大学攻读法律,在那里,他认识了包陪庆。
他们的第一次邂逅是在一个为欢迎外国留学生而举行的餐舞会上,当时
是1967 年,包陪庆正攻读三年级法学课程。
那天,陪庆记错了餐舞会的内容,梳了一个很成熟的发型,使她看起来
象是为扶轮社招收学员的工作人员一样老气横秋。
谁知歪打正着,这个梳错的发型为她带来了一段美满姻缘。
索克曼在人群里一眼就发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中国女孩,并立即喜欢上
她,很快,两个国籍不同、种族不同、身份也悬殊的年青人无所顾忌地相爱
了。
两人交往的初期,陪庆并没有告诉索克曼她的父亲是谁,是干什么的。
后来,他知道了她原来是世界级船王的女儿,却并没有自惭形秽,更没有欣
喜若狂,这位来自欧洲中部一个小国家的年青人只想成为一名律师,对船和
船主并没有特别的兴趣。
大女儿爱上了外国人!消息传到香港,在一向平静的包家掀起了喧然大
波,包玉刚大吃一惊,黄秀英更是迷惑不解,他们一时无法想象,一个白皮
肤、蓝眼睛、棕头发的“鬼佬”来到面前,喊他们一声“爸、妈”的时候,
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当这对热恋中的年青人准备结婚时,双方家庭都显得很冷谈。
索克曼在奥地利的母亲寄了两封信给包玉刚,告诉他两个孩子结婚的打
算,却都没有得到回音。这位不太想儿子娶外族女子的寡妇于是心灰意冷,
对儿子的婚事再也提不起兴趣来了。
对于包玉刚的沉默,索克曼发表了这样的观点:“相信对一个难题长期
不子答复,问题就会自己离开,这常常是生意人无奈的选择。”
虽然没有得到双方家长的支持,索克曼和包陪庆还是决定结婚。
也许是因为自己有言在先,也许是困为没有挽回的希望,包玉刚决定接
受现实,和妻子到芝加哥参加女儿的婚礼。
索克曼回忆说:
“你必须承认包玉刚头脑的伟大,他接受了我们俩的决定并使得婚礼以
最好的方式进行。他没有坚持因为我是外国人而反对我,相反他后来还常常
到蒙特利尔去看我。当时我在加拿大皇家银行当法律顾问。他要我考虑参与
他的生意。他告诉我,这是中国的传统,家庭成员之间要互相帮助。
“Anna 开始不太情愿,她觉得加拿大广阔的天地更适合我们。面对这
两难的选择,我们摇摆不定,最后,我决定一试。从那时起,包玉刚对我就
象父亲一样了。”
1970 年,索克曼偕妻子到香港,加入包玉刚的环球船务公司,协助岳
父打理生意。由于他的名字较长(HelmutSohman),念起来怪拗口的,包陪
庆为他取了一个中文名字——苏海文,文绉绉的,十分中国化。这个中国名
字寄托了妻子的一番苦心:“苏”是“索”的近音字,又是中国人的姓氏;
“海”寓意他从事的海运业;“文”则显示他勤奋好学。而“苏海文”三个
字念起来与“索克曼”十分相近,与他从事的工作有着某种天然的联系。
也许是因为苏海文这个名字,使包玉刚对他这个欧洲人平添几分亲切
感;也许是因为他的正直、诚恳和出色的工作表现,很快,这位包家大女婿
就被擢升为环球集团的第一副主席,执掌环球集团的所有船务,其后,还担
任汇丰银行、南华早报、会德丰和九龙仓董事以及港龙航空公司的董事经理。
1986 年,苏海文当选为香港立法局议员。
二女儿陪容的选择算得上最得父亲心了。
陪容学的是室内设计,他选中了上海人吴光正作为终生伴侣。
他们俩是1970 年在香港认识的,并没有立即发展成恋人。两年后,吴
光正的母亲请陪容从香港带一件木雕工艺品给她在美国的儿子,千里情缘一
线牵,在异国他邦,两人堕入情网。
对于陪容和吴光正,包玉刚似乎特别偏爱。
吴光正中等个儿,文质彬彬,一介白面书生的样子。他的父亲是一个建
筑设计师,在德国工作了30 年。
吴光正出生于上海,在香港受教育并到美国上大学,主攻建筑学、物理
学和数学,后来,鬼使神差地,他的兴趣转移到商业,并在哥伦比亚商业学
校取得了MBA 学位。
毕业后,吴光正在美国大通银行工作,直到1973 年结婚,他随妻子迁
回香港,任职于大通银行香港办事处。
尽管他知道包玉刚是大船主,但并没有急于参与包氏家族的生意,因为
大通银行的老板警告过他,不要卷入任何船务生意中。但到最后,他被岳父
亲说服了。
三女婿叫渡伸一郎,他与包陪丽是在华盛顿大学认识的,当时,渡伸一
郎学习建筑学,陪丽学习美术,共同的审美眼光使两个年青人擦出了爱情的
火花。两人取得硕士学位之后,便双双留在了洛杉矶工作。
陪丽一向专心于她的绘画艺术,对包家的大轮船并不太感兴趣,甚至可
以说有些冷漠。有了大姐嫁外国人的先例,陪丽便没有多理会父亲对日本人
的复杂感情,由自己来决定一生的幸福。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位头脑精明、擅长交际的日本女婿为包氏王国又添
了一根栋梁,在他应岳父之邀加入环球之后,包玉刚便把日本方面的生意全
部交给了他掌管,目前,渡伸一郎已成为包系集团在日本的全权代表。
陪慧是父母最宠爱的女儿,也许是年纪最小的缘故,她在家里是一个小
公主,活泼可爱,聪明伶俐,还有点淘气。
与三姐陪丽一样,陪慧对艺术有一种执着的热爱,是一位相当出色的美
术设计师。
从她懂事开始,就看见父亲终日忙个下停,每次向父亲撒娇让他陪自己
多玩一会时,父亲总是“好、好”边应答着,边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当然,
临走前是不会忘记亲一下小公主的脸蛋的。
陪慧觉得,父亲那样生活很累,后来连姐夫们也一样忙了,象他们那样
成天紧张地工作,真是没有什么乐趣可言!于是,她选择了一位医生做自己
的丈夫。
郑维健是广东人,出生于香港,在美国从事癌症科学研究工作,是美国
威斯康辛医学院和纽约癌症专科纪念医院的院士。
郑维健非常热爱自己的事业,与陪慧结婚后,两人定居美国,自立门户,
过着平常人的生活。包玉刚每次去美国,都会到长岛女儿的家里看望女儿、
女婿和外孙。直至1987 年,郑维健才归队。
第三十一章壮志未酬最后一击成绝唱
邓小平在与包玉刚聊天时说:“退休的话要趁身体好的时候退。。”
这番话对包玉刚启发很大,于是,他周密布署了退休计划。最后一击成绝
唱。
被称为“中国改革总设计师”的邓小平在80 年代辞去了党政军的职务,
后来更辞去了中顾委主任的职务。但是,不论是国内的平民百姓还是国外的
政要传媒,无一不认为邓小平是现今中国社会的最高领导人。
邓小平在一次与朋友聊天的时候说:“退休的话要趁身体好的时候退,
这比身体不好时再退要强很多,而且这样对个人和时代都有好处。”他的这
位朋友就是包玉刚。
当时,包玉刚正因港龙与渣打两项投资的失利而有点意兴阑珊,邓小平
的一番话,对他启发甚大。1986 年,他宣布退休。
部署退休计划
包玉刚膝下无儿,只有四个女儿,他建立起来的庞大的包氏王国便交由
四个女婿打理。他曾开玩笑地对人说:“我虽然只有四个女儿,但是她们却
给我添了四个儿子。”
中国有个传统,叫“子承父业”。包玉刚没有儿子,因此,早在他宣布
退休之前的好几年,他就着意培养女婿做接班人。
由于包玉刚曾扬言不干涉女儿的婚姻选择,因而,他的四个女儿在选择
自己终身伴侣时完全由着自己的喜恶而定,结果是四个女婿当中,竟有三个
对经营管理一窍不通。
不过,包玉刚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他的决定,而是不断向女婿灌输家族团
结一致、共同进退的思想,设法把女婿纳入自己的王国内。
经过几年的努力,他终于达成了心愿。
最先加入包氏集团的要数大女婿苏海文。这位一心想当一个出色的律师
的奥地利人,在维也纳读完大学之后,只身前往美国的芝加哥大学攻读法律
博士。在那里,他认识了包陪庆,从此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尽管开始时他对包陪庆的父亲所从事的事业毫不感兴趣,但结婚后,他
还是放弃了自己熟悉的一切,放弃了自己原来的追求,投身到一个完全陌生
的世界,开始从事那完全陌生的工作。
1970 年,他偕同新婚的妻子包陪庆回到香港,加入环球船务。在这以
后的二十多年里,苏海文凭着出众才华,迅速从一个船务行业外行变成内行,
这一点颇象当年的包玉刚。
苏海文从环球船务的执行董事很快升为环球集团的第一副主席,继而成
为汇丰银行、南华早报,会德丰和九龙仓董事。
苏海文也但然承认自己加入包氏集团是包玉刚的关系,他说:“我是包
爵士的女婿,我确实因为他是我的岳父才加入环球船务。既然一切都是事实,
我便惟有接受。”但是,对于别人认为他之所以得到今天的地位,完全是依
仗岳父的牌头,他却不屑一顾,他说:“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去证实自己确有
才华,那么别人便会去赏识你,闲话就不攻自破。”
苏海文正是以自己的出色表现去证实自身的价值。
1986 年9 月,包玉刚环球航运集团主席的位置让给了这位大女婿。此
后,苏海文更是当选为立法局议员,成为包氏家族中唯一进入香港权力核心
机构的继承者。
在上海出生、香港长大的吴光正是包玉刚四个女婿中唯一一个有“井同
语言”的接班人。说他们有“共同语言”,其实有两重含义。一是指他们俩
的语言最接近。吴光正是上海人,包玉刚在上海的时间也相当长,两人无论
在工作时还是在生活中,都喜欢雨上海话交谈,彼此有一种“同声同气”的
感觉;二是指他们部是银行界出身。吴光正早年曾在美国受教育,并任职于
美国大通银行,与包陪容结识后回到香港,并在香港的大通银行分支机构继
续效力。
吴光正与包陪容于1973 年结婚,他曾想过在大通银行继续发展自己的
事业,然而包玉刚又怎么会放过这位有丰富银行经验的二女婿呢,于是力邀
他加入包氏王国。
毕竟是家族的力量占了上风,吴光正在结婚唇不久也加入了包氏集团。
在包玉刚收购九龙仓一役中,吴光正崭露头角,在岳父身边出谋划策、打点
一切,充当智囊和助手的角包,深得包上刚信任。1986 年10 月,包玉刚把
九龙仓主席一位让给吴光正。目前,吴光正是包系集团陆上王国的继任人,
他负责着九龙仓系和会德丰系的七间上市公司,掌握的资产达到300 亿港
元。
三女婿渡伸一郎当初出现时曾令包玉刚好一阵为难。包玉刚对日本人一
直怀有一种复杂的难以用语言表述的情感。
三、四十年代,日本侵略者的铁蹄践踏中国的大好河山,使人民流离失
所,惨遭杀戳,也使新婚燕尔的包玉刚和夫人开始了颠沛流离的流亡生涯。
那时候,他对日本人恨之入骨。
战后的日本背负着重压,重整其经济,他们为发展本国的工业,制订了
许多优惠政策吸引外国的投资者。初涉航运界的包五刚一眼就看中了这些优
惠政策,并与日本人建立了密不可分的合作关系,可以说,没有日本人,就
没有后来的环球航运。
对日本人的这种复杂的情感,曾一度使包玉刚对女儿的婚事感到为难,
但因他有言在先,不干涉女儿的抉择,所以并未表示任何反对意见。相反,
当发现这位身为建筑师的日本女婿有着一副精明的头脑以及一套勤于思索、
善于交际的本事时,便毫不犹豫地把他纳入包氏王国,让其主管包氏集团在
日本的一切业务,充当包氏集团在日本的代言人。
四女婿最后归队
在包玉刚的四个女婿当中,四女婿郑维健最迟加入包氏集团。倒不是因
为他结婚迟,而是他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不愿放弃自己从事的工作。他被
你为“包玉刚费厂最大劲才捉到手的一个女婿”。
祖籍广东的郑维健原在美国从事癌症科学研究,并取得令人瞩目的成
就。他非常热爱自己的工作,与包陪慧结婚后,两人都不愿意回拜港,于是
在美国长岛定居,过着神仙眷侣般的“二人世界”日子。
那时候,包平刚每次到美国公干,都要跑到长岛去看看女儿、女婿和外
孙,而且每次都劝说女婿回到家族业务中。但每次都遭到女婿婉拒。对此,
包玉刚既惋惜,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1987 年,包玉刚到纽约看望女儿一家,顺便让女婿为他作了一个
检查。当检验结果出来时,大家都吃了一惊:原来一向健康的包玉刚已患上
了癌症。
这个消息对包玉刚本人及其家族成员下啻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而对包玉
刚来说,这个坏消息却玉成了他的一件好事。包玉刚拿着化验报告对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