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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系列反党、反社会主义的罪行,中央决定对以上四人进行隔离审查。” 华国锋宣读完毕,纪和春当即又把一副手铐铐在张春桥的脚腕上,另一 个战士把一大块黑布蒙住他的眼睛,提着走出怀仁堂后门。那里有一辆车已 在等着,四个人把张春桥往汽车里一塞,轿车便轻轻开动起来,最后在丰泽 园停下来,纪和春押着张春桥来到丰泽园防空地下室的入口处。这个人防工 事是专为毛泽东修的,异常坚固,里面照样有卧室、书房等房间,中央没有
几个人知道这个去处。 汪东兴已在这里布下了一连兵力,连长是汪东兴的心腹干部。他见犯人
押到,便派值班军官带路,把张春桥押进一间房子,“哐啷”一声锁上铁门。 张春桥躺在地铺上,浑身动都不能动一下,眼泪唰唰地往下流,把蒙眼 的布都浸湿了。惨败啊惨败,十年经营,一朝辉煌,最后就这么几分钟沦为 死囚,他不服啊。这一夜,在地下室走廊里值勤的几个哨兵都听见张春桥似
狼一般绝望而凶恶地整整嘶吼了一夜。 纪和春行动组完成任务以后,不敢怠慢,留下两人守在关押犯人房间的
门口,他和另外一人到上面吃饭、喝水、休息一会儿后,又下去把另外两个 人换上来。连长也是丝毫不敢怠慢。屋顶上架起了机枪,门口有哨兵把守, 地道入口处的铁门紧紧锁着,四个哨兵持枪警戒,附近的房间内都架设了机 枪,埋伏了重兵,已是十分保险了。连长还是不放心,反复查哨,和衣而卧, 枕戈待旦。
但是,这样一个重兵布防的地方,从外面看不到丝毫异常情况,只见大
门紧闭,阒无人声,和毛泽东搬出后丰泽园的往日光景一模一样。 在逮捕张春桥时,外屋还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格斗。张春桥的警卫员“大
熊”被留到外屋后,和几个警卫人员说说笑笑,大家都是警卫团的,彼此都
很熟悉。这位“大熊”体壮力大,武艺高强,格斗起来,五、六个人近不了 他的身,使枪功夫又特别出色。张春桥被抓时,大概弄出了点动静,叫“大 熊”听见了,拔腿就往里跑,几个警卫战士跳起来去抓他。大熊眼疾手快, 猛一转身,枪已在手,他用枪对着众人:“别动,谁动我打死谁。”众人不 敢动了。大熊正欲拔腿往里冲,只听轻轻的一声响,好似有人拍了一下巴掌, 大熊的手枪掉在地下,右手流着血。“大熊”还想挣扎,早被警卫战士用枪 指住,给戴上了手铐。这时,才见警卫团副团长提着无声手枪从一侧的屏风 后闪出来,原来刚才这一枪是他开的。
制服了“大熊”后,怀仁堂又恢复了安静。
又是一阵汽车响,王洪文的高级红旗轿车驶到怀仁堂前停下来。王洪文 带着警卫员下了车,警卫员照例被留下来,王洪文照例被作为值勤军官的第 二行动小组组长领着往里走。进了小门,拐了两个弯,长廊的电灯忽然熄灭, 周围顿时漆黑一团。王洪文刚想喝斥,行动组组长一个绊子,把他弄翻在地, 从一侧套房里冲出来的行动组把王洪文紧紧地按倒在地上,给他铐上手铐, 王洪文挣扎着说:“我是来??”没容他说完这句话,一块手绢塞进他嘴里。 在里面动手的时候,外面的警卫战士同时动手,下了王洪文警卫员的枪,
给他上了手铐押走了。 王洪文被提进正厅后,又是华国锋给他宣读了中央对他实行隔离审查的
决定。王洪文突然挣开警卫,向前扑去,被行动组组员一脚踢翻在地,提着 送到后门口的轿车上,送往丰泽园的地下室。
姚文元还没有来。他接到中央的通知后,反复看了好几遍,只见通知上
写着:
根据华国锋同志的建议,兹定于十月六日晚八时在怀仁堂二楼召开政治局
常委会。主要议程: 一、审议《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的清样;
二、研究毛主席纪念堂的方案和中南海毛主席故居的保护措施。 因部分文献需要改动,请姚文元同志列席会议。
中共中央办公厅
(签字):汪东兴 一九七六年十月六日
姚文元看完通知,又喜又忧。喜的是可以参加常委会议,对自己以后进 入常委有好处。忧的是他觉得这个通知似乎暗藏杀机。按会议议程,完全不 需要他去,开会地点又设在荒冷的怀仁堂。他怕出问题,去找张春桥商量。 张春桥也接到了通知,姚文元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他,张春桥笑着安慰他: “你想得太多了,开这个常委会是我向华提出的。”姚文元一听才放了心。
回来对秘书和警卫员说:“我今晚去中南海开会,你们都回家吧。” 七时四十分,姚文元的豪华大红旗轿车开过来。姚文元挟着皮包下了楼,
临上车前,对送出来的妻子金英说:“我可能回来得很晚,你先睡吧。” 金英没睡,她在等待姚文元开会回来,但等到天亮,姚文元还没有回来。
她给各处打电话,得到的答复都是模棱两可。她哪里知道,姚文元离开家仅
半个小时后,就被锁进了丰泽园的地下室的一间铁牢里。 怀仁堂的行动圆满结束。汪东兴即打电话给待命的中办副主任张耀祠,
命令他马上逮捕江青和毛远新,这时正是八时三十分。
张耀祠接到命令后,立即命令两个行动小组马上行动。张耀祠亲率一个 强悍的十人行动小组,身带短枪和微型高速冲锋枪向中南海万字廊 201 住所 奔来。这个住所位于毛泽东居住的 202 住宅的隔壁,江青一直想搬到这里来, 毛泽东不许,毛泽东病重后管不了她了,江青就乘机搬进来。
深秋的冷风从湖面上吹来,月光洒在中南海,亮的地方很亮,暗的地方
很暗。亭堂楼阁,繁木佳树,都在朦胧的夜色中静静地伏着。
行动队来到 201,两个警卫战士见是副团长到来,刚想立正敬礼,就被 逼住下了枪。他们笑着问张耀祠:“副主任,这是从哪里说起?”张耀祠命 令道:“没你们的事。我命令你们,仍在这里守着,不许任何人走出来,有 功者赏,违令者斩!”
张耀祠进来后,命令把大门关上,留下两名队员潜伏在门后的灌木中,
随即往里冲去,把江青的秘书、服务人员都集中起来。张耀祠带了四个队员 来抓江青。
江青有个怪毛病,睡觉要把门留个缝。在延安时,毛泽东为此训过她多 次,她却依然故我,没想到她这个坏毛病可大大地便利了张耀祠。他一把推 开门,冲了进去。江青正看录像片,张耀祠进来打扰了她的兴头,怒喝道: “谁让你进来的?”张耀祠也不说话,一挥手,四名队员扑上去。两名女军 官扭住她的手,戴上了手铐,往外拖去。江青哭喊着:“主席尸骨未寒,你 们就对我下毒手??”一名女军官立即用手绢塞住她的嘴,把她架上门口的 汽车,张耀祠亲自率队员把她押送到丰泽园。
江青被关进铁牢后,张耀祠又率几名武装战士来到 201,布了岗,切断 一切对外联系。
现在再说行动组的另外一路。这路人马由毛主席的老卫士李连庆率领。 来到中南海毛远新的住处后,李连庆留下几个潜伏在门外,自己带着几个军 官推开毛远新的卧室。毛远新和李连庆很熟,但今天看见他们手提短枪,脸 色铁青,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李连庆一进来就举着手枪让毛远新把双手搭在墙上,毛远新乖乖地照办 了。二名军官一个箭步跨过去,从他怀里抽出手枪,浑身搜检一番,见无其 他武器,便给他戴上手铐。李连庆说:“走吧,给你换一个地方。”毛远新 想给自己在沈阳的娇妻,一个温柔漂亮的上海姑娘打个电话,李连庆坚决拒 绝了,带着他上了车,往丰泽园而来。
五位主要案犯全部就捕,锁在了丰泽园地下室的黑牢里。10 月 6 日晚, 在地下室走廊里警戒的武装哨兵听见案犯们哭喊了一夜。他们后悔低估了对 手,后悔自己动手晚,叫人家占了先??
正在这时,北京军区的几位将军带着部队风风火火地向中南海赶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续回。
第一百一回 老将军领兵夺喉舌玉泉山戒严定国是
话说四人帮就捕的 10 月 6 日夜 9 时 9 分,几支部队由北京军区的几名司 令政委率领着,快马加鞭地向中南海奔来。他们是中联部部长耿飚,北京军 区副司令员、北京军区副政委迟浩田率领的部队,接到汪东兴的电话后赶来 领受任务的。
原来早在筹划行动时,叶剑英想到了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 行动成功后立即占领首都的几家新闻单位,尤其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派谁 去呢?叶剑英想来想去,决定派耿飚、秦基伟、迟浩田去执行这个任务,这 几个人都在北京,他也比较熟悉。名单定下后,叶剑英找他们谈了话,要他 们随时听候命令。
10 月 6 日晚 9 时,耿、迟、秦三人接到电话,立即率领部队赶来。他们 让部队停在外面,自己过去领受任务。一进怀仁堂,三人急切地问:“解决 了吗?”叶帅点点头说:“解决了。”华国锋过来下了命令:“耿飚同志, 请你去占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北京电视台和北京人民广播电台。”
耿飚拿着华国锋写的手令,叫上北京卫戍区的一位副司令员和驻中央人 民广播电台警卫营所属团的团长,来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团长即把营里所 有干部召来,命令大家从今天起一切行动听从老将军耿飚的指挥。战士们学 了不知道多少遍毛选,从毛选的关于平津战役的文章中熟知杨、罗、耿兵团 的“耿”就是耿飚,所以都乐于听从耿飚的指挥。耿飚挑选了一个班,让卫 戍区副司令员带着控制了广播室。耿飚自己带了一个班,把电台所有台和部 室的负责干部集中到一个大会议室,门口放上几个哨兵,不许出去,吃饭睡 觉都在大会议室。耿飚就在这里指挥他们撰写广播稿件,又出动部队占领了 电视台和市电台。
与此同时,迟浩田带着部队占领了人民日报社,秦基伟带着部队占领了
新华社、光明日报社,首都的所有新闻媒介都被严格地控制起来了。 叶剑英在怀仁堂得到耿飚、迟浩田、秦基伟的报告后,笑着对华国锋说:
“现在该轮到我们说话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逮捕四人帮后,应该立即召开政治局常委会。在这非 常时期,叶剑英、华国锋不敢在中南海长久停留。两人钻进一辆红旗车,向 西郊的玉泉山驶去,两车警卫人员一前一后,随护而去。
华、叶离开中南海后,汪东兴即给在京的所有政治局委员打电话,请他
们立即动身前往玉泉山九号楼参加政治局会议。委员们接到电话,大为惊诧, 为什么把会址选在离京几十里的玉泉山,但谁也没有去问,都纷纷调车,往 玉泉山而来。
玉泉山是中央军委重地。到过北京名胜颐和园的人都知道,在昆明湖岸 往西望去,青山如带,一突兀高峰上有一宝塔,直指蓝天。塔影倒映在湖水 中,山水一体,似乎宝塔青山就在后园。其实这是园林设计上的“借景”, 玉泉山高颐和园还远着呢。由于这里山高树茂,山泉淙淙,历代皇帝都在这 里修建离宫别馆,作为休养之地。建国后,这里便成为中央军委的基地,筑 有别墅式小楼多座,供中央领导人休息。
政治局委员们上山后,即被领到叶剑英下榻的九号楼的大客厅里就坐。 山道上、树林里、空场上、走廊里,到处都是持枪警戒的士兵。大客厅门口
站着四名腰挂手枪的中年军官和四名手端冲锋枪的士兵,大客厅窗子外面也 站了十几个军官和士兵,枪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政治局委员的警卫都给下 了枪,在离会场远远的一间大房里休息。政治局委员一看这个架势,知道今 晚的会议非同一般,个个闭着嘴,等待着华、叶、汪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华国锋和叶剑英进来了。叶剑英招呼汪东兴,请他过来坐, 三人便一起坐在一张长沙发上,面对着二十几个政治局委员。嘀咕了一阵, 便由汪东兴宣布开会,请华国锋讲话。华国锋看看会场,严肃地宣布:“王 洪文、张春桥、江青和姚文元趁毛主席逝世,互相勾结,发动反革命政变。 为了挽救革命,党中央不得不采取断然措施,于今日晚八时,将四人帮实行 隔离审查。”
叶剑英看有些政治局委员眼睛扑棱扑棱地翻着,不知道隔离审查是怎么 回事,便吼了一句:“把他们统统抓起来了,锁起来了!”
叶剑英吼完,威严的目光扫视着会场。李先念自然是有思想准备的,带 头鼓起掌来,其他政治局委员也都使劲鼓掌,大厅里掌声经久不息。
华国锋、叶剑英又相继作了长时间的讲话,不厌其烦地详细列举了毛泽 东生前对四人帮的多次斥责;讲了毛泽东生前对四人帮的严密防范;说明解 决四人帮完全是秉承主席遗命的正义之举。
由于华国锋、叶剑英久受四人帮之害,洞悉其阴谋,这次又是破釜沉舟,
担着天大的风险粉碎了四人帮,所以个个都讲得慷慨激昂,以至硬咽。
早在 1974 年 7 月 17 日,当时正是四届人大召开前夕,四人帮为了篡党 夺权,进行了一系列阴谋活动,毛泽东气得想与江青离婚。他问身边最亲近 的护士孟锦云:“孟夫子,如果全国人都知道了我和江青离婚的消息会怎么 样?”孟锦云哪里敢谈这样的事。毛泽东也不勉强她回答:“孟夫子,不要 你回答,你答不上来的。离婚,我到哪去起诉哟。离婚,总要办个手续吧。 到那时,不知是我听法院的,还是法院听我的,那可要大大热闹一番噢。” 可能正是毛泽东考虑到这个原因,没有提出和江青离婚,但他决心要点 点江青他们。1974 年 7 月 17 日,毛泽东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会议,当着全 体政治局委员的面批评江青:“江青同志,你要注意呢!别人对你有意见, 又不好当面对你讲,你也不知道。不要(设)两个工厂,一个叫钢铁工厂, 一个叫帽子工厂,动不动就给人戴大帽子。不好呢,要注意呢。你也难改呢。” 他又批评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说:“你们要注意呢,不要搞成四人宗派 呢。她(江青)也算是上海帮呢。”毛泽东又在会议上宣布:“她(江青)
并不代表我,她只代表她自己。总而言之,她代表她自己。”
但是,四人帮并不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地大搞阴谋活动,企图搞垮周恩 来总理,由他们组阁。为此,他们特派王洪文于 1974 年 10 月 7 日到长沙向 毛主席告状,毛泽东当即批评了王洪文的这种做法,让他回去后多跟总理、 小平同志谈谈,责令他写了检查。王洪文到北京后,违背主席的指示,把主 席的谈话内容私告了江青、张春桥。江青不改悔,又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 毛泽东在 1974 年 11 月 12 日的江青的信上写了一段批示,又批评了江青“不 要多露面,不要批文件,不要由你组阁(当后台老板),你积怨甚多,要团 结多数,至嘱。”
江青把毛泽东的批评当耳旁风,托人向毛泽东提出由王洪文当人大常委 会委员长。毛泽东立即戳穿了江青的鬼把戏:“江青有野心,她是想叫王洪 文作委员长,她自己作党的主席。”接着,毛泽东在政治局会议上批评说:
“江青有野心。有没有,我看是有的。”他又批评王洪文:“你不要搞四人 帮。不要搞宗派,搞宗派是要摔跤的。”
1975 年 5 月 3 日,毛泽东在政治局会议上再一次严厉批评了四人帮:“要 搞马列主义,不要搞修正主义;要团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