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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尤侵华将军的自白 作者:尼兰詹-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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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完报告之后,回到边境修路局的食堂。该机构的一些文职官员从边沿地区回来了。有几位途中经过提斯浦尔城,他们对我们叙述说,该城呈现一派不安定的景象。在某一部分居民中,传播着近于惊恐的情绪。某些消息来源显然正在散布关于中国人如何残暴的臆造的恐怖故事。例如,谣传中国士兵惯于挖我们俘虏的眼睛,而后立即枪毙。就我所知,连提斯浦尔周围茶园的英国居民,也听信这些谣言而处于神经紧张状态:有些种植园主,已把家眷送到加尔各答。同时我必须记载下来,他们多数人给了我们极大帮助,他们借给我们运输工具和其他物资。 
从某方面来讲,惊慌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谣传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些平民百姓没有官方提供的消息,他们对于军队又不再信任;而对于陌生的敌人的恐惧,当然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是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在军界里,惊慌竟达到这样严重的程度。甚至军部的战况报道也是极其耸人听闻的,而且关于惨败的程度,也是大大夸张了。我认为这完全应归咎于森将军和军部几位高级参谋。按照正常的惯例,应该在作战期间,每天派一名联络员到吉米塘我的战术指挥部,把当天第一手的情况报告带回来,军部就能够向报界发布准确的新闻通报。从10月中旬以后,军区司令部或军部未曾试图派任何人去第七旅防区的前线。如果他们这样做了,很多的惊慌与混乱——以及最终的痛苦——是可以避免的。 
在我看来很明显,自从10月20日,军部和军区司令部的指挥与参谋系统实际上已经瓦解。我记得10月23日早晨,在达旺我去看森时,他表现出惊慌的神态。甚至到现在,他还没有完全恢复镇静。而且军部或军区司令部尚无一人能够静下心来,对截至目前为止的作战局势或中国的作战方法与意图,作出一个总的估计,或就中国可能采取什么行动作出一个可靠的预测。军部或军区司令部的参谋都未遵循常规的专业程序办事。相反,他们坐在遥远的控制椅上,仅仅凭着他们脑中的幻想,就对前线的进展情况,勾画出耸人听闻的图景。其结果是,他们的反应如同钟摆一样,在虚张声势与丧失信心两者之间来回地摇摆。钟摆摇到一头时,给了他们虚假的勇气,导致他们宣称,我们必须立即进行反攻,重新夺回达旺;钟摆摇到另一头时,他们陷入了绝望,主张放弃色拉与德让宗,向后撤退一直撤到邦迪拉。这两种极端的倾向,对于卡门边区的安全是危险的,而且的确也危及阿萨姆邦。 
目前迫切需要的是,最大限度地加强色拉、邦迪拉和辛山口的防御地区,提供一切可能调派的部队与火力支援,特别是空中支援。反攻的问题是另外的问题,在将来有朝一日,需要调来新的师;现在要坚守阵地,作为巩固基地的师,不应当用来作为主力发动进攻。而且,在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需要对敌人的兵力和将来的意图作出准确的估计。关于这一点,存在着一片混乱。 
我回忆,10月23日我从达旺乘车去让,我要求拉加瓦德准将作一番工程兵的计算,小国人从他们在西藏的前沿哨地区,修筑一条公路到达旺,需要多少时间。他说,需要用三个月的时间,才能修通可行驶载重15英担(1800磅)的卡车的公路。当时我甚至指出,那条路线的地形是缓慢的下坡路,而且中国有高度组织化的劳动营。但是,拉加瓦德仍然坚持认为,在现在的条件下,很快就要下大雪,即使是中国人,少于两个月也不可能完成这一工程。我自己的估计是敌人在6周以内,可以通车到达旺,然后他们会立即向色拉进军。结果是,中国人用了不到三周的时间,修筑了肖…棒山口…达旺的公路,而且改建了达旺…让的公路,真是一个惊人的成就。我们面对的问题是,应该把中国可能于大约11月20日进攻色拉阵地,作为我们制订计划和进行准备的基础。假如是这样,色拉应该指定为“至关重要的阵地”。按照战略上的惯例,只有最高当局才能批准从这种“至关重要的阵地”撤退。如果第四师坚守色拉而不向后逃跑,那么任何越过色拉的敌军出现在邦迪拉和德让宗之间,只能是轻装的和孤立作战的部队,他们不会构成重大的威胁,我们可以从容不迫地对付他们。色拉和邦迪拉都有良好的空投区,因此,第四师能够无限期地坚持下去——只要防御者能够勇敢地坚守他们的防御阵地。 
这里还必须说明,空军应该起重要的作用:第一,空中侦察作战的进行情况,诸如敌军的集中、中国公路与小路修建的进展;第二,对于大规模的敌军行动给予适当的警告(以及用有计划的空袭破坏敌军的行动),不使用空军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对此,不能有任何辩解的理由。 
那天下午,因为我妻子要去阿格拉,收拾我们的全部家具,并为我们下一个任命做准备,我让她乘每周信使班机回德里。当晚,我接到命令到德里陆军总部报到。 
译者注: 
①陆军参谋长。 
②克什米尔的首府。 
③圣雄甘地的四大弟子之一,印度独立后曾任列总理。 
④克什米尔国民大会党主席,长期任该邦首席部长,1982年逝世。 
第十二章 中国宣布停火 
29日我飞回德里。到达帕拉姆机场之后,我乘出租汽车到尼札姆丁,我内弟索尼医生的住宅,他邀请我住在他家。 
我们交谈到深夜。索尼愿意听有关第七旅的详细故事情节,第七旅如何调去克节朗河、它的作战计划和战斗进行的情况。我和他容易谈得来,我发现他对军队的规则、礼仪和作战安排方面的细微差别,反应很快。听了我的叙述,他颇为惊讶,竟然以中世纪骑士的方式把部队派到高山地区去作战,而又不给空中掩护或后勤支援,然后命令部队去同强大的敌人在武装战斗中进行较量。 
到达德里后的次日上午,我去陆军总部在军事秘书的办公室会见莫梯·萨加尔少将。我知道莫梯是一个明智的、有才干的高级军官(不久以后他出任总参谋长)。他以通常的礼貌接待我,详细地同我会谈,以理解和同情的态度听我说完。作为军事秘书,他不大接触战争发展的具体情况,因而他很有兴趣地倾听我讲的故事。然后他告诉我,陆军总部的主要参谋官要轮流地向我查询详情,搜集关于东北边境特区作战的第一手材料(结果,从未有人找过我)。 
在我离开他的办公室之前,我要求莫梯早日下命令安排我的工作,因为我最不愿意在德里长时间闲荡。他答应尽力而为。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并没有任职的命令,陆军总部也无人召见我进行查询,我开始感到不安。 
一方面我很高兴,接到了第四师我的部下各级军官写来的无数信件,表达他们对我的同情和信任;另方面,对于一些达官要人所散布的流言蜚捂,我不能无动于衷。陆军总部的高级军官中有一部分人,由于他们在喜马拉雅山作战中错误的指挥,实在令人吃惊——还把第七旅和第四师作为柔顺的替罪羊——他们感到自己有罪。 
看来,从未向文职人员说明惨败的真正原因,甚至有些内阁部长对于东北边境特区的真实情况也很无知。因此,我终于去见迪奈希·辛格。出乎意外,我发现他对东北边境特区的一般情况相当熟悉。我把全部有关作战的内情告诉了他,我想使他深切感到,如果中国人突破卡门边区,形势将是多么严重。我强调,我们绝不容许再重复在克节朗河发动的那种没有计划的、没有后勤支援的军事冒险。在我们的会见结束时,我得到的印象是,迪奈希·辛格已把我的“口信”要点记录下来;但是我不知道究竟他能否说服总理——或者,究竞他是否去试一试。 
我决定去拜会约翰·达尔维夫人,并尽力安慰她。我告诉她,约翰很大可能是被俘了;并向她保证,中国人会把他作为战俘正确对待的。(另一个是拉坦·辛格夫人,阿萨姆步枪队指挥官的妻子,为了减轻她的忧虑,我去劝解安慰她,但感到非常困难。因为她听到阿萨姆集市上的谣言,深信她的丈夫,大概在兼则马尼被俘后,一定已被处死。我认为在这一点上,我是能够消除她的忧虑的。) 
我很想去加尔各答跑一趟,向我的哥哥表示同情,因为他的儿子马哈比尔于10月20日阵亡了;但是我不能纯粹为了个人事务而离开德里。我只有努力寻找曾与我侄子一同作战的人,证实他死时的情况,以便通知我的哥哥。事实上,直到很久以后,才从第九廓尔喀联队的一个上士那里,得到第一手的情况。当马哈比尔在战斗中死去时,他们是在一起的。大概是在10月中旬,当时马哈比尔属于第七旅旅部,被选派作为联络官去第九廓尔喀联队第一营。当20日早晨发动进攻时,他在营部,他使用一挺轻机枪。有两次在猛烈的炮火下,他亲自护送伤员到团部急救站,每次又都回到自己的战斗岗位,继续向敌人射击。最后,当他正在用机枪射击时,被中国人投入防御阵地的一颗手榴弹炸倒了,他几乎在顷刻之间就死去了。(如前所述,为了表彰他的勇敢,死后被授予大英雄转轮奖章。) 
1962年11月6日,大约在下午7点钟,印度总统的军事秘书哈尔·纳拉茵·辛格少将打电话给我。虽然哈尔·纳拉茵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和我一度同属一个步兵营,但是以后再未见面。他告诉我,总统立即要见我,谈谈有关最近的战局。我很礼貌地告诉他,我已把我的报告交给陆军总部,他可以派人去取。他说他会去取这个报告的,但是还是叫我立即去总统府。当我问他,未得到陆军总部的批准,我去见总统是否符合规定?他肯定地说,正式手续会照规定办的,叫我不用担心。我被告知,不必穿军服。根据电话的通知,我就到总统府向哈林·纳拉茵·辛格报到。 
我被引进去见拉达克里希南总统。因为他不舒服,他穿着便衣,坐在床上。他很有礼貌地、非常谦虚地接待我。他对自己服装不整和如此紧急通知我前来,表示抱歉。 
然后他说:“阿萨姆邦的首席部长查利哈先生曾来看我。他告诉我,你们的部队没有弹药,没有冬衣,没有皮靴,有限的口粮,而且被迫投入非常危险的境地。前些时候,我曾请克里希纳·梅农来,但是他告诉我,部队有足够的武器、装备、衣服和口粮,并且说是陆军主动决定进驻克节朗河河谷的。”他又说,“我要知道他们两人谁说的是真话。德里似乎没有一个人弄清楚当时的情况究竟怎么样。请你把所发生的情况确实地告诉我。” 
我向总统简要地叙述了我的前线部队所经历的前后过程,我尽力不使我讲的故事沾染上我内心痛苦的色彩。我向他描述了基本给养令人绝望的情况。我又说,“先生,查利哈先生是十分正确的。我们部队的弹药,不够半小时的战斗之用。在我们的前线,没有运输工具,因而我们仅有的武器、弹药和装备都是靠部队随身携带。我们没有雪衣,在许多场合下,连平常的冬衣也没有,有些部队,特别是廓尔喀部队,还穿着夏季军服和帆布鞋;而且在中国人进攻以前,我们有好几个星期只发给降低标准的口粮。这还不是问题的全部,甚至在战术指挥上,也从未给予我们任何的自由。我们的一切要求,如让我们自己选择地形建立防御阵地,都被断然拒绝了。我们奉命继续留在一条暴露的河岸线上,没有铁丝网,没有地雷——连平常的挖掘工具也没有。远在中国进攻以前,由于地处高原和严寒侵袭,我们已经有了许多伤亡。当中国人终于进攻时,我们所能做到的,就是在我们的弹药用完以前,进行几分钟的射击。我们没有大炮,没有空中文援,我们被困于很不利的阵地之内。” 
总统显然很激动。他说,“听到这一切,我很震掠;不过,我对类似这样的情况,确实曾经怀疑过。当克里希纳·梅农还是学生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他的头脑常常有些糊涂,现在他是处于混乱之中了。”然后,总统叫军事秘书取来一张地图,让我概略地讲解作战的具体情况。在听了我的介绍之后,他又非常激动地说:“我确信,你所告诉我的都是正确的。我们没有权利派遣军队担负这一使命。看来我们是疯狂地迷恋塔格拉。充其量,塔格拉也是有争议的领土。尼赫兽说,‘我已命令陆军把中国人赶出去!’是什么意思?这是在国际事务中使用的语言吗?这是处理国家重大问题的态度吗?我将尽早到东北边境特区亲自去看看。” 
我在介绍情况中,指明中国人很可能在冬季不太寒冷的时候攻打色拉,但是色拉的地形对我们十分有利。我在结束谈话时,提出一项要求,应该进行一次调查,确定谁应当对这一切的失误负责。 
总统结束会见时说,他对于我的部队的遭遇感到非常难过。他又说,一有机会他很快亲自去东北边境特区。 
然后我向总统告辞。我不能不看到这位伟人面容上所表现的痛苦——他感到痛苦的是因为,错误的态度把一切搞得如此糟,部队受到不必要的牺牲,然而按照正常程序应当负责的人们,现在面对由于自己的行动造成的后果却逃避责任,而且竟在谎言的后面寻求庇护。我抱着极大的期望,总统作为武装部队的最高统帅,将行使他的权力,保证将来在军事行动的大方向上,能够以更可信赖的姿态出现去指挥作战。我甚至盼望在野战指挥部的结构方面进行一些改革。但是,我很痛心,我得到的是失望。 
11月8日,总统视察了东北边境特区,但他的视察没有带来任何成果。 
陆军总部还没有召见我进行查询。实际上,见我的唯一高级军官是人事行政参谋主任、值星参谋官古马拉曼加拉姆中将,当我去见他时,我颇有点失望,因为他只要听我讲在达旺前线的作战情况。对于这次战役从作战或后勤方面进行分析的问题,他没有对我进行查询,而仅仅是对过去三周发生的事件作了一次“闲谈”。 
11月15日,我听说委任我为乌坦浦尔(查谟和克什米尔)第十五军的参谋长。这个军负责在克什米尔的巴基斯坦前线和在拉达克的中国前线作战。在此情况下,我对这一任命是颇为高兴的。 
11月15日,消息开始走漏出来了,说在东北边境特区,中国要发动第二次进攻,这次在瓦弄。我们的部队正在坚决抵抗,但是由于缺乏正常的给养(瓦弄也象在克节朗河前线一样完全靠空运维持),慢慢地被推向后退。的确,瓦弄在今后两天内就要陷落。 
第二天从色拉前线传来了更加不好的消息。好多天来,已经听说中国人以惊人的速度,把棒山口到达旺的小道修建成为可行驶机动车辆的公路。11月18日又慢慢传来消息说,中国要在色拉发动进攻。这时正是谣言四起的时候:卡门边区已被窜犯;中国人就要走出山谷进入阿萨姆北部平原。那时候真是我们国家的悲惨日子。 
在拉达克,中国也发动了第二次进攻,因此我得到紧急通知,要作好准备调到乌坦浦尔去。11月19日,我再次被召到陆军总部——这次是到军区司令的办公室,去见我的新的军区司令达乌莱特·辛格中将,他的西部军区司令部设在西姆拉。当我在军区司令接待室等候时,川流不息的高级军官出出进进,每个人都提供一些惊人的消息。我继续观望和倾听着,但是我决定在未见到新的军区司令之前,我不要过分受到任何消息的影响。谣言能够使人上瘾。 
最后,塔帕尔上将和达乌莱特将军同几位高级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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