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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把讲故事当做自己成功的利器后,我感到越来越兴奋。你不需要获得某个特殊的学位才能讲述关于企业、品牌和产品的故事或发出强有力的号召,你也不需要金钱或特权。讲故事,这其实是每个人都拥有的一个重要技能!此外,讲故事不但能使你成功,也能带给你快乐,就好比内疚的快感同样也是值得的。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好呢?
然而,假如是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在此之前没有意识到讲故事的重要性呢?或者我早已从这门艺术中获益只不过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霎时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闪电击中了。
时间回到20世纪90年代初期。我在索尼公司刚刚收购的哥伦比亚电影娱乐公司担任首席执行官。这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全球性传媒大鳄的前身正是哥伦比亚电影公司,而我曾在那里做了20年的制片主任。因此,一开始这个新工作对我而言轻车熟路。然而,不久我便发现公司失去了它最核心的东西。
讲故事能否成为你颠覆游戏规则的法宝(2)
早在索尼尚未入主的前几年,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就已濒临破产,为了能卖个好价钱,公司所有的部门都快马加鞭加紧生产。虽然当时的影视业最重要的收入来自录像,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和三星电影公司的录像部门还是被出售给美国无线电公司(Radio Corporation of America),后者在我到任之前被通用电气公司所收购。失去了这块资产,公司内部的士气和生产力遭受重创,剩下的那些部门也因此失去了统一的发展方向和愿景。索尼所收购的资产包括两个电影制片厂(三星和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全球范围的电视业务和洛斯剧院(Loews)。公司的主管来自美国全国各地的影片租赁公司,其制作和管理团队来自曾盛极一时、如今却破产倒闭的米高梅电影公司。而在一旁米高梅的大楼上,标志性的狮子徽标似乎正在思考着我们的未来。
不只是和漂洋过海的日本新东家相隔7 000英里,我们之间在文化上也存在巨大差异。在近代史上每当外国公司比如索尼收购了一家美国娱乐公司,用不了多久这家美国公司会被再次出售。随着销售收入直线下降,不少在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出售给索尼之时作为股东早已获利的资深主管,正忙着四处寻找更加稳定的机会。由于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不再是上市公司,我们不可能再用股票来留住他们。我唯一的愿望,就是通过其他一些更有创意的方式,说服索尼和这些相互之间迥然不同、怨声载道却才华横溢的主管能够团结在一起,为了公司的未来共同奋斗。但,该怎么做呢?
一天傍晚,当我从“萨尔伯格大厦”(是以米高梅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名声大噪的电影厂老板艾尔文·萨尔伯格的名字命名)里举行的一个融资洽谈会上被叫去接听一个电话时,这个问题一直折磨着我。那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离我最近的电话在地下室的储物间。电话是我的日本同事打过来的,在通话期间我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电话里我们磕磕绊绊的夹杂着日语和英语的交流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我心烦意乱地翻看着倚着墙壁堆放的一些电影剧照,突然一张身穿飘逸白袍的彼得·奥图(Peter OToole)图片吸引了我的视线。这是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最经典的电影《阿拉伯的劳伦斯》中的剧照。在影片中,劳伦斯当时正在思考一个既诡异又熟悉的问题:当一群迥然不同的人们根本不相信他们能够或应该在一起共事时,你如何能让他们为了未来共同奋斗?
奥图所饰演的T·E·劳伦斯是20世纪初英国的一位陆军情报官,也是一个“阿拉伯通”。同英国交战的对手是当时统治阿拉伯的“土耳其奥斯曼帝国”。劳伦斯意识到,要想把土耳其人从那个地区驱逐出去,需要联合阿拉伯部落共同抗敌。然而各个阿拉伯部落在价值观、信仰和原则上都存在很大差别。作为另一个国家的代表,劳伦斯受到了他们的猜忌。当时在阿拉伯的英国人就像今天在卡尔弗城的日本人一样,默默忍受着无法被理解的痛苦。尽管如此,劳伦斯还是坚信,只要他能够让各个部落确信通过并肩作战、依靠自己的力量可以成就不可能完成的事,大家就能团结在一起。他突然想到了“亚喀巴”。
阿拉伯半岛海滨城市亚喀巴有重兵把守,其北部是看似无法逾越的天然屏障内夫德沙漠。土耳其人认定无人能穿越象征死亡的沙漠地带,因此将所有的武器兵力都部署在红海海岸。然而劳伦斯的计划却是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事:穿越沙漠,从后方突袭土耳其人。“如果你们愿意我就这么做。”他向部落首领发出提议。
讲故事能否成为你颠覆游戏规则的法宝(3)
他们成功了。亚喀巴这个毫无防范的后方被一举攻克,土耳其人因此全线崩溃,英国人和阿拉伯人捧回了金钱和荣誉。这个神奇的故事被传遍了阿拉伯乃至全世界,将亚喀巴之战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战斗变成了一段不朽的传奇。成就不可能的事成为重建世界新秩序的催化剂。
这是否能成为我找寻的答案?快速结束了通话之后我观看了整部电影。没错!这个故事是激励公司重新恢复昔日的辉煌和赢利能力的最佳工具。
在公司盛大的圣诞晚会上,我向员工讲述了亚喀巴的故事。我把劳伦斯的照片展示给他们看,并将照片洗印后装进树脂相框中分发给指定的主管,提醒他们要牢记公司的使命。
“我们就是这些人,”我对他们说,“虽然每块业务各不相同,但我们都属于一个部落。我们要相信,我们能够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亚喀巴的故事成为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新的座右铭,并迅速在员工中蔓延开来。这个故事让员工扭转了思想,重塑了态度,振奋了精神。劳伦斯的故事让我们仿佛看见未来一幅美好的画面,我们要吸引日本人的投资,防止他们打退堂鼓。
现在我需要唤起这些观众采取行动,让他们的思想、身体和钱包能够保持一致。故事是行动呼吁和颠覆游戏规则的法宝,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我们还要跟随这个故事继续向前推进——去亚喀巴!
我们头一个业务就是建立一个重要性类似于亚喀巴的运营基地。索尼公司的使命是打造一个通过最先进的技术实现最高品质娱乐生活的王国,我们投入1亿美元将破败的卡尔弗城的制片厂扩建修葺一新,建成一幢最先进的总部大楼,不但充分展现了索尼公司的技术实力,也为我们整个“部落”提供了一个统一的据点。
接着我们又举起了团结的大旗。我们把旁边的大楼买了下来,摘下原来耀武扬威的米高梅狮子的标志牌,并挂上了索尼公司的徽标。此举向所有的来客表示,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和索尼公司是一家。除非索尼公司在日本受到高度保护的董事会能够将我们看做是部落中的一分子,否则他们是不会将我们纳入他们这一全球知名品牌的行列的,挂上这个徽标也是为了能确保新东家能够重视我们的员工。于是管理层集体出走的局面得到了扭转。不久,我们说服索尼公司将公司名称改为索尼影视娱乐公司。我们又从杰克·韦尔奇的通用电气公司手中将视频库买了回来,并在每一盒录像和其他我们所拥有或制作的产品上贴上了索尼商标,作为统一的出版许可。我们还给纽约、芝加哥、旧金山的多屏幕影院安装了索尼最先进的SDDS音效和IMAX系统,让衰败的洛伊斯影院成功完成了华丽转身,变为“索尼影院”。
由于整个部落的齐心协力,我们的制片厂也实现了不可能做到的事,拍摄出一连串叫好又叫座的电影,其中包括《费城故事》(Philadelphia)、《西雅图夜未眠》(Sleepless in Seattle)、《终结者2》(Terminator 2)、《偷天情缘》(Groundhog Day)、《义海雄风》(A Few Good Men)、《红粉联盟》(A League of Their Own)、《邻家少年杀人事件》(Boyz n the Hood)和《无语问苍天》(Awakenings)等影片。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和三星电影公司制作的电影曾一百多次荣获奥斯卡提名,能够在4年内获得如此之多的提名这在当时的影视界无人可比,并于1991年赢得业界国内最高票房。
讲故事能否成为你颠覆游戏规则的法宝(4)
所有这些改变带来的最终结果是,索尼的对头松下公司在退出前只掌控了我们在好莱坞的竞争对手环球电影公司5年,索尼依然在坚持着。尽管我在1995年离开时,索尼影视娱乐公司正经历着风雨,如今却已完全蜕变成一家美国公司,其全球总部坐落在纽约,首席执行官霍华德·斯特林格(Howard Stringer)也不是日本人。公司年销售额高达70亿美元,其电影库中有3 500部电影,并且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增长。
在这段神奇的旅程中,我会定期探访那些随同我们一起共同缔造亚喀巴式成功的主管。我发现,在他们的办公室里,在他们家人的照片当中摆放着阿拉伯的劳伦斯——奥图的照片。毋庸置疑,劳伦斯的故事影响了公司前进的方向。如何做到的呢?让部落中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并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我们就一定能够获得安全、机会、成就和自豪。
回顾过去,我意识到,自己在索尼的经历说明,在合适的时间、以合适的方式、在合适的地点面对面地讲合适的故事,能够激发听众采取行动、重复故事讲述者的成功轨迹。在20年前我就应该成为这门艺术的信徒!在我前两次职业生涯的转折中,我总是屈从于我们文化中占据主导地位的观念,即艰难的商业决策都必须受制于数字、战术、观念和原始资料——“硬件”。而现在,在职业生涯的第三次转折中,我认为亚喀巴之战这个故事所起到的作用类似于我在代顿所讲的故事,而在拉斯韦加斯的失利正是缺少了这样的故事,我知道自己已变成了讲故事这门艺术的信徒。
然而,这几次经历还不够,我还需要比这更多的证据。我的朋友和同事是否也发现了讲故事是颠覆游戏规则的法宝?这种面对面讲故事的方式是否在其他行业也一样有效?还需要警惕哪些隐患?我的使命不是进行一项科学研究或是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作一次线性叙事。我所关心的是发现新的东西而不是罗列大事记。不过我的确也想看看这些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口述故事的作用。由此其他的职业经理人就可以在他们经历职业生涯的第一次或第二次转折时可以从我在第三次转折时学到的经验中获益。
我开始按照时间顺序退回到过去,搜寻在我的职业生涯中都听到过的故事,仔细分析这些故事出于什么原因、通过什么方式产生作用。我还回顾了那些别人所讲的对我产生指导、说服或激励作用的故事。这些故事是如何以及为什么能产生作用?是什么给这些故事赋予了力量?在整理这些故事时我学到了什么?
我惊奇地发现,这些故事在我的脑海中仍然是如此清晰、历历在目。要知道有些故事已经过去了40年甚至更长的岁月!虽然准确的时间和具体的情形可能有些模糊,但这些故事如在耳畔、栩栩如生。这本身就是对讲故事的赞美。
接着我又想起其他特别是非娱乐业的领导者,我想搞清楚他们是否和我有一样的顿悟。我的私人和职场社交圈的范围非常广,这些朋友遍及各行各业、各个学科,其中不乏许多美国最成功的人士。于是,我像一个侦探一样,开始向朋友和同事搜罗他们曾经讲述的和听到的并对他们的职业生涯产生影响的故事。我仔细倾听他们的讲述,并简略地记下他们的洞见。我还组织举办了一系列私人会议,邀请心理学、叙事医学叙事医学(narrative medicine),是由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内外科医学院的普通内科医师和临床医学教授丽塔·查伦(Rita Charon)医师于2001年在美国医学协会期刊(2001)上提出的新名词,主要是用于探讨文学与医学的关系,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文学叙事能力对于医学的积极意义。——编者注或者擅长在企业内部讲故事的专家学者,分享他们的研究结果和观点。我还邀请这些专家走进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课堂,就以下这些问题发表演讲:有针对性地讲故事是否是许多企业忽略的一种重要工具?如果是这样,讲故事的关键是什么?如何充分地运用这些方面?讲故事和听故事的欲望到底来自哪里?讲故事能否帮助每一个人实现成功,还是它需要某种特殊的语言天赋?
讲故事能否成为你颠覆游戏规则的法宝(5)
如果这些问题的答案能够证明我对口头叙事的作用判断正确,那么讲故事这种颠覆游戏规则的法宝必定能够让做生意变得更加快乐有趣,带来更多回报——痛苦和烦恼少了很多。然而当前亟待解决的问题是……究竟什么是故事呢?
我遇上了个麻烦:对生命的责任。在科罗拉多大峡谷的深处,我为10个朋友安排了一次为期5天的激流泛舟之旅,在科罗拉多河上体验奔流而下、惊心动魄的漂流,看上去大家兴奋不已。所有成员都是男性,其中包括身强力壮的美国国家橄榄球大联盟有线电视网络首席执行官史蒂夫·伯恩斯坦(Steve Bornstein)、贝尔斯登公司董事总经理丹尼斯·米勒(Dennis Miller)、旺伊克斯公司(Onex)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格里·施瓦茨(Gerry Schwartz)、皮尔斯·布鲁斯南(詹姆斯·邦德的扮演者)、美国娱乐与体育节目电视网的制作人马克·夏皮洛(Mark Shapiro)、新线电影公司总经理托比·艾默里奇(Toby Emmerich)、人生规划师兼作家托尼·罗宾斯(Tony Robbins)以及激情四溢的乔·弗朗西斯(Joe Francis),他的节目《美女也疯狂》(Girls Gone Wild)让他一炮走红。旅程的头两天,所有人互相扔水瓶,从一条船上跳到另一条船上,根本不管我们的漂流注意事项。在世界七大自然奇观之一的大峡谷纵深5 000英尺的地方,这些人正在欢快地在河上玩耍。然而我知道前方有什么样的危险,这些人当中一些鲜活的生命似乎马上就要被葬送。
和我一样,参加本次探险的成员之一理查德·邦斯(Richard Bangs)也在关注着那些爱闹腾的成员。和船上其他新手不同,理查德是位专业级的探险旅游家。他曾率先在全世界35条河流完成漂流,其中包括中国的长江和南非的赞比西河。他创办了美国领先的探险旅游公司索贝克探险公司(Sobek Expeditions),1980年在我们摄制的电影《捕鹰》(The Pursuit of DBCooper)中,他为惊险刺激的河流追逐场景提供了专业指导,影片的主角从一架装有20万美元赎金的波音727飞机中打劫后跳伞逃脱,从此再无音讯。片中在处处充满激流的河流中追逐的场景拍摄,给主演罗伯特·杜瓦尔和特里特·威廉斯以及他们的替身演员带来了巨大的危险,然而最终理查德让所有人安然无恙。现在,他对我说:“我们必须马上让这些人清醒过来。”
第三天,当我们上岸后,丹尼斯竖起耳朵听见远处闷声闷气的轰鸣声,说道:“听,原来这里有火车经过!”
这正是理查德想要达到的效果。“我来告诉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他带着我们走到大峡谷的边上,从悬崖边往下俯视是飞泻而下的大瀑布,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正是来自这里。科罗拉多河到了这里,在短短几百码之间就产生了37英尺的落差,激荡起大峡谷中最为壮观的白色浪花。如火车头般发出的巨大的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