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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辅对他微微一笑,拱手:“参见貂蝉姑娘。“就是这一笑,让貂蝉暂时忘记了一切苦痛,只感到由衷的喜悦,仿佛感情当中长期遭受颠簸、伤害的一角,忽然得到了抚慰似的。
“哦,媚娘,你这几天都在宫里,在这里做什么?”牛辅问道。董媚娘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无非就是跟貂蝉姑娘吟诗作画,加上研究一些化妆打扮的功课而已,老爷你来找我,可是让我回家去?”
“正是!”牛辅说。
“那好,我去收拾一下,也不用和爹爹辞行了,就让貂蝉姑娘明天代为通禀一声可以了。”说着转身走了进去,转弯的时候还对着牛辅嫣然一笑。
貂蝉却没有走,不但没走反而移动身子贴了过来,她向四周望了望,沉下腔,低声说:“将军,自从司徒府一别,你一切安好?!”
牛辅愣怔了一下:“好,我很好,貂蝉姑娘,你也……也好吧!”
“哎!”貂蝉幽幽的说:“自从上次和将军匆匆别过,我就……我就……不好……”他的眉宇间隐现凄楚之色,但却欲言又止,显然有些话不敢说出口。牛辅心里一阵难过,貂蝉啊,貂蝉,他只不过是个可怜的女子,是政治的牺牲品,是狂风中的浮萍,暴雨中的莲花,连一点自由也不曾有过。
“将军,将军你在外征战,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眼下天下大乱,沽名钓誉者有之,争权夺利者有之,同类相残者有之,世界已经一塌糊涂了。像你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么能在这个万恶的人世间立足,貂蝉实在为你担心!”她的胸膛急剧的起伏着,终于仿佛抵受不住内心的压力似的,猛地站直了,拖着长裙,来回走了几步,两只手揉搓在一起,指关节有些发白了,突然回过头,盯住牛辅:“将军,你……你可曾想念过奴家吗?那怕是一闪念也好……”
貂蝉美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牛辅一怔,回过神来。他本能地打算加以否认,可是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只是在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我……”
“不!”貂蝉花容惨变:“你不要说,我不想知道答案,就让我在心里残留一份遐想,那是支持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了,将军!”
看到她满怀希冀的焦急眼神,牛辅心中却有一种空虚茫然之感:貂蝉太可怜了,他应该伸出援手,可是目前时机未到,希望她能够坚持下去,坚持到获救的那一天。
屏风后响起了董媚娘的脚步声,貂蝉花容再次巨变,脸色煞白,嘴唇颤动,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突然抓住牛辅的两只手,咬着下唇说:“将军,眼下四海汹汹,人情昏乱,往往真假难辨,你必须自有主张,心明力定,勿为他人所蛊惑,才可以免祸。我这里有一方玉佩,乃是祖传之物,据说很有灵性,可以消灾避邪,你日夜戴在身上,希望他保佑你长命百岁,幸福安康,你好……我也好……貂蝉身死九泉,也无憾矣!”
牛辅心中一惊,暗想,他这番话,分明是警告我要小心王允,这么说来,貂蝉就更加不是坏人了,她是不想害人的,可她没有办法。而且,她对我似乎很有情意,我该怎么办呢?
正当牛辅胡思乱想的时候,貂蝉突然抽身后退,以最快的速度擦干了眼泪,过了片刻,董媚娘带着丫鬟银环,拿着包袱走了出来。
“老爷,我已经收拾好了,我们可以走了。”董媚娘又回头对貂蝉说:“貂蝉姑娘,麻烦你明日对爹爹说,就说我回家去了,请他不要挂心。”
貂蝉又有些哽咽了,勉力支撑着说:“大小姐,你也要保重,只怕日后再见面的机会不多了,你……你是个好人呢!”
“这是说哪里话,见面的机会多着呢,我以后天天进宫来找你玩,放心吧。”董媚娘说。
牛辅拿眼睛看着貂蝉,拱手说:“告辞了!”
貂蝉就把眼睛移开,以免接触对方真诚的催人泪下的眼睛。
等到牛辅和董媚娘双双走出大殿,貂蝉才泪如雨下,望着他们的背影,低低的声音说:“愿上天保佑,将军和大小姐能够逃过这一劫。”
正文 第四十六章美丽少女
牛辅在平静中渡过了三个月,时间推移到公元192年,汉初平三年三月。
时间快到午时,绵密的春雨在无声的飘洒着,雨水浇湿了青石板铺砌的路面,浇湿了街道两旁店铺的黑瓦楞,也浇湿了街上来来往往的油纸伞,斗笠和轿顶,给本来就显得闷闷不乐的行人的脸孔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
牛辅此时正走在长安城皇宫东面北头的‘宣平门’外的宣平大街上,他走的很急,以至于身后打着油纸伞的来福都有点跟不上他。
其实牛辅也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儿,他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出来溜溜,主要是熟悉一下汉朝的风土人情,顺便了解一下民情,比如粮食的价格、街上的难民等等。他家的粥场,一直没有撤销,从袁逢家里搜刮来的财宝都快花完了,主要是米太贵了,大约一千钱一石,而且那时候的米,并不是现代所说的大米,而是黄米。
前几天在这里溜达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家书店,里面放的都是些用竹简写成的书籍,当然也有帛书和锦书,价格是非常昂贵地,不过牛辅并不怕,因为他是有钱人。今天他就是奔着这家书店来的。
书店的门面很平常,外面墙上竖着木质的招牌,写着‘书坊’二字。三面墙全都放着书架,摆放的大多都是竹简,据来福说,那些昂贵的帛书,都在里面放着,因为怕被人偷偷的摸了去。大约是因为快到中午的缘故,里面看不见一个顾客,只有一个伙计模样的后生趴在柜台上打盹。
这条大街紧连着皇城,是个人烟稠密,店铺众多的地方,但是街道却很狭窄,对面屋子里的情形可以看得很清楚,书坊的正对面是一家不小的布店,左侧是一间药材铺子,右侧是卖杂货的,在旁边还有几间米铺和别的店铺,例如胭脂水粉、古玩玉器等。
这会儿,雨小了不少,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牛辅站在书坊里挑书,其实他也看不懂,只不过为了丰富自己,有利于日后在三国时代立足而已。这当,他看见一个瞎眼的老头背着一把琵琶,由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带路,在坊间转来转去,似乎是寻找想听曲子的主顾。那小姑娘长的姿色不俗,高高的个子,瘦削的身材,白白净净的。旁边那家药铺里的老板,是个瓦刀脸的汉子,留着两撇八字胡,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似乎是要听曲子,于是就招手来叫喊,身边还站着个浓妆艳抹的大嘴女人,似乎是他的老婆。
牛辅心里替瞎子和小姑娘庆幸,终于找到个主顾了,不然恐怕他们今天就要挨饿了,可正当这时候,忽然,有一个三角眼痨病鬼一样的的穷酸书生钻进了药材铺里,药材铺的老板不高兴地说,“你怎么又来了,没钱来干什么,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听曲子。”
穷酸书生还没等说话,街道上响起了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四五个衙门的公差,快步走了过来,把正要走进药材铺的小姑娘和瞎子拦在了外面,小姑娘吓得脸煞白连连往后退,一直退到排水沟的沟沿上。公差扬着一张公文模样的羊皮,嚣张的说:“这小妞长的还不错,来呀,带回宫去。”
身后的公差立即涌上去把瞎子推进水沟里,就去拉那个小姑娘。小姑娘转身就跑,可她又怎么能跑得过那些年轻力壮训练有素的公差呢,三两步就被追上了,一个公差,牛气冲冲的喊道:“你还敢跑,告诉你,能伺候太师那是你的福分,你跑什么跑!”
瞎子从臭水沟里跳出来,循着声音跑过去拉那个小姑娘,被两个公差一顿暴打,当时就断了气,躺在地上不动了,小姑娘又哭又喊,绝对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把嗓子都喊哑了。牛辅看的气冲顶门,正要出去,忽然听到街上传来一声娇叱:
“住手,你们这些败类,竟然当街强抢民女、打伤人命,堂堂京城要地,首善之区,岂容你们如此的无法无天。”
几个公差立即住了手,循声望去,只见身后颦颦婷婷的走过来一个美人,这美人美的太过于出众,以至于刚一出现就把所有人的视线争取了过去,她的乌黑的秀发织成百花髻,却不落俗套,两条鞭子又直垂下来,显得活泼、轻盈。头上插着纯金的串着白色珠串的‘玉步摇’,长峨眉,脸上画着匈奴女人中流行的飞霞妆。光洁晶莹的一对美目像悬栓在深黑夜空里最明亮的星星,配上端秀俊俏的鼻子,两片带露花瓣似的娇艳香唇,配上鹅蛋型的脸庞,越发显得明艳照人,谁能不为之倾倒。更加要命的是,她的小耳垂上吊着两串长长地耳坠,修长的颈项上围着珍珠制成的项链。贴身的紧身衣外套着色彩秀雅的外袍,袖长至腕。离袖口五寸许处绣着宽边图案,衣领上也有花边,长裙由五种不同颜色的布料做成,脚下踏着小蛮靴。整体看来富贵而热情,俏皮而刁蛮。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畏首畏尾的小丫头,缩头缩脑的打着一柄油纸伞。相比之下更加显出她的卓尔不凡。
“呵,这小妞不错,比卖唱的强多了,兄弟们,咱们要发财了,我敢说,要是把这个小妞献给董太师,咱们兄弟们一定会封侯拜相的,啊,哈哈。”公差的头子放肆的大笑了起来,那些公差也跟着笑开了。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当街强抢民女,没有王法了吗?”那美人挺起酥--胸,两手叉着小蛮腰,状若雌虎,娇俏艳丽,姿态动人,把公差们看的都呆住了。
“王法,嘿嘿,你说对了,咱们就是王法,告诉你,咱们可是奉了司隶校尉府的命令来街上寻找美人的给董太师的,你最好乖乖的跟我回去,不然,董太师发起怒来,保管把你满门抄斩,信不信?”公差头子说。
这当药材铺外围了好多人,药材铺的老板也不听曲子了,站在一旁看热闹。那美人手一挥:“胡说八道,什么司隶校尉府,你这话只好骗别人可骗不了我,京畿一代的公差都是京兆尹管辖的,京兆尹大人我也认识,你们最好快点滚开。”
“嘿嘿,小姑娘,你说的可是老黄历了,如今那里还有京兆尹的官职,只剩下一个司隶校尉了,你认识谁也不管用。”
“那……那你告诉我,司隶校尉是谁,我回家去让我爹爹参奏他一本,看他以后还敢抢男霸女吗?”
公差头子,咬紧牙关,恶狠狠的说:“我不管你是谁,总之我们奉了校尉府的命令抓人,就算是公主也没办法,你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吧,免得咱们动粗。”公差头子早就看出这个女孩来历不凡,可他心想:现在整个天下都是董太师的天下,即便她老子是皇帝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正文 第四十七章华佗先生
“岂有此理,你们这些人,简直是混蛋,眼下国势不振,天灾频仍,民生憔悴,百业不兴。我虽然是一介女子,也颇知忠义之理,你等都是五尺高的汉子,不思为国尽忠,沙场除敌,却跑到这里来欺负瞎子妇孺,简直混账之极。为政者,应当体恤百姓,方是正理,像司隶校尉府这等敲骨吸髓、抢男霸女,试问百姓还有什么活路,国家还有什么出路?”美人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地说。
“不好意思,上阵打仗轮不着我们。要是轮上了,让我们去,我们也不能不去。当今天下就是这个世道,你我这等人就只有听天由命的份,就像那个瞎子,活着也是活受罪,所以我就送他上西天,你要是不想上西天,就老老实实的跟我回去,来呀,带走。”公差头子蛮横的下令,立即有两个公差过去,就要抓那个女孩。
牛辅此时已经站在路边上了,纵声喊道:“慢着,都给我住手!”公差们立即停下了,围观的人也回头向这边看过来。当看清是个雄赳赳的俊逸汉子走过来,公差们心里就有些打怵,那个时代会武功的人比较多,他们也害怕碰到硬手。
“谁让你们在这里强抢民女的,谁让你们来的?”牛辅气的浑身直哆嗦,心想:他口口声声说是司隶校尉的命令,老子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这分明是栽赃,是陷害,幸亏被我发现了,不然,老子的名声就臭了。
“滚滚滚,你算是什么东西,谁让我们来的用不着跟你交代,趁早滚到一边去,不然让你跟瞎子下场一样。”
牛辅急忙蹲下身子去看哪个瞎子,摸了摸脉搏,发现还没有死,冲着药铺大声喊道:“这里有没有大夫,快来救救他,这人还没死。”
药铺老板吓得直往后缩,一连声的说:“我只是卖药的,不会看病,不会看病。”
这时候人群里钻出个三角眼的痨病鬼来被雨水淋得跟落汤鸡似地,打着冷战说:“我,我是大夫,让我看看他。”
牛辅见他背着个革囊,很像个大夫,连忙让到一旁,那大夫蹲在地上,一边摸脉,一边咂嘴说:“你这人还会摸脉,你也是个大夫吗?”牛辅没说话。只见痨病鬼从革囊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赫然是一排大大小小的银针,取出一支五寸长的,照着瞎子的头顶扎了下去,说也奇怪,只是这一针,瞎子立即哼哼唧唧的醒转了过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先前那个小姑娘趴在瞎子身上大哭起来。
旁边围观的人,登时惊叹起来:“我的妈,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么长的针刺入脑袋里居然没有把他刺死,简直太神了。”
“会不会是什么妖术!”
“我看有点悬!”
药材铺的老板捏着小胡子舔着脸问:“华佗,你这是什么法术,还能救人?”痨病鬼回头嘿嘿笑道:“这叫针灸术,你不懂。”
牛辅一下子愣住了,搬过痨病鬼的肩头,大声喊道:“你是华佗,你是华佗?”华佗眨巴着三角眼,问道:“这位老爷,你认得我?”
“我认得你,我认得你,化成了灰我也认得你!”牛辅语无伦次的喊道:“你是三国名医华佗,世上最伟大的大夫。”
华佗看了看四周的看热闹的人,叹了口气说:“多谢兄台的鼓励,你可能认错人了,在下的确是个大夫,但却不是什么伟大的大夫,而是个三餐不继的小人物,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不会错,就是你,就是你,你虽然现在还没有成名,但很快就能名扬天下,你要相信我,这样吧,你跟我回家去,我家里有吃有喝还,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给我治病。”
“这位老爷,城里有名的大夫多得是,你为什么非要找他,他是个疯子来的。”药铺的老板悻悻的说。
“至少他比你有骨气!”牛辅站起来,怒气冲冲的看了他一眼。老板吓得不敢说话了。华佗摸了摸鼻子,眨着眼追问:“我说,这位老爷,你刚才说的话算不算数,你家里吃的喝的都给我!”
牛辅道:“除了我夫人不给你,其余的你随便。”
“那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我好几天没吃饭了,你可不能骗我!”华佗半信半疑地问,他这辈子还没碰见过这样的好事儿呢。
牛辅从怀里掏出一锭黄金:“你先到前面的酒楼去吃饱了,就在那里等我,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去哪里找你!”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华佗抢过金子直奔酒楼,看来真的是饿坏了。
“你,你给我过来!”牛辅指着那公差的头子说。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