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比过去多了多少,笑嘻嘻地告诉那个同事,“既然学生问了,就说明那是个学生需要你去解
释清楚的问题。要是我的话,下次讲课的时候就不会再假定所有的学生都知道及物动词是什
么,不及物动词是什么,它们之间的差异是什么,了解这些差异有什么好处,等等。”
我一直相信,教是最好的学习方法。事实上,在不停地为学生解释他们的疑问的过程中,我
自己学到的东西更多,更多的程度超乎想象。学生的问题来自于各个方向,或神奇或可怕,
或有趣或诡异,但都是基于他们对现状的思考和疑惑。最终,我的发现是,所有的学生提问,
最终都是源自于人类史上所有的人都共同拥有的弱点:懒惰。
除了小学低年级学生,竟然问老师一个单词是什么意思,而不是去查词典,肯定是懒惰。去
查了而查不到,然后就放弃继续查,也不去换个词典再查,更不用说去尝试一下互联网搜索
工具,还是懒惰。都来考托福了,却还不知道及物动词是什么,还是懒惰,因为他过去曾经
偷懒,到了现在才吃亏,当然可能并不知道这次吃亏的根源在于何处——这是最可怕的情况。
可是,懒惰并不能解释一切。尽管貌似矛盾,显而易见,这些学生事实上很勤奋。他们在周
末起个大早,赶在8点半之前挤着公共汽车来上课,中午吃既贵又难吃的盒饭,然后在一个
第…7…页 共136页
… Page 9…
把时间当作朋友——运用心智获得解放
充满了各种味道的教室里继续上课。他们也许会玩电子游戏,但明显比那些只玩电子游戏的
人更为勤奋;他们也许会喝酒打牌,但明显比那些只喝酒打牌的人更加努力。
他们“既勤奋又懒惰”。许多人都是矛盾的,甚至矛盾一生。但往往,很少有人是故意矛盾的。
我不觉得哪个学生是故意的——除非我自己有幻觉。我想,一定有更合理的解释。
我教得最好的是作文。我很少在课堂上讲语法、词汇、修辞之类的东西,因为那是学生可以
自学,或者很容易自学的东西。我更喜欢讲思维方法,因为这才是关键所在。只有想清楚了,
才可能写清楚。想不清楚,甚至连写出来的必要都没有。讲作文课也是最开心的一件事情,
因为作文课实际上是思考课。自己思考原本就是件很快乐的事情,教别人思考实际上是学习
思考、锻炼思维的最好方法。我的学生也很开心,因为他们听懂了我告诉他们的话,“只有
学会正确地思考才意味着真正进化成人”。
没有人愿意做猴子。
但,终于有一天,我还是被一名学生打败了。下课之后,有一个男孩捧着我写的那本非常畅
销的《托福高分作文》让我给他签名。我签了。之后他说,老师,“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
题?”我笑着说,“你现在可以直接问第二个了”。他说,“老师,你说,如果我把你这本书里
的作文全都背下来,到了考场上照写一篇,会不会被遭受雷同判罚呢?”当时我一下子又失
去了耐心,尽管没有发火,但语气里肯定有着一些什么东西。我说,“那你说呢?!”那男生
脸红了一下,迅速走掉了。
我想我快疯了。难道我上课讲得那么无效么?——我那么卖力地讲道理。作文,当然要自己
写。就算有范文,也是用来参考的。我在《TOEFLiBT 高分作文》的前言里,确定是花费
了很多的笔墨去讲解如何参考范文而不是照抄范文的啊!抄别人的当然会被判雷同。这个还
用问么?
可是,竟然下决心背下这本书里面所有185篇作文的学生,又怎么可能是懒惰的呢?怎么会
这样?!
更要命的是,不只一个学生这样问。我知道,学生的问题来自于各个方向,或神奇或可怕,
或有趣或诡异,但都是基于他们对他们自己并非满意之现状的思考和疑惑。这个我早就知道。
后来,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很多学生“既勤奋又懒惰”的怪异现象来自于他们对“时间
压力”感受。“没有时间了”,或者“时间不够了”的感受和恐惧,使得他们超乎寻常地勤奋,
哪怕是虚假地“勤奋”,恨不能废寝忘食。而同样的感受,也使得他们终日寻找捷径,美其名
曰“提高效率”,而实际上却想着“最好不费吹灰之力”——无论哪一种都注定是不现实的,因
为,已经“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了”,是“时间恐慌症”患者脑子里反复闪现的唯一一句话。巨大的压力,极度的恐
惧,使患者的身上集结并综合了一切的矛盾:他们既勤奋又懒惰,既聪明又愚蠢,既勇敢又
懦弱,既满怀希望又时时刻刻面临绝望,既充满自信又随时随地体会卑微……
第…8…页 共136页
… Page 10…
把时间当作朋友——运用心智获得解放
“没有时间了”,其可怕程度几乎无异于死亡。死亡是所有人最终都要面临的终极困境——没
有解决方案的困境。对其恐惧之甚,乃至于人类不约而同地集体创造出一个天堂留给自己和
自己喜爱的人们,同时还另外造了一个地狱送给我们所憎恨的人们。但这毕竟并不是切实有
效的解决方案。死其实并不可怕,面临死亡的过程才真正可怕。如此看来,很容易想象那些
“既勤奋又懒惰”的学生面临的是怎样悲惨的境遇。
如果我们可以长生不老,没有死亡作为终点,那么,时间就不可能给我们制造任何困境。如
果人们真的可以长生不老,就不会有人在千百年之间不停地嘲笑追日的夸父,因为夸父几百
岁之后终究可以明白自己做法的局限进而采取其他的策略;也不会有人惊讶于鲁班造出来的
木鸢了,因为只不过千百年而已,人们不仅已经可以翱翔在天空,还可以用各种飞行器探索
太空。想象得再疯狂一点,如果人们真的可以长生不老,地球上都不可能出现什么所谓的人
口爆炸,因为没有人愿意、也根本没有必要生育下一代——甚至,现在的我们都可能无法存
在,因为寿命无限的人类估计几万年前就早已进化到无需生育的地步了。可是,我们又怎么
可能长生不老呢?从出生那一刹那,我们就注定了将会死亡。约翰*梅纳德*凯恩斯显然认真
地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说:“长期来看,我们都是要死的。”
可是,明显有一些人,尽管数量上并不是大多数,在用另外一种状态生活。他们从容,他们
优雅。他们善于化解各种压力,安静地去做他们认为应该做的事情,并总是有所成就。他们
最终甚至可以达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境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面临着同样的困境,这些
少数人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说清楚,真的不是很容易,要啰唆很久,才能“回到”正题。
1 这是我个人的翻译。培根的原话是:“Readingmakesafullman;conferenceareadyman;
andwritinganexactman。”通常的翻译是:“读书使人深沉,谈话使人机敏,而写作使人思想精确。”
或者“读书使人有容,讨论助人成熟,写作促人精确。” ' '
第…9…页 共136页
… Page 11…
把时间当作朋友——运用心智获得解放
第一章::心智的力量::
1。a
1。a
11。。aa了解心智的力量
May18th;2008|by李笑来|
常常有学生问我,“老师,这个方法真的有用么?”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对这样的问题极
为不耐烦,总是皱着眉头的同时尽量显得心平气和地说“那——你觉得呢?”学生通常都是愣
了一下,转身走掉——估计是带着失望呢。我几乎都能感觉到他们心里的那个小人肯定是紧
闭双眼使劲摇了摇头然后睁开眼睛还是一脸迷惑。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无能为力。不管什么方法,都要通过实践才能获得效果。有没有用,
不去做怎么会知道呢?问题在于,实践需要花费时间,而每个人的时间都是因有限而宝贵。
当我看到这样的学生,不得不打心眼里替他们着急:“你怎么还在浪费时间想这样没用的问
题呢?要是你早就开始实践的话,现在不就能知道那方法是否真的有用了么!”
我想,估计有很多的老师都会面临与我一样的困境吧?我肯定不是唯一一个遇到学生这样问
的老师。终于,我还是再次挣扎着努力了一下。在其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总是在讲一
些重要的方法之前或者之后,甚至干脆于之前、之中、之后反复告诫我的学生:“仔细听清
楚,无论我讲得多么有趣、多么有用或者是多么有道理,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当且只当
你按我说的做了之后,对你来说,才算是真的有趣、真的有用、真的有道理。”
然而,终究我发现自己的这番说辞作用并不是很大。因为还是有很多学生——我很怀疑其实
是大部分——根本不按我说的去做。最要命的是,我发现当我在尽我所能把那些方法、那些
道理讲的既有趣又透彻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他们在点头表示认可啊!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几
近绝望。甚至讲课的时候,听到学生的笑声、掌声,看到他们点头、记笔记,都颇有些怀疑
我当时所见所闻并非真实,只不过是我的幻觉而已。
问题出在哪儿?千万次,我问自己。
当答案突然有一天从我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我多少有些震惊。过去,当有学生来问我“老
师,这个方法真的有用么?”的时候,我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学生之所以这样发问,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居然是彻头彻尾地出自于理性!他们的逻辑是这样的:
我觉得你的方法颇有些道理,但我不是很确定。问题在于,如果我决定使用你的方法的话,
那么就好像是投资一样,是需要投入时间、精力,甚至金钱的。如果在我根本不能确定我的
这个选择究竟能给我带来怎样的结果的情况下,我就投入时间、精力和金钱,那我不就是连
傻瓜都不如了么?所以,你必须告诉我,你的方法到底是否真的有用?如果答案不是确定的,
我才不会采取行动呢。
这个逻辑非常完整,乃至于他们对此坚定不移,更至于我从来没想过竟然还有这样一种“合
理”的可能性。仔细想想,几乎所有拒绝学习的人其实都正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这个推理
准确无误,才那么理直气壮地选择拒绝学习。
我知道我现在要学习、要努力,这个没问题。问题在于,学习也好,努力也罢,就好像是投
第…10…页 共136页
… Page 12…
把时间当作朋友——运用心智获得解放
资一样,都是需要投入时间、精力,甚至金钱的。如果在我根本不能确定我现在的学习究竟
能给我带来怎样的结果的情况下,我就投入时间、精力和金钱,那我不就是连傻瓜都不如了
么?所以,你必须告诉我,学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处?没有用的东西我才不会去学呢!
这是个更难以解释的问题。其实,所有那些正在从事交叉学科研究的人可能会瞬间理解我在
讲什么,可是,我要说明的对象是涉世不深的学生,于是,我想我必须啰唆点才可以。也许
我自己的经历可以很好地说明问题,并且,我也相信,本质上来看这并不是我个人独特的经
历。让我从头细说。
1984年,也就是二十年多前,我母亲竟然给我10元钱,允许我报名参加本地第一个计算机
学习班。要知道那时候的10元钱,可能相当于现在的1000元还不止——因为当时我父母每
月的收入全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多元。
事情经过大致是这样的。那时我还在读初中二年级。快到暑假的时候,有一天班主任拿来一
张纸贴在黑板上,说是少年宫要办个什么学习班,谁愿意去就去看看。第二天,我们一帮同
学顶着太阳跑跑闹闹就去了,其实当时连是什么学习班都不知道呢。许多年后的今天也依然
觉得记忆中的那个日子亮得刺眼。
到场的时候我们发现根本就来晚了,屋子里早已挤满了人。我们几个只好挤到教室最后面,
站在桌子上才能看到黑板。又等了好久才看到一个瘦瘦的男老师,把一个键盘(就是那种最
早的R1机型,直到86年,我才见到APPLEII)接到一个单色显示器上,做了一些让我们
眼花缭乱的演示。今天应该没有谁对屏幕上能够显示一个用字母拼出来的几何图形感到兴奋
了吧?但当时,我们就是很兴奋,屋子里不断地发出小孩子们惊叹和欢呼。
我记得那男老师说“今天就到这儿吧”的时候孩子们失望的叹息。那老师又接着说,“明天下
午开始正式上课,报名参加的学员,要交10元钱学费。”我几乎是一路跑回家的,跟老妈一
说,她一点都也没犹豫,只是说,晚上你爸回来就给你。第二天我拿着爸爸早上给我的10
元钱兴冲冲地跑去找前一天与我同行的同学之一(我们班主任的儿子)。结果他说他不去了,
因为他妈妈说学那个没什么用。
于是,我颇有些扫兴地自己一路走到少年宫,手在兜里紧紧攥着那10元钱。要知道,那时
候10元的纸币还是我见过的最大面值的纸币。到了少年宫三楼的教室,才发现那个教室其
实特别大,昨天是因为挤满了人才没觉得——除了老师之外,加上我,一共只有5个学生。
再后来才知道,其中的一个还是少年宫的工作人员。所以,那期计算机班的总收入为35元
——因为后来还有个学生中途退班了,她爸爸过来要回去了学费中的5元。
许多年之后,我跟母亲提起这事儿,她说她只是想让我度过一个不无聊的暑假而已。不过她
倒是记得很清楚,我父亲当时听说学费10元钱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学点东西总是好事
儿”。再后来,我有一次回老家,见到当年我的班主任,闲聊之间提起这事儿。她居然干脆
不记得还有过这么一回事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