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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滑下,心中的结正在一点一点地解开。“可…可是为什么在大娘病倒后爹都不肯去看她?”人家都说爹对大娘的感情已经疏离了,说他心底只有娘……
冷魈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透露出苦涩。“你忘了当时的情况了吗?朝中的事压得爹根本喘不过气。”边疆匈奴的进攻和政变,让爹无暇顾及家事,国难当头爹尽心尽力,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不过她当年还那么小,遗忘了某些事情对她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你放心吧,我们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和你娘。”他不希望唯一的妹妹背负着这个心结内疚一辈子。
“哥……”眼泪不断涌出,心里却被幸福涨得满满的,这就是小涵所谓的重生了吧。
“好了,你的问题我们讨论完了。”接下来换我问你,“海涵在你那儿吧?”别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啊?”冷雨荷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冷魈。他、他怎么知道?小涵不是说她的脸太过诚实,被人一问准露馅,所以才让她先下手为强的吗?为什么还会被拆穿?
“带我去找她。”他还有一笔债得好好跟她算清楚。
硬着头皮走在冷魈身后的冷雨荷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何时被他给看穿的,她明明一直都掩饰得很好啊。
“喂,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荷院的奴婢,新到的。”最后三个字加得刻意。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站岗的守卫满面严肃地问。
“这是冷小姐让奴婢给城主送去的东西,奴婢也不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守卫大哥需要检查吗?”“荷院”一直以来都是冷庄最不起眼的地方,却也是最不受人约束的。
“不用了,你过去吧。”守卫不耐烦地挥挥手。
“是。”女子恭恭敬敬地从岗位上离开。直到确定站岗的守卫看不到她的身影,才嘻嘻哈哈的笑出声来。
而眼下举止怪异的女子,正是冷魈遍寻不着的黎海涵。
“哈哈,简直太好玩了,那群笨蛋没有一个认出我耶。”包括那个将雨荷从“荷院”带走的戚刑卫,她当时就站在雨荷身边。
她说的不错,现在就算冷魈站在她身旁,大概也很难认出她了,因为她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她”。
宛如丝绸般的黑发披散在脑后,梳趁现下随处可见的丫环头,换掉奇异服装的她此刻正穿着一套规矩的侍女服,漂亮的绣花鞋微露在长裙外,让她不止一次庆幸冷庄里的女子没人裹脚,要不鞋子铁定穿不下。现在的她已是一个十足十的温碗古代婢女,再加上冷魈寻人的方向错误,更是方便了她逃跑。红头发?她现在已经变黑头发啦!
奸笑两声,她将手中的超大包裹扛在肩上向前跑去,只要再过几道关口就到冷庄的出口了,她要加油,只要出了冷庄,那她就不必再躲躲藏藏的过日子。嗯,她似乎已经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突然,前方出现的几道身影让她脚步一顿,身体差点不受大脑指挥的想往后逃跑。
是冷魈,他正带着三个人往她所在的位置走来。
完了,惨了,死定了!她会被他抓到,然后继续看他的脸色过日子,再也不能和自由牵手,直到老头子来接她为止……不行,她得赶快逃!
啊,等等!她跑什么跑,她现在这个样子他还能认出吗?未必。
想到这儿,惊慌失措的心慢慢归回原位。对,她只要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安静的低头走过他们身边即可,这样一来的话,她就可以放心地走完剩下的路,不必再心惊胆跳的担心他会找到自己。
别发现我,别发现我……心里默默叨念着,她与他之间的距离一步一步拉进。就在他和她擦身的瞬间,黎海涵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所有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急促的步伐撩起她耳边的几根青丝,冷魈直直地越过她向前走去,连眼睛都不曾放在她身上。
一阵刺痛突然从心底冒出来,她不是应该感到高兴才对的吗?可为什么她的心会痛?
忽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她加快步伐往前走去,快了,再有一点点的距离她就自由了。
“天云,你在看什么?”发觉身旁的人总朝着后看,戚刑卫不免好奇地问。
“啊……不,没什么……”是他的错觉吗?刚才走过去的那个婢女好像有些眼熟,她手里抱着的似乎是某种陶器吧……
不过那么大的包袱总是能挑起他悲伤的过去……啊,包袱?!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纪天云正准备开口叫住冷魈,却被身后传来的巨响夺去了注意力……
黎海涵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湿透的衣裙,她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小心”,然后一盆水就这么狠狠地淋下来,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闪开,紧接着便听到盆落地的声音。
还好没有砸到她,不过水却淋了一身。
这水很多,很脏,还有点臭……该不会是洗厕所用的吧?!
“对……对不起……”胆怯的男声从二楼窗户里响起。
“对不起?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算了吗?shit!弄脏了我的衣服你让我出去怎么见人啊?衣裳就像姑娘的脸,让你扒光了滚上街你愿意吗?说,这水是用来做什么的?你用它洗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泼我?想让我全身生疮啊?信不信我立刻跳上来一掌劈死你……”糟糕,她好像说过头了。
发音的抑扬顿挫掌握得恰倒好处,一口气到底不曾中断,引来旁人的侧目。
好个泼妇骂街。
不敢望向冷魈,她抓紧包袱拔腿就跑。
“来人啊,拦住她!”几个男人立即追在她身后。
眼神一厉,黎海涵沉着地将挡在自己跟前的守卫摞倒,迅速从包里掏出麻醉枪,将四面围过来的守卫打倒后,飞快地往一条小巷奔去。
道路纵横相错,她从这条路跑到那条路,由这个弯拐进那个弯,身后的人很快便不见踪影。
前面是一潭清澈的湖水,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再走一小段路就到达冷庄南面的大门了。
探测卫星是这么说的。
跑、跑、跑,一颗小石子突然打到她腿弯上,正面击地,手中的枪也顺势滑进水里。
“哇!我的麻醉枪!”可恶,是谁用石头扔她?想和阎王拜把子吗?
不过,很眼熟的招式。
“你怎么会知道这条路?”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从她刚才逃跑的样子看来,她对这附近的道路似乎很熟悉,是谁告诉她的?雨荷吗?
不吭声,她背对着他生闷气。
“还不快起来。”嗓音依旧冰冷,有着浓浓的命令味道。
“脚断了!”她没好气地吼。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要命令她,城主了不起啊?
盯着她坐在地上的身影半晌,冷魈低头叹气,伸出手将她横抱起来。
她还是一样,对他的命令充耳不闻,根本不当回事。
“放开我。”她在他怀里挣扎。
“别动。”看到她掌心里的丝丝血痕,冷魈心口微微泛疼,是刚才跌倒时擦伤的。而上次被花瓶划破的伤口也还没完全消失。
用鼻子哼了声,黎海涵别开头不看他,他眼底的深情和怜惜她一点都不想看到。
虚伪。
望着怀中人儿洁白姣好的侧脸,冷魈当然知道她的心思,但他有错在先,还能说什么?“天云,包袱就交给你了,带回去。”
“嘎?”纪天云一愣,又来?“不是吧?老大。”第二次了。
“有问题?”停住脚步,冷魈头也不回地问。
“是有那么一点…点……”顶着迎面扑来的寒风,纪天云硬着头皮回答。
真是不知死活。
“那你把东西交给卫……”顿了顿,他接着道:“然后去平总管那儿领取这半年来的工钱……”就收拾行装回家吧。
什么?!纪天云大惊,“这…我……你……”他已经语无伦次。
“天云,你要相信,陷入爱河的男人碰不得,通常他们比女人还要难惹。”小人到极点。“哦,还有,这个还你。”把手中的东西往纪天云怀里一抛,戚刑卫快步向前走去,追随主子的身影。
厚!一群土匪,全都拿他当搬运工。
愤愤不平地将包袱往背上一甩,叮叮当当东西从包袱里掉到地上。
“咦?这是什么?”凑近一看,蜜蜂?!我踩、我踩、我踩踩踩,大脚一伸三下两下便把那些恼人的小东西杀得尸骨无存,这种生物太危险了,身上有刺还会蜇人,踩死它们好泄恨。
不过他却忽略了一件事,为什么小小昆虫落地的声音像铁钉,踩起来还那么扎脚呢?
第十六章 新的开始
第十六章新的开始
“奇怪,放到哪儿去了?”一抹娇小的身影在一大堆“垃圾”中刨刨找找,她明明记得将它们和电脑放在一块啊,怎么不见了呢?
“会不会是跌倒时弄掉了?”抓起肩上的布巾擦擦湿漉漉的头发,她自问道。
不可能,她当时根本没有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所以并没有丢失东西,除了那支落水的枪。
提起那支麻醉枪她就心痛不已,没了它,她要如何对付冷魈那帮恶人?虽然她也是懂一点防身术啦,可那种东西和中国传统武术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有三条命都不够玩。
更别提他们还能飞檐走壁,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不见血,掉头不掉泪……啊,太超过了。反正是很厉害就对了,再看看她,只有两条腿和一颗能看不能砍的脑袋,原本还有一支很好的麻醉枪供她使用,但现在没了,就连她用来勘测路线的微型探测器也不知跑哪儿去了,前途黯淡啊。
这回暂时不能逃跑了。
“黎姑娘。”纪天云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
随手拿了件外套穿上,她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纪天云脚旁的黑豹。
“小呆?”她惊喜地叫出声。
回应她的是一声声低吼。
太棒了,真是老天有眼,在她陷入困境的时候把小呆送还给她,逃跑有希望了。
黑豹不停地用头磨蹭她的身体,亲昵地在她脚旁不断地走动。
“我想,你是不是应该把它送走比较好……”望着黎海涵欣喜的脸庞,他幽幽地开口。再怎么通人性的豹子毕竟还是野兽。
“你担心它会伤害我?”没看到它乖巧得像条狗。
“不。”这他倒一点儿都不担心,反而还希望她少欺负它比较好,只是……“它很寂寞……”虽然是野兽,但从眼里偶尔流露出的孤独谁也骗不了。
“它?寂寞?”会吗?不是吧。
“它本来就不适合家养,丛林才是它真正的国度,生性狂放的野兽并不是在你想到它时摸摸它,给些关注就足够的,它不是小猫小狗,它生活的空间是广阔。”任何人都阻隔不了。
看着黑豹的玻璃球似的眼眸,她沉默着,纪天云说的话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她舍得吗?在她最寂寞的日子里都是它陪伴她……
自私或是放手,她真的很难定夺……
“我再想想……”伸手摸了摸黑豹温暖的头颅,她心底涌现浓浓的不舍,它要是走了,谁来陪她?
“这个问题我们稍后再谈,城主让你到书房去一趟,他有话要跟你说。”这才是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咦?冷魈,他找她做什么?进行他口里经常说的“惩罚”吗?
“黎姑娘请放心,城主他只是想和你谈谈。”仿佛能洞察她心事似的,纪天云保证地说道。
蹙眉沉思,她决定还是好好和冷魈谈一谈比较好,或许不用武力,不使心计,他会让她走。
将黑豹关进房间,她对纪天云道:“我们走吧,带我去见他。”她也有话要跟他说。
“他呢?人在哪里?”真是没礼貌,约人来的是他,不见面的也是他。
“城主说让你在这儿等他,他一会儿就过来。”说完,纪天云退出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环视偌大的书房,书桌上一张皮革卷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什么?”走近一看,黎海涵微微错愕,好眼熟的地图,她的电脑里也储存了类似的一张。
是冷庄的平面图。
不过有些地方又不太像,实物的东西比图画上多得多。
一双大手自她身后将书卷合上。
“离我远一点。”这家伙是鬼吗?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还在生我的气?”虽然没见她破口大骂,但眼底的恼怒是骗不了人的。
“知道就好。”虚假的人,明明懂得她的心思却还故意问这些无意义的话。
“那……怎样你才肯消气?”对不起三个字他无法说出口,他有他的骄傲。
“放我走。”这是她唯一的要求。
“不行!”他立刻拒绝,望进她那双冷然的眼,冷魈有些艰涩地开口:“除了这一项我什么都答应你……”要想让她离开他,除非他死。
刚刚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东西是什么?速度太快,她来不及看清。
“那好,我留下,但你必须离我远远的。”让她安心度过在这里剩下的日子。她不想再受到伤害。
“不可能。”她失踪的这一夜就要把他逼疯了,好不容易才把她找回来怎么还能任由距离间隔他们。这点他也决不答应。
“喂,是你刚才自己说什么都答应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海涵,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他像起誓般的说道。
狂妄自大的男人。“错,我不是你的宠物,我有思想有灵魂有主见,凭什么听你的?”挑高眉毛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甚至连道歉都不会。
无奈地苦笑,现在她脸上的表情他已经见过太多。“你究竟要我拿你怎么办?”
他毫不掩饰的悲哀让黎海涵心口一紧。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明明是他有错在先啊……
垂下长睫,她决定向他坦白一些事情。
“其实不论你如何留住我都是没用的,你留住了今天,但明天、后天呢?又有谁能保证我永远不会离开?”心痛得快要喘不过气,她突然发现对冷魈的喜欢不止自己认为的那么少……
“我并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会有人带我回到真正属于我的地方。”同样的话,她当初也对徐娘说过。
她脸上决绝的神情让冷魈莫名地感到害怕,仿佛只要一眨眼她就会消失。这样的情绪他以前从未有过,就连家人在他面前惨死也不曾。
狠狠地将她抱在怀里,他已经不敢想象离开她的日子他要怎么活。“不行,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一个人失了心要如何活下去?他不要再做没有感情的活死人。
“不……不要碰我!”她尖叫着在他胸前挣扎,拼命抵抗箍紧她身体的蛮力。
又来了,她莫名其妙失控的情绪。
经过前两次的经验,冷魈迅速用不至于伤害她的力量稳住她挣扎不休的身子,免得她在无意中伤害了自己。
“海涵,你冷静一点。”尽量用低沉的嗓音安抚她慌乱的情绪,他脑海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似乎在有人对她使用力量逼迫她就范时,她才会变得反常……
这表示什么?曾经有人对她使用过暴力?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的怒气涨到最高点,是谁?是谁伤害过她?
“……好痛……”他不自觉加重的力道抓痛了她。
“……对不起。”
三个字,怔住了黎海涵,也吓坏了躲在门外偷听的一群人。
他在道歉?那个平时冷血无情又心高气傲的城主竟然会向人道歉?而且对方还是个女的?
窗外,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是不是听错了?”纪天云一脸疑惑地看着身边的冷雨荷。
难道这就是人家所谓的“幻听”?
“不,你没听错,我们大家都没听错。”哥确实在响小涵道歉,他认错了耶!
鼻子很酸,眼眶有些热,黎海涵指控的声音微微带着颤抖。“你那天好凶,还要打我。”
“我不会对女人动粗。”更何况是她。
“你老是命令我,还限制我的自由。”
“以后不会了。”只要她肯留在他身边。
“你…你好卑鄙……”在伤害她之后才肯展露柔情。
“因为我爱你。”
一句话,终于让她积蓄已久的泪水决堤。“你好讨厌……”
“是。”
“你惹人嫌。”
“是。”
“你……你比我的小呆还不如。”
“是。”
“但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个如此差劲的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