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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看着她,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很灿烂。“我输了。”
“你们为什么打架?”安萍忽然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等一下,你先让我猜一猜。”她的目光里终于恢复原来的活力。“是因为女孩子?不,不对!”她立刻自我否定了。
林玄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欣赏着她此刻神采飞扬的模样。如果说起他的事,可以让她忘记悲伤和烦恼,他倒很乐意说出一切。
“那你们是为了什么?”安萍目光炯炯有神的射向他的脸上,似乎想要在他脸上寻找蛛丝马迹。
“你不是说要猜吗?”林玄好笑的说。
安萍想要调整一下坐姿,好好思考,却蓦地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住,而且他胸前的衣服也还敞开着!
安萍猝然用力把手抽回,并且赶紧背过身去。“你是不是应该先把衣服整理一下?”她这才发现他们半夜三更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感觉有点怪怪的。
林玄只是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毛说:“睡袍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安萍咬了咬牙。“继续刚才的话题啦!你怎么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我也不是有大转变,只能说过去的我隐藏了真正的自己——或者应该说,我也没有发现自己究竟想要怎样的生活,想做怎样的人。”
“是吗?”林玄的话又让她大感兴趣,不知不觉的回过头去。
他对她咧嘴而笑。“一切都感谢那次的打架。”话题还是转回到他和孙浩的打架事件上。
安萍看着他,忽然灵感猝现的说:“不会是因为你们互看不顺眼吧?你不是说你正在叛逆期,而他是那种大好青年吗?”
“他也不算什么大好青年,只是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林玄眼里的光芒渐渐明亮起来,他认真的望着她。“没错,我是和他互看不对眼,而且我们还不幸分到了同一间宿舍。”
“难怪。”安萍仿佛可以看到他们当年的样子似的,一脸津津有味。“你继续说吧。”
望着她眼里的神采,他无奈的笑着摇头。“因为同是来自台湾,我们本来应该成为好朋友。可是他看不惯我和那些人整日在一起,我也看不惯他老是想干涉我的事。”
“林玄,我真的好好奇你叛逆时的样子喔。你不会也去弄个庞克头,还整天抽烟喝酒的吧?”安萍眨了眨有神的眸子,双手托住两腮。“我一直以为你是很温文儒雅,内向害羞的。”
他得意的挑高眉毛。“那是我伪装得很好,骗过了所有人。”
“臭美。”她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后来呢?后来如何了?”
“后来有一次,有一群同学叫我晚上去酒吧,孙浩似乎知道那个酒吧里有一些不良交易。他阻止我去,结果我就和他打了一架。那一架打得很凶,我们几乎砸光了宿舍里所有的东西,两个人也都挂了彩。”他回忆说,目光里有着一丝怀念的味道。
“真想看啊……”安萍感叹的说。“一定很精彩。”
“丫头,你以为打架很好玩吗?我们可是玩真的!”林玄敲了她的脑袋一下。
“哎哟,你干什么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她早就过了被人称做“丫头”的年纪。“我已经很老了。”
“谁说的?”看着她眼里稍纵即逝的落寞,他霸道的提高声音。“你比我还要小三岁,怎么可能老?我觉得我还很年轻。”
“明明都已经三十岁了,还说自己年轻。”安萍做了个鬼脸摇摇头。“继续说吧,你们打架时还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
林玄忽然皱起眉头,迟疑的说:“真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告诉你……”
“说啦,你现在卖什么关子嘛!”她很“兄弟”的顶了他的腰一下。
“他对我说,我必须要认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到底想成为怎样的人,到底为了什么而活。”林玄眼中窜过认真和思考的光芒。“我则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指责他该死的优越感,自以为比谁都优秀……”
安萍在一边点了点头。“你们两个说得都对。”
他望了她一眼,无奈的笑着说:“你总是很能抓住别人话里的重点,这是你的优点,安萍。”
“可也因此有人说我太直接,太犀利。”她淡然一笑。
“那是那些人不懂得欣赏。”
安萍愣了一下。“是吗?我以前的男友也说我时常让他下不了台,男人应该不喜欢这样的女朋友吧?”
林玄的眉峰倏地聚拢起来。“你不要听他的话,他是为了自己想和你分手而寻找借口。真正了解你的人,应该知道你虽然说话很直接,但绝对不会对人心存恶意的。”
安萍抬起有些疲惫的双眼,但眼中的光芒依然清澈。“别说我了,继续说你的故事吧!”她的心里有种忽然被刺中的感觉,他的话让她很感动,但她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向他表达这种感觉。
“那一架打得很尽兴,仿佛把我心里许多年来的烦闷都发泄了出来,因为身体的疼痛,我也开始思考他的话和我自己的未来。我到底想成为怎样的男人?我应该做的不是成为别人希望的人,而是成为自己希望成为的那种人。”林玄微微低下头去,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说出这些心里话,他居然仍隐隐感觉有些激动。
“自己希望成为的人?”安萍呢喃着这句话,那么她呢?她是成为别人希望她成为的那个人,还是自己希望成为的那个人?
“所以之后我就完全放开了胸怀,不再对任何人、事压抑自己的感情。想笑的时候就笑,生气的时候就生气,想要认真工作的时候就认真工作……制定自己未来的目标,然后大步前进。”
林玄一边说着,一边也在回顾自己这些年走的路。“所以我就变成了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我,不再故意装严肃老成,也不再故意压抑自己的感情。”
在这深夜时分,林玄和安萍彼此审视着自己的过去,也思考着未来要走的路。
“想悲伤的时候就要悲伤,想难过的时候就要难过,想埋怨的时候就该埋怨,想愤怒的时候更要发泄出来……”安萍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渐渐开朗起来。“林玄,我不应该压抑自己的情绪,不应该把那些不满与愤怒都放在心头,这样,我永远不会真正开心!”
安萍好似终于了解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的眼前也仿佛出现了曙光。那种豁然光明的样子,震撼了她的心。
“天亮了。”不知不觉,他们居然聊了一个晚上。
林玄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曙光挥洒大地。这曙光也是他们心里的曙光,对于这两个曾经陷入迷惘的人来说,这是最需要的光明!
“和你谈一谈,感觉真好。”这是安萍出自内心的低语。
“不,这应该是我要对你说的。”林玄微微闭了闭双眼,可以感觉自己此刻心思清明。
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迷雾,不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他都不应该有任何旁徨,他要继续做他自己,继续做他想要成为的那个人,不论桑桑曾经对他说过什么,也不论桑桑对他有过怎样的要求……
林玄走出了自己的烦恼,因为这一个特殊的晚上!
安萍无言的望着他的侧面,阳光照在他英俊非凡的脸上,她可以感觉到他心里也藏着某些不如意。
不过他不愿意说出来,她也不会主动去询问。
可是,在这个清晨,她似乎从他那微闭双眼的表情里看到了某种解脱,难道他也和她一样,因为这个特殊夜晚的谈话而感到心胸开阔吗?
果然,有些心事一直埋在心底,还不如发泄出来的好。
有个可以倾诉的对象,真好!
“想不想去坐冰河快车?”某天早上,当他们在滑雪缆车上时,林玄对她说。
他正望着缆车下的山坡和人群,眼里闪烁出一种激情。
受到他那热切眼神的影响,她忽然也感到兴奋起来。“你是说我们离开这里,去西部的法雷郡?”
瑞士并不大,通常一天就可以横越。而且,它有三大着名的滑雪区,除了他们现在待的葛利森斯区,位于西部的法雷郡每年冬季也吸引无数游客。
“嗯,我先去订房间,看看哪里还有空房,然后就出发!”他说到做到,滑雪板一转方向,就朝着山下滑去。
“等等我,你等等我嘛!”真是的,她答应了吗?她只是问了他一句而已,他居然就自作主张替她决定了!
不过安萍一点也没有感到不悦,去法雷郡也没什么不好。冰河快车在法雷郡的终点站是策马特,那里有着全欧洲最美丽的景致。一想到这儿,她就跟上了他的脚步,往回滑去。
很顺利的,第二天他们一早就坐上着名的冰河列车,开始七个半小时的火车之旅。
“我们要经过291座桥梁和9土个隧道耶!”坐在宽敞舒适的包厢里,安萍兴奋地滔滔不绝。
林玄新奇的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脸庞,看起来,失恋的阴影真的开始从她的心里慢慢隐去,或者过些日子,她就会想要结束这段旅程,回去开始真正的人生旅程了吧。
“你怎么不说话?”手里拿着DV,正在拍摄窗外雪景的安萍,突然回头瞪着他。
他忽然变得沉默,让她好不习惯。这些日子来,她每天和他拾杠斗嘴,看到他那种玩世不恭又略带嘲讽的笑容,几乎成为她每天心情愉快的动力。
她希望和他谈话,虽然他有时候会说出些让她生气的话,可是他也很能替她分析问题,总是可以很快找到她烦恼的根源。
“我看你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丫头,正想再多欣赏一会呢。”林玄瞥了眼她的 DV。“你居然还带了这玩意。”
“我旅行时都带着。”她噘了噘嘴,这男人果然出口就是恶毒的话语。
“拍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他伸手去拿。
安萍很大方的给了他。“拍人、拍风景,即使是一样的地方,也能拍到些很有趣的事。比如刚才,我拍到了在一旁雪地里滑雪的人群里,有个很老的老妇人,她年纪那么大了,却滑得好好……”她一边倒带,一边播放给他看。
“真的。”林玄也微微惊讶了一下。“难怪人家说,在瑞士每个人都是滑雪高手。”
“你也不赖啊!”他们上一次的比赛打成平手,安萍得意的笑了笑。
“你是第一个和我打成平手的女生。”林玄靠回椅背上,悠闲地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
“你不要看不起女生哟!”安萍一把拿回自己的DV,继续拍摄起来。 “男生会做的事女生也会做,女生会做的事,男生未必会!”
“什么事?女生可以,男生当然也可以……”
“生小孩,你们男生可以吗?”安萍一脸得意。
林玄微微一愣后,就大笑起来。“小姐,这个是女生的本能,而且生小孩,也不光只有女生一个人,必须要有男生参与的……”他暧昧的眨了眨眼。
“无聊!”安萍蓦地脸红了一下,本来想出奇制胜一次,谁知道又被他占了上风。
“我怎么算是无聊呢?男女相爱,才会有爱的结晶……”他刚想要起身凑到她面前说话,谁知道火车在这个时候忽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正拿着DV往窗外拍摄的安萍一个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
林玄赶紧伸手去扶,谁知道冲力太大,两个人一起向后跌去。
他在倒地前抱住了她,然后让自己的身体当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可是她在他的怀里却安然无损,一点冲撞也没有受到。
“哎哟,到底怎么了?”撞在他怀里的安萍,只是觉得有些头晕,抬起头来一时还搞不清楚状况。
“不清楚。”他皱了皱眉,方才摔下时似乎撞到了手肘,希望没什么大碍。
“啊!”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跌在他的身上,难怪一点都不痛!
安萍赶紧小心翼翼的从他身上爬起来,一边埋怨一边伸手扶他起来。“你没事吧?干什么还要来救我呢?反正摔一下又不会怎样……”
林玄咧了咧嘴角说:“我这样奋不顾身的英雄救美,还以为会得到你的赞美,谁知道却换来这几句埋怨。”手肘的伤似乎并不轻,他现在连提起右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受伤了?”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表情,安萍皱起眉头。
“这车到底怎么了?”这个时候,车内的喇叭开始广播致歉,因为方才有突发状况,所以才会紧急煞车,现在情况已经排除,火车将继续前进。如果有受伤的乘客,请立刻到火车上的医疗站治疗。
“我扶你去吧!”她也不是不感激他,只是一想到他因为自己而受伤,心情就低落起来。
“怎么了?”看着她一脸埋怨,林玄的神色也沉重起来。“我救你,让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怎么会?”安萍眨了眨眼,赶紧解释。
“那你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林玄松开她的手,眼神锐利地看着她。
“我……”安萍望着他,心里的愧疚让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你为了我受伤。”她望向他不能动的右手。“如果伤势很严重怎么办?如果当时你是撞到头怎么办……”一想到或许会发生更危险的事,她整个人就忍不住颤抖。
第四章
原来,她是在担心自己!
这个认知让林玄愣了好一会儿,他想要安慰她,可是她的眼泪却越落越多,一向坚强开朗的安萍,居然为了他的一点小伤,伤心成这样!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他用左手抱住她的肩膀,清晰感觉到她的颤抖。
“哪里很好?你的手都不能动了!”她也不想表现得这样脆弱,可是眼泪就是不停使唤的滚落。
“可是你安然无恙的,这不就好了吗?”林玄停下头,在她耳边低语。“如果刚才撞到手肘的是你,那可怎么办?”
“撞到就撞到……”安萍抬起头,却望见他那双比太阳还要炙热的双眸。
他正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眼神甚为专注,表情凝重的摇摇头。“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能让你受伤。”
泪水停在眼眶里,安萍的内心掠过颤抖和悸动,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能让她受伤?
“我们……赶紧去医疗站吧!”她仓皇的低下头,掩饰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和绋红的脸颊。
这种感觉好奇怪,让她极力想要逃避……
“好。”林玄没有再说什么,配合的跟着她走出车厢,只是他的心里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开始起了变化,因为刚才她的泪水,因为刚才他冲口而出的话。
不知不觉中,安萍对他来说,原来已是如此重要!
“你真的要去坐马车?”在策马特这个度假胜地,明文禁止任何汽车驶入,使得这个极具欧洲古典风情的城市变得更加与世隔绝,却也更风采迷人。
“走吧。”不顾安萍的反对,林玄拉起她的手。
在这个城市里,可以代步的工具就只有这样的马车。
“我不想,我觉得很傻……”他们要去的地方明明走路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为什么非要坐马车去呢?而且和他两个人坐在马车上……那种感觉总是很奇怪……
“哎哟!”就在她甩开他的手时,林玄却忽然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安萍赶紧来到他身边,看着他眉头紧皱,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对了,你的手,我忘记了!”他的手在火车上有经过简单的包扎,医生说休息几天就会痊愈。
“……上车吧。”他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不要再和我争论了。”
“好好,你慢点。”安萍一着急,根本忘了自己很抗拒坐马车这件事,连忙扶着他的手,小心的踏上踏板,上了马车。
林玄对车夫说了几句话,然后马车开始缓缓向前。
两旁的街景简朴而雅致,还有远处被白雪覆盖的连绵群山,那种感觉就仿佛回到了中古世纪的欧洲。
马步规律地答答向前,安萍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她来过策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