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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涛淡淡一笑,“丘老爷,您客气了。严自涛拜见忠诚王妃。”
富贵雍容的忠诚王妃斜倚在绣椅上,笑吟吟地看着俊俏挺拔的自涛。
哟!这位就是皇上最心爱的巨子,那个年纪轻轻、才华洋溢的状元公……果然是出类拔萃的人中龙凤。
正所谓自古英雄配美人……她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她殷勤地展露笑颜,热烈地道:“严大人,您千万别多礼,朝野谁不知您是皇上最倚重的大臣呢?来来来,这边坐。”
丘晋雄傻傻地望向妹子,不明白她以王妃之尊,何以要对严自涛礼遇有加。
自涛有些受宠若惊,他戒慎地望向忠诚王妃,笑容恰到好处,“多谢王妃,下官坐这儿就行了。”
他婉转又不失礼的推拒,看在忠诚王妃的眼里非但不觉突兀,反而欢喜在心头。好好好,这个年轻人真是个好样的,英姿翩翩又谦和有礼,又是皇上的宠臣,前途不可限量啊!
“严大人,您公务繁忙,还要你来看我,真是有劳了。”她笑容可掬,
看来忠诚王妃也不像传言中那般骄蛮专横。自涛心底迅速闪过一抹诧异。
“这是下官职责所在,应该的。”他彬彬有礼道:“今晚下官已在城里知名酒楼备下薄宴为王妃接风,还请王妃不吝赏脸。”
忠诚王妃笑得花枝乱颤,满心欢喜道:“好好好,这当然好,既是严大人一片心意,我和小女一定会到。”
“多谢王妃。下官还有公事待办,就不再打扰王妃休憩了。”自涛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躬身道。
“严大人这么快就要走了?我让小女送您出府。”忠诚王妃连忙唤道:“桃儿,快去请郡主出来送贵客。”
自涛诧异地望向忠诚王妃,赶紧道:“下官自己出府即可,怎能劳烦郡主相送?王妃,下官告辞。”不由分说,他快捷地退出大厅,大踏步离开。
“妹妹,你为什么要对那个严自涛这么好?”丘晋雄满面不解和闷气,“你都不知道,他平常都不卖我面子……”
“哥哥,”见自涛离去,忠诚王妃的声音陡然尖了起来,骄倨道:“说你笨你还真不灵光,像严自涛这种人才哪里找去!”
他一怔,“啊?”
“你真够笨的,严自涛年纪轻轻就当了江南这块肥地的总督,可见得皇上对他的器重,出将入相指日可待,咱们不早早将他笼络到身边,还待何时?”
“可是他……”他眨巴着眼睛。
“他什么?阻了你平日的威风是不?”她哼了一声,“哥哥,咱们做人眼光就得放长远些,没错,眼下你是皇亲国戚,可是多个高官亲戚有什么不好?你可知道,严自涛是皇上的爱臣,咱们若攀到了这条线,将来有多少事做不得?更何况这样优秀的乘龙快婿哪里找去?”
他张大了嘴,“乘、乘龙快婿?”
“是呀!”忠诚王妃一厢情愿、喜孜孜地道:“你忘了苹诗还没许配人家吗?”
“苹诗和严自涛?”丘晋雄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妹妹的主意,“哎呀,果然还是妹妹聪明伶俐,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以苹诗郡主的身分下嫁严自涛,他一定会感激涕零,拿咱们当再世恩人看待的,以后这位女婿儿,还有不尊崇我们的道理吗?”忠诚王妃自以为是地抬高下巴,得意得不得了。“今晚我就带苹诗一道去,以苹诗的美丽雍容,严自涛想不惊艳也难。”
“是呀、是呀,以苹诗的美貌,严自涛一定难以抵挡。”一想到江南总督也得唤他舅爷爷,丘晋雄兴奋得频频搓起手来。
好好好,就这么办,有了严自涛这个总督甥婿撑腰,到时候这全江南还有谁敢跟他作对?哈哈哈哈……
忠诚王妃望着自己的亲哥哥,眼底不禁浮起一抹嫌恶的表情。这老东西,其蠢如猪不说,净会攀亲带戚地利用她的势力,若认真要他自己去想办法,恐怕事情早就被他搞得乱七八糟了。
不过不要紧,等到江南总督成了她的亲女婿之后,这个老鬼以后就有得苦吃了。
她已经厌倦了每回都要帮他善后,将来有女婿替她压制着,看看这个老鬼还敢玩什么花样!
两人各怀心机,不过在目光交会之时,还是硬装作手足情深的模样儿,笑得合不拢嘴。
烟霞楼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布置典雅脱俗不说,道道料理都是极致美味,从太湖的草鱼到西湖的菱角花,皆摇身一变成为此楼的闻名珍馐。
最雅致清幽的顶楼今儿个被江南总督给订下了,人人都知是要宴请京师来的贵客,厨房里的大厨、二厨、三厨,还有掌柜的、跑堂,早已忙成了一团,备妥好酒和好菜,就只等待贵客上门了。
自涛和几名官员已围着圆桌坐好了,首位自然就是等待忠诚王妃和郡主的到来。
总算,金缠玉绕、风韵犹存的忠诚王妃傲然地姗姗进入,身旁服侍的待女就有十来个,纷纷规矩地站在一旁等着伺候。
然而众人眼光焦点处,却是忠诚王妃身畔的绝艳女子。
一头黑锻般的秀发端庄地绾成双髻,镶珠如意冠簪住了发髻,一支晃动着璀璨光芒的金步摇垂落她的耳际,雪白美丽的脸蛋儿,清亮妩媚的丹凤眼儿,挺直的秀鼻和嫣红的小嘴,一袭淡紫色的官装,颈项处系了一块碧玉佩。朱苹诗在顾盼之时隐隐透着抹古典婉的的气质,看得在场的众人是一阵惊艳。
自涛也是男人,自然也免不了惊艳一下,然而他随即微微一笑,清亮的声音唤醒众人的痴迷。
“下官严自涛偕江南众同僚拜见王妃、郡主。”
“拜见王妃、郡主。”官员们恭敬道。
忠诚王妃还来不及说话,苹诗已经抿唇儿一笑,轻轻道:“众位大人太多礼了,苹诗担待不起。”
自涛挑眉看了她一眼。看来这位郡主并不是一般平庸骄纵千金。
忠诚王妃看着自涛,满意地瞥见他赞赏的眼神,笑呵呵道:“诸位大人免礼,都坐下吧!”
忠诚王妃特意将诗苹推向自涛身畔的位置坐下,也不理会女儿羞窘的脸色。
在自涛的示意下,酒菜很快摆设上来;在有心人的刻意营造之下,席间的气氛可说是非常融洽,你敬我、我敬你的,净是一些官场交际上的好听话。
忠诚王妃笑眯眯地望着自涛,愈看愈满意。“严大人,冒昧问您一个问题,不知您会不会见怪?”
自涛谦虚道:“王妃请说。”
“不知严大人成亲了没?”
苹诗脸庞没来由地红了一下,羞涩地扯了扯母亲的衣袖。“娘,您问这个做什么?”
自涛还未开口,底下自有爱奉承的官儿急忙凑趣儿,道:“禀王妃,我们总督大人还未娶妻,唯有严老夫人先为他纳了名小妾。”
忠诚王妃先是一诧,随即笑道:“原来如此,小妾就不算名媒正娶的妻室……不过也不要紧,男儿有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呢?”
自涛微笑,有些疑惑地盯着忠诚王妃,“王妃何故突出此言?”
“因为我想把宝贝女儿嫁给严大人,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忠诚王妃笑吟吟问道。
席上登时响起众人啧啧的欣羡声。
自涛愕然地望着忠诚王妃,然后是满面羞红的苹诗。
“多谢王妃错爱,只是下官尚未有娶妻室之想,何况母亲已为我纳了一名小妾。”他坚毅他婉辞,“郡主乃金枝玉叶,下官不敢高攀。”
“严大人千万不可推辞,我就爱你这种重情义的好男儿!家中已有妾室有什么要紧?妻是妻、妻是妾,没什么妨碍。苹诗是我和王爷的心肝宝贝,我们一直想为她觅得乘龙佳婿,可是现在好男儿已不好找啊!”忠诚王妃紧紧瞅着他,热切地道:“严大人就答应了吧!”
自涛浓眉一蹙,坚定地道:“王妃,下官真的没有娶妻之想,王妃的错爱令下官受宠若惊,只是下官不能委屈了郡主,也不能对不起妾室。”
“你这话就不对了,既为小妾,就该知道上头会有正妻,她会想明白的。”忠诚王妃故意道:“难道你是嫌弃小女貌丑无德吗?”
这话就严重了!
自涛连忙道:“不!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苹诗在一旁深深地凝视着自涛,脸蛋儿酡红着,却忍不住偷觑着他。
娘亲说得没错,严自涛果然是个英挺俊俏的好男儿,她嫁给他以后必定会非常幸福的。
虽然他家中有小妾,可是小妾算什么?一点威胁性也无,一旦她成为了总督夫人,那个小妾就只有一旁喘气害怕的份儿。
她可是堂堂郡主,难道还怕一个小妾不成?
“严大人,就这么说定,如果你再推辞,就是嫌弃小女。”忠诚王妃瞅着他,表现得好诚恳,“难道你不希望娶一个名门淑媛,光耀你严家门楣吗?”
自涛微微皱眉头,可是一旁的官员已经连声恭喜他,每个人都开心得不得了,有的甚至已经开始猜测提议起婚期。
自涛凝视着秀丽典雅、雍容大方的苹诗。
或许没错吧,反正他若娶也想娶个“花瓶”回家摆着给母亲看,郡主看起来极有内涵,也是很难得的好女子……到时候必定不会对娇湖造成任何压力迫害的。
只是为何当他理智上这么决定时,心头却涌起了一阵强烈的痛楚和背叛感?
他觉得……有种深沉的罪恶感在心头渐渐蔓延开来,只是他怎么也摸不清究竟从何而来。
娇湖是他疼爱喜欢的小妾,但他也需要一个名门千金来做妻子,将来好帮母亲料理发落严家大小事务。
娇湖天真无邪、不晓世事,又是个小妾,她也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吧!
那么……
他蓦然一咬牙,道:“多谢王妃厚爱,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席上响起如雷掌声和欢呼,可是在忠诚王妃满足的笑容和苹诗美艳含羞的笑靥里,自涛的心情却出奇地清冷失落。
第六章
宴席结束后当夜,忠诚王妃提议先定下亲来,也先让苹诗以未婚妻子的身分住进严家熟悉环境,一方面等待她书信给远在京师的忠诚王爷,禀明这桩婚事,届时再由忠诚王爷亲自主婚,将苹诗风风光光地嫁入严家。
“王妃,何必要这么急呢?”自涛不明白,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再说郡主乃千金之体,又是冰清玉洁的清白名誉,若是未过门先入住……于郡主的清誉有损……”
忠诚王妃哪理会得了这么多,向来事情都是她想了、说了就算,再说她也怕夜长梦多,万一被严老夫人给拒绝,那多没面子。
顶着忠诚王爷千金头衔,她要先让女儿过去未来夫家适应、适应环境,有谁敢说话?况且她这可是一番好意,有谁能说她这个母亲不对的呀?
“我说贤婿啊!你就别想这么多了,未婚妻子住进未来夫家是时常听闻的事儿,人家周尚书和周夫人当年也是这样,他们自小就是定了亲的表兄妹,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然后成亲,至今还不是人人称羡的一对鸳鸯爱侣?”
“王妃……”这事来得太快,自涛脑子还有些模糊不清,实在很难接受过两天忠诚王妃就要将苹诗送到家里。
他甚至还未禀明娘亲呢!
“我明儿个就登门造访,亲自和严老夫人谈谈这定亲的事儿,我就只有苹诗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务必要热热闹闹才行。”忠诚王妃说得好不高兴。
自涛眉心微蹙,觉得不妥,“王妃,何需如此急?”
“贤婿,莫非你是嫌弃这门亲事?”忠诚王妃眯起眼睛。
他摇摇头,“王妃,并非下官嫌弃,而是事有轻重缓急,先让王爷知道这件事,也且让自涛回去禀告娘亲后再说不迟。”
忠诚王妃看出他的坚持,眼儿一转,赶忙儿笑道:“好好好,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就让你今儿先回去禀告亲家母;我们家苹诗最是温柔有礼的,亲家母想必也高兴。”
自涛听见忠诚王妃这么说,再瞥向面若桃花却落落大方的苹诗。果然是千金闺秀,就是比小家碧玉多了一份磊落雍容。
他微微叹息。希望自己作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自涛回府时已是三更半夜,或许是出于愧疚,他并没到叠翠楼,反而是回到自己的掩云阁。
他褪下外衫,心神不定地负着手来回踱步。
他应该已经很累了,席上又被多敬了几杯酒,此刻头昏昏、心沉沉,可是依旧睡不着。
今晚的事情来得太突然,虽然苹诗郡主是他能接受的千金小姐,可是他心头因何阵阵不安?
总觉得对不起娇湖……但这种情绪是很莫名其妙的。娇湖是他的小妾,应当知道他会再迎娶正室,这点并不能构成任何威胁和不安,然而他就是不能抑止地感觉到自己的背叛。
“该死!”他怎么会让这种儿女私情把自己狠狠地绑住!
陡然,门扉响起两声轻敲。
他倏然回头低吼,“是谁?!”
娇狐在门外愣了一下,微掩着小嘴轻道:“是我。”
他怔了怔,滋味莫辨地道:“进来。”
门儿被推开,一身雪白的娇狐自月光下走进。
她乌黑的长发披至腰间,美丽迷朦的大眼、天真又诱惑人的脸蛋儿,皆紧紧地攫住了他的心。
他脸庞有些僵硬,生怕自己再也控制不住,做出令自己懊悔的事来。“有什么事吗?”
她不解地望着他,“相公,你今天没有去陪我。”
他冷冷地道:“公务繁忙,有所不便,况且我也不需要每日向你报到!”
该死、该死!他厌恶这样说话,心头的紊乱却迫使他不得不这样防备。
她已经够诱惑人了,他目前最最不需要的就是她的甜美和蛊惑来啃蚀他的良心!
娇狐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可她有更多的迷惑不解,“相公,你今儿很累吗?怎么了?有心事吗?”
他盯着她满是关怀的脸庞,满腔复杂烦闷登时化作了一声长叹,伸出长臂拥住了她。“娇湖,对不起,我心底很乱……吓着你了吗?”
她偎在他怀里,涩涩地道:“相公,有心事告诉我好吗?让狐儿为你分担一些。”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息道:“如果说……我做了一件非常、非常自私的事情,惹得你伤心……你会恨我吗?”
娇狐心儿一动,险些惊叫出来。怎么相公的心事跟她的心事这么相像?
她焦急地问道:“那你呢?如果是狐儿做了一件非常、非常自私的事,相公会恨我吗?”
他温柔地凝视着她,“如果这件事情湖儿是迫不得已的,我想我不会恨你的。”
她鼻头蓦然一酸,感动不已,泪水登时涌上眼眶,“相公,你怎么这么好?狐儿……实在是太坏、太坏了。”
姥姥,狐儿怎能狠心这么对待一个待我如此好的男人呢?
不想爱上他,她真的不想,可是自涛对她这般好……
姥姥,我好难受,我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是我呢?”他屏息盯着她,“我做了极度自私的事,那么你……”
她吸吸鼻子,内心激荡澎湃地道:“狐儿也一样,只要相公快乐就好了,自不自私又有什么要紧呢?”
她这句话深深地化解了自涛心头充塞的自责歉疚,却也让他更加怜惜心疼起她。
难得小家碧玉却有如此宽怀豁然的心性,他严自涛何其有幸,纳的小妾如此娇甜可人、深明大意,将娶的妻子又是落落大方、雍容端庄……
他前世究竟是修了多少福气,才能得到这两样珍宝……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娇湖,你是我的宝贝……”
自涛真情流露的低喊深深撞击了娇狐的心,她在这一瞬间下了个决定——她不能辜负待她这么好的男人。
姥姥,对不起,我宁可经历雷霆劫,魂魄俱散,也不能辜负这样一个多情男儿。
早膳时刻,自涛亲口说出忠诚王妃要他迎娶郡主的消息,震慑了全花厅里的人。
严老夫人首先大喜,随即忧心地望向娇狐。
“那……湖儿怎么办?”她对湖儿可是真心疼爱。
娇狐心头先是一震,在酸楚还来不及涌上时,她已经先展开真诚且灿烂的笑靥。
她已经决心七七四十九天届满时离开严家,她正怕自涛伤心或不习惯呢,没想到严家即将娶新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