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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秋望着那散落一地的木屑,心中暗暗惊道:“好刀法,这等佳妙的配合,如有分毫之差,势必要自己人劈中自己人不可。”
转目望去,只见钟弃子也正望着木屑出神。
显然,身负绝技的钟弃子,也被这快速的刀法所震骇。
但闻韩涛缓缓说道:“他们如若一个个和你钟兄动手,那是决然非你之敌,但他们联手的刀法,却可称得武林一绝,钟兄刀法过人,也未必能够在木偶落地之前,把它斩成碎屑。”
钟弃子道:“在下看到了,他们劈出的刀风,阻挡了木偶落地的时间,使他们多了很多出刀机会。”
韩涛道:“不错,钟兄目力过人,好叫兄弟佩服,不过,钟兄少算了一件事。”
钟弃子道:“什么事?”
韩涛道:“他们的刀法,有一个路数,也不因四人中一人伤亡所改变,如是钟兄和他们动手时,伤了他们一个,钟兄势必因刀中人身,而刀势一缓,那结果情势如何?钟兄必心中明白了?”
李寒秋心中暗道:“他解说之意是说,在这四人之中,只要有一个人为你所伤,你就等于给了可乘之机,古往今来刀法,刀阵之中,从没有一种刀法刀阵,在同伴受伤之后,才是那刀法的妙用发挥到绝顶的程度。”
只见钟弃子闭目沉思,似是在想着一件十分为难之事。
良久之后,钟弃子才缓缓叹息一声,道:“不错,这的确是一种很奇怪、很突出的刀阵。”
韩涛哈哈一笑,道:“钟兄之才,果然是人所难及,兄弟佩服得很。”笑声顿住,脸色一变,接道:“怎么样?钟兄是否想以身试那刀阵呢?”
钟弃子冷冷说道:“在下如若能有一个助手,就不畏阁下的刀阵了,但可惜在下却没有助手。”
韩涛望了李寒秋和雷飞一眼,道:“他们呢?”
钟弃子道:“和在下素不相识。”
韩涛略一沉吟,道:“那么钟兄,是否准备一试呢?”
钟弃子道:“那要看韩兄提的条件了,须知大丈夫杀不可辱。”
韩涛道:“兄弟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钟兄能够屈驾到方府一行,只要见方大侠,兄弟能够复命,也就行了。”
李寒秋心中暗道:“他如到方府之中,不是被江南二侠等说服收用,就是难再生离方家大院,万万是去不得的。”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钟大侠可是说,只要有一人助你,你就能破这刀阵?”
钟弃子道:“不错,怎么样?”
李寒秋道:“区区不才,愿助你钟大侠一臂之力。”
钟弃子双目凝注在李寒秋的脸上,道:“阁下的姓名?”
李寒秋道:“四海皆兄弟,在下看不惯那位韩二侠对你的威胁,因此自愿拔刀相助,破他们的刀阵。”
韩涛双目中直似要喷出火来,右手轻轻一挥,低声喝道:“去把他拿下!”
随在韩涛身后的四个黑衣大汉中,立时有两个疾奔而上,赤手空拳,奔向李寒秋。
李寒秋冷笑一声,纵身避开两尺,一闪之下,同时避开了两人的攻势。
雷飞却连续捣出两拳,方把两人追击之势拦住。
钟弃子突然向后退了两步,使几人动手的地方大了一些。
这时,李寒秋等三人已被数十人团团围住,四面四只火把,照得一片通明。
两个人原来攻向李寒秋,雷飞出手一挡,两人反向雷飞攻去。
三人立时展开了一场恶斗。
刹那间,拳来足往,打得十分激烈。
雷飞武功高强,力斗两人,仍游刃有余,二十合后,反把两人迫落下风。
韩涛一皱眉头,道:“动兵刃!不要和他缠斗,咱们没有时间。”
随列身后的另外两个大汉,应了一声,飞步而出,双刀并举,刺向了雷飞。
两个赤手大汉,却借势而退。
雷飞仍是赤手空拳,施展突穴斩脉的手法,和两个执刀的大汉搏斗。
李寒秋目光一转,只见那钟弃子肃然而立,若有所思,毫无帮助之意,心中暗道:“好啊!我们为了帮你,和别人打了起来,你不但毫无帮助之意,而且连看也不看一眼。”
韩涛眼看两个从人,手中虽然有刀,但却为雷飞的奇奥手法所制,施展不开,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惊奇,暗道:“这两人不知是何许人物,武功如此高强?”
突闻雷飞冷哼一声,道:“撒手!”
一个大汉应声弃刀,倒退三步。
雷飞一招得手,右手突然疾拍两掌,又把另一个执刀大汉,逼退了两步。
韩涛冷哼一声,道:“没有用的东西,还不给我退开。”
两个执刀大汉应了一声,垂首而退。
雷飞伏身捡起了地下单刀,执在手中。
韩涛目光移注雷飞的脸上,道:“阁下尊姓大名?”
雷飞道:“名不见经传,不说也罢。”
韩涛冷笑一声道:“阁下强行插手此事,必有所恃了。”
雷飞笑道:“没有,在下等也和钟大侠素不相识,但你韩二侠喝令拿人,在下不愿束手就缚,只有出手一拚了。”
突闻钟弃子喃喃自语,道;“不能胜,不能胜。”
他自言自语,听得李寒秋等全都为之一怔。
转眼望去,只见钟弃子放下手中之刀,缓缓说道:“在下有一事请教韩二侠。”
韩涛听他语气,看他神态,似是突然缓和了下来,也缓缓说道;“什么事?”
钟弃子道:“这刀阵是何人创出?”
韩涛道:“怎么样?可有哪里不对了?”
钟弃子道:“刀阵很高明,在下算了很久,必有两人合力才能破你们的刀阵,阵虽可破,但两人之中,必要有一人重伤或死亡才成。”
韩涛道:“钟大侠果然高明,这刀阵有一个怪名字。”
钟弃子道:“什么名字?”
韩涛道:“叫作‘共死刀阵’。”
钟弃子道:“名字果然很怪,但却是很妥切。”
韩涛道:“钟大侠是明白的人,咱们自然就好谈了。”
钟弃子道:“在下愿随韩二侠共赴方宅一行,但有一条件,必得韩二侠先行答应才成。”
韩涛道:“什么条件?”
钟弃子道:“在下要会会那创此刀阵的人。”
韩涛微微一笑,道:“可以,在下不但保证让钟兄会到,而且还要和你长谈。”
钟弃子微微一笑,回顾了李寒秋一眼,道:“这两人和我素不相识,韩二侠放过他们,不能为难。”
韩涛望了李寒秋一眼,道:“钟大侠替两位讲情,你们可以去了。”
李寒秋心中暗道:“这钟弃子英雄气度,怎会这般食生怕死,如若他被江南双侠收为己用,江南双侠又多了一个为恶的助手。”
只听雷飞轻轻咳了一声,道:“咱们走吧!”转身向前行去。
李寒秋知他见识广博,回身而去,必有缘故,也不多问,追随在雷飞的身后而行。
钟弃子一直站着,直待李寒秋等两人背影完全消失之后,才回头对韩二侠道:“咱们也去吧!”
韩涛本想遣人追踪两人,但因那钟弃子的严密监视,使韩涛不得不表示出君子风度,但心中实又不甘,当下轻轻咳了一声,道:“钟兄当真不认识那两个人么?”
钟弃子摇头应道:“在下素来不说谎言。”
韩涛道:“唉!早知钟兄真的不认识他们,就不该放他们走了。”
钟弃子道:“为什么?”
韩涛道:“近日之中,有几位江湖宵小,易容混来金陵,准备对付我们兄弟。”
钟弃子道:“以你们江南双侠的武功而言。难道还怕人加害么?”
韩涛道:“怕是不伯,但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也不能全无防备。”
钟弃子道:“那两人由花会之中追我至此,绝不会是你的仇人。”
韩涛不再多言,抢先带路,直奔方家大院。
且说雷飞估计行出了韩涛等视线之外,放腿向前奔去。
李寒秋只好放腿急追。
一口气跑出十余里,雷飞才停下脚步,笑道:“咱们也该找处可避风雨之地,坐息一下才成。”
李寒秋道:“在下想请教雷兄一事。”
雷飞道:“什么事?”
李寒秋道:“关于那钟弃子,雷兄为何不肯阻拦于他?”
雷飞道:“阻拦什么?”
李寒秋道:“阻拦他去方家大院,那里守卫森严,机关重重,钟弃子进入方家大院,只怕再难出来了。”
雷飞道:“他已经想明白了处境,自愿跟那韩涛会方家大院,咱们又怎能硬阻止?”
李寒秋道:“雷兄之意,咱们是不用管他了?”
雷飞道:“那倒不是,咱们尽力助他,但要量力而为,不能任性……”语声一顿,接道:“李兄弟留心那四人的刀法么?”
李寒秋道:“瞧到了。”
雷飞道:“和平常的刀法,有何不同之处?”
李寒秋道;“似乎是配合得特别严密,使人无法避让。”
雷飞摇摇头,道:“那倒不是,在下觉着他们的刀法,十分玄奇。”
李寒秋道:“玄奇?”
雷飞道:“在下从未见过那等快刀,日后如是咱们动上手时,真得小心一些。”
李寒秋道:“这就是雷兄要说的话么?”
雷飞笑道:“还有一件事,就是那韩涛已然对咱们动了怀疑。”
李寒秋道:“雷兄,如若咱们适才一齐出手,是否能够拦住那韩涛的几人的快刀手呢?”
雷飞道:“能,不过咱们三人之中,定要有一人受伤。”语里一顿接道:“还有一件事,如若咱们真的出手,胜了韩涛,阻拦了那快刀阵,救了钟弃子之后,无疑暴露了咱们的身份,方秀必将倾尽所有实力,对付咱们,再想摆脱他们的纠缠,实非易事,李兄弟和那娟姑娘之约只怕很难履践了。”
李寒秋沉吟了一阵,道:“雷兄说得不错。”
雷飞道:“而且,在下可以预言,娟姑娘这番约你相晤,必然有重要之事奉告。”
李寒秋尴尬一笑,道:“雷兄的经验广博,使兄弟茅塞顿开。”
雷飞道:“任方秀、韩涛狡狯多智,也将误认咱们已离开了金陵。此刻,咱们只要找一处农家,或是隐秘之地,好好休息两日待会过那娟姑娘之后,再作主意。”
李寒秋道:“一切照雷兄吩咐。”
第七六章 临别一握
两人在金陵郊外,找了一处农家,休息两日,约期之夜,适时赶往那山中精舍。
果然,娟儿早已在室外等候。
李寒秋除了伪装,行向前去,抱拳说道:“有劳姑娘久候了。”
娟儿微微一笑,道:“李兄很守信诺,两位请入室坐吧!”
李寒秋、雷飞紧随娟儿行入精舍。
娟儿回身掩上室门,才晃燃火摺子,点起火烛。
李寒秋目光转动,只见室中方桌上,放着一个包裹,一柄长剑。
娟儿不待李寒秋多问,抢先解说,道:“贱妾原想与李兄通宵长谈,但现在不得不改变一下计划了。”
李寒秋道:“姑娘可是有急事要走么?”
娟儿点点头,黯然说道:“我爷爷病势垂危,神医束手,遣人相告要我早日赶回。”
李寒秋道:“此事重大,姑娘理该早日赶回才是。”
娟儿叹道:“只是这一变,将打破了贱妾所有计划了。”
李寒秋道:“事出突然,如何能怪姑娘。”
娟儿一对清澈的眼神,溜了李寒秋一眼,道:“贱妾自幼早丧父母,在爷爷扶养之下长大,他老人家兼代严父、慈母之责,我们祖孙相依为命,因此,凶讯传来,贱妾一直是惶惶难安。”
李寒秋接道:“这个在下可以想到,姑娘早些上路吧!”
娟儿道:“你和丁佩订有会晤之约,是么?”
李寒秋道:“是的,姑娘怎生知晓?”
娟儿道:“丁佩今宵要和我回去,和公子之约,只怕也难实现了。”
李寒秋道:“既得姑娘相告,自然不算失约,但愿日后,还有重晤的机缘。”
娟儿凝目沉思片刻,道:“贱妾混迹江湖,旨在求药,以疗活爷爷的恶疾,好不容易,觅得需求之物,爷爷的病势,却又起了变化,此番重归故里,但望能医好爷爷之病,从此承欢爷爷膝下,不再涉足江湖凶险是非。”
李寒秋心中一急,接道:“听姑娘言下之意,咱们似是从此无会面之机了?”
娟儿长长叹息一声,道:“如是我爷爷病势能好,贱妾不愿再远离他老人家了,如是贱妾爷爷之病不幸有了变故,贱妾也没再涉足江湖的理由了。”仰起脸来,长长吁一口气,接道:“我一个女孩子,难道还要和人家争雄于江湖不成?”
李寒秋点点头,道:“姑娘说得有理,不过……”黯然垂下头去,住口不言。
娟儿柔声说道:“李兄,不过什么?只管请说。”
李寒秋道:“唉!如是我等想见姑娘呢?”
娟儿道:“可以到我居住之地访晤。”
李寒秋道:“住在何处?”
娟儿探手入怀,摸出一个封好的白简,道:“贱妾的住处,已详记函中,李兄有空,请到寒舍中坐坐吧!”
李寒秋接过封简,低声说道:“多谢姑娘。”
娟儿略一沉吟,道:“李兄,贱妾有几句话奉告,希望你能够听信。”
李寒秋道:“好,姑娘请说吧!”
娟儿道:“江南双侠,举行这一次秦淮花会,十分成功。又被他们罗致了很多高手。”
李寒秋叹息一声,道:“在下看江南双侠,并无什么惊人之处,但他们却事事都做得很圆满。”
娟儿道:“不错,江南双侠,并无任何才气,但他们背后,却另有人主持大局。”
李寒秋道:“紫薇宫主,是么?”
娟儿点点头,道:“不错,除了紫薇宫主外,据说江南双侠已和西北的张公子,谈妥了合作之法。”
一直未开口的雷飞,突然接口说道:“他们谈什么?”
娟儿道:“详细的内情,贱妾并不知晓,但贱妾看得出他们是在策划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目光一掠李寒秋,接道:“贱妾走后,多则三日,少则两日,江南双侠定然会发觉他们短少了些东西,自然也会想到,那是为我偷去,届时,必将尽其所能,到处追查我的下落。”
李寒秋点点头道:“我明白,如是事情需要,在下会毁去姑娘交下的住址。”
娟儿点点头,道:“不过,你要记在心中。”
李寒秋道:“不劳嘱咐。”
娟儿稍一沉思,低声道:“据贱妾所知,方家大院的地下密室之中,关了很多人。”
李寒秋道:“关的是些什么人?”
娟儿道:“详细内情,我亦不知晓,不过,关的人数很多。”
雷飞道:“自然是九大门派中人为主了。”
娟儿道:“雷兄,何以断作此言?”
雷飞道:“秦淮花会之中,不见九大门派中人,在下甚感奇怪。”
娟儿点点头,道:“贱妾听得的一点消息,那地牢之中,有少林和武当派中人,其他门派,是否也有,贱妾就不太明白了。”
雷飞道:“自然会有,看情形,江南双侠早已有了预谋,凡是九大门派中人,都列入暗算之内,不待他们参与花会,人已被擒入地牢。”
李寒秋道:“那江南双侠这等做法,是何用心呢?难道他真要和所有的武林同道作对不成?”
娟儿道:“凭江南双侠,加上紫薇宫主,也不致有这样大的胆子,因此,贱妾推想他们可能还有联手之人。”
李寒秋道:“使在下想不通的是,他们的用心何在呢?”
娟儿道:“这个么?贱妾也不大明白。”语声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