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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想轻舔那渗血的伤口,她颤抖、退缩的更加厉害。
他怎么能把她吓得这么苍白?他的胸口,彷佛有什么伤痕溃烂了?好痛,好痛……
他只是用舌,轻轻拂过红唇上的伤口。
她疼得拧起眉心,水雾涌出了眼眶,终于模糊了她苍白、受惊吓的脸庞。
他移动身子,扭紧水龙头,莲蓬头停止流泄更多冷水;随手抓来一旁的浴巾,缓缓地把紧纤的她擦干,最后,小心的把浴巾裹在她身上。
“好好保重自己。”短短的六个字,要他说出口,异常困难。
这样的他不配在她面前出现,不配妄想她的爱,更不配求得她的原谅!
草草穿好衣服,整理行李,带着痛恨自己的心情,席非离开卓羚的小套房。
卓羚乏力地滑坐在浴室的地板上,仍怕得浑身虚软、无法动弹,良久之后,她才痛哭失声。
席非这样吓她、伤害她,她发誓再也不要跟他说话、再也不要理他、再也不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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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席非自那晚离开后,就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音讯,原本吵杂的生活突然安静下来,原本跟进跟出的人突然不见,卓羚竟觉得有那么一点空洞和寂寞。
但,她的日子很快就被忙碌填满,再也没空去想其他。
“你们的评估报告内容以台北市附近的人文史地为主,除了一份三十分钟的正式录音卡带之外,还要有完整的文稿资料,形式以采访为主,这些都要在七天后交出来。”第一次上课,经理就派给了他们作业。
于是,作业开始了,除了公司内部的流程外,还要记相关的公共机构,及维持良好公共关系的技巧。他们最大的收获,就是把所有实际制作新闻和采访的基本常识都学足了。
“这两天席非不在,好无聊。”在璀璨地下楼的员工餐厅里,李心红主动靠过来与卓羚并肩而坐,“连食物都变得没味道了。”
“没那么严重吧!”卓羚嘲笑李心红,虽然她也同样食不知味,但那绝对不会是因为席非。
“难道妳不想念他?”李心红看着卓羚,“你们向来形影不离的耶!”
“没什么好想念的。”卓羚翻弄盘中的食物,食欲都没了。
这是她心中一直不敢碰的问题。她往往就在回头的时候,一句“席非”就冲口而出,等发现他不在身后,那失落感便席卷而来……
她怎么会不想念他,打从他离开的那夜起,牵挂便毫无道理的占据了她的心。
但她同时也恨他,恨他那样不顾她的意愿想侵占她,她恨不得可以永远别和他见面。
“那么,妳明白的告诉我,妳爱不爱他?”李心红对这问题的答案保持极高的兴趣,她随时都想趁虚而人。
“不爱!”她坚决的回答。想以强大的意志力把心中那深入骨髓的失落感驱逐,却想不到伴随而生的,是更大的后悔与……遗憾。
被他拥有会有遗憾,不爱他,也会有遗憾,到底怎样,她的生命才会如愿的没有任何遗憾?难道爱,不该是她对姜哲刚那样的欣赏和仰慕?
“哦?”李心红的两眼发亮,“那就把他让给我吧,我肯定比妳更爱他。”
“随便。”她喝了一口汤,感到无比心烦。
“谢谢妳,我一定会好好爱他。”这么简单就能踢走情敌,她真是高兴极了。
“可是他好象很讨厌我,妳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有,之前妳说他生了治不好的重病,是什么病?”既然情敌已经自动退出,她就要想法子了解席非。
“妳自己去问他吧。”卓羚不愿道人长短,她的心情愈来愈恶劣。
“没关系,这些问题一定会得到解决的。只要让席非爱上我,他一定会对他自己的问题,想到解决的办法。”李心红自信满满。
卓羚的心情更复杂恶劣了。李心红说得没错,只要他愿意,他一定会想办法克服一切,包括不能抱其他女人的怪病。那么他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去和女人交往,上床,她就不再是他的唯一……
都已经说不爱他了,她的心情为何突然变得这么乱、这么糟?
“那么,妳要对他多说说我的好话,多帮帮我喔!”李心红诚心的拜托卓羚。
卓羚没有回答,她的心情太低落了。
“卓羚。”餐厅门口传来姜哲刚的呼唤,接着他走进来,“原来妳在这里。”
“妳的偶像来喽!”李心红暧昧的用眼尾勾勾姜哲刚,对卓羚说:“只要妳帮我,我也会帮妳的,我不做电灯泡,先走了。记住妳答应的事喔!”
说着,李心红带走自己的餐盒,把因见到姜哲刚而兴奋得呈怔忡状态的卓羚丢在那里。
※※※
看到姜哲刚朝她走来,卓羚所有低落的情绪不翼而飞,一颗心怦怦的跳得好快,同时,她的世界在急速缩小,缩成只有她和姜哲刚的两人世界。
“姜主播有事吗?”心中最崇拜的偶像来找她,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英俊潇洒的姜哲刚优雅的走过来,从容地在卓羚的对面坐下。
“我听说妳的评量报告主题与『公园之狼』有关,所以我打算将这案子交给妳负责。”他温文的态度中是全然信任的口吻。
“这……”卓羚心中为姜哲刚看重她而惊喜,但她也伯自己能力不足。
“我相信妳能做好这件事。”姜哲刚看出她的犹豫,大方的为她打气,“因为我是主播,目前手头上又有几个需要密集追踪的案子,所以才希望妳能帮帮忙。”
若不是卓羚的实力允许,他也不敢轻易将这种事托付他人。
“能为你代劳是我的荣幸,但是,我真的能做好吗?”那等于是担任一线记者的工作,她明明连个实习记者都称不上。
“妳一定可以的。”姜哲刚轻笑着予以肯定,“这是妳的实习记者证,还有联络用的手机。”他把手中的证件和手机交给卓羚,“手机是公务用的,所以,无论何时问地都要保持开机的状态,联络事情也要长话短说,千万别拿来聊天。”
姜哲刚的笑容,简直把卓羚迷晕了,“可是,我从来没用过手机……”
“没关系,这些我都会教妳。”姜哲刚放心的笑道,原来是这种小问题。“这里面已经储存了几组常用号码,只要按两个键就能通话了。第一组是摄影记者小赖的号码,在席非回来之前,妳就先和小赖一组;第二组就是我的号码,有任何问题拨电话来问我;第三组是姚姊的号码……”姜哲刚钜细靡遗的把手机的功能和设定告诉她。
姜哲刚正在她面前,用温和的口吻对她一个人说话、对她一个人笑,还说她随时可以和他联络……我的天!
这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卓羚感激的几乎想跪下来,感谢上苍的厚爱。
“如果『公园之狼』那个案子有任何进展,警方和同业会联络我们,小赖就会和妳联络。”姜哲刚又说:“不过妳最好自己有代步的工具,如果没钱买机车的话,可以先向公司借支,有了实习记者证后,妳也算公司的正式员工了。”
卓羚只是笑吟吟的点点头,连回话都有困难,她真的太喜欢、太喜欢他了!
姜哲刚怀疑她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她的模样就像歌迷看到自己的偶像,连魂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尤其是他对她笑的时候,那兴奋的表情大概胜过股票涨停……她真不会隐藏自己的感情呢!
“这样吧,我替妳向请产假的尤姊借交通工具,等她坐完月子回来,妳也差不多算是公司员工,可以向公司提出预借薪水申请了。”姜哲刚建议。
“那就麻烦你了。”卓羚满脸酡红的垂下头,姜哲刚主动提议替她做这些事,让她受宠若惊。他对她这么好,是不是对她也有好感?她该不该对他表白?
“不麻烦。”姜哲刚亲切的笑笑。
她并不是没听进姜哲刚的话,相反的,她用心聆听的程度,可以把他方才的话倒背如流,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对她说话。
“至于那个案子的发展情形,妳可以去阅览室翻过去几个月的报纸,那可以帮助妳对案情更加了解,好作出正确的判断。有时帮警方注意小细节,协助破案,也是记者的职务之一。”姜哲刚说完后,径自起身,“好啦,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你慢走。”卓羚不自觉地起身,朝他行礼,像个日本小女人。
没多久,卓羚见到了和她搭档的摄影记者小赖,他有张娃娃脸,待人很和善。
第二天,姜哲刚递给她一串钥匙,那辆一二五CC的重型机车,居然才骑了五十公尺,整台车还像新的一样。
※※※
接下来的日子,卓羚忙翻了。
有时候某些突发新闻,姜哲刚或姚姊也会要她去跑,而“公园之狼”最近又犯案了,她光跑警察局和医院,就跑了不下十趟,只可惜受害者仍是在送医途中就不治身亡。
这次案发现场仍是之前那座公园,警方见事态严重,除了加强巡逻外,还召来曾经目击现场的相关人员,试图找到任何被遗漏的蛛丝马迹。
警方的调查已经完成了,卓羚并没有像别的记者各自散去,她还有自己的评估报告要做。她让摄影记者小赖先回电视台,自己则留下来继续搜集资料。
“王先生、余先生,我是璀璨的实习记者卓羚,这是我的名片。”卓羚奉上了自己的名片,那上面除了有电台地址和她的职称外,还有她的手机号码,“因为要做一份报导的关系,想请教你们一些问题。”
斯文的王克华睨了她一眼,“看在妳长得还不错的份上,就让妳问吧,否则我的时间可是金钱。”他从踏进警察局就显得非常不耐烦,粗声粗气,看什么都不顺眼,好象警局里到处都是刺,让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似的。
“没关系,卓小姐,要问尽管问,只要能帮上忙,我一定帮。”反观那叼根烟,一脸横肉的余汉草先生,则一副诚恳助人的表情。
“好的,谢谢。”卓羚客气的对余汉草一笑,对王克华则笑不出来,她讨厌他的不耐烦和骄傲。“那么,我想先请问余汉草先生,在这次的案件中,你扮演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重要角色,只可惜人还是没有因此而救活,你心中的感触如何呢?”卓羚开启小型录音机·
“我啊?”余汉草原本笑笑的表情僵住了,变得沉痛,“觉得对那位小姐很抱歉,她一定挣扎了很久等人来救吧?只可惜我还是来不及救回她的命……我觉得很对不起她,要是我那天带着手机,她可能就不会死了……我现在只要出门,哪怕只是去买包烟,都会把手机带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呼吁所有人随身携带手机,因为说不定,有一天,我们会救到彼此的家人。”
“谢谢你,如果我这份报告有幸放在焦点追击单元的话,一定会替你呼吁大家的。”卓羚感激的向余汉草道谢。如果社会上每个人都能抱持这种心态,这社会就会减少很多不幸。
“不是要做访问吗?还不快点?”一旁的王克华不耐烦的催促。
“是的,王先生,我想请问你,你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虽然没有真正目击凶手的模样,却也算半个目击者,请问这整件事是否对你产生什么影响?”基于记者的中立立场,她努力把心中的不快忍下来。
“最大的影响就是没事常会被叫到警局来,被一堆米虫重复问那些愚蠢的问题。”王克华的态度恶劣到极点,“浪费我的时间,影响我的生计!”
这种态度,他已经对警察人员表示过N次,现在再三重复,连卓羚也看不下去了。
“如果受害者是你的老婆或女儿,你仍会觉得影响你的生计吗?”卓羚隐藏不住心中的怒气,气冲冲的指着他,音量不自觉的上扬,连一旁的警察都吃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受害者是你,你是不是还能站在这里抱怨?!”
“死记者,少触我楣头!”王克不客气的挥开卓羚指着他的手,“我并不是什么都没做,我描述了凶手的样子,对这件案子最有贡献的人是我。”
“你的发现固然对这案子有决定性的帮助,但是协助警方破案是每个人的责任与义务,不是对警方施予恩惠,你该检讨自己的态度!”卓羚不改其凶悍态度,继续开骂,“除非你不希望早日破案,替自己和所有人找回生活的保障。”
“我是不……”王克华本想回嘴,可是像察觉什么似的突然住口,气势减了一半,“我当然希望早日破案!我的时间有限,如果没事的话,我要走了。”他迫不及待的走人。
可恶的死记者,害他差一点就露出马脚,看他会不会放过她!他用力捏紧手中的名片,从卓羚面前离去。
“说得好,这种人就是需要教训。”警员走过来赞美卓羚,“我们警方没有立场指责百姓的态度,如果是记者,就方便多了。”
“那个小子目中无人,我从一进门就想扁他,只是碍于这里是警察的地盘。”余汉草也一脸鄙夷,“亏他长得人模人样,心里却是这么自私自利。”
“谢谢你们这样支持我。”卓羚向警员和余汉草鞠躬致意,“时间也不早了,我再不回去,恐怕要被以为在摸鱼了。”她露出傻气的笑容。
“那妳慢走,骑车小心一点。”警员好心的叮咛。
“好的,谢谢,再见。”卓羚向他们挥手道别。
时间真的不早了,她回到公司时,已经过了午餐时间,只好简单的吞个面包裹腹。
如果席非知道她又吞面包,一定会唠唠叨叨的骂她,然后强拖她去找饭馆吧?卓羚不自觉地想起了婆婆妈妈的席非。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她用力甩甩头,想把方才那念头甩掉。
争气点,卓羚,妳已经决定恨他、与他绝交了。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但,心中却仍无法控制的想起,这已经是席非离开的第六天了,他明天就会回来了吧?
不,他回不回来、几时回来,是他的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命令自己不准再想,可,一颗心却自作主张的牵挂着:他过得如何?还好吗?有没有女人纠缠他?
唉,她无法让自己不去想他,只能任由那反复不定的心绪,起落煎熬。
※※※
席非那天晚上离开卓羚的小套房后,骑着他的越野机车,在深坑与木栅之间的山路上,来回奔驰了一夜。直到他累得再也动不了,才在黎明前,倒在一片陌生的空地上。
他很想把车头扭向山涧,杀死这个不配被卓羚爱的自己。可是几番挣扎之后,他做不到,他放心不下卓羚,他放不下她一个人在这险恶的世上踽踽独行。
也许是因为孤儿的自卑,或对人群的不安全感,打从他认识她开始,发现她总是独来独往,独自沉浸在书中的世界,不跟别人打交道,也不露出一点表情。
所以他总是故意欺负她,惹她气得追着他跑,或者惹她哭笑不得,万一惹哭她,他又会好心疼好心疼的向她道歉,哄笑她。
一直到上大学,她仍是个只对课业有兴趣的优等生,不懂交际应酬,也不会刻意经营人际关系,连被误会、被诬蔑也不澄清,直来直往、沉默寡言的个性,不知暗地里得罪多少人。
做报告时,不少人暗地里挑她毛病;社团成果发表会时,所有人拍拍屁股,把所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