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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少爷!”查斯特站在床侧轻声唤醒路西斯。
“什么事?”路西斯声音混浊。
“……方才一名仆人来报,说是文铃小姐在餐厅里睡觉。”他知道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是确实是他亲眼所见。
“餐厅?!她怎么下楼的?”路西斯的睡意全消,他掀开丝被,查斯特立即取来睡袍让他穿上。
路西斯一面系上腰带,一面赶去餐厅。一名瘦小的小厮守在流理台旁,深怕邵文铃一不小心便会跌下椅子。原来她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这种姿势都能入睡,路西斯不由得哑然失笑。
“你一来,她就在这儿了吗?”他询问小厮。
“是的,少爷。”
他悄悄碰触她的手臂,冰冰冷冷的,敢情她在这儿睡了一夜?他弯身揽腰抱起邵文铃往大厅走去,身后的仆役及查斯特,无一不被他异常举动吓得合不拢嘴上,这是他们一向冷漠无情的主人吗?
嗯,好舒服。邵文铃在规律的摇晃中苏醒。她稍微挪移身子想寻得更舒适的姿势,并且迟缓地睁开眼睛……这一张可吓坏她了。她竟然……竟然躺在男人的怀里!
她硬生生地咽下即将出口的尖叫,赶紧闭上眼睛。老天爷!千万别让他发现她醒过来,否则她会羞愧得找面墙一头撞死。她怎么会在他怀里?她努力地搜巡记忆。她记得她被困在厨房里不知该如何回房,结果……瞌睡虫跑来和她打交道,她就睡着了……她应该待在厨房啊,而不是……
路西斯灵巧地将她放置床垫上,盖上被子。邵文铃嘟哝一声,佯装刚清醒,“谁?”
“是我,路西斯。”他的手指掠过她柔细的发丝,看样子他吵醒她了。
“范恩先生?”她揉揉眼睛,坐直身子,“早安。”嘻!她的演技真不是盖的。
“离天亮还有一段距离,你再睡一会儿。”
“没关系,我已经醒了。”她装胡涂说道:“咦?我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在……”
“厨房!是不是?医生曾交代过不许乱动,你怎么不听话呢?”
“放心啦,不会有事的。我用的是左脚,与右脚一点关系也没有啊。你看昨晚我逛遍整个屋子,脚也没出任何问题。”
一想到她受伤还四处乱跑,路西斯竟有股打她屁股的冲动。“小孩子就该乖乖听大人的话,说不许乱动就是不能乱动!”
“知道了。”看他抿着一张嘴,完全没先前的温柔,邵文铃急忙点头应声。谁叫她最怕那些冷着面孔的人呢。等一等!‘小孩子’?二十几岁的人还算小孩子吗?
“范恩先生。”
“叫我路西斯。”
“呃……路……西斯。请问一下,你……认为我多大岁数?”
“十二、三岁。不对吗?”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好怪异,难道他猜错了?
怪不得他待她的态度像是对个小孩子一样。以前听到别人提起这类事时,她总是大笑不可能。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在国外被误认为十七、八岁,简直太好笑了。哪里知道今儿个居然真让她遇上。
邵文铃深吸一口气,“如果今天我三、四十岁,我会把这个当做恭维。可是对于一个二十二岁的人来说,这听起来似乎有点侮辱。”
“你!二十二岁?!”这下换路西斯大吃一惊。他向来看人准确,怎么今天却栽了个大跟头。她哪像二十来岁的女人?瘦小的个头,稚气的脸孔……他一直用说服自己的理由全然崩溃了。他,路西斯·范恩!居然对一个女人产生同情心,还轻声细语对她说话……
“你还好吧?”她的实际年龄有这么可怕吗?
“没事。”路西斯手支着额,神色烦恼。绝不能让查斯特得知此事,否则他一定会拿来大作文章。老天,正如他先前的预感,这个女孩……不,女人,的确是麻烦。
“你真的没事?”他看起来好象快捉狂了。
她的眼中盛满困惑与关心,路西斯不忍归罪于她,毕竟是他自以为是弄错了。他起身低语道:“休息吧。”
“我……”她怎么好意思告诉他,老躺在床上是会闷死她的。可是瞧他满面愁容,万一惹恼了他,她不就惨了。
“怎么了?”他应该走出这扇门,从此不看她,不听她的声音,等伤好了就送她出门。
他仍然是那个令人畏惧,毫无柔情,没有怜悯的路西斯。然而,他的行为却无法跟想法配合,他像是依本能似的做出反应,甚至……他又想抚触她那一头柔软的长发。
“我……我……照实讲,你不能生气喔。我二哥常说我的屁股上好象有根针……你懂我的意思吗?就是指我像只跳蚤一样,一刻也安静不住……这么说你懂吧?”邵文铃嗫嚅的说。
虽然她声称二十二岁,可是她的一举一动那未脱稚气,感觉上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想到这儿,路西斯原先的困扰顿时减低不少。他露出笑容。“我明白了,一切交给我。快睡吧!”
“谢谢你。”邵文铃羞怯地道谢。讨厌,他又露出那副迷死百万人的笑容,害得她心跳又在跑马松拉了。幸好他没生气,而且还很了解地说:“一切交给我。”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体贴的人,连她的哥哥们也自叹弗如啊!
见他离去后,邵文铃陷入松软的床垫里打算补个回笼觉。经过几个小时的折腾,她确实有点累了。她张口打个呵欠,最后浮现在她脑海的是路西斯那张俊逸非凡的笑脸——
第三章
“什么?!小铃失踪了!”邵文培火爆的吼声在客厅里响起。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邵文槐,“二哥,你是怎么照顾小铃的啊?”
两天前,他突然接到大哥电话要他速回台湾。害他动用不少关系才买到机票赶回来,没想到一进门竟然听到这个消息,叫他如何能不冒火!
“文培,这不关文槐的事。”邵文瀚主持公道。“那一天我们都正好有要事不在家,并不是文槐的疏忽。”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带着她呢?”
“你以为我不想啊!”向来好脾气的邵文槐一反常态,声音提高了数度,“可是研讨会那么无聊,我怕她会闷壤了,而这里有静予陪她,所以我才将她留在家,其实我的心里是很难过的……”
邵文瀚吊一下眼,拜托,别又来了。他赶紧打断邵文槐的自我陶醉。“文培,你冷静一点,激动也于事无补。”
“冷静?!我真不敢相倍你会这么说!小铃失踪了,可不是一只小狗或小猫,而是我们最重要的妹妹失去下落,你们表现得却像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哼,不靠你们了,我去报警。”邵文培拿起话筒,邵文槐一把抢走它,“还不晓得小铃是在哪儿不见的,报警有何用。”
“那你说个方法啊。”邵文培怒气冲冲地坐下。
“我觉得事有蹊跷,陈妈说那天早上静予来接她时,她提了一个大箱子,去静予家需要大费周章吗?”邵文瀚摇摇头,“说不定她们早就设计好了。”
“打电话问静予!不,到她家里比较有效,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妨,一定要逼出来。”邵文培咬牙切齿的绞紧双手。
“她不在。李嫂说她交代要去朋友家,但没说是谁。”邵文槐沮丧地垂下头,我的小铃,你到底在哪儿?你晓不晓得哥哥正在担心你呀?
“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筹莫展吗?说不定小铃她被绑架了,或是被人口贩子捉去,或者……”邵文培不敢想下去,接着他发现另一件重要的事。“老四怎么没回来?”
“他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邵文瀚一提这个桀惊不驯的弟弟,肚子里就有气。三天两头找不到人,不知道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等等,说不定是文熙将小铃带走了。”
“文熙那个臭小子吗?”邵文培两眼冒火。若真是他干的,他非杀了他不可。这小子一向不合群,每回聚会不是迟到,就是干脆不来。对小铃也是,明明他们不容许的事,他却偏偏赞成她去做。可恶的邵文熙!!
“嗯,有此可能。”邵文瀚沉思。虽然静予向来看他们兄弟不顺眼,不过不大可能冒着拔虎须的危险设计一场失踪记。或许她有参一脚,可是主谋者恐怕不是她,而是……
“铁定是他!”邵文培气愤的咆哮,“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会做这种事!等我找到他,我非痛扁他一顿不可。”
“文培。”邵文瀚快无法忍受他那暴躁、易怒的性情。
一旁的邵文槐独自喃哺自语:“小铃,你为什么跟文熙走了?难道二哥对你不好吗?还是你喜欢他甚于二哥?小铃……”
“文槐!”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儿呢。邵文瀚瞪他一眼,这小子真是愈来愈像个娘们了。
“大哥,别管二哥了。现在设法找到小铃要紧。”哼,他疯了最好这样小铃就可以跟他回美国住。
“我先跑一趟英国找文熙问清楚。”
“我也去!”邵文槐和邵文培争相开口。
带他们肯定愈弄愈糟。文槐一见到老四大概会开始‘叨叨念’,而文培必先给他一顿揍。唉!为什么他的弟弟净是些怪胎?
“我去就行了,你们在家等消息。”
“大哥——”
“闭嘴!事情就这么决定。”他不耐地睨他们一眼,他们嘴里咕哝着不敢再行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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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斯意气风发的踏入位在伦敦的办公大楼。他进入办公室,按下桌上的通话机,“Miss Beacham,通知经理来见我。”
“是,总裁。”
不到五分钟二名瘦高的黑发男子叩门而入。“总截,欢迎回来。”
“嗯,这阵子没什么事吧。”路西斯翻开卷宗审视着。
“是的。不过亚洲方面有一家企业希望能取得我方电脑软体的代理权。”布莱恩报告近日动态。
“这件事慢慢谈,不急在一时。”
布莱恩点头,“我明白了,这件事交给我去办。”
“很好。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是。”布莱恩朝门口走去。
“啊,等一等,布莱恩。”
“还有何吩咐?”他停下脚步,恭敬地问道。
“呃……你知不知道……”叫他怎么好启齿呢,一个堂堂的总裁居然……“现在的年轻人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他硬着头皮逼自己说出口。
“咦?”他是不是听错了?总裁怎会问这种问题?
“你不晓得吗?”
“嗯,根据市场调查显示,时下的年轻人有半数以上热中于电脑游戏,以及网路上的交流。”
“是吗……布莱恩你去弄一部功能皆备的电脑来。”
“总裁?”难不成总裁想……
“愈快愈好,将它送至我在‘莱贝里’的住宅。至于游戏软体方面不要太阳刚,适合女孩子玩较好。”
“女孩子?!”布莱恩瞪大眼,张着大嘴。老天,总裁是不是吃错药了?
路西斯睨他一眼,“有何不对?”
“不,没有,没有,我想大概明天就能办好。”
“嗯,下班后你跟我回家一趟,看看怎么装比较适当。”路西斯垂首继续批阅文件。
布莱恩一脸纳闷地离开办公室。奇怪,今天总裁特别反常吔。女孩子?莫非他又看上哪个女人?不过,按照往例,总裁不曾为哪个女人花费心思,她们要什么自己去买,他负责提供金钱而已。不寻常,布莱恩嗅到一丝诡异的气氛。说不定,有好戏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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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邵文铃突然打了个大喷嚏。她揉揉鼻子,起身坐着。她全身怎么忽然感到一阵寒栗?难道是……哥哥们发现她不见了!邵文铃在心中不停忏悔自己的莽撞,下次我绝对不会再犯了,请你们原谅我。
一名女子踏进房内,面带微笑,“小姐,你醒啦。”
“你是……”
“我是来服侍您的,我叫西妮。”
服侍她?她不过足踝扭伤而已,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我想……我不需要人来服侍。谢谢你了。”
“您是不是嫌我?”
“不是,不是。我只是不习惯。”以前哥哥们的‘伺候’足以让她退避三舍了。
“没关系,久了您自然就习惯了。”西妮笑着走近床侧,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件薄外套。
“啊,我的衣服。”昨晚她只顾着脚痛与四处探险,压根儿没注意到身上的外套被脱掉了。她急忙接过外套,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最后拿出一副眼镜。“幸好没破。”
“小姐,您这么小就近视呀?”
又来了!邵文铃撇一下嘴角,她外表真给人感觉很小孩子气吗?她再次解释,“我已经二十二岁了。”
“什么?!”西妮先是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接着她掩口轻笑,“查斯特先生知道的话,一定会很惊讶的。”
“为什么?”邵文铃不解。
“因为……查斯特先生一向自负自己的眼光,没想到这回却出了错,您想他不会惊讶吗?”
原来如此!邵文铃这时才明白为何昨晚范恩先生有那样的反应。想不到她这个东方小妞居然让他们跌破了眼镜,邵文铃也不由得大笑起来,“怪不得范恩先生会……哈!哈!哈!”
“少爷也知道吗?”西妮止住笑意,目光专注地盯着她。
“是啊!”邵文铃愈想愈好笑。
“噢……”西妮拉长声音,似笑非笑地瞅着地,“小姐,您跟少爷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没任何关系呀。不,应该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此而已。”她怎么突地冒出这个问题?
“真的?”
“当然,我从没来过英国,更没听过他的名宇。你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没有。”西妮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小姐,您先洗个澡好了,大概再过两个小时左右就可以用晚餐了。”
晚餐!天啊,她居然睡得像猪一样,看来今晚她又不用睡了。
“小姐,我们进浴室吧。”西妮掀开被子,打算扶她进浴室。
“我……我自己来。”
“不行,您的脚不方便。”
“我说过不要紧,我不习惯让别人动手……”
“久了就习惯了。嘻!”
“哇!”
路西斯脱下外套交给查斯特。“查斯特,晚上多一个人用餐。”
“是。”查斯特将衣服挂进衣帽间,随后接下布莱恩的外衣,“好久不见了,布莱恩先生。”
“谢谢你,查斯特。”布莱恩露出微笑。
“她还好吧?”路西斯走向楼梯。
“是,文铃小姐刚刚才醒来。”
文铃小姐?一旁的布莱恩满头雾水。他怎么不知道有这号人物?是总截从美国带回来的情妇吗?还有他手中那副拐杖是给谁用?竟能让总裁亲自跑一趟诊所?一团迷雾笼罩在布莱恩身上,令他好奇的想探求真相。
“带布莱恩到客房休息。布莱恩,你今晚就住下吧。”
“遵命。”
路西斯三步并成两步的登上楼梯。布莱恩低声向查斯特询问:“谁是文铃小姐?”
“没想到蓝鹰集团的经理也是宣好探人隐私的人啊。”查斯特借机调侃他。
“我哪是探人隐私!身为少爷的侍从自然要了解少爷的一切事务。”布莱恩反将他一军,那是查斯特时常挂在嘴边的说词。原来布莱恩从小跟随在路西斯身边,当他的伴读、玩伴兼侍从,路西斯决定独立创业时,他更义无反顾的追随他,与路西斯并肩奋斗,打下今日的天下。
查斯特干笑几声,转身打算离开,“我去忙了,您自便。”
“查斯特。”布莱恩赶紧拉住他衣角,“别这样,快说嘛。”
“咳……少爷救了一位小女孩。”这么有趣的事,查斯特哪里可能藏住口。
“骗人,是他的情妇吧?”打死他都不相信少爷会大发善心救助人。
“我没骗你,而且少爷对她不是普通的好。”查斯特将昨晚的经过钜细靡遗地叙述一遍。听得布莱恩是惊声连连,“真的?原来如此,难怪今早少爷问我年轻人喜欢什么,真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