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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地,怎么了你?感冒了,嗯?”他边说边从车里走出来。
方地像一下子见到了亲人似的,她两手把着鲁裕庚的肩头,喃喃地说道:“小姨夫,你希不希望爱你的女人给你生孩子?告诉我!”
鲁裕庚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呀,傻孩子?我没听明白。”
“你以男人的心态告诉我,如果有一个非常爱你的女人想给你生个孩子,你会不会拒绝?尤其当这个女人已经怀孕的时候?”
方地的眼神是那么迫切。鲁裕庚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是。他想了一下,认真地说道:“这个问题很复杂,要根据具体情况而定。比如,你和这个人之间的关系,你生活的环境,以及……”
方地失望地摇摇头,心想,男人太狡猾了!她转身朝医院里走去。鲁裕庚赶忙拦住她,问道:
“方地,你生病了吧?我陪你去看医生。”
方地连忙说:“不!谢谢你,小姨夫。你去忙你的吧。我不用你陪。”
方地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 “嚓嚓”的各种金属器皿的响声。突然,她感觉医生的手伸进她的体内,她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被拽出来了似的。她感到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这是一种哑痛,你根本无法喊出声来,只能是呻吟。就连呻吟也只能是那种轻轻的、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随着“嚓嚓”的响声,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满头卷发的小男孩,正大哭着喊“妈妈救命”。可他的妈妈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一点一点地击碎,直至死去。方地又感到一阵心痛。她的心已经被这两种痛彻底撕碎了。
金属器皿的碰撞声不见了。方地听见有人说,好了,下床吧。可是,她却一动也动不了。这时,她又听见一个很不耐烦的声音说,不想要,就该早点来做手术。胎儿都成形了,大人遭罪不说,这不是造孽嘛!说话的这个人边说边站在门口喊道:谁是病人方地的家属?没有人回答。她只好又走到方地跟前,问她谁陪她来的?方地无力地摇摇头。两名护士只好帮她把衣服穿好,扶她来到外间,让她躺在椅子上。
鲁裕庚一直没走,他有点不放心方地,觉得她不太对劲。以前,方地总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去他家看看,帮他收拾收拾房间;或者在他夜班的时候替他照顾鲁佳妮。现在不同了,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方地了。他以为,可能是她太忙了的缘故。方地刚才的举止令他觉得很奇怪,她为什么会问他那种问题呢?难道她爱上什么人了?而且还怀上了这个人的孩子?不!不可能。他觉得方地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女孩子。那是怎么回事呢?他想弄个究竟。这时,他看见方地从医院里出来了,脸色苍白,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他赶忙跑过去,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病得很厉害?方地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鲁裕庚只好把她扶进车里,送她回家。
方地勉强上到二楼就实在走不动了。鲁裕庚只好背着她。到了楼上,方地对鲁裕庚说,她没事了,叫他不用担心她。鲁裕庚问她邱一山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回来?方地苦笑着说,她和他已经离婚了。鲁裕庚惊讶地看着她,心想,怪不得她这么长时间没去他家了呢,原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想问问原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觉得这个时候打听这类问题有些不妥。于是,他对方地说,她一个人在家不行。他叫方地去他家,这样,不仅他可以照看她,而且鲁佳妮也可以陪她。但方地坚决不同意。她说,她真的没事。她可以叫何小荷来陪她。
从方地家里出来,鲁裕庚仍旧没走。他站在她的楼下,痴痴地看着她的家。他不禁想起刚认识方地的时候,他正在上大一,还不满十九岁。方地比他小八岁。每次他跟米劢回百山,方地总是跟在他身后缠着他陪她玩。他们在一起经常做的事情就是画画。由于他学过素描,再加上他在绘画方面的天赋,所以,只要方地指出一样东西来,他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把它画好。尤其是各种动物,他画得惟妙惟肖。他的画总会使方地高兴得手舞足蹈。方地是个很有灵气的小姑娘,她照着他的画画完以后,他稍加改动就已经很像了。
离方地家不远处有一座山,其实准确地说,应该算是一个小山丘。虽然不高,但很漂亮。尤其到了夏天,上面长满了树木花草。方地喜欢拽着他的胳膊到山上去玩。往上去的路是一段石子路,很难走。他总是拉着她的手往上爬。到了山上,方地喜欢站在最高处往下面看。或者坐在最高点观赏远景。迎着山风,任由头发被风儿吹乱。每当这时,方地总要双手折成喇叭状,向着远处发出快乐的喊声。有时,她还会叫他跟着她一起喊。然后,他们就会一起绕着山头走一遍。其间总是走走停停,因为方地总会发现有趣的植物。她会拽着他蹲下来,研究它们的形状,琢磨给它起个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她玩够了才会同意下去。下山的路似乎更难走。她常常用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胳膊。嘴里不时地喊一句“鲁裕庚,你慢一点!”或者“鲁裕庚,我有点怕。”方地一直都喊他的名字,直到她上大学以后,她才改口叫他小姨夫。
后来,她渐渐长大了,有了少女的羞涩。她就不再跟在他的身后了,也不再缠着他陪她玩了。
方地来江城上大学以后,他已经跟米劢成家了,并且有了鲁佳妮。每到周日休息的时候,她都会来他们家。方地勤快,而且干起活来干净利落。她不是帮着带小孩,就是洗衣服,或者收拾房间。米劢不善于理家,东西总是没个正经地方,家里显得很乱。方地来了之后,不一会儿就会大变样。米劢总是悄悄地对他说,像方地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不一定会有好命。每当他听到这句话时,心里总是禁不住替方地难过,怕她会真的像米劢说的那样没有好命。
后来,方地嫁给了邱一山。这令他大为吃惊。他觉得能配上方地的男人应该是非常出色的。而从邱一山身上可完全看不出这一点来。最让他难过的是方地婚后并不快乐。他常常因为帮不上她什么而暗地神伤。米劢去世以后,他就很少看见她了。他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男人,不到迫不得已时,他不好意思找她来家里帮忙。
第二部分方地与鲁裕庚产生朦胧的情愫(3)
看着方地的家,鲁裕庚暗想:这个傻孩子,她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呢?什么时候跟邱一山离的婚呢?看来,她现在是真的长大了,连这么大的事都没跟他说一声。她的心里已经不再把他当朋友看了。小时候的那些事,她可能早就忘了。
鲁裕庚又看了看方地的家,无可奈何地钻进车里走了。
何小荷在厨房给方地做饭的时候,衣子逊进来了。他说,小荷你辛苦了!何小荷没理他,只是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心想,等会儿我忙完了再跟你算账。衣子逊只好尴尬地冲她笑了一下,就赶忙进屋了。等何小荷端着一碗粥进来的时候,发现衣子逊人已经走了。地上有一小袋小米和一盒鸡蛋。她把碗“啪”地放在茶几上,问方地那个混蛋去哪了?方地说,走了。何小荷一听说衣子逊走了,就气愤地大声说道:
“他还有没有良心啊?赶着去死啊?你都被他给折磨成这样了,难道他就不能陪你呆一会儿?他以为他是谁呀?秦始皇还是玉皇大帝?嘴巴一张,要孩子,你就得要;上下嘴唇一合,不要了,你就得去堕胎。看别的男人在外面有家,而且还有私生子,这叫能耐。他衣子逊也想学学,他有这个魄儿吗?见你真的怀孕了,他他妈的就害怕了,他根本不够爷们儿!甚至连个好老娘们儿都不如!像这种不负责的臭男人叫他去死吧!天下的男人死绝了,也不要他。哼!方地,你以后能不能有点儿志气,别理他?”
方地无力地说道:“小荷,就别怪他了,好吗?他也是有苦衷的。”
“你怎么还替他说话呢?看你这副受气的样儿我更来气!”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刚才他给你钱了吗?”
“给我钱?什么钱呀?”
“补养身体的钱啊?他没给你吧?”
方地摇摇头,“他不是拿来这些东西了吗?还需要钱干吗?”
何小荷生气地看着方地,“你快成仙人了,不食人间烟火!”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进了厨房,立刻传来水龙头“哗哗”淌水的声音。
衣子逊没再来看过方地,也没给她打电话。方地倒也不怪他,她觉得乔娜的事,他需要平静一段时间。而且再过十几天就是春节了,家里家外的够他忙的。所以,她也没给他打电话,她想,如果他想找她的话,自然会主动找她的,她没必要非得去打扰他。
假如你不幸爱上了一个有家的男人,那你一定要恪守一个原则:在你不知道他在哪儿的时候,别给他打电话。当你想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要首先弄清楚这个电话是不是他想接的。爱情的游戏规则是:你追,他就跑;你停在原地不动,他就回头观望;你扭头就走,他会奋起直追。所以,你要学会走走停停,跑跑看看。只有做到这样,你才会成为这场游戏的大赢家;否则,你会输得很惨,甚至难保身家性命。
第二部分蓝青儿和何小荷劝方地离开衣子逊(1)
方地离婚以后,家里人就更惦记她了。春节前几天,母亲就开始打电话叫她回去过年,她总是找各种借口往后推迟。因为她相信衣子逊不会不管她的。腊月三十的下午,衣子逊真的来了。他的心情很好,看来他已经从乔娜自杀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他搬上来两箱水果,还买了一串一百响的鞭炮。又举起手里的一个塑料袋对方地说,他要和她一起包酸菜猪肉馅儿的饺子。这是方地最爱吃的饺子馅儿。衣子逊说他干这活儿是个快手,方地擀的皮儿肯定供不上他包。事实果然如此。方地问他是什么时候练的,他说是从结婚以后。那时候,他既没权又没钱的,下了班就回家。洗衣服、做饭、接送孩子,把家务活儿基本上全包了。他还专门买了一本菜谱,照着上面说的做菜。因为他脑子聪明,又善于琢磨,所以,经他手做出来的菜,味道特别好。尤其是炖菜,像土豆茄子,牛肉柿子等等。他笑眯眯地对方地说,哪天他一定要做一次让她尝尝。方地热切地看着他,她凑到他面前,搂着他的脖子,动情地说道:
“子逊,你知道吗?我好爱你!”
衣子逊把方地揽在怀里,轻声说道:“我知道。但我更爱你。臭臭,对不起!明年我们再要孩子,好吗?别生我的气。”
“我没生你气。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是,我心里真的很难过。一想到我们的孩子……”
方地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衣子逊叹了口气,说他的心里也不好受。还说,现在邵玉华对他看得特别严,竟然跟踪他。这种日子他简直过不下去了。方地心疼地看着他,觉得他是够难的。娶了这么个不讲道理的妻子。跟一个他不爱的女人一起生活,这是多大的悲哀啊!
三点钟的时候,衣子逊的手机响了,是邵玉华打来的,叫他回去吃饭。他挂断电话,无可奈何地看着方地。方地握着衣子逊的手叫他马上回去。衣子逊对方地说,晚上过了十二点他一定回来和她一起吃年夜饺子,叫她务必等他。方地流着眼泪帮他把衣服穿上,鞋带系好。两人相拥着走到门口,衣子逊温柔地捧起方地的脸,吻去上面的泪痕。对她说:
“臭老婆,你知道你这样我心里有多难受吗?听话,不许再哭了。好不好?”
方地不住地点头,可不听话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从心往外不愿意让他走,她舍不得离开他。一想到他要跟另外一个女人一起过春节,她的心就会疼得蜷曲成一小点。她多么渴望他是她一个人的啊。可她知道她这是在做白日梦。她除了默默流泪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那我就不回去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叫她知道了,无非是大闹一场,没什么了不起的。离婚也无所谓,正好我不想跟她了。”
衣子逊边说边要往下脱大衣。方地见状,赶忙制止他。她不能因为她的缘故而把事情闹大了。他跟邵玉华之间的矛盾本来就已经够他受的了。她不能再给他添乱。不能因为她的缘故,致使他们的婚姻破裂。她不想因为一段感情而拆散一个家庭。于是,她向他保证她不再哭了。她忍着泪水微笑着把他送出门外。
衣子逊走了。方地静静地躺在床上,好似万箭穿心。为什么会爱上一个有家的男人?为什么要跟一个有妇之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如果她爱着的是一个单身男人,那么此时此刻,是不是她正在跟这个男人开开心心的准备过年?也像所有正常家庭那样享受着节日所带来的欢乐和喜悦?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她的心都碎了,她觉得自己好像过不去这个年了,她真的活不成了。这时,电话响了,她立刻想到了衣子逊。尽管她心里非常清楚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原来是邱一山。他问她怎么这时候还在自己家里。方地说,她想一个人在家。他很真诚地请她去他妈家,他说他父母也非常希望她能回去。没等方地做出回答,邱一山就又让邱上上跟她说话。邱上上口气坚决地说,如果妈妈想一个人在家的话,那他就不在奶奶这里了,他要回去陪妈妈。方地哽咽着告诉儿子,她马上就去姥姥家,叫他安心在那儿过年。
放下电话,方地已是泪流满面。她常听人说,从小的夫妻才是最亲的。她知道邱一山始终惦记着她。她的心里一阵感动。但这种感动没有丝毫的实际意义。她的心已经完全被衣子逊占据了。衣子逊的一个电话,一声“臭臭”,抵得住邱一山对她十年的深情。
有这样一种女人,你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反感你,讨厌你,觉得你没劲;相反,如果你对她忽远忽近,甚至不理不睬,她反倒会觉得你有个性,有魅力,是个真正的男子汉。进而对你大加赞赏,痴情不已。这叫什么?确切地说,这叫犯贱。对于这样的贱女人,聪明的男人只需略施小计就可将其牢牢套住。
方地在泪水和期待中度过了除夕之夜,迎来了新年的钟声。按照衣子逊和她的约定,他马上就会回来了。她站在门口,仔细倾听走廊里的脚步声。她站累了就坐在地毯上。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天已大亮。她想,衣子逊肯定是因为没有机会出来才失约的,他一定急坏了。这一宿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呢?她开始心疼他。她坚信今天他无论如何也会找机会回来的。她被这个想法鼓舞着,又开始了新的希望。
她突然觉得有了食欲。走进厨房,他俩包的那些饺子使她备感亲切,虽然皮儿都有些干了。她拿起一个放在手里,想起衣子逊临走时嘱咐她的话,心里顿时一热。她想,这些饺子要等衣子逊回来时一起吃。于是,她只煮了一袋方便面充饥。
大年初二早上六点钟,就在方地几乎绝望的时候,衣子逊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老臭臭,走,带我去我老丈母娘家!”
方地又惊又喜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