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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深处的童话-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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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在水中浮出各种好看的姿势,还可以像在陆地上走路一样在水中踩假水,他还可以钻到水底好久都不出来,只要入了水,他就是如鱼得水,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所以汪洋也不去追他,只和大家在浅水处捉迷藏,打水战。
正当玩得惬意,突然听到岸上有小女孩的哭声,那不是思月吗?在炎炎的烈日下,她赤着脚站在沙滩里,这可不是好玩的,她一定是被炙热的可以烤熟鸡蛋的沙滩烫坏了脚。汪洋以前就被沙滩烫坏过脚,他急得要去拿马幺弟顶在头上的裤子,可是马幺弟就是不给他。
思月哭得更凶了,他慌了,裤子也不要了,赤裸着身子就朝思月跑去。思月看见汪洋来了,远远地向他伸出了要他抱的双手。汪洋扑过去,抱起思月就往竹林中钻。
原来思月在竹林的沙地上修了灶台,她想去河里取一些水,忘了同汪洋的约定,也不知道赤脚走在温度高达几十度的沙地上的厉害,她的双脚被烫起了水泡。汪洋心痛地替她轻轻吹着,这时,河边传来了马幺弟高声地吼叫: 
“汪洋不知羞啰,裤子都不穿就去抱女娃子,羞死啰!羞死啰!” 
“羞死啰!羞死啰!”其他孩子们也跟着不停地叫起来。 
汪洋这时才想起自己没有穿裤子,他看看思月,她正看着自己的那里,他一下就羞红了脸,一下丢开思月的双脚,双手闪电般地蒙住了自己的小鸡鸡,跳起来飞一般地朝河里冲去,直到把自己认为羞人的那东西藏在水里了,他才回过头来看思月。他看到了思月那小小的可怜的背影,她还痛吗?她还在哭吗?我真是混蛋啊!我怎么就这样把她孤零零地丢在那里了呢?他含着泪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
第三章 老师的故事 (42)破碎家邻居情
    汪洋把双脚都烫起了泡的思月背回家,妈妈竹梅心痛得掉出了眼泪。 
竹梅二话没说,急得马上朝门外奔去,一会儿手里就拿着一个北瓜回来了。 
“北瓜是治疗烫伤的好东西。我小时候曾被菜油烫伤,我的外婆就是用北瓜给我治好的。”
竹梅说着就把北瓜从中切开,又薄薄地切下两大片,小心翼翼地一边用嘴轻轻对准水泡吹气,一边将北瓜轻轻包在思月的脚掌上,外面加一层瓜叶,然后才用干净旧布将脚包好。思月顿时感到双双脚有一种凉悠悠的舒适。 
“每隔半个小时换一次,可不许乱跑哟。”妈妈爱怜地看着思月说。 
这个方法真的很灵验,换了几次北瓜片后,思月脚掌上的水泡奇迹般地消失了,思月也不叫痛了,又换两次之后,居然就可以下地行走自如了,妈妈和汪洋都高兴得长长地舒了口气。 
“是不是哥哥下河浮澡去了,不管你呀?”妈妈刮着思月的鼻子问。 
“嗯……” 
“哼!”汪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思月看看汪洋,又看看秦妈妈(她本来应叫秦阿姨的,可是她愿意叫秦妈妈),不知该如何回答。 
“思月,你不要替哥哥打掩护了,下没下河一看就明白了。” 
妈妈站起来,老练地用手指甲在汪洋的背上一刮,背上马上就出现了一道白痕,这就是证据,所有下过河的孩子们都逃不出厉害妈妈们的这一刮。 
不是竹梅要限制儿子的天性,而是儿子的命在她的眼中实在是比什么都重要。她没了丈夫,再不能没了儿子,如果可以的话,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保护儿子。无情的长江每年都要吞噬掉无数人的生命,所以,不让儿子下河洗澡几乎成了竹梅和许多当妈妈的女人们心中的共同心病。但是,任何一个妈妈从来都不是阻挡儿子下河洗澡的成功女人。
竹梅没再说话,两行热泪无声地滚落在她瘦弱疲惫的脸上,汪洋看见妈妈哭,比用鞭子抽打在自己身上还难受。 
“妈妈,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不了。”汪洋抱住妈妈的腰说,这样的话他以前也对妈妈说过,可是不久就忘了。这一次,他是下决心要记住的了,他绝不让妈妈再为自己操心哭泣,他要学着做一个坚强的男子汉。 
“你知道妈妈为什么不让你下河浮澡吗?”妈妈把汪洋紧紧地搂住说。 
“知道,妈妈怕我被淹死。”汪洋哭了,思月也抱着汪洋跟着哭。 
“洋儿,你可要知道心痛妈妈,妈妈可不能没有你,知道吗?” 
“嗯。” 
“月儿也不能没有哥哥的,以后月儿要看好哥哥,不许哥哥再下河了。” 
“乖孩子,你们玩吧,我要去休息一下。” 
竹梅独自进寝室,关上门,一下趴在床上,用被子捂着自己的嘴,放声地痛哭起来。
她实在是太压抑了,又实在是压抑得太久了,每一次压抑之后的痛哭,会使她感到好受一些。而每一次释放般的痛哭,她都只能这样悄悄地用被子死死地悟着自己的嘴,大声地又不能让别人听见地哭。在这个没有丈夫的家里,她要坚强地撑起这个家,她不但是家里的女人,也是家里的男人,她不能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别人面前,她自怜自爱,自排自解,她得给儿子一个好的印象和环境,她要尽最大努力让儿子健康成长。
现在,用被子死死捂着自己的竹梅,痛快地哭着,泪水已浸湿了一大片被子,她要把所有的悲痛、委屈、无奈像放自来水一样地放出来,她实在是不堪承载了,这几年的无端变化,真的把她搞得昏天黑地,无端地好像从天堂到了地狱,情以何堪啊! 
记得天赐离开的那天晚上,大风呼啸,像阵阵海涛穿过大街小巷,哗啦啦的要吹垮所有的房屋,旋风盘旋着疯狂地在天空嚎叫,仿佛要把地球也吹个天翻地覆,一会儿又下起了大雨,瓢泼般的大雨噼噼啪啪的打在房顶上,仿佛要把房顶打穿,冷不防又是一个震耳欲聋的炸雷,震得房屋也格格作响。 
“我好怕!”竹梅紧紧地依偎在天赐怀里。 
“别怕,有我哩,天不会塌下来。”天赐坚定地说,还是一付军人的口气。 
风真的小了,扯天扯地的大雨也停了。竹梅笑了,她只是笑给天赐看的,她不想在天赐沉重的心中再增加任何压力了。 
“如果不是黑夜的话,现在一定会有太阳了。”竹梅装着浪漫的样子说。 
“是呀,不但会有太阳,一定还会有彩虹的。”天赐忧郁的脸上似乎有了看见太阳看见彩虹的喜悦。 
“是的,是的。” 竹梅也高兴地说,可是她知道她的心在流泪,在流血。 
她清楚地记得,天赐的这一切突变,都是因为他在党委扩大会上的每一句真话。他对58年的“大跃进”、“人民公社”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作为党支部书记的他严厉地批评了不切实际的浮夸风,这无疑像一枚重型炸弹,让那些脑袋发热的人遭到了重重的一击,这枚重型炸弹同时也把他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呯呯”的敲门声把天赐从沉思中唤醒,把睡不着的竹梅吓得紧缩在丈夫的怀里。丈夫紧搂着她,抚慰着她,然后才起来开门,竹梅也感到这半夜的敲门声不会有什么好事,赶急穿衣下床。 
屋子中央站着几个穿雨衣的男人,不说什么理由,要天赐马上跟他们走一趟。竹梅哭成了泪人,死死地抱着天赐,不让他们把天赐带走。天赐蹲下来,把她披散着的头发理了理,又替她把脸上的泪水擦干,用深情的双眼对她说,让我去吧,我会回来的,别把爸爸妈妈吵醒了。想着两位老人,想着儿子,竹梅不得不放开手,让天赐出了门。 
天赐就这样走了,没有给年迈多病的父母告别,也没有看上一眼他亲爱的儿子,带着很快就会回来的期望,从此与家里断了音讯。后来听人说他被送到新疆去了。竹梅不敢对人说起,常常独自以泪洗面。但在汪洋和爸爸妈妈面前,她还得坚强地撑起这个家。 
“竹梅,你告诉爹,天赐到哪里去了?”有一天,拄着拐杖从街上回来的祥麟老爷颤抖着问竹梅。 
“爹,你老人家别着急呀!不是给你说过吗?他出差去了。”竹梅笑眯眯地放下手中正在摘的藤藤菜,要去扶爹坐下,谁知爹爹今天不要她扶,把手杖使劲地往地上一筑说: 
“还在骗我,你打算骗多久呀!” 
竹梅两个眼圈都红了,她知道骗不下去了,把情况一五一十的都讲了,爹爹脸都青了,用拐杖不断筑着地面说: 
“这是什么世道?还有什么道理可讲呀?” 
他老泪纵横,几天不吃不喝,请太医来看都说是急火攻心,吃几付药调养调养,不再受刺激,不碍大事的。过了几天,稍有好转,刚可以起床,他就往河边跑,拦也拦不住。 
从此以后,小镇上的人都知道:在小镇的码头上,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不管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天天都守在那里,凝望着辽阔的江面,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老泪纵横,一会儿神色凝重,他对着灰蒙蒙的江面,一声声动情地呼唤着他心中的儿子:“赐儿,赐儿,我的赐儿,你回来呀!”,凄怆的叫声让江面打鱼的人也不忍靠近他所站立的江域。每当有轮船停泊,他总要颤抖着走上前去,问那些从轮船上下来的客人:“你是从新疆来的吗?你看到我的赐儿了吗?”。问得多了,站得久了,人们也不愿理睬他了,不忍心看着他老泪纵横的可怜样子,都绕着道走。 
没过多久,老人终于又病倒了。这一次就再也没能起来。江边没了他的身影,人们反道觉得又缺少了点什么,少不了叹息一阵关心一阵的。 
叹息归叹息,关心归关心,可怜又归可怜,贫民百姓能耐历史如何?后来人们只知道老人临死前说的话是: “不明白呀!不明白56年的公私合营为什么把我辛辛苦苦打拼的财产合营了?不明白他住了几十年的竹紫园也成了公家的财产了?不明白天赐当解放军打日本,打老蒋,为什么还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说老实话?……”他带着太多的不明白,睁着眼睛离开了这个他有好多不甘心的世界。 
父亲死后,在亲友的帮助下,竹梅把王茜送到了香港,这也是父亲最后的愿望,从此家中只有汪洋与她相依为命。 
思月是对门何大姐的幺女,两家人亲如姐妹。竹梅悲伤难过了,何大姐来问寒问暖,让竹梅的心中有了亲人般的温暖。何大姐的爱人有哮喘病,不能冷着也不能热着,家里什么都靠她,何大姐要细心体贴地安慰照顾他,还要挣钱养家,每当何大姐要出去打工挣钱了,总是把思月托给竹梅照顾。 
竹梅慢慢平静下来了,擦干腮边的泪水,出来给两个孩子做饭,没想到懂事的汪洋已带着思月把饭做好了,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凉拌黄瓜,炒藤藤菜,还有一小碟青椒肉丝,香味扑鼻。 
“吃饭啰!”思月拍着手高兴地说。 
“哈哈哈,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可是赶上了!”何大姐笑呵呵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来!来!快坐下一块吃。”竹梅笑着说。 
“我哪能在这里吃呀!还不把你们家给吃穷了?又不是吃大食堂,呵呵。” 
“说什么哩!有我们吃的就有你吃的。”竹梅大方地说,站起来替何大姐盛碗饭,可何大姐还是客气得很,说什么也不愿意吃,也许是穷得怕了,深知一碗饭的来之不易,她不吃,也不让思月吃,牵着思月就要回家,汪洋不答应,硬是把思月从她妈妈手里又抢了回来。思月乐得高兴,她想死了那碟青椒肉丝,在家里,她也不知有多久没沾过肉味了,汪洋哥哥说了,这碟青椒肉丝是专为她炒的哩。
第三章 (43)多亏何大姐帮衬
    汪洋很怀念紫竹园,他喜欢那里的宽敞、幽静,更喜欢那里浓郁的文化氛围,喜欢爷爷在竹园里打太极拳时的那种古韵,喜欢妈妈弹古筝时的那种忧伤,更喜欢一家人团聚时的那种融融亲情。可是,自从被迫搬出紫竹园后,那一切都成了往事,成了少年心中忧郁的回忆。每当他忍不住想念紫竹园时,他就悄悄地地回到那里,偷偷地看一眼自己昔日的家,可是,每次他都被别人当成野孩子,被吼着骂着赶出园子。
“这是我的家,我不是野孩子!”汪洋据理力争。
“嗬哟!还想复辟吗?还想过过去那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剥削阶级的生活吗?告诉你吧,谁想复辟我们就打倒谁!绝不手软!”
这些话让汪洋的耳朵都听出了老茧,听到这些话,仿佛有无数的苍蝇在他的脑海中“嗡嗡”地叫着飞着,忍不住一种想发呕的感觉深深地折磨着他,他不再着任何争辩,总是抱着头禁不住泪流满面地回到自己现在的家,可怜的妈妈总是孤零零地在门口等着他。 
汪洋不喜欢现在这个家,不但处在繁乱的街面,并且当了马幺弟的邻居,好在老天让他也有了何妈妈(他学思月,也叫思月的妈妈为何妈妈)这样的邻居,更让他时时感到喜出望外的是他有思月这样的好妹妹,他很满足,他认为上帝在这一点上对他还是很够意思的。 
走进汪洋的家,先是堂屋,堂屋和寝室之间有一个天井,一条很窄很深的小巷通向厨房和饭厅,在饭厅里放着一个很大的整木棺材,原来是两个,爷爷去世后用了一个,这个是给奶奶准备的,可是奶奶已到香港去了,看见这个棺材不但汪洋感到一种对黑暗的恐怖,同时也使他想起死去的爷爷和离去的奶奶。楼上有一个爷爷曾经住过的寝室,透过窗子可以将小镇的境色尽收眼底 ,远处是山头挤着山头的丘陵,灰蒙蒙的天空总是无言地笼罩在小镇的上空,一栋栋陈旧的老房子也感到了窒息般的难受,房顶上的瓦片总铺着灰色的瓦霜,好像女人哭泣过后留下的泪痕。 
“洋儿,你到哪里去了,让妈妈好等。”竹梅看见汪洋回来了,激动地站起来迎着她的洋儿。 
“妈妈,你看你,又坐在这里等我,这里风大,快进屋去,别又咳嗽了。”汪洋心痛地扶妈妈进屋。想着曾经可以去香港,却要坚持留下来等待父亲归来的母亲,汪洋的心中多了几分的酸楚和对母亲的敬重。 
竹梅漂亮的脸上已爬上了浅浅的鱼尾绉,曾经动人的满头青丝,如今已是白发又添几许。但她与生俱来的独特的气质一点不减半分,她的自尊、她的衿持,还是让人感觉到她当初的楚楚动人。不管人情有多么的淡薄,也不管世事有多么的艰难,她总是把背伸得直直的,现在这个沉着、冷静、坚强的竹梅已取代了过去那个曾经娇羞的竹梅。 
看见母亲房里的灯关了,汪洋才上床。他又做了那个梦,那个他经常做的可怕的梦。他梦见自己吃饭,紧挨着那个棺材坐,心里急着去挟菜,黑越越的棺材中伸出一双又黑又长的手,帮他挟菜,又使劲地抓扯他,不管怎样也无法摆脱那双魔手的纠缠,“放开我!放开我!”汪洋在梦中大声地吼叫着,把自己折腾得大汗淋漓。 
“洋儿,开门!开门!”妈妈在外面拍打着门,把汪洋从恶梦中唤醒。 
“孩子,你在叫什么?是不是做梦了。”汪洋一打开门,妈妈就急切地问。 
“嗯,就是。” 
“妈,这是什么声音呀?”汪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因为他仿佛听到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是的,是有声音。洋儿,去门口看看,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哩。”妈妈仔细地听了听说。 
“好的。” 
“记住别开门哈。”妈妈又叮嘱,帮他把衣服扣好。 
从门缝中看出去,街上好热闹。大人小孩都有,大家像过节一样,打着灯笼,举着火把,晃着电筒,在街上吼着叫着,还有的人排成长队,扛着标语横幅,打着彩旗,敲锣打鼓,高喊着“热烈庆祝毛主席最新语录发表!”“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万万岁!”等口号。原来他们在游行,游行的人们个个精神亢奋,不断地挥动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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