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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知道了你最爱的是什么。我们的长辈都说,我们这一代人是轻松的,可以
少有许多束缚,事实上,在我们接受教育的过程中,无可避免地为传统伦理
所紧紧纠缠,这种烙印很早就打下了,且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愈益深刻,恐怕
此生也不会改变了。这样的挣扎在你的心中渐渐耗去你的所剩无几的神采,
你就这样黯淡了下来,才几个月的时候好象都已经老了。你是那样兴奋地和
我聊着现在这份苦恋的点滴,言词间充溢着一种强烈的振奋感,也许你倒未
曾感觉到,可是我是看得明晰的。我耐着心听你讲述每一个点滴,我知道你
现在特别需要有人来听你的倾诉,你把这样的故事告诉我,是给了我莫大的
信任,我所做的只是一个朋友应尽的责任。
你知道吗?起初,你告诉我这一切的时候,我是得了恐惧的。爱是那
样的脆弱又是那样的容易伤人。象我们这群受了文字熏染的人是不是都生活
得不够踏实,就好像脚永远踩不到地面上,老是飘浮不定的样子,总想去追
求一切异想天开的事。我也怕走错,更怕的是万一错了我是不会有你如此毅
然的勇气,到时候,一切又该如何收场。我曾经以为你的爱情和婚姻是那样
地顺利,甚至让我生出羡慕来,可是,我错了。
现在的你究竟该怎么样地抉择呢?如果要你回到你丈夫身边,你说,
无法面对一个已经不爱的人,更无法割舍现在恋情;如果要你去追求现在的
幸福,你说,你不愿意看到最爱的人为你伤痕累累,你真的想一气之下什么
也不要了,只想一个人躲得远远的,什么也见不到才好。你说,你很羡慕我,
安宁、平静,一切都会自自然然地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我常常是躲过你的视
线向前远眺。我会静下心来想自己的事。
我和Silen 认识了那么久,也从朋友发展为恋人快一年多了,很快地
我要成为他的妻子。对于我要跟随他一起离开这儿,远赴重洋地去重新开始,
你总是耿耿于怀。你认为,这样做对我而言是一种事业上的牺牲。将我好不
容易安稳下来的一切都打碎却未必会有新的崛起。可是,我还是决定这样去
做,那不是我的一时冲动,而是我明白我很难再遇到一个人象Silen 这样爱
我,愿意为我去做一切。这是一种无私、彻底的爱,让我感动异常。你说,
Silen 和我一样年轻,未必能担负得起我的多愁善感。可是,很多成熟的人
都未必有他懂得珍惜感情的真纯和执著。你在担心,我们的爱情太眩目太完
美,是太过理想化的组合,你怕的是越美的东西越不能久长地存在下去。那
些日子我很惶惑,常常是问Silen 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好在,他已经习惯
了我的这种情绪不稳定的个性,他总说:“如果一个人老是停留在想象之中,
并且从想象之中展开一切的开始、过程和结果,而从不去做的话,这样的人
是存有极大缺陷的,我只知道努力地去做,为我心爱的人和为了心中所有美
好的愿望。”他还说,我太爱忧虑了,什么事也没有做,却在种种忧心中疲
惫起来。我后来仔细想想他的话,我想他是对的。坐在那里想一切事情的种
种可能--无论是爱情或是别的什么,那么一切事情依旧是停留在那里没有
任何进展。只有你努力地去做,即便是错了,好歹也会有一个结果了。我说
这一些的目的是想告诉你,你应该有所抉择了,与其让自己这样枯萎下去还
不如当即立断,哪怕是天崩地裂也不用害怕,因为枯萎的最后结局也是凋零。
那个人能这样地爱你是罕见的,他所为你做出的是一个常人所不能达到的,
这是你心目中渴望的爱情,也是你现在唯一剩下可以珍惜的了。也许将来的
情况会象一场战役一样,你们彼此都会受伤甚至绝望,这也许是爱的代价吧!
无论如何,一旦你有所抉择--无论是哪一种,都希望你不要轻易后悔,因
为倘若你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去追寻生活的质量,你就失去了后悔的机会。无
论如何,这一次,你要静下心来,仔细地聆听一下心灵深处的声音,你究竟
要什么,如果知道了,那么就应该不顾一切地去争取,当那些少女时代的梦
重又飞扬起来的时候,你不要去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你已经迷迷糊糊地错
了一次,你不可以再轻易错失一切了。
我真的不知道这样劝慰你是否是对的。我只认为一个人能在尽可能的
范围内按照内心所愿去生活是幸福的。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幸福。
春天已经来了,新的一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挤进了我们忙碌的生活,
这一年对我们而言都非同寻常,总让人在不知觉中谨慎起来。这些天,外面
的阳光总是温和妩媚,诱惑着人走出屋子去,我想再过一周,我手上的事也
差不多要忙完了,想出去走走,再补上那个我们拖了很久的那顿下午茶,好
吗?
懿娜
于1997。2
泛黄的书签
永不寂莫的文字
——读苏青的散文
有谁会知道一个在四十年代,锋头最健的女作家居然也会生活得寂莫
而冷清呢?张爱玲的名字是很少有人不知道的,与文字稍有点缘份的人都为
她的才华而折服。可是与她同时期的女作家苏青却是较世人所陌生的。“苏
青既写小说,又写散文,水平不太整齐。相对说来,苏青的散文比小说要好
一些。她在散文创作上的成就所赢得的声誉,当时甚至超过著名的女作家张
爱玲。”(编者语)
她得到过的溢美之词很多。她本人的生活虽不能说五彩斑澜但也绝非
静如止水。她经历过爱情的磨难,婚姻的破裂。后来她改行为越剧团编写过
历史剧《屈原》和《司马迁》,因同贾植芳先生通信讨论创作问题,一九五
五年“胡风事件”时受株连,吃了一年半官司。十年动乱,她当然是在劫难
逃。一个在青年时代就受到社会的肯定,并且也尝到了如张爱玲所说的那种
“成名要趁早”的快乐的女子,她是不会想到瞬间的光芒越耀眼存留的时间
就越短暂的命运正等着她。
读苏青的文章,往往被她那犀利的目光带入一种推向极至的理解。她
的女性意识特别强烈,总是会不直觉地站到男性的立场上去抨击女性的弱
点,然后再回到女性的立场上来阐述做女子的甜酸苦辣。于是刚柔相济,文
章便显得丰满而立体。她对女性的优点与缺点有一种少有的敏锐的洞察力。
能穿过皮肤,直入五脏,深至精髓。“五四一代的女作家和‘四五’一代的
女作家,几乎都是浪漫的女权主义者。而苏青,则是她那一代现实的女性主
义作家的代表。这是苏青与大多数女作家首先不同的地方。完全不像别的女
作家那样,在作品里老是唱些‘男女一样’、‘权利平待’之类的高调,相反,
苏青却始终注意写出她所坚持的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她的语言很纯净。没
有婉约繁华的词藻也没有清新仪人的风格,倒更象是一位表情严肃,训词苛
严的先生在教诲你一些世俗风情、为人处事及做好一个女子的要点。
有时会被她太深刻的洞察力和毫不留情的揭示而微微激怒——许是中
了要害的缘故。同是女子,也会由衷感叹:为何一个绝顶聪明的女子纵然貌
似沉鱼落雁,品性贤淑端庄也会令男子一再躲避。为何天下诸多男子都想找
一个“傻”一点的女子为妻。太咄咄逼人,聪明极至的女子且又受了文化的
熏陶实在是难应付的。苏青恐怕便是此类的女子。与她相对多少有些紧张,
否则就会被她甩到后面了,且稍不留心,自己的缺点就如水晶宫里初生的婴
儿——绝对明了,对于男人而言实在是很没面子的事。
原来有时糊涂一些或愚笨一些也是有好处的。男人喜欢女人也欢喜。
可苏青是一个不愿让别人皆大欢喜的人。她唯恐自己的睿智挥洒得不够,她
在《论红颜薄命》中这样写道:“要知道一个好看的女人生长在一个平凡的
家庭里,一辈子过着平凡的生活,那么她是永远不会成名,永远没有人把黑
字印在白纸上称赞她一声‘红颜’的。必定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她给一个
有地位的男人看中了,这个男人便把她攫取过来,形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于是牡丹绿叶,相得益彰,她因而在他而一举成名,他也因她而佳话流传了。
美人没有帝王,将相,英雄,才子之类提拨,就说美到不可开交,也是没有
多少人能知道她的。。女子为了求美,不惜牺牲一切,到头来总象水中捞月,
分明在握,却又从手中流出去了。时间犹如流水,外形美犹如水中月影,不
要说任何女人不能把它抓住捏牢,就是真个掬月在手,在握的也不过是一个
空影呀!至于真正的月亮,那好比一个人的人格美,内心美,若能使之皎洁,
便当射出永久的光辉。红颜女子不一定薄命,红颜而无知,才像水中捞月,
随时有失足堕水,惨遭灭顶之虞啊。”
她没有以简单的价值评判去看待生活中的一切问题,在那个女权主义
盛行于女作家文章中的时代,苏青以很清醒的意识,独特的视角坚决地倡导
女性意识。她对中国人讳莫如深的饮食男女的一针见血,对平实琐细生活杂
事的入微细腻都是耐人寻味的。据说她的散文集,如《浣锦集》、《涛》、和
《逝水集》以及长篇小说《结婚十年》等都已不再有希望重版了,且已出版
的也较难觅到了。但愿有一天这些文字能相聚一起得以再版。届时,读者一
定是有福了!、
韦刃先生在编《谈天说地——苏青小品精萃》这本书的前言中这样提
到:苏青尽管捱过了文革的苦难年代,晚景仍旧寂莫姜凉,整日莳花弄草打
发余生。一九八二年十二月七日病逝于上海,终年六十九岁。在殡仪馆火化
时,灵堂里没有哀乐,没有花圈,前来送行的人只有四五个亲友,全部送葬
时间不过七八分钟。生前名噪一时的苏青,结局是如此沉寂,只留下她的文
字将是永不会寂莫的。
由乔治·桑想到的
我是因为乔治·桑才开始注意肖邦的,在此之前,我只喜欢舒曼。舒
曼过于率真而坦诚,在众多的大师之中才情和作品都不算是锋芒很露的一
个。但他的《童年情景》让我痴迷了好多年。肖邦和舒曼是在同一年里出生
的,1810 年诞生了这两位杰出的音乐家。后来肖邦的盛名要比舒曼大得多,
而且留下的作品也是丰富而杰出的,可是我真的对他所知不多,直到我读了
乔治·桑。
乔治·桑吸引我的并不是她的作品,她一生写的作品既不多,也不算
是很好。我读《印第安娜》的时候有一种感受,大凡作家大概从某个角度可
以分为这样两类,一是才情绝对是高于一般人,他(她)的成就将永远不可
能达到他(她)所具有的天份那样的高度,他们的骨子里是诗人,他们任意
地挥散自己的性情,所成之文有时是钻石有时是瓦砾,然而他们从不去续貂,
甚至也不珍惜,他们仗着挥散不尽的才气来度过整个艺术生命。另一类作家
的天份也许不算最高,可是他们懂得璞玉需经雕琢方可光彩夺目,他们用努
力来完善了本来的残美,这类作家可以创造出精典,他们骨子里是学者,严
瑾而完整。乔治·桑显然是前者,而且是一个过于自由放浪的诗人,她本人
对生活对爱情对文字的一种期望远比她的作品更深地吸引了我。
这是一个怎样狂荡不羁,既温柔缱绻,又冷酷无情的女子啊!她幼年
丧父,希望在一位敬爱的母亲身边接替父亲,因此而养成了一种男性的举止
气概;她在十八世纪的理性主义和十九世纪的浪漫主义相交的边缘挣扎;她
从不能忍受别人凌驾在自己之上,她对爱情遵循一种母亲的义务;她尽管在
私生活和社会生活中都违反了习俗,却以天才、工作和勇气使人敬重。。她
对肖邦的倾心始于1837 年,这样的热情燃烧了八年。肖邦在此期间而写下
的乐曲留在音乐史上成为不朽之作,以致于后来我来听他的《降E 大调夜曲》
时才感受到为何乔治·桑会对这样一位音乐家如此情深意长。这位来自波兰
的音乐家也是一位诗人。他诗意的音响就如同恋人们在夜空中诉说着充满柔
情的话,感情的细致和旋律的优美以及技巧的多变完全就象是一位进入痴狂
状态的诗人的自我呤唱。肖邦是个保守主义者,在爱情上,他多情而又羞怯,
这和乔治·桑的张扬和激情是极不相符的。可是文字与音乐就象是天使的羽
翼,这宽广而温暖的羽翼为他们遮蔽了一切干扰,抚平他们互相因为爱而彼
此折磨后留下的创口。诗人和诗人注定了只能擦肩而过的,当他们各自的光
芒在摩擦中产生热量时要么就是使自己毁灭,要么就是毁灭别人,有可能这
种光亮的确璀璨无比——可是消亡的代价未免也太昂贵了。
肖邦曾经在日记中这样写道:“我见过她三次。在我演奏时,她眼睛深
情地看着我。我演奏一首有点阴郁的曲子《多瑙河的传说》,我的心跟着乐
曲飞回到故乡。而她忧郁而奇怪的眼睛,老是盯着我,这双眼睛在说什么呢?
她倚在钢琴旁,灼热的眼光使我的全身发烧。。”乔治·桑用一种自在而犯
规的人生让肖邦由衷地感叹:“她多么漂亮,多么温顺,对于一只爪抚摸,
一只爪抓伤她的恶猫,以及拼命向她狂吠的狗,她都象月亮一样,在高处,
温存地望着它们。。”
乔治·桑并不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她无比忠实于她的所爱,就这个意
义而言她从来没有欺骗过任何人。无论是马勒菲依,李斯特,福楼拜还是肖
邦,她素来为这样一种天性而感到自豪,她干过不少值得自我责备的蠢事,
却没有干过庸俗恶毒的事。她想拥有肖邦,又保留马勒菲依,还找了些合乎
道理的借口,企图使人相信她追求的只是这两个年青人的幸福。她在她的《私
人日记》中这样写道:“那么,所有象你们那样的人,是怎样生活的呢?你
们用眼睛、耳朵和记忆来做什么呢?你们说我厚颜无耻,那是因为我看见并
记住了使你们自欺欺人的伪善行为,因为我为盲目地追随伪善的德行而感到
脸红。。”这算是一种责难吗?一个被世俗伦理所彻底地鄙夷的女子的斥问
让更多的人在拍案而起之后倍觉尴尬。如果说一个人能将她的一生都象作诗
一样激情挥斥到底,这可不可算是一种极其难能可贵的方式,可不可以暂且
抛离常规的审视而去发现她的美。她用自己点燃了那么多艺术家(男士)的
灵感,可不可以算是缪斯的再生?
我不知道肖邦著名的那首《A 大调波兰舞曲》创作于哪一年,用李斯特
的话来说,它那“强有力的节奏,可以使最懒散和麻木不仁的人都被惊动和
振奋起来。”它让我感受到一个艺术家无论在现实中以怎样一种身份和面目
出现,在艺术的表现中,他的剑拔弩张,他的轻捷、潇洒,他的眷恋才是他
生活的全部。没有肖邦,乔治·桑依然会如此,她的生活到底会有多大的变
化我实在想不出来,可是肖邦是如此地依赖乔治·桑,爱她也怨恨她,乔治·桑
是她的至爱也象是她的母亲,没有乔治·桑,肖邦也许还是一个伟大的音乐
家,可是他会不会有那么多杰出的作品,也许。。
逝去的时光里总有一些灵动的残片,它们也许被丢弃在一幢古堡的永
不见阳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