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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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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侍书蜷缩着身子,似乎觉得寒冷而微微颤抖,一个心念一起,也不去探究背后的原因,将熟睡的她抱进怀里,只听她轻轻地咕哝了几句,将头枕在他的胸膛上,依然睡得相当安稳。
他抱着她柔软的身躯,靠着树干,睁眼看着天上繁星点点,看来,明天又会是个艳阳高照的大热天吧!
 第五章
“咳咳咳……”
雷临歧站在山顶,用几块石头压住地舆图,一面拿着准绳和远矩测量,一面咳嗽。
今天早上他就觉得头重脚轻、鼻塞喉咙痛,看样子是染上风寒了。而侍书居然一点事都没有,难道他比她还要不济?
侍书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揉了揉发酸、发痛的双腿,这脚痛得比昨天更加厉害了,还好已经到了目的地,不用再走了。
“还在咳呀?”她有点担心地问:“没有好一点吗?”
“托你的福,咳……咳……”
“你还真是容易生病。”她摇摇头,一跛一跛地走到他旁边去,“要不要我帮忙?”
“咳……不用。”唉,他男人的尊严呀,荡然无存。
“你跟我说怎么做,我们一起做完,说不定可以提早下山,否则你要是越病越沉,甚至病死了,那我一个人怎么下山?”
他瞪了她一眼,“死不了的,要病死也没那么容易,被你气死还快一点。”
“老是说我气你,我好心要帮忙,你还这样呕我,到底谁气谁呀?”她朝他不满地吼道。
他揉了揉耳朵,“小声点,我头痛!”她还嫌他脑袋里嗡嗡的声音不够多吗?
为了怕她加重他的病情,他决定给她一些工作,“好吧,你磨墨帮我记些数字。”
“没问题。”有事做就好。
接下来她依言磨完了墨,并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铺开了纸。
“矩勾高六,咳咳……”
她提笔写了下来。
“下股九尺……一寸。矩上三丈,入矩股八尺五寸。”
侍书听他断断续续地将测量的数字给写下来,这才明白他在利用勾股术算高低差,“喂!算筹在哪里?”
雷临歧回过头来,“做什么?”
“我帮你算,这样比较快一点。”
他看了她一下,点点头道:“在竹盒子里,你真会算?”
“度高者重表、测深者累矩。你说我会不会?”她反问回去,将算筹拿了出来。
果然是个聪明的姑娘,他真想知道她有什么是不会的。
两个人忙了一整天,直到天色快暗了才左一个、右一个地靠着石头坐了下来。
“我脑袋里都是数字。”她叫了一声,“累死人了!”
他无力地看了她一眼,他比她还惨,脑袋里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你没事吧?脸好红呢!”
雷临歧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烧,歇一会应该就会好一点。”他有些疲累地闭上眼睛,真不想给她看见自己这副窝囊的样子。
待他醒过来的时候,侍书已经生好了火,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
她有点担心的蹲在他身前,“还是很不舒服吗?”
“还好。”
她将干粮递给他,“吃一些吧。”
他咳了几声,“不用了。”他哪有食欲,而且也没力气啃那又干又硬的干粮。
“吃这个好不好?”她放下干粮,拿过一小篮鲜红的枣子来,“红枣很好的,可以润心肺、止咳、养胃健脾,还可以益气壮神,吃一点好不好?”
“哪来的枣子?”
“我早上看见一丛酸枣树,所以想去摘一些来吃,没想到里面居然杂生着一丛红枣。”她笑着说:“你运气真好,否则就只有酸枣可吃了。”
“脚不痛了吗?”早上经过的那丛酸枣树,离这里有好大一段路!天黑、路又崎岖,她这样出去乱走,居然还能平安无恙的回来,真是命大。
“痛呀!刚刚又摔了一跤,膝盖都跌破了。”她拉起裙子来,露出底下的灯笼裤,膝盖的地方果然破了,还渗着血。
“谁叫你去摘这个鬼枣子的?”看见她跌破了膝盖,他的火气莫名其妙的冒了上来,“我有说我要吃吗?没摔死算你运气好。”
“你讲不讲理呀!”她瞪大了眼睛,“我是看你病得可怜,什么都吃不下,这才摸黑又摔跤的去摘,你居然这么不领情!”
“我有拜托你吗?少自作多情、多管闲事。”什么叫他病得可怜?他才不需要她来可怜他。
“你太不讲理了。”她把一篮的枣子往地上一摔,“我的东西宁愿给狗吃也不给你吃。”
什么嘛!她是一片好心好意,他居然这样糟蹋!她最怕一个人、最怕黑,好不容易克服了心里的恐惧去给他摘枣子,一路上被山风、野兽甚至鸟叫虫鸣吓了好几次,还因此摔了一大跤,结果他竟然这样对她?
她又气又委屈,忍不住眼泪就夺眶而出,“你病死好了,我不管你了!”
她跑得离他远远的,在另一头坐了下来,掩着脸哭个不停,“狗咬吕洞宾!不管你……死掉算了!我一个人也可以下山……”
看她哭得可怜,雷临歧也觉得自己这顿脾气发得莫名其妙,声音软了下来。“别哭了。”
侍书将整个身子转过去,不搭理他,仍是抽抽搭搭的哭个不停。
雷临歧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话。他突然觉得这一夜,会相当的漫长而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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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侍书没好气地说着,一脸想将房门关起来的样子。
他们在山上待的时间比雷临歧预期的还久一些,一共待了九天多。从那天他凶她以后,她就不再主动跟他说话,但她还是帮忙他记录和算数。
而他也不多跟她说话,甚至连想道歉的样子都没有,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僵持到下山,住进了客栈。
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来找她干嘛?
“给你。”他从行囊里拿出了一包东西,看样子是怕弄湿了。
“我不要你的东西。”
他却径自拉起她的手,硬将东西塞在她手里,“你可以丢掉、烧掉,随便你,反正没什么意义!”一说完,他就进了她隔壁的房间。
侍书狐疑的盯着那包东西,拿起来很轻没什么分量,会是什么呢?她疑惑的进了房,将东西放在桌上,直盯着它看。
“到底是什么?”她一下拿着想拆,却又放回桌上去,如此反复数次,自己都觉得可笑。
终于,好奇心战胜了骄傲,她打开了油布包,里面是几张纸,上面隐约有着笔墨的痕迹。
她算了算,一共有八张,每一张都折得好好的。她有些迷惑了,难道他不好意思当面跟她道歉,所以写了一封文情并茂的信来求她原谅?
怎么可能?他是雷临歧耶,怎么可能这么感性?
她摊开其中一张纸来看,印入眼帘的是他修长而整齐的字迹,由于这两年来替老夫人念信,她一眼就能认出。
他写了荆轲刺秦王,在易水与燕太子一别的潇洒和激昂;再摊开一张,写项羽的垓下被围、四面楚歌的奔放悲壮。
他的文笔极好,故事不长可都相当引人入胜,侍书不知不觉的被他所描述的情节吸引住,不断往下读去。
他一共写了八个故事。
她想起上山的第一夜,她曾央求他每晚说故事给她听,虽然后来两人因为枣子事件闹翻了,但他显然的,还把她的话记在心里。
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酸酸且痛痛的。想到他定是趁她熟睡时,一边磨墨写字,一边又怕她醒过来发现的狼狈模样,她就觉得好笑。
难怪有时她夜半惊醒,总会看见他手忙脚乱的装睡,当时她还以为他又想玩什么花样,原来是趁着月色提笔给她说故事呢!
从来没人这样对她,这样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过。
她觉得好笑,可是眼眶却忍不住红了。她想到他那天嫌弃她的枣子,糟蹋她的一片好心,她一怒之下摔了篮子,枣子滚了一地,可是早上起来却一颗都没看见,她还觉得奇怪,枣子到哪里去了?
现在想想,说不定他半夜摸黑一颗颗地捡起来,再一颗颗地吃下肚去,难怪他第二天就不咳了。
好别扭的男人!侍书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她已经不想计较他的蛮不讲理了。
她家少爷,其实也算是个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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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逍遥嘛,御史大人。”雷临歧站在临水的榭船上,看着池上疏落有致的莲荷,有一点讽刺的道。
“我也没办法呀。”余抒怀摇着扇子,潇洒地说:“人家也是好意一片,不住白不住。”
江州首富这么的热情好客,怎么样都要招待他这个御史大人到他的园子里做客,他怎么好拒绝呢?
“如此逍遥快活,正事恐怕都忘光了吧?”
“我怎么敢忘呢?”他笑着斟了一杯茶,“坐嘛,别老是站着,来尝尝这黄山的云雾茶,你在京里没喝过这种奇巧带香味的茶吧?” 
雷临歧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御史大人,你把我从客店里找来,为的就是要喝茶?”这家伙,还真的给他摆起官架子来,叫他这个“属下”来这里“见”他。
“雷主簿,你千万别介意,我是御史台嘛,叫我去见你这说不过去吧?”偷偷摸摸的去见还成,说到公事时可就要用“传唤”的了,免得大家起疑心。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打入他们的圈子,搞坏了御史台的名声,制造出一个昏庸、糊涂,只爱钱的贪官形象,还有好色、好赌、嗜酒什么都来,他也很辛苦呢。
两人这掩饰、代替身分的戏剧,从雷临歧回江州一路上就上演了,为的就是取信于这班不成材的官员,甚至从中收集到他们不法的证据。
“是,不知道大人传唤下官到这,有什么指教?”
他嘻嘻一笑,“治水这事我也不懂啦,所以我就不提了。但是我要先提醒你,如果朝廷拨下来治水的银两有短缺的话,你先别发火。”
“我都还没上书请拨银两,你们这群人已经开始打坏主意了?”食君奉禄,还要挖空国库,这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临歧,不是你上书,是我!”余抒怀用手一指鼻子,“我才是御史台,记得吗?”
他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他的话。“查案归查案,别影响到我的进度。”
“不会的。”他信心满满地说,“老实说,我可是帮你办妥了一件大事,看你怎么谢我。”他得意扬扬的,眼睛都笑弯了,看样子他可能真办成了件大事,才能让他如此自鸣得意、不可一世。
“原来御史大人想跟下官邀功、讨赏。”雷临歧一脸恍然大悟地说:“难怪你一张脸都笑歪了,很得意嘛。”
“不敢、不敢,我要邀功领赏也是跟皇上呀!”余抒怀突然压低了声音,“你猜怎么着?我可是找到临海郡主了。”
“真的?”不太可能吧?他上山、下山不过十来天,这么短的时间能让他找到毫无消息的临海郡主?
“那当然。”他拍了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确确实实、如假包换的临海郡主,此时便在来这的路上了。”
“你可真有信心哪。”雷临歧拿起茶来,轻啜了一口,“在哪找到她的?”
他神秘兮兮的说:“说出来你一定不信,不如这样,你猜猜看好了。”
可他话都还没说完,雷临歧杯子拿着,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江州临姚县还是浦知县?”
“你怎么知道?”余抒怀讶异地问,“谁跟你说的?”
“我随口说的,说对了吗?”
笨抒怀,想也知道她一定在江州,十天前他们碰面时,他并没有提到关于寻找郡主的事,因此这事一定是在他上山之后才开始进行的。找人、寻获,已经起程来这,而且要到了,这中间不过经过了十天,扣掉发文寻人、上禀和往来的时间差不多要一半以上的时间,能够在三天内到达他们所在的尧中县,就一定是临姚或是浦知了。
“没错,的确在临姚找到的。”他摇摇头,有点扫兴地说:“这样你都猜得到,真没意思。”
“奇怪。”雷临歧微皱着眉,一副深思的模样。“她为什么要特地从望安到临姚?又为什么等皇上下令寻人时才愿意出现?”
利阳王两年前过世,郡主失踪这件事情就很诡异了,现在她又陡然在江州出现,多少有些不合理。
“想不透了吧?”终于有他想不到的事了。余抒怀高兴地说:“关于你的问题,我倒是有解释,你要不要听?”
“你说,我听听看。”
“话说两前年前利阳王过世,无依无靠的郡主变卖家产之后,便想回京寻亲。可她一个孤身弱女子,身上又没多少盘缠,一路上吃尽了苦头!可怜哪,一年前她来到临姚,盘缠用尽不得已流落街头竟又病倒了,适巧给临姚知县遇到,收她当义女带回府里养病,好不容易调养了一年,现在才好一点。”
“太巧了。”他摇摇头,“我不相信。就说郡主在临姚养病,县令为何不上报,却等到皇上寻人才出声,你不觉得可疑吗?”
“所以说你不会做人就是这样。”余抒怀一副教训的口吻,“人家郡主当然不好表示身份,一说出来岂不把县令吓坏了?家里住着个郡主,谁会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要不是我发文强制各州刺史、县令寻人,临姚县令苦恼得不得了,郡主也不会说出身份来。”当然,这一切都是属下跟他报告的,他可没空去临姚问县令。
雷临歧还是摇头,“我觉得疑点很多,而且漏洞百出。第一,利阳王一过世,她为何不向望安府尹或是遥领望安的阵亲王求助,反而要舍近求远到京城去?第二,利阳王虽然只有虚衔而无实权,但好歹也是家财万贯的富贵之家,怎么可能一年之内郡主会散尽家财流落街头?第三……”
“等等!”他一挥手,阻止了他的话,“你是说郡主是假的?”
“我没那么说,我只是觉得可疑,或许另有隐情是我想不到的也不一定。”他只是就矛盾、不合理的地方提出怀疑而已,当然不能因为这样就说她是假冒的。 
“她干嘛要冒充郡主?要是被拆穿可是要杀头的。”余抒怀觉得不太可能,“况且皇上见过郡主,是真是假他一看就知道,谁肯冒着杀头的风险来冒充?你想太多了。”
雷临歧横了他一眼,“你八岁时就长这一副老头子的模样吗?”
他尴尬地笑道:“说的也是,当年郡主只有八岁,皇上现在说不定认不出来了。”
“总之,这事先别跟皇上提,等我见过郡主再说。”
“嘿嘿嘿……”他不好意思的笑了几声,“这个嘛,好像有点来不及了。”一有郡主的消息,他就马上派人回京通知皇上了。
他看了他一会,然后摇摇头,“下次要干什么蠢事之前,先问过我好不好?”他真想一棒敲在他头上,看看他会不会因此清醒一点。 
“这怎么会是蠢事?我帮了你一个大忙。”余抒怀不服气地说,“而且人家真的是临海郡主,不信你等着看好了。”
“好,你做得很好。”他无奈地说,“多谢你了,等郡主到了之后,不要张扬,将她安置在钦差行辕,我要先见见她。”
“不要张扬的意思是……”
“就是别让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份。”他不希望一大堆人抢着来拍马屁、奉承这个皇室娇女,那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而已。
“呵呵呵……”余抒怀更加不好意思了,“你知道的嘛,我跟这些地方官混得可熟了,这件事……其实呢……”早就被他拿出来讲不下八百遍了,临海郡主可是他找到的呢,不说出来让大家称赞他一下,他怎么受得了!
“余抒怀!”雷临歧觉得头痛了。“有了什么差错,我惟你是问。”
“雷主簿,别生气,好歹我也是个御史,给点面子好不好?”能出什么差错?人家是郡主耶,巴结、奉承都来不及了,有谁会想害她?
“面子是自己拿来丢的,不是人家不给。”他站起身来,“我还要到济川的工地去,没事的话我要先走了。”
“晚上一起吃饭?”他殷勤地说,“刺史作东,安排在梨香楼,你一定要到。”
“再说。”
“就这么说定了,我再打发轿子去接你。”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想他在这里吃香喝辣,而他却在深山啃干粮喝溪水,他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反正是刺史做东请客,他就来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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