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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过那个人无疑是幸福的,”她打断我,“因为你没忘记她,可是,这对后面这位女孩就比较残酷。她和你相处一直都会活在一个阴影之下。”
“我理解你的意思,这样让我有些过意不去。可是,我们现在相处得很好。”我也茫然,“你说呢?”
“这应该是暂时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希望他的男人是全心爱她的。”
“如果你是我,你要怎么做?”
“你问我啊?”她呵呵地笑起来,让我想起她刚到仓库和我们谈笑风生的模样,“我哪里知道啊。你知道吗?你困惑的表情看上去特像不经世事的小男生,可平时处理事情却都是井井有条的噢。”
“是吗?”自从“遗失”了小倩之后,我变得丢三落四,经常忘这忘那,“很少人会说我井井有条,因为我常丢东西。”
“呵呵,”她轻松的表情真是难得一见,“你是说那次丢提单吧,小赵跟我提过,听说是遇到一个美女才变迷糊的喔。”
“哈哈,定力不够。”
这时小赵回来,提着蛋糕,笑意浓浓地说:“气氛这么好,不会是在说我什么笑话吧。”
“哪敢。蛋糕给我看看,”我接过来,“很漂亮,小康,你一定喜欢。”
小康有点诧异,问:“你怎么知道?”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当时我们刚到仓库,你说过蛋糕最好是纯白的,不要额外的修饰。”
“是啊,你还说仓库的造型就活像一个蛋糕。”小赵接下去回忆,“那时候在仓库点货和出仓,经常装要装好几个40尺的柜子,有时侯还要通宵达旦。像你和我们一起熬夜,我们两个都看不过去。”
她脸色淡然,像有点感慨,“你们都很照顾我,还去和主管提意见,结果被他穿小鞋。”
“别说那些不愉快的事了,现在也管不着我们。”我把蛋糕打开,“点蜡烛。”
“那么,小康你先想个心愿吧。”
“我的心愿就是明年你们还愿意给我过生日。”
……
那也许是我给别人过的最难忘的生日。三个人吃完饭,谈起一年来的种种变故,本应该欢笑的日子却充满伤感。小康伏在沙发上哭了,泪水里似乎饱含委屈;小赵醉了,抱着话筒胡乱唱歌。我们闹到十点左右,打车把小赵送回宿舍,然后坐在他的小屋子里海阔天空地聊。我们聊了很多,但我始终不想问她和老板的瓜葛,也不想问她和小赵的关系,只觉得,她是一个可爱而坚强女人。
半夜,小赵醒来,睡眼惺松地坐到小康身边,靠着她睡着。小康吞下几片药,和衣睡去。我也很困,从床下拖出一张席子,准备休息,突然间发现她那丰满起伏的身形强烈地刺激了我的神经,下身随即迅速膨胀。我慌忙跑到洗手间,拎开水龙头冲凉、自慰……
第二天,我们照常上班,各司其职,各自忙碌。走私事件如同转眼即逝的一场风暴,同事们继续从前阳光下的生活,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小吕的位置被老总的另一个亲信占据。中午来临,小康陪老板出去应酬,小赵到海沧去请客户吃饭,我点好餐后,马上关掉手机,戴上耳机听刚下载的MP3。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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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阿文打电话来,说是“小茂菜吧”即将停业,想再到那里去“搓”一顿,我连考虑一秒钟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自己,挂上点话就开始关电脑。临走时拍拍小赵的肩,提示他帮我打卡。
当久违的民谣小调唱起,阿文竟说他第一次觉得“校园民谣”有些可取之处,我恶狠狠地骂他“后知后觉”。阿文满不在乎地将眼光向四周的服务扫描,然后悄悄在我耳畔道:“哇,几个礼拜没来,这里的小姐都换了,看,窗户边那个,身材和脸蛋都可谓上品哦。”还没等我反应,他便向那边呼道:“喂,加菜!加菜!”
小姐走过来问我们需要雪津清爽还是雪津精品,阿文一时无话,便指着小李子,道:“是这位小兄弟找你。”小李瞪瞪阿文,要了两瓶10度清爽,然后拍拍阿文的胖手道:“你买单。”阿文睁大眼问:“凭什么?”阿牛则笑着说:“你这死胖子,老是招蜂引蝶,活该。”
九月六日,湖里,小茂菜吧,我们再次以3比1的压倒性多数,通过了对阿文“人民民主专政”式的提案。而付款的时候,我们有幸第一次见到了该店的老板,我们的学兄。他没收我们钱,拉着我们聊了半天。
当听说菜吧即将关门,我忽然有些惘然。原来菜吧生意红火,引周围其它数家餐馆不满,便借“以色情活动吸引顾客”之名,将其诉至工商局;后经一系列幕后操作,小茂菜吧,就成为被“民主专政”的对象了。
不知何时,小舞台那边奏起了“青春”,一个女孩轻盈地唱道:“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甘憔悴……允许我为你高歌吧,以后我夜夜无法入睡,允许我为你哭泣吧,让我在眼泪里自由地飞……”
悠悠的灯光里,我默默地望着她,突然有拥抱她的想法,感觉怪怪的!
入秋的夜,游风微凉——澳洲那儿,应是初春的节气。
往年春时,会和小倩去踏青,在细雨和风里咀嚼青春的微苦轻甜。在同安坂头的小山之间,我拉她走过斜坡,抱着她趟过涧泉山水,她会搂着我的颈问,能否一生都带着她!2000年,我可以毫不犹豫地点头,2001年却只能够尴尬地看着她,被那隐约的痛与茫然打湿双眼。
结局如此,谁都无法埋怨。
回到宿舍,小李子往床上一倒,仿“单身情歌”唱道:“伤心的人那么多,也不止就我一个,反正都失业了、下岗了、没钱了、无产了;日子,得将就着过……”
“明天去‘人流’么,小李子?”阿牛问。
“当然得去,再找不到工作,我就得喝西北风了!”小李愤然,“厦门经济真是越来越差,工作难找,工资又低,简直不是人呆的。”
“谁让我们这一界生不逢时呢?没毕业就碰上公务员裁员,远华被查,刚毕业又听说大学扩招,市场供过于求!”
“别说了,我是最惨的受害者,在受了五个月变态老板的剥削之后,还要忍受失业的煎熬。FUCK!”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阿牛、菜头,我们去喝酒吧!今晚,菜头请客!”小李子每次气愤至极,总是吆喝着要喝酒,而谁都知他没丁点酒量,所以我们从来都没有响应过。
“菜头!你TMD到底请不请?怎么每次都不声不响的?”
“以前我们和联谊宿舍吃饭的时候,你沾酒就倒,谁敢和你提酒。”
“要以发展的眼光看总是嘛,人家党中央都说要与时俱进,你们学到哪去了?”
这时,阿文从房内“叭嗒叭嗒”地跑出来,用胖手贴住小李子的额头,仿吕丽萍广告语:“好烧啊。”说毕转身回室。结果当然是小李子让他吃了一顿“杀猪十八掌”。
入夜十点,兄弟四人便夜游至海天路中段新开的KTV“欢唱坊”鬼哭狼嚎去了。
“今晚唱得不尽兴?我们去喝酒啊。”小李子拍我的肩,“走吧,你请客!”
“好,不醉不归!”
“小茂”不久前开始办起“情色电影沙龙”,据里面的服务员说,原先的校园歌曲越来越没有市场,生意每况愈下,所以才弄出这个沙龙。不过,几个大诗人的作品和一些暴露的电影海报放在一起总归让人觉得不太和谐。
我刚踏进菜吧时,大大吃了一惊,以为诗人准备改行拍A片,定睛一看,这里的装潢变得富有现代感,灯光多了几分暧昧的意味,生意异常火爆。我们半个小时找不到空位,站在厅里看了半部韩国三级片才通过相识的服务生找到落脚之处。
“为什么古往中外,大文学家、大思想家都以男人居多?”阿文一边瞄对面的女人,一边分析,“因为男人的想象力胜过女人的。你想想,男人看到女人动不动就能想象到她也外衣后面是什么,进而看见内衣之后的景象;长此以往,思绪能力就变得很好。”
对此,我和小李子相视一笑,一致认同。我问阿文为什么不找女友,他说害怕变成第二个我。然后小李打趣说,阿文完全可以像他一样,和女孩子的感情就用夜晚来计算。阿文则说他不可能如此洒脱,因为他是一个认定一项事物就很难变更的人。
我说:“认识王丽清后,你就会定性一些,我想,她的功夫不就白练的。”
小李大笑,说:“大错特错,你以为她喜欢天长地久吗?她和我完全一样,要的是享受生活,挑战别样的刺激,她的开放度甚至胜过我!”
“可你和她初遇那次不是没有得手吗?”
小李喝酒太差是众所周知的事,说起这个软肋他面部不太自然起来,“意外,意外,那天确实喝多了。不过,我现在搞定她!你们知到我是怎么征服她的吗,不是面对面,而是通过网上聊天,哈哈,这一招就叫着决胜千里之外。”
我和阿文相视一笑,对此毫不怀疑,因他通过上网猎取异性和跑步一样,是他天生俱有的才能。小李是纯粹的网虫一个,成天把精神寄托于网络之间,经常通宵上网聊天。我和他同室,受其毒害颇深,亦常上网逛至深夜,常到一个名为“我思念你”的网站上和同学聚会,发表一些反动言论,感慨我们的青春。阿文和阿牛都很少上网,前者早已习惯于在洗澡时用猪嗓高歌,然后喝着啤酒看武侠,而后者仍三年一日地读着课本,酝酿着从《会计从业证书》到《注册会计师证书》的转变。
(22)
(22)
第二天,小李子倒在床上没法去“人流”,我亦没能上班。好在今天老板出差,小赵替我打的卡。看来又得欠他一顿饭,每次他代我打卡都会在第二天拉我去小炒。
昨晚喝着酒,聊起当年宿舍的“舍搓”,犹如兄弟们还围坐身旁,煮酒谈色选美,好不痛快。小李当年号称“一杯倒”,如今却连进数杯,坦然自若,面露赤色,却还声声劝酒。我的酒量倒无所长进,数杯入口便作滔滔之辞,兴致勃发……
手似微疼,我洗过脸后,才发现表的护玻已裂痕数许,指针全然不动,呆板地指着三点一刻。小李子的声音从房内传来,“我的手机电池不见了,菜头!”
于是,我们在昨晚的餐馆里找回了电池与眼镜,小李子大笑着走出餐馆,“秋色正好,何不去鼓浪一游”?
我们打车至轮渡,转船向小岛奔去。
鼓浪屿素来以其秀美的海岛风情扬名,更有山海之间中西建筑错落绿荫之间,琴声四溢,令人耳目一新。登上日光岩顶,遥望海之涯,隐约便是金门。
“读书的时候,没有闲情逸志到这样的地方,没想到第一次来还托了失业之福。”
“骞翁失马嘛,工作可以慢慢找,像我这样,被老板剥削得就快剩一层皮了。”
“我们开个公司吧,干什么都行,只要每个月能养活自己。”
“如果开公司这么容易,大街上人人都是老板了。”
“你说,搞个店卖光碟怎么样?”
“好啊,我对音像制品是本来就比较内行嘛;就是关系就不好搞,没人在背后罩着,店开没两天就会被查,小茂餐馆的情况你也看到。”
小李子叹叹气,“大学文凭不如一份社会关系呵!我们干脆一把火烧了算。”
“拉倒吧,现在吃一口饭还靠那张纸呢”我丝毫不敢苟同,“噢,阿文那个老乡不是在公安局吗?你可以让他看看好不好做,有希望就争取一下。”
“对啊,”小李子恍然大悟,“他是泉港区的,说起来是我半个老乡……晚上回去就去和阿文商量,进货的渠道你不是有中山路几个音像铺的电话吗,到时候都问问看。还有,你不是搞进出口的吗,可以通过国外代理进一点货嘛,说不定我们一不小心我们开个店,几年后就变成第二个赖昌星,哈哈……”
“你小子不要乱七八糟乱搞,偶尔卖点A片就算了,还想搞走私!”
“中国所有暴发户没有一个走正道成功的,现在不还个个成为人大代表?老赖只不过找的靠山不硬,要不然能被查吗?说实话,现在中国沿海还没有哪个城市不搞走私的,我就敢跟你打这个赌!”小李子的话显然引起游客的兴趣,周围便有三五个人驻足侧耳,“走私搞的是地方保护,维护的是地方利益,地方的政绩,你看看,远华倒台后厦门经济变得跟狗屎一样……”
“喂,小李子,这话最好我们回去讲,弄不好呆会儿说你搞法轮功非法集会,那就不好玩了。”
“我有言论自由。”
“你的酒到底醒没醒?我不是说你没有发表观点的权利,不过要看场合嘛,旁边这么多人,搞不好哪个就是什么保安局的。”
“OK;WetalkinEnglish;Theycan’tunderstand。”
“少来,我听不懂你的鸟语。”
下了山,过渡后,我们转到厦大,在晓风书屋里等朴欣和王丽青下课。
翻过几本书,眼见日色已昏,小李子说他难耐饥饿,欲拉我到隔壁“九菜小馆”小坐,恰好朴欣来电说已在校内点好酒菜,刹时我俩心间大悦,夺路狂奔!
厦大后门五光十色,涌出形态各异的男男女女,尽显儿女风情。南普陀寺传来的颂经隐隐可闻,秋叶似和音而落,贴近我们的衣襟。
芙蓉湖畔,朴欣抱着书,倚树而立。
晚餐后,王丽青提议到黄厝海滩或厦大白城去烧烤。朴欣也同意,于是,小李风风火火地张罗材料,我则先行到黄厝去租帐蓬。
烧烤的东西要准备起来挺繁琐的,我很高兴小李为了献殷勤主动承担这份差事。我和朴欣租好帐篷,就到一处礁石上去看海,那一片黑黑的,连接着台湾岛和更远的陆地的海。
“那么空洞的海,你说海的那边真的有陆地吗?”
朴欣用手背敲我的头,似真似假地生气道:“你站在这里看了这么久,说出来就是这样一句没有情调的话。一定是想她了吧。”
“谁?”
“除了她还有谁!”她靠近我,为了避风躲到我身后。
“其实没想起她,只是觉得海很奇怪,居然能到那么远的地方。”
“好了,我真的要生气啦,你的表情,你的语气明明就是在想她,还骗人。”她的头贴在我的后背上,双手绕到我的腰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握住她的手,然后转身把她的头埋入胸中。看着她的发在海风里荡漾,我就想起在集美海边,第一次和她接吻的情形,心里隐隐约约有些内疚。我知道,她到集美的一个月,哪里只是去那里体会小镇的风情那么简单。她的手那么凉,缩在我的怀中瑟瑟发抖,让我怜惜不已,禁不住吻她的发捎,吻她的额头,吻她的唇。
不久,小李的电话打断我们,说找不到帐篷。我们分开,深吸口气,相互看看,似乎意犹未尽。找到小李后,我们回到帐篷就开始生火,加碳,并围着烤具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