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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月美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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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彻……”话起的同时,梁小贤忽见前头来人而面色一变,她迅速投入阿彻怀里 ,把脸埋在他胸膛上。
“你怎么了?”他自然地环住她纤盈的娇躯,发觉她竟微微地发颤。
“瞧见那个红衣的女人没?”她的话自他胸口模糊地传出。
整条街上,只有梁小贤与那女人身着红衣,他一眼便瞧见迎面而来的女子。
她年约三十六、七,风姿绰约,一身首饰金钿,满头珠翠,身旁伴着两个丫环。
“她是谁?”他问,看着那妇人走进布庄。
“是我的继娘,余氏。”她万万没料到竟会在这里遇上她。十二岁那年爹迎娶余氏 进门,从此余氏视她如眼中钉。
初时,她并不明白自己何处得罪了余氏,直到渐渐长大,她才明白余氏善妒,容不 下比自己貌美的女人,以至于爹过世之后,她不但接收所有家财,还将她卖入青楼。
“别怕,她走了。”
梁小贤抬起头,瞧着余氏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由得松了口气。
阿彻将一切尽收眼底。
“走吧!咱们上布庄。”不待她多问,他便拉着她走入布庄。
店家一见梁小贤,不由得瞧傻了眼,一时忘了要招呼。
阿彻不悦地冷声开口:“我与贱内想买块布,不知有何建议?”
店家回过神来,脱口而道:“尊夫人美若天仙,穿什么布料都美。”话甫落,他便 迎上男人沉鸷的眼,立即噤声。
梁小贤疑惑地看向阿彻,不知他何以无故买布。
“方才那位红衣妇人买些什么?”
“啊,您说余夫人哪!她可是小店的财神,方才她一口气就买了十种新进的货色。 ”
“布在哪里?”
“就是这儿!”店家指着身后的木檐。
阿彻瞧了眼,随即选了三个颜色,“这三种颜色做三套衣裙,明晚来取!”
“这……”
“五十两够吗?”阿彻由怀中掏出银子。
店家眉开眼笑地接过银子,“够、够,明晚一定交货。”
“阿彻你……”
他示意她暂别开口,“方才你说的余夫人住哪里?”
“哦,由这条街出去,直走到底的那幢大宅院便是。”店家略顿了顿,瞧了男人一 眼,“瞧爷似乎是外地人,找余夫人有什么事吗?”依他看人多年的经验,竟摸不清这 男人是做哪一行的,不过,一出手就是五十两,谁还管他是什么人呢?要紧的是成为常 客最好!
阿彻淡瞥了店家一眼,回道:“我只是觉得她长得很像一位远房亲戚。”语毕,他 拉起梁小贤的手往外头走。
店家瞧着梁小贤婀娜的背影,不由得再次失神。
是夜,月淡星稀,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越过高墙,闯入街尾的大宅院里。
不多时,那一道黑影窜入主人寝房,一步步靠近床榻上的男人。
黑暗中,刀光一闪,直逼向熟睡的男人,男人在霎时惊醒。
“不许叫,否则一刀杀了你,江师爷!”黑衣人冷声威胁,一双露在面巾外的眼眸 同时扫过床榻上的余氏。
余氏早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敢叫出声。
江唤堂心中的惊骇更深。他与余氏打从杭州到此地落脚后,从没告诉过他人从前是 个师爷,怎地……怎地这个蒙面的匪人竟知他隐瞒的身份?
莫非这是以往被他所诬陷入狱,前来寻仇之人?
可……他连姓都改了,此人怎还能寻着他?
黑衣人仿佛看透他心思,冷笑道:“江师爷,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你自己说 ,做了多少亏心事?”
“大爷,饶命啊!饶命……”江唤堂由床榻上跪坐了起来,冷汗早流了一身。
“饶命?这我可做不了主,你们得问问外头的人肯不肯放过你们。”语罢,房门打 了开来,出现的是另一条黑影。
这一位黑衣人身形窈窕,一双露在面巾之外的眼瞳宝光流转,熠熠生辉。
“别来无恙,师爷、继娘。”梁小贤除下黑巾,直盯着床榻上的男女。
余氏忍不住低喊:“小贤,你……你不是该……该在……”
“在晓春楼?不,继娘,亏得苍天有眼,我被人赎了出来。”她眼睛一瞬也不瞬地 注视着余氏。
“那……那太好了,不是吗?小贤。”余氏惊慌地笑着,两眼忍不住瞧着另一名黑 衣人,心里直发毛。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你和师爷大可把钱都拿走,然后远走高飞,为何执意将我 卖入青楼?”她恨恨地问。
“对不起,小贤,继娘错了,你就大人大量,原谅我和他吧!”余氏知她一向心软 ,只要再多说几句一定可以化解危机。
“先把银子交出来!”阿彻冷冷地开口。
“小贤……”余氏欲求情,却不敢妄动,只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瞅住梁小贤。
“照他的话做!”梁小贤无动于衷地回道。
余氏又瞧了黑衣人一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由床头的柜子里取出一盒珠宝首饰。
“不只这些吧?”刀光一闪,阿彻在师爷颈子上留了一条血痕。“想再划深些吗?
师爷。”
“都拿出来……快呀!”江唤堂叫道。
余氏这才又搬出另外两箱金银。
“没了,真没了,小贤你饶了我与唤堂吧!”余氏求情。
阿彻见梁小贤有犹豫之色,于是先一步开口.“看在小贤的面子上,我可以饶一人 ……”他顿了下,徐徐问了句:“饶了谁?”黑沉的眼光在余氏与江师爷身上看了看。
余氏与江师爷互瞧了一眼,同时开口回答:“我!”
阿彻闻言纵声笑了起来,“到底是哪一个?”
“杀他!”
“杀她!”
两人又同声说道。
“看来你们还真是一条心!”话甫落,他取下腰际的绳索。“将他们捆起来。”
“嗯。”梁小贤接过绳索,将余氏与江师爷两人紧紧地捆在一块儿。今夜来,只为 讨回公道,不添血腥。
“饶命哪……小贤……求求你……”余氏开口。
梁小贤眉头微蹙,“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语毕,她取过床头枕巾,塞入二人口
中。“咱们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他们。”
阿彻收回匕首,将金饰首饰置于桌上,再以桌巾将其里起扛在背上。“记住,倘若 你二人告官,我相信以你们的罪行会在牢里待上很长一段时日。”语毕,他拉着梁小贤 走出房门外,再由后门走出宅院。
余氏与江师爷瞧着彼此,恨不得把对方掐死。
街道上,两道人影缓步并行。
“这些东西打算怎么办?”
梁小贤沉思了半晌,回道:“我瞧这里的人生活都不是很好,不如分送给大家吧! ”
阿彻瞧她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说了句:“你想清楚,这些原本就是属于你的家财, 散了,再也回不来。”
梁小贤淡然一笑,“今夜若没有你,我又如何能得回?”她眼神微黯,“况且这些 钱财多是爹生前与江师爷收贿而来,取之于民,不如还之于民。”
“想不想当女侠?”他问。
梁小贤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下一刻,他揽住她的腰,凌空一跃,跃上屋脊。
“阿彻,你……”
“喏,瞧见那户打开的窗子没,你试试将这锭银子抛进去。”他由背后的包袱取出 木盒。
她一怔,随即漾开一抹笑,将手中的银子抛进窗子里。
“再试试那一户!”他又取来一串金链子。
梁小贤一时玩心大起,又依言而行。
于是两人趁着黑夜,一户户送银子。
忙了大半夜,已所剩无几。
“这些就留下来当路费吧!此去洛阳尚有一大段路。”
梁小贤想了想,终于点点头。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多时,两人来到镇上东边的一座庙宇,阿彻拥住她,跃上庙脊——此时已近五更 ,天色灰蒙蒙地亮了,两人坐在屋脊上,看着东升的初阳。
很久很久,两人都没有开口。
“阿彻,谢谢你!”许久之后,梁小贤首先打破沉默。
朝阳照映在她清美绝俗的小脸上,有种温暖人心的柔美,阿彻一时情难自禁,俯身 吻上她的唇。
在几乎四唇相接的那一刻,梁小贤别开头,他就此打住,而后缓缓的坐直,她几乎 可以听见他心底的叹息。
然而,教她吃惊的是,在她的心底,竟也升起一抹近似遗憾的感受,为什么?
两人坐在一起,同时陷入思绪。
不久之后,镇民们全部惊异的在自家屋里、窗口,甚或是大门口捡到金银、首饰。
一时之间,人人口中谈论的,全是这件天大的好事,而家中有病者、无米为炊者, 更是跪谢上苍。
当晚,两人到布庄取过衣裳,便离开了小镇。
离开了东越镇约莫三、四日,两人一路看见许多或拎包袱、或携家带眷的人急急与 他们擦身而过;又过了一日,人更多了,有步行者亦有乘坐牛车者,无一不与他们二人 背道而行。
“这位大婶,敢问你们从何而来,又为何匆匆离去?”梁小贤忍不住问了其中一人 。
妇人瞧了她一眼,呆了呆。哪里来的这天仙般的女子?
“你们不知道吗?前头的村子正闹瘟疫,死的死、病的病,咱们这些还没染上病的 全逃了出来,我劝你们也别去了,要不,就多走点路绕山而行,避开疫地!”语罢,妇 人匆匆离去。
“怎么办?”梁小贤看向阿彻。
“咱们绕道而行吧!”
梁小贤点点头。
此时,前头传来孩童的哭声,梁小贤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年约四、五岁的女娃儿蹲 在大树底下哭泣。
“小妹妹,你怎么了?爹娘人呢?”梁小贤来到她身前,轻轻抹去小孩儿的眼泪。
女娃儿瞧着她,抽噎地开口道:“我……我不知道……”语毕,女娃儿又哭了起来 。
“我瞧这孩子若不是走丢了,便是遭弃。”阿彻在一旁开口道,冷眼环视着周遭。
梁小贤怔了下,低喃道:“不会的……她定是走丢了。”她不相信有做爹娘的会狠 心抛下这么可爱的孩子。
“咱们走吧!”
“不!”梁小贤拉着女娃儿的小手,“我要陪着她,等待她的爹娘前来寻她。”
阿彻拧起眉,淡淡嘲讽:“随你,不过,我可不认为这女娃儿的爹娘会回头来寻她 。”黑眸扫过女娃儿身上简朴的粗布衣裳。
这孩子分明是穷苦人家所出,十之八九是遭弃,真不知这一等要等到何时?
梁小贤见女娃儿哭得厉害,便将她轻轻拥在怀里,坐在树底下哄她。
眼见日已西斜,过往的人群渐少,梁小贤怀中的女娃儿已一觉睡醒。
“我爹娘呢?怎么还没来接我?”
“别慌!他们一定会来带你走。”梁小贤柔声道。
“你不该欺骗孩子,早点让她明白事实对她更有帮助。”阿彻斜倚在树旁,语气带 着嘲讽。
“我说的就是事实。”梁小贤回道,蓦地,她目光落在远方。
“爹、娘!”女娃儿由梁小贤怀里跳了起来冲上前去。
夫妇两人另外还带着两个孩子,一家五口在夕阳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梁小贤瞧着瞧着,不由得红了眼眶。
“这一对夫妇算是有良心的。”阿彻在一旁淡淡地开口。
梁小贤看着他,“倘若是你的孩子,你忍心遗弃吗?”
“我连妻子尚且没有,还谈什么孩子呢?”他迎向她的眸光,不疾不徐地回答,唇 畔挂着一抹不在乎的笑。
梁小贤望着他淡漠的眼神,瞧不清他真正的思绪。
到底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发觉自己竟有想多了解阿彻的念头。
“走吧!天要黑了,咱们得找到落脚处。”他开口。
“嗯。”
“请等一等!”妇人忽然开口,并走上前。
“谢谢你照顾喜儿。”
梁小贤浅浅一笑,“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回来带她走的,我相信喜儿也一定这么想。 ”
语毕,她任由阿彻拉着她离开。
妇人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不由得愧色满面,随即,一家人携手离去。
天色在这时渐渐地暗了下来,不多时,暮色笼罩大地,天边的星,一颗一颗地亮了 起来。

第五章

走了半天的路,梁小贤疲累至极,一颗脑袋有些昏沉沉的。
“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阿彻问她。
“嗯,也好。”
两人在路旁的大石上坐下稍事歇息。
蓦地,阿彻靠近她,伸手拨开她额际下汗湿的头发,瞥见她颈子上有淡淡的红斑。
他心下微觉奇异,却没开口。
“咱们到前头的镇,去吃点东西吧!”他开口。
她对阿彻点点头,随他起身,不料一阵量眩,整个人晃了晃,阿彻手一伸,及时搀 扶住她。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的脸庞浮现一抹担忧,一颗心直往下沉。
为什么他的心底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梁小贤强撑起一抹笑,“不碍事的,只是有点头晕,大概是饿了。”
阿彻拧眉,“我背你走!”
“不……不必了,再过一段路就到镇上,我还撑得住。”她浅浅一笑,笑得很疲惫 ,却还是坚定地拒绝他的提议。
他对她的好,她并非全然没有感觉,只是,她早已属于长孙公子,怎还能与别的男 人有太多的纠葛?
阿彻没强迫她跟着他,让她自己选择,她一直是感激的,除此之外,她不敢再多想 ,真的不敢想。
阿彻微眯起眼,薄怒地回道:“随你!”语毕,他转身便走。
该死的执着!
梁小贤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约莫一盏茶工夫,两人已来到镇上,尽管梁小贤脸色不好,神态似有病容,可是瞧 见她的路人仍不免有片刻失神。
两人走进一家客栈。
客栈不大,桌椅又脏又旧,可是却人声鼎沸,嘈杂至极。
阿彻只瞧上一眼,便决定外带几个馒头大饼在路上吃,另寻休憩之所。
梁小贤从头到尾跟在阿彻身旁,没有开口说话,神情显得飘忽。
“来,客倌,您的东西。”掌柜递上一个油纸小包。“夫人好像不舒服,生病了是 吧?”掌柜的目不转睛地瞧着眼前一身紫色衣裙的大美人。
阿彻冷瞥了掌柜的一眼,不吭一句。
才刚掏出银子,阿彻便觉身边有个东西倒下。
他猛地回头,只见梁小贤跌坐在地上,呈半昏迷状态。
“小贤!”他蹲在她身前,急切地唤道。
“阿彻,我……我好难受……”她伸出手,衣袖滑下手臂。
这一瞬,全客栈的人都看清她白皙的粉臂上布满了红斑。
“啊……是热病!”有人尖喊。
谁都知道热病指的是瘟疫,可怕至极的传染病!
一时之间,所有人全陷入惊骇之中。
“快,把这两人赶出镇去……快!”有人开始喊。
紧接着,几名大汉由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出手。
“不许过来!”阿彻迅速拉过梁小贤将她背在身后,退出客栈之外。
“各位,这两人有热病,快将他们赶走!”随着这呼声,路人惊骇之余纷纷走避, 有人随手取过摊上的水果,甚至是路旁的石头,朝两人砸去。
一颗石子疾飞而来,由梁小贤额际擦过,留下淡淡血痕。
阿彻深吸了口气,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赶而来的镇民。
“谁敢再靠近一步,我就将他粉身碎骨,绝不留情!”他眦目欲裂,脸庞冷厉而布 满杀气。
下一刻,一颗白色大萝卜朝他砸了过来,显然有人不听他的威胁。
阿彻眸光暴出怒火,随手一挥,萝卜未碰到他身上便朝着原处速飞而回……“哎哟 ……”砸萝卜的高壮男人竟被砸得跌坐地上。
众人一见,脸上露出戒惧,未敢再上前。
“镇上可有大夫?”
无人回应。
阿彻咬牙怒道:“大夫在哪里?”
“有也不给医,热病没得救,还会害死所有人。”其中一位镇民壮着胆道。
“混帐!”阿彻眼一眯,往前一步。
“不要……”梁小贤虚弱地开口,“不要伤人。”
“可是你的病需要大夫!”他怒道。
“我……”她话尚未说完,镇民们索性不顾一切地朝二人身上砸东西。
“该死!”阿彻低咒一句,蓦地一跃登上了一处屋脊,闪避镇民们的攻击。
“咱们走吧!”梁小贤惊惧地开口。
“不!”
“我不想因我一人染上瘟疫而毁了一个村镇,别怪他们。”
“你……”他双拳紧握,全身因愤怒而僵直。
“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梁小贤柔声说道。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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