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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地,一柄大刀趁隙而人,几招灵活的刀势挡住取人性命的兵器,“你们走吧,我不想伤人。”他握著大刀苦心劝说。
“放你的狗屁!”狼牙棒攻势一转,逼向刑軦;。
展观风气定神闲地跟手持铜斧的蒙面人对招,一边对他喊话,“师兄,他们不会放弃的。”
相较于气愤的蒙面人,张红莲眉开眼笑,“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别怪我心狠手辣。”她避开刺向心窝的枪头,翻身下马,准备大展身手。
“红莲!不可伤人!”刑軦;挡开狼牙棒,分神大喝。
“他们要杀我耶!”她避过往门面扫来的枪头,不依地大叫。
“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武功路子好像见过?是进京前在树林里的那群人,啊!火红的女子,是她!
“你是不是在京郊树林里伤了他们的兄弟?”难怪人家火气这么大。
“对!就是这臭娘儿们杀伤了我们兄弟五人,所以我们要她血债血还!”此话一出,六名蒙面人更是拚上老命,下手益发狠厉无情,“没错,既然你们要护著她,就跟她一起下地狱吧!纳命来!”
“唉,各位兄弟执意如此,在下只好得罪了。”刑軦;无奈之余,眸光突地一凝,专注应战,刀光闪动,刀背击中挥舞狼牙棒的蒙面人后颈,只见他一个瞪眼,便晕厥倒地。
他继而飞身下马挡在张红莲前头,“不要又伤人了。”运劲震落铁枪,刀背击上仗枪者腹间,立刻一个蒙面人又昏倒在地。
“他们以后还会追来的!”她看他只是将人劈昏,忍不住出声提醒。
他一个转身,仍是两下子就把人打昏,“既知如此,你何苦徒惹腥膻?”
“那日是他们先无故挑衅我的,他们说我没人要,所以我不教训他们怎么行!”她忿忿不平道。
“你明知那是挑衅的话,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他手握大刀,闪过旋飞而来的暗器,走向掷出暗器的蒙面人,锵锵几声打落他的暗器,又逼身将他打昏。
她气极了,紧握长剑,歇斯底里地尖声大叫,“可是那话已经成真了!”
他闻言一愣,手持铜锤的汉子趁机上前击中他的腰肋,他闷哼一声,皱眉击退来人,正要把他打昏之际,身后的张红莲又尖叫起来。
“你敢伤他?!”身子闪至刑軦;身前,作势就要挥下长剑。
“不行!”他身形如电,火速挡在她身前将人劈昏,然而她的剑势已发,来不及收回的长剑就这样硬生生的砍上他的后背。
刑軦;受痛,咬牙闷哼,她愣愣地看著他血流如注的伤口,随即惊惶失措地奔上前。
“对不住,痛不痛?”伤口好深!怎么办?她脸色苍白,顿时失了主意。
“我没事。”见她快哭出来了,不由得忍痛安慰她。
“什么没事?!”展观风见他受伤,匆匆结束和铜斧蒙面人的对招游戏,飞身而至,“流这么多血耶!”
他点住伤口附近的几个大穴,止住奔流而出的血势,撕下一截衣袖清理伤口,再自怀中掏出金创药洒上,正要再撕一截衣袖,张红莲已经捧著自个儿的袖子在一旁候著,他看了眼她惨白的脸蛋,接过袖子为师兄包扎,“还好没见骨,休养几天就好了。”
她一双凤眼承载著千万斤重的痛苦与自责,呐呐地说不出话。
手上沾染著他鲜血的长剑霎时变得面目可憎,被爹说中了,她冲动的性子总有一天会惹祸,可是对象为什么是他?
展观风包扎完毕,猛地拍一下伤口,“好了!”
“哎唷!”刑軦;冷不防被拍中伤处,痛呼出声。
张红莲一听,连忙从自责中回神,母鸡护小鸡似地挡在两人中间,脸色不佳地瞪向始作俑者,“你、你干么打他?”
他两手一摊,“没干么,确定一下师兄的健康无虞。”
“你—;—;”她气红了眼,开口正想骂他。
刑軦;忍痛的声音介入,“好了,我没事。”
她头顿时垂得低低的,“对不住,我……”
“没关系,这点小伤几天就会好了,”他转过身子走向马匹,步伐矫健如昔,“走吧,我们得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市镇。”
“喔!”她偷偷拭去眼角的湿意,小手不住颤抖,几乎拿不动滴淌著鲜血的长剑。
“我们常碰到这种状况,受伤已是家常便饭,你就别太在意了。”展观风一边安慰她,一边暗叹师兄的狠心,人家小姑娘都哭了,师兄还不来安慰个几句。
她仍是垂著小脸默不作声,心中不停回荡著悔恨。砍伤他的人,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为什么……
第七章
林中一战后,张红莲的活力尽失,常常望著远方,陷入忧郁和自责中,而刑軦;拒绝她想帮他照顾伤口的提议,更让她陷入无止境的哀伤里。
刑軦;话本来就不多,如今更是少了,虽然视线偶尔会停驻在那张落寞哀愁的小脸上,却始终不愿上前安慰她。他从心事重重转为决心满满,也加快了回领天帮的速度。
展观风这下可闷了,师兄打什么主意他是知道的,而张红莲已然沮丧到了极点,连直视师兄的勇气都没有,存在于两人之间的只有沉默和闪躲,别说媒人大计了,他们现在的情况简直比陌生人还不如,一天下来只有他在插科打诨,也没人回应他的辛苦,最后变成他在自说自答、自讨没趣。
唉!眼看就要回到帮里了,张红莲顶多留到师父的寿宴,但是师兄肯定不会跟他一起护送她回京,所以他得独自面对一只撩牙尽失的病老虎,他会闷死兼呕死。唉!想到便觉得讨厌。
“三师兄和八师兄回来了!”一道欢欣鼓舞的声音打破连日来的沉闷气氛,几名小厮跑上前来,接过三人的缰绳,“八师兄,这趟可顺利?”好奇的眼光全停在艳丽动人却郁郁寡欢的红衣姑娘身上,“这位是?”
展观风翻身下马,动动肩颈,“还算顺利,”才怪!“这位是宁远镖局的张姑娘,我们一道护送师父的寿礼回来。”
“三师兄受伤了?!”一名眼尖的小厮闻到刑軦;身上的药味,惊诧万分。三师兄武功高强,怎么会受伤?
张红莲闻言脸色一黯,连忙藉下马的动作背过身子掩饰即将溃堤的泪水。
“我没事。”刑軦;不愿多言,直接下了马,丢下一句话便离开,“我先去看白星,这里就交给你了。’随即一个纵身离开众人的视线,
“呜……”她才止住的泪水,却听他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离开,迅速不听话地夺眶而出,红唇咬到发白渗血,最后还是逸出了哭音。
展观风见她瘦小的双肩颤抖不已,大感头痛,“张姑娘?”
她赶紧深呼吸几口,等平稳情绪后才回身面对众人,“我没事。”
“我先带你到客房,等会儿再带你去见我们师父。”
“嗯。”她取下马背上的大包袱,不发一语地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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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天帮后山,几天前的雪未退,覆盖住叠叠起伏的山峦,刑軦;在林间踏雪前行,神态显得疲倦而落寞。
她总会忘了他,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而他也可以重拾以往的平静,这会是最好的结果。
“白星!白星!”他连声叫唤,静立在树下等待它的出现。
白星自枯黄的草丛间探出头,动动鼻子确定来人,金黄色的大眼打量树下高大的人影,踏著轻盈的步伐缓慢接近。
“白星,你好吗?”他弯身摸摸它的头,顺势坐在厚实的树根上。
白星低呜一声,在他身上磨蹭著,充满灵性的大眼似是看出他郁结的心情,于是伸出粉红色的舌舔舐他满是胡须的脸。
刑軦;幽幽叹息,伸手抱住白星温暖的身子,大脸埋进在它柔软的白毛中,口中呢喃著她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呢喃。
那几不可闻的呢喃,发自内心却隐没在白毛之间,终了,只剩一团难以辨认的模糊声响。
白星感受到他沉重的心情,温驯地任他搂抱,偶尔发出几声呜咽安慰他。
久久,他抬起头迎视那双晶灿的眸子,却仿佛看到另一双眼,那双眼亦是如此晶亮耀眼、亦是这般生气勃勃,然而……
他甩甩头,勉强扯出笑容,“白星,你知道吗?我这趟出门遇到好多不怕我的人喔!”
从白星的眼中,他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熟悉的大胡子,熟悉的凌乱长发,舆不熟悉的落寞,“他们不怕我惊人的身形,很亲切地跟我说话,还、还说我是好人耶!”
白星湿濡的鼻子顶顶他的脸颊,替他高兴,明亮的眼却隐隐散发愁绪。
刑軦;牵强的笑容在白星清明的目光中倏地垮下,他对自己的倒影、对这双如此像她的明眸,低切诉说心底深处纠结错乱的情思,“可是……我、我不能接受她,她是如此的不凡,总有一天,终会发觉自己只是一时的……迷惑,然后转身离去,就像以前那些饱受惊吓的姑娘一样,走得远远的、走出我的生命……可是,这回、这回我迷失在她全心全意的信任中、沉溺于她多变的风采,如果……她在我眼前离开,我还能作回自己吗?”他未竞的话语消失在酸涩之中。
他体会得太晚,也太……伤神了,她眼里的依恋是因为他,还是因为他可欺的性子,抑或是他的“好摸”?
如果只是一时的迷恋,总有一天,她会抽身离去。
他紧紧闭上眼,将脸埋进白星鼓动著生命脉动的颈间,藉由那规律的节奏平定心中纷乱的情思,也藉由那柔细的白毛吸去眼角的湿气。
寒意在山间散播开来,雪,自天际缓飘而下,树下相依偎的一狐一人,渐渐和雪色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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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天帮大厅,咸化老人端坐上位,精明的老眼扫向“三八二人组”,最终停留在一脸疲惫的红衣女子身上,“张姑娘?”
“是的,家父正是宁远镖局当家,张锦童。”
“你是老二吧?”他上下打量著眼前女娃儿。嗯嗯,这娃儿相貌好,眼神好,瞧她这站姿,身手应该也不错。
“是的。”张红莲躬身回道。原来鼎鼎大名的咸化老人生成这副模样,的确很像爱整人的古怪老头。
“哦?”咸化老人突地抬手,一道紫光向她疾射而去。
她听得破空声,凝神一看,手一抬便接下迎面而来的暗器,定眼一瞧,一片紫色花瓣,是咸化老人身边的那盆花?
“哈哈哈!身手不错,配老三正好。”咸化老人高兴得猛拍大腿,发皱的脸皮扯出大大的笑容,眼里净是满意。
俏脸闻言一红,偷偷瞟了眼刑軦;,只见他低著头,杂乱的长发和大胡子掩去他的表情。
“娃儿,你定亲了没?”咸化老人兴致勃勃,好像喜事临门一般。
“我已决定终生不嫁。”让她改变心意的人拒绝了她,所以她又回到终生不嫁的想法。
咸化老人耸高了眉,“不嫁?!那老三怎么办?”他应该没算错啊!这娃儿和老三正是一对。
刑軦;听不下去了,冒著被责罚的危险,抢先说道:“师父!我跟张姑娘没什么,您别胡说。”
“胡说!我明明算出—;—;”他陡地停下话,转头欣赏窗外纷飞的雪花。
展观风可好奇了,“算?”师父的术数功力精湛,这回又算出什么了?
“没什么,”呵,天机不可泄漏。他突兀地转移话题,“老三,东西呢?”
大跨几步走到厅前,递上紫檀盒子。
咸化老人自盒内取出玉雕蟾蜍,“嗯,正是蟾蜍新娘子。”老眼瞥向落寞的张红莲,“听老八说你很喜欢这玩意儿?”
张红莲被他那句“我跟张姑娘没什么”刺伤了心。她又回到“张姑娘”了,这几日来的相处,终成一场轻飘过眼的烟雾吗?
“娃儿!”咸化老人等不到回答,不耐烦地嚷了声。
她收起溃散的心绪,低声回应,“是。”
“你很喜欢这个蟾蜍新娘子?”
“是。”
“那你就一道参加我的寿宴吧!”
“多谢帮主好意,但我京城里有事,得尽快回去。”她脸色死白,咬牙道出了结—;切的决定。
“那之后我再派人将东西送回去。”
“如果帮主同意,宁远镖局愿奉还此物,当年的契约到此终止。”
咸化老人纳闷地望著她,“你不是很喜欢蟾蜍新娘子?”
新娘子,好刺耳的字眼。她倏然抬起下巴,直视咸化老人,“是很喜欢,可我听展公子说那是您的作品,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嗯……”咸化老人沉吟一会儿。他算错了吗?罢了,有缘的话总跑不掉,
“也好。”
“那么,请帮主写下字据证明契约终止,我明日便启程返京覆命。”
咸化老人眉一挑,“这么快?”取过仆人送上的纸笔,振笔疾书,“不多住几天?”他希望能多留她几天,让事情有所转机。
“不了。”
“我叫他们送你回去?”
她脸一白,嗓音微微颤抖,“不需要。”
“唉!”他瞄了瞄努力掩饰担心的三徒弟,再瞧瞧模样快昏倒的女娃儿,语意深长的道:“水火可以是不相容,但也可以是互补的,想太多只是徒然。”
没反应?算了,让他们自己去想清楚。
“人心险恶,一个姑娘单独走在路上总是危险,不然我另外派人送你总成了吧?”
“多谢帮主好意。”
“这儿随时欢迎你来,怕找不到路的话,就捎信来,我让老三去接你。”
她心一痛,咬牙勉强回应,“多谢帮主好意。”
咸化老人叹口气,感慨万千道:“唉,好意?我变成大好人了,好了,信给你,你去休息吧!”
张红莲瞄了下沉默不语的刑軦;,咬牙扬起下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僵直的背脊却泄漏了她的脆弱与失意。
“老八,我的花呢?”
展观风瞧瞧走在纷飞白雪中的寂寞火红背影,再瞧瞧难掩失落的师兄,实在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
“老八,花!”今儿个发呆的人真多!老三从头到尾都在发呆,那娃儿也发呆,这会儿连老八都发呆,烦死了!
“是。”他赶忙将长型木箱放到桌上,打开箱盖,取出“火莲”。
顿时,浓郁的花香弥漫室内,一株花形艳丽的奇特兰花映著屋外的雪白天地,散发妖冶迷人的风情。
“哇!你们哪儿找来的怪花?”他从没见过这样夺人心神的兰花,那狂放的姿态像团火似的。
“听说是西域的花种,名叫,呃,‘火莲’。是张姑娘割爱的。”怪花?师父不会是不满意吧?展观风觑著他的脸色,有些惴惴不安。
“那娃儿割爱的?你们答应她什么了?”咸化老人走至桌前,触碰那细致的花办,“这花合格了。老八,你不用去找万年灵芝了。”可惜!他本想罚老八去找来给他补身的。
“多谢师父,”他顿时觉得如释重负。还好,天下怎么可能会有万年灵芝?师父肯定又想整人了。“师兄陪张姑娘……练功,张姑娘才答应割爱的。”
“真的吗,老三?”咸化老人大感意外。就这么简单?
刑軦;呆呆点头,“是。”
“你真是越来越呆了,那娃儿这么轻易就答应割爱,肯定是对你有意,你怎么不好好把握?”害他以为自己算错了。
胡子下的嘴唇紧紧抿住,刑軦;绷著嗓子说道:“她还年轻,不知道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老八,那娃儿几岁?”咸化老人以闲聊般的语气问道。
“听说是十八。”
“十八!听到没,不小了,有的姑娘在这年纪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小个屁啊!再说,她像笨蛋吗?看她眼神清灵慧黠,怎么看都是个聪明人,她会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他眼一瞪,直接赏了刑軦;一个爆栗。
怔忡地伸手摸摸发痛的头皮,他默然不语。
咸化老人翻翻白眼,语带讥诮,“你真打算一辈子光棍?”
他犹豫了会儿,未了,下定决心似地用力点头,像是在告诉师父,也告诉自己,“嗯。”
“受不了,到嘴的肥肉不吃,硬要饿肚子,等你哪天饿死了再哭,就来不及了!”他将“火莲”收进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