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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空有钱财却脑满肠肥的男人!
如果要她相信他们之间有什么不朽的爱情,那只会让她狂笑至死!
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钱!
这是最令她痛恨的一点!
唐秀娟是为了钱!
〃 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谈吗!〃 想到这里,她软化的心又冷硬起来。
唐秀娟深吸几口气,强扮出笑脸,〃 妈知道你最近在广告公司做得不错,你妹妹〃 〃 我没有妹妹!〃 她猛然转过头来,眼神像二把噬血的寒刀。〃 你们李家太高贵,我们房家高攀不起!〃 〃 阿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说话?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妈,你这样〃 〃 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女儿吗?〃 她冷笑,〃 那你记不记得你生的女儿姓什么?我姓房!而不是李!〃 〃 阿俐!〃 她猛烈顿住,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扭转开话题,〃 李慧慧,你的新女儿要什么?〃 唐秀娟闭了闭眼,拿出手帕拭去心痛的泪水,好半晌才开口:〃 她想当演员,你李伯伯要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办法。〃 〃 无事不登三宝殿,嗯?〃 她冷笑。
〃 你明知道妈也想来看看你!〃 〃 是,还得经过你丈夫的批准。〃 〃 阿俐!
〃 房俐华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 我没有任何关系可以介绍你女儿当明星,李家那么有钱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的,我没办法。〃 〃 你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帮妈?〃 〃 我说过我不是不肯,是没办法。〃 她完全一副公事化的口吻,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在没有表情的面具下,〃 很抱歉。〃 〃 阿俐!〃 唐秀娟站了起来,走到女儿面前。〃 不要这样,妈知道你还为了妈和你爸离婚的事而恨妈,可是那是我们大人的事,你不要就这样不认我这个妈!〃 〃 是不认你这个妈比较严重还是不帮你这个忙比较严重?〃 唐秀娟一呆!
她比谁都了解她生的孩子,但今天她才知道女儿对她有多不谅解!
和女儿的相处一向像对知心的朋友,而现在,她为人母的尊严也丧失殆尽。
阿俐望向窗外的夜色,夜凉如水,那辆豪华凯迪拉克仍停在她的门口:〃 很晚了,您也该走了。〃 〃 阿俐……〃 〃 慧慧的事我无能为力?非常抱歉。〃 唐秀娟无言地拿起皮包,知道再说什么也不会有用处,要怪就怪自己吧!〃 阿俐,那妈先走了。〃 〃 再见。〃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
直到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她才准许自己眼眶中冰冷的泪水落下来!许多老掉牙的争执再说上千百次也不会有用处!
她失去她的母亲。她也失去了她过去的世界。但认真想想,她又曾真正拥有过什么?
踏入〃 顶略〃 是一年多以来第一次,自他接收〃 顶略〃 ,除了曾在开幕酒会上露过一次脸之外,他不曾参与过〃 顶略〃 的任何事务,就像他其他的事业一样。
位于忠孝东路赫赫有名的大楼上,占地近百坪的公司算得出有几家,而〃 顶略〃 正是其中之一。
全透明的落地窗使整间办公室看起来十分明亮有活力,〃 顶略〃 除了做广告,也代理一些服饰和一部份模特儿的经纪。
整体看来,〃 顶略〃 是一家深具实力及远景可观的公司,若换了过去,经营这样一家公司会是一项有趣的挑战〃 先生找人?〃 柜台前笑容可掬的小姐问道。
他看了看里面:〃 我找钟司。〃 〃 总经理现在正在开会,您要不要等一下?
〃 〃 我是邹烈,麻烦你替我通报一下。〃 柜台小姐笑容不改:〃 可是总经理交待过不能打扰的,还是麻烦您晚点再来好吗?〃 他有几秒钟想告诉她他是老板。没听过哪家公司的老板要进自己的公司还要经过批准的,但下一秒钟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有真正的经营者才是老板,而他从来不想要〃 顶略〃 ,对他来说,〃 顶略〃 的意义只是一张又一张的报表而已,那么他对〃 顶略〃 的意义也不过只是个名字。
〃 好,请告诉他我来过了。〃 他朝柜台小姐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大门。
走在忠孝东路上,这一年多来的改变大得让他来不及反应!
各色的橱窗华丽得令人目不暇接,即使大马路上正在做捷运工程,它的繁华仍不改当年,甚至更甚一筹!
当年一直以为地球是为了自己而运转的,现在才知道世界上没有邹烈这个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
他微微苦笑。在初秋的午后漫步在红砖道上有份凄美,有份苍凉,人群自身边掠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像在看一幕年代久远的黑白默剧,慢动作的分割并不细致,那一点点的荒唐和不合理性,构成一幅令人感伤的画面。
然后他看到她,坐在SOCO百货前的广场边,线织的薄毛衣及深色牛仔裤穿在她的身上,十分潇洒,而她脸上的表情是空白的。
奇怪的是,在见到她那样不协调的出现在他的画面里,他的黑白默剧,居然变成彩色版的生动世界了!
〃 房小姐。〃 阿俐抬起头,眼里写着讶异:〃 你也在这里?我怎么这么倒霉!
〃 邹烈自在的在她的身边坐下来,面对电视墙,有些好笑的发觉,正在放映的真的是一部很早期的卓别林默片!〃 很巧。〃 她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屈起双腿抱在胸前不理会他,仍面无表情的继续看着片子。
他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说,以前的确曾交过不少女友,在街上向女孩子搭讪的蠢事也不是没做过,但对于房俐华,他却是词穷。
可是他也真的并不想打破沈默;坐在她的身边,在大庭广众之下看一部卓别林的片子,不知怎么的,居然很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整整十五分钟,他们二人真的就像是放学后守在电视旁的孩子一样,聚精会神的将片子看完,不时发出会心的微笑。
电视墙上画面一转,播出热门的演唱会实况,房俐华轻叹口气,将腿放了下来,伸伸懒腰,揉揉过于专注的眼睛。
神情像极了一只刚睡醒的慵懒小猫,邹烈忍不住微微一笑。〃 请你去喝点东西好吗?〃 她斜睨他半晌,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可信度,〃 不谈生意?〃 〃 我尽力而为。〃 她考虑了一秒钟。〃 好,这附近有家店满特别的,到那里去吧!〃
第二章
坐落在东区的边缘,一条小小的巷子里,看起来不甚起眼的招牌,进到里面才发觉这是一家风格十分独特的小店。
房俐华轻松地和蓄着小胡子的老板打过招呼后,迳自坐到角落的小古铜桌上。
邹烈凝神打量这家小店,纯中古世纪的装潢,里面的一切都是古老的:两把古西洋剑交叉挂在店门之上,小马车和留声机,还有两把古铜手枪,架子上则摆满了原文的绝版书籍及主人精心的小收藏这是一家用心经营,而且并不以赚钱为目的的小咖啡屋。
老板亲自端来两杯浓得化不开的咖啡,气息芳香得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好久没来了!〃 〃 很少经过这里,天气又还没冷到该到你店里来的时候。〃 阿俐轻轻微笑,〃 秋天才该到这里来,现在是秋天了。〃 〃 秋天才肯到我这里来写诗?
〃 气度雍容、年纪不大的老板露出一口白牙微笑。〃 阿V 十分想念你,没有你,他连歌也很少唱了。〃 她笑了起来,一头不驯的长发狂狷地飘动起来。〃 阿V 滥情!他老是在谈恋爱,而恋爱的理由是因为没有女人就唱不了歌。〃 老板收起盘子。〃 滥情的人容易快乐。〃 〃 也容易痛苦,虽然都是短暂的。〃 听着他们有些哲学意味的对谈,他有种被排除在外的疏离感,但也有种眷恋的感觉,仿佛仿佛许久不曾再听到如此风花雪月的谈话了〃 晚上大伙都会来,你来吗?〃 〃 看看吧!
不一定。〃 老板理解似的点点头,对阿俐有些宠溺地一笑。〃 或许你才是那个滥情的人,你总是很容易被感动,然后伤心,却很不容易复原。〃 她没有回答,低头搅拌咖啡,浓浓的奶脂混着咖啡香,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出现在她有些落寞的脸上。
〃 你对这里很熟?〃 他是多此一问,光是看他们之间的对谈就知道他们的交情匪浅!或许这很傻,可是他不自由主的想多了解她一点。
〃 很久以前,这里是我生活的重心,我每天都会在这里,和他们一起笑,一起闹,一起活着。〃 〃 后来呢?〃 她抬起头,有点感伤地微微一笑。〃 人总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再亲密的朋友也无法永远在一起,后来当然是散了。〃 邹烈轻啜一口咖啡,凝视她感伤的笑容。过去总觉得有些女孩子太容易被感动、太容易伤心,那是一件无法理解的事。
人世间的感情原本如此,分分合合自有定数,强求不得,伤心又有何用!
但现在他知道,伤心代表存在过,代表珍惜过,代表动过情也比视若无睹要好得太多!
〃 不觉得很好笑?大多数的人会告诉我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这样,没有人能改变世界运转的方式。〃 〃 那是事实,因为是事实所以很伤人,也因为是事实所以不必再去强调它的残忍度。〃 她很有些意外的抬起头看着他。〃 我以为一般公司的老板都很市侩的!〃 〃 就是因为市侩所以深深了解这个世界,不过我也不是一般公司的老板,我是个永远不管事的老板。〃 他自嘲地说道。
〃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找我?〃 〃 因为我闲着没事,因为你很特别,钟司认为我可以请得动你。〃 她很有些怀疑地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有什么过人之处似的。〃 你认为呢?〃 他微微一笑,耸耸肩,〃 我不在乎。〃 〃 哦!〃她拖长了尾音,有些好笑地挥挥手,比比这四周:〃 那你为什么会和我坐在这里?
穷极无聊?你没别的事好做?〃 他的确是没别的事好做,但却不是因为那个原因而和她在一起。房俐华有股十分特别的气质吸引着他,而他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或许是自在吧!
一种不必说话也不会感到尴尬的自然。
〃 因为我觉得你很特别。〃 〃 何不干脆说我是个怪胎!〃 她自嘲地笑了笑。
〃 认识我的人都觉得我特别,而特别的另一个意思就是怪!不论是怎么个怪法。
〃 〃 你自己也这么认为?觉得自己很怪异?〃 阿俐讽刺地笑了笑,〃 当不断有人告诉你,你有多奇怪时。很难不觉得自己的确很怪异。〃 他就是被那种感觉所打败!
感觉到四周特异的眼光,感觉到自己似乎是活在异次元空间里的一个闯入者〃 我并不觉得你很怪异,怪异和特别对我来在意义上就有根本的不同。〃 〃 是吗?
〃 〃 是。〃 她看着他,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凯波一向告诉她,她太容易相信别人说的话。彷佛那是真理,从不置疑或许那是个被扭曲的谎言!
而她也从没有清楚过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邹烈看着她,无法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任何意义,不知为什么,她对他的看法突然重要起来!
他们是同类吗?
同样被这个世界所怀疑、同样感觉到自己在这里的存在不被需要?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再说些〃 为赋新词强说愁〃 的话只会显得可笑。他一直是活在挣扎与矛盾中,是这个世界容不下他?抑或是他容不下这个世界?
〃 每个人都是特别的。〃 她突然开口。〃 或许每个人都有过那种感觉,或多或少的。〃 〃 但真正被排斥或视为异类的并不多。〃 〃 那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她固执地争辩。
他微笑而专注的看着她倔强的表情,〃 你是想说服你自己还是我!〃 房俐华举起咖啡挡在自己的面前,将他的眼光隔绝在杯缘外。〃 我不需要说服任何人,我更不需要和你谈这些不存在的问题和心理状态。〃 〃 可是我们已经谈了。〃 〃那就打住它!你不觉得很无聊吗?〃 她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邹烈只是笑了笑,对她的躲避感到有些好笑,深思这种涉及隐私的心理问题的确不是该对一个陌生男子说的事,她似乎不知道她有多容易向别人透露心事。
她看了看手表:〃 我该走了。〃 〃 我要如何和你连络?〃 〃 我看不出有那个必要。〃 她潇洒的起身,抓起桌上的账单,他按住她。
〃 至少让我请你咖啡?〃 〃 忘了吗?这算是我的地盘。〃 他皱了皱眉头,这小妮子不是普通的难缠。〃 那我能送你吗?〃 阿俐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是块不锈纲板?这么不怕碰钉子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 这表示你同意?〃 他满怀希望地问道,对自己的表现大惑不解,却不愿去深思些什么。
〃 这表示我拒绝。〃 她含笑走出店门,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下一阵淡淡的发香怪异的是,他并不难过,甚至不恼怒,比起他过去承受的,房俐华的倔强和不留情面只是小孩子的把戏!
她是个十分有个性的女孩子,自我意识相当强,难怪她选择的职业是份自由的工作,他很怀疑她能屈居人下多久!
走到柜台旁,温文儒雅的老板正在看杂志,他的身上那股浓浓的书卷气和小店十分协调。〃 可以和你聊聊吗?〃 他礼貌性的开口。
老板抬起头,摘下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含笑看着他。〃 关于什么?阿俐吗?〃 〃 你不介意?〃 〃 那要看你是基于什么样的用意。〃 邹烈坐上吧台边的高脚椅,不愿去多想突然多事多话的理由。〃 我很欣赏她,而且不想再碰钉子。〃○○○○○○回到自己孤单的小公寓里,满室的孤寂和出去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电话答录机的灯号平静如昔,没有人打过电话来。
踢掉球鞋坐在地毯上,点起一根烟,眼光不由自主的瞟向电话。
曾经一度,那里面每天都录满了欢笑,几个大孩子总会打电活来叫她起床,恶作剧地录些奇怪的声音吓她或只为搏她一笑。
走到小柜子前拿出一本相簿。将近一年,她活在一群朋友里,恣意狂欢,一直以为那样的快乐可以持续到永远!
一年多以前,走进〃 岁月小站〃 ,只是为了寻找一个休憩的小站,结果竟结识了老板杜亚辞、阿V 、妹妹和阿冷那一票特别的朋友,没有什么理由,仿佛这一生就为了走进〃 岁月小站〃 的那一步一样。
然后接下来的岁月里一连串似乎永远不会结束的快乐,生平第一次,她知道什么叫疯狂!
彻夜不眠,一票人狂飕上阳明山上的擎天冈,为的是看雾、看日出,午夜一、二点飞奔前往淡海看星星,看完星星看月亮,看完月亮看太阳那是一段她终生难忘的岁月,每天唯一期待的是电话铃声响起,然后前往另一个疯狂的驿站。
真的一直以为那段岁月是永远不会终止的。大伙儿的感情越来越好,他们可以站在世界的顶端向世界宣告:谁说没有永远的感情?谁说男女之间没有友谊?
她以为她已经向世界证明什么了!
她以为……
妹妹和阿冷同居后不久便和大伙疏远了,而阿V 在谈也谈不完的恋爱、不同的女人之间疲于奔命,其他上班的人要回到自己岗位上,上学的总要考试,只剩下她和杜亚辞仍守着〃 岁月小站〃。那天她哭了,因为终于知道世间的感情是那么的经不起岁月的考验,经不起人世的波涛!
那天她哭了,感到自己的感情付诸东流,感到被感情狠狠的愚弄了一次,彷佛可以听到命运的笑声!
就这样,和〃 岁月小站〃 的朋友们渐渐远离,终至失去连络,甚至连杜亚辞她也不曾再见过他。
她知道她是太偏激了,如果所有不完美的东西都不被准许存在,那么这个世界老早毁灭了!
她是学不会凯波的看破世情的,她更学不来杜亚辞那种对一切含笑以对的态度,他们说她是性情中人,说她是个看不开、参不透的傻瓜,那又如何?
她仍感到难过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她奔了过去,正要拿起话筒的手又徒然的放下。
先听听是谁吧!
〃 喂!你好,我是房俐华,我现在不在家,请在哔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