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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奔所说的正验证了步好的漫画世界,那里没有她想象中的美妙,充满了规矩、条件、责罚和死亡。
死亡——这个词让步好忽然想到了什么。《东京天使保镖》中守门朝来就曾说过,保镖是老大的防弹衣,在任何情况下老大都得活着,而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保镖!
如果有一天,赫奔成了卓远之的防弹衣,如果有一天,他为了卓远之而死……
“当保镖的不会为了老大而死哦!那都是漫画上胡说的,一定不会!一定不会!”
“当然会。”身为惊雷堂组长,手握卓冠堂中所有的保镖,赫奔对于这一点再明确不过,“身为保镖,要努力让所保护之人避过危险。实在无法保护,便要以身相护,保证被保护人的安全。若是你所保护的人遭遇危险,而你毫发无伤,说明你这个保镖很不尽责,在堂中会受到重罚的。”
步好整张脸彻底地垮了下来,“也就是说我可以死,卓远之不可以死;我就是命贱,他就是命贵?”哪有这样的道理?“快点告诉我,你保护卓远之的这些年中从未受过伤。”说啊!快点说啊!这样才能让她心安。
“我在保护少堂主的四年里,枪伤两次,刀伤七次。至于其他小的伤口,已经记不清了。”他说了,却让她更难安心。
原来想从保镖的位置爬上圣妻的宝座,实在是很痛苦的历程啊!最起码得有命活着站到圣妻的位置上吧!
她得保护好小命,这样才能守得云开做圣妻。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前看,后看——哪里有危险,我就赶快闪!
自从昨晚听了赫奔的一席话,步好整日处在紧张中。生怕一个不注意从哪里冒出黑洞洞的枪口要了她的小命。
与她相处的时间久了,即便只是无意的一抹眼神,赫奔也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之前一直没有机会问,趁着少堂主准备就餐,他凑上前问个究竟:“你怎么了?四处望什么呢?要是给少堂主看到,你又要倒霉了。”他近来忽然发现少堂主很少正面训斥犯了错误的人,都是状似随意地给你安排点什么活儿,在无形中惩罚你,以博他乐——恶魔本性!
步好紧张兮兮地巡视一周,这才凑到他的耳边唧唧呱呱:“我是看这周围有没有人准备暗杀少堂主。”
什么时候她开始有当保镖的责任感了,竟然未雨绸缪,“如果有,你打算怎么办?”这是训练她的反应力,优秀的保镖都有最迅捷的反应机能。
“我准备闪。”
“闪?”扶稳他!
步好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她的声音,继续做着补充说明:“我打算在第一时间逃出危险地带。”她会记得把自己的脸包好,以防毁容,连布巾她都带了。
赫奔现在可以肯定,即使这小女生有学武功的天分,也绝对当不了任何人的保镖。保护自我的思想她倒是学得很彻底,有望平安活过最危险的年代。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当少堂主的保镖。”
“为了寻找很多年前的感觉,支撑着我快要放弃的希望蔓延下去。”她在寻找一个人,很多年了,多到她已经失去了当时的感觉,多到希望已渐渐变成绝望,多到她需要一点点幻觉让她支撑下去,“跟你说,你也不懂,我还是继续保持警惕,好好活下去吧!”
她继续窝在罗马柱的后面寻求着精神上的安全,突然一道寒光射进了她的眼中,那是……刀?
“趴下!快点趴下!有刺客,有杀手,来人啊!有人要杀人了,赶快趴下啊!”
她大呼小叫,原本安静的餐厅顿时陷入一片慌乱,随着她的叫喊,赫奔紧张地冲到卓远之身旁,一阵餐盘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他终于找到了杀人工具。
“就是它!它就是准备谋害卓远之的工具!”
“我没有啊!”原本手持凶器的侍应生慌了,面对赫奔那张天煞脸,他吓得跪倒在地上,“我只是来摆放餐具而已,我没有要谋害任何人。”
卓远之拿过赫奔手上的凶器,直接放到步好面前,“你所说的凶器就是这把餐刀?”那是不是从此以后他都要做草食性动物,严格禁止碰任何刀叉?
他喜欢的烤鸭肝啊!全都掉在了地上,望着满地狼藉,他只丢下两个字,随即拂袖而去,“荒唐!”
好……好有老大的气势哦!简直跟白神龙二一模一样。
步好在崇拜之余,没有看到赫奔眼底的担心,更没有想到危险正一步步向她靠近。
等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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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对不起,由于我太过紧张少堂主的安全,所以才会忙中出乱,坏了您吃饭的雅兴。一切都是我的错,请您见凉。谢谢!”
步好简直要为自己喝彩了,这么完美的道歉辞也能想得出来,也许最适合她的职业是外交官,想起来就开心呢!
这么半天都没见到赫奔了,那家伙不会是看她犯了事,闪到一边凉快以躲灾难了吧?真是太没有义气了,枉她还把他当朋友,看到那把“凶器”的时候,撇开卓远之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
算了,先跟卓远之道歉再说,不管怎么样,总是因为她才坏了他的那顿午餐。步好独自向邀海轩行去,咦?一楼的练身房里怎么围了那么多人?
“发生什么事了?这里发生什么事了?”爱凑热闹的本性将步好推进了人群中,虽然这里围了很多人,但大家都是极有秩序地站定,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步好顺着众人的视线向中间看去,那里是一个拳击场,平日里用于给兄弟们训练。身手,今天有人要在此决战吗?怎么如此热闹?
等等!裸着上半身站在拳击场正中间的家伙不是赫奔吗?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他是今天挑战赛的主角?
哈哈!那他的对手可惨了,凭借他的身手,估计三下五除二就能将对手从拳击场上丢出去。步好双手抱胸,只等着看好戏。
赫奔的对手仁来了,瞧!个子比赫奔矮,身子没赫奔壮,一看就知道是个等着挨打的主。可……可他怎么看上去那么像这里的小老大卓远之?
不是吧?赫奔要跟卓远之对打,那挨打的人可就要调过来了。他敢揍老大,除非想回家。
卓远之身着跆拳道服,腰部系着黑带。他缓缓地走到拳击场中间,环视周遭,目光最终停在步好的脸上。
“惊雷堂组长赫奔引荐来的保镖犯了错,按照规矩,新人出错尚且没有承担能力的,由推荐他的人代为受过。赫奔已经答应代替他人受过,现在由我来执行处罚。”
步好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这根本不是什么打擂,卓远之是想借这个场子猛揍赫奔一顿——就因为中午她的那一声喊?
她的确犯了错,但也用不着别人替她挡驾。步好上前几步,冲到拳击场的外围,可惜无论她是用手拽还是用脚爬,亦或是手脚并用,始终无法爬上去,她只好站在原地冲卓远之吼:“中午的事是我的错,你干吗惩罚赫奔,有气朝我发就好,我任你骂!”
“你能任我打吗?”卓远之微微抬起眉,笑意被隐藏在眼眸深处,“按照卓冠堂的规矩,在你尚无承担能力的情况下,你所犯下的错由赫奔替你担。所以,这场仗是我和他之间的,你站在一边看就好。”
赫奔不想她再惹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劝走她,“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不是还要去‘东京天使保镖’的bbs上发帖子吗?快点去啊!”
“你都快被打死了,我还去发什么帖子?”他当真以为她无情至此?想到赫奔居然要为了她挨打,她再也顾不得卓远之是不是组织未来的继承人,还是什么完美的白神龙二,她只知道,“卓远之,你以权势压人,实在不配老大之名。”
“步好,你不要乱说话。”赫奔只怕她把事情越弄越糟。
卓远之上前一步俯视着步好,“限时一分钟,我们俩对打,这有什么仗势欺人之说?”
“你是老大,他哪里敢打你!”总之,步好就是要避免这场打斗,谁让惹事的人是她呢!
卓远之遥指站在场下的人,“你可以问问他们,在这个场上跟我打斗的人都可以还手,怕只怕他们没有还手的机会。”
步好还想再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阿罗从身后拉住了她,“不要再说了,安静地看着。你帮不了赫奔,只会害了他。”卓冠堂的尊严不容许挑战,更何况是她这样的小女生。
废话少说,一分钟战事已经拉开。这个拳击场上的规则很简单,用你所会的全部技法,只要能打倒对方就是胜利。
没有任何拳法的限制,当计时开始,卓远之甚至没有给赫奔缓神的机会,首轮助跑踢,赫奔眼明手快地闪过这一招,正准备还击,卓远之竟用腿隔开给他近身的余地,再一个侧身,猛然间还了赫奔一个飞踢,紧接着外摆腿,全部动作一气呵成,直接给予赫奔重创。
“赫奔,别当他是少堂主,现在他是你的敌人,快点打他扁他揍他!”
四周安静异常,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步好身上。敢当着少堂主的面说要揍人家的,这小姑娘还是头一个。
步好底气还挺足,“看什么看?都说了是公平比赛,揍他又怎么样?”
赫奔忙着打架,还得注意她的措辞,一个闪神再挨卓远之一拳,“步好,闭嘴!”
“我帮你,你还叫我闭嘴?”这年头好人真不容易做嗳!
赫奔握紧拳头,没等他出拳,卓远之的旋踢腿已经送上他的脸,嫌腿脚不够狠,卓远之一计转身,后摆腿全力蹬上他的腹部,“你的确太吵了。”
这两个人究竟是打架,还是训斥她?步好费力地冲出人群,死命往上爬,边爬她还边嚷着:“赫奔,你这个笨蛋,连还手都不会。都说了不用把他当少堂主,现在是你死我活的时候,他都不念你为他出生入死了,你还管他死活。快点打啊!揍啊!快点揍他!”
好吵,她真的太不安静。赫奔只能用双手护住自己,脑子里全是步好的声音,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一道身影,没等他有所反应,那身影已经近了卓远之的身。
“打死你!打死你!我打死你!”
傻了,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发状况吓傻了。步好就像一个疯子,不停地用手捶打着卓远之。赫奔和卓远之双双呆滞,卓远之更是傻傻地任她打,连还手都忘了。
“你干什么?”赫奔大梦方醒,箭步上前拉住步好,“你疯了吗?竟然打少堂主!”
步好想要甩开他的手继续揍她心目中完美的白神龙二,却是枉然,“我是在帮你嗳!”
“我不要你帮,这是男人之争,要你帮什么?”赫奔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居然要一个女生帮自己挡驾,他还要不要混?
步好还很有理,“你是为了我接受处罚,我怎么能放着你不管呢?我这叫仗义,你懂不懂?”她满心都是为了他好,知道他不能跟少堂主打,她帮他打,这可是冒着死的危险嗳!他到底想怎样?
她二话不说,先打了卓远之再说。拉过他的黑带,步好小拳头如雨而下。
“你闹够了吧?”
赫奔手一扬,人处于急躁中,力道难以控制,他手劲大到将步好甩到了拳击场的角落,步好被丢在了围栏边,再重重地摔到地上。
心弦绷紧,赫奔大步上前想要扶起她,但当着那么多兄弟的面,他只是停下了脚步,愣愣地待在原地。
步好捂着胸,痛得从地上爬起来,“你丢我?”她好心上来帮他,他竟然丢她?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当她看见他挨打,她完全忘了所有。只是凭着蛮力冲上去,忘了她打的人竟是她心中认定的最完美的“白神龙二”。
为什么付出了这么多,他竟一点也不理解?是她的错吗?还是她根本就忘了自己该爱、最爱的人是谁?
她漠然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他,看到的还是那张天煞脸,为什么?为什么无论她发生什么事,他都可以保持平静,都可以永远地面无表情?
赫奔双手握拳放在身侧,好想跨过去扶起她。可是少堂主在场,众兄弟在旁,他怎么能?怎么能为了那一点点内疚和心疼而放弃所有的一切?
“赫奔,从此以后我跟你一刀两断!”
她捂着胸口费力地想要爬下拳击场,身上的痛加上艰难的行程,她的心中涌起前所未有过的委屈。
不许哭!步好,你为了找到心中最完美的白神龙二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怎么可以因为一个跟白神龙二完全不相干的人而哭泣?
不许哭!不许在他面前哭!
“赫奔,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阿罗跟在后面唠叨,“虽然步好是做得过分了一点,但你也不能这样对她啊!你让她很丢脸嗳!你知不知道?喂!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你闭嘴好不好?”赫奔急着回家,已经听不清任何话。如果能快一点也许还来得及拦住她,有了一次经验,他了解她生气后最大的反应为何。跳下车,他冲进家门,“步好!步好!”
她正在收拾东西,非常安静。与第一次离开这里的感觉不同,她平静地收拾着所有的东西,每一样都不遗漏,每一件都收拾妥当。
“你要走?”赫奔站在卧房门口望着她,不敢往前走,也不愿后退,“你急着离开吗?你们家不是还有一大堆的费用没有缴?等缴纳完了以后一切恢复正常再回去不好吗?”
步好什么也不说,保持着极端的冷静,仿佛天塌下来也难阻止她的决定。她一样样地归置着东西,僵硬得好似未完工的雕像。
“步好!”她倒是说话啊!他不怕她生气,就怕她什么也不说,那种安静让他有种失去的恐惧,“步好——”
“不要叫我的名字。”步好冷漠地回绝他,“我已经说了,从今以后,我们俩桥归桥,路归路,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们之间……彻底地完了。”
他没有犯错,他只是在维护卓冠堂的规矩,他更是在维护她的安全。如果当时任她再胡闹下去,也许她的小命就此送掉,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我只是……”
起身,拎起行李,她这就走人。
“步好,你……你答应做我的家教,你不能中途反悔。”关键时刻,他拿出了最没理由的理由。
他哪里知道,这样的理由步好也给自己否定过了。她找了无数个留下来的理由,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任何一个让自己留下来的借口。是他逼着她走这最后一条路,她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
“离补考还有三天,就算我做你的家教也做到头了,咱们俩之间再无牵扯可言。”
拉着行李,她从他的身边走过。赫奔适时地拉住了她,“留下来,哪怕再三天。”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留下来,他只是不想让她走。
右手拎着行李,左手摩擦着他厚实的大掌,想挣脱,却又怕离弃。步好直视着前方,不肯看他的脸。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我竟然会为了你去打我心目中最完美的白神龙二,而且我还被你丢在了拳击场上。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更不知道你究竟怎么了。”
没有解释,赫奔给不了她任何解释。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竟然拉着她不放,放不下的到底又是什么?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