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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我是真的担心他的;可日子越往后;我就越害怕。回来前我也拜托了朋友帮忙找他;现在——没有他的消息;对我来说;反倒是个好消息……”
她的眼眶一红;晶莹的泪珠顺着光滑的脸颊滚落下来;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该和他说那种绝情的话——他为我其实付出了很多……甚至都放弃了学业……”
“她总觉得自己非常坚强;别看她文文弱弱;可从小到大;我没看她哭过。其实她只是个故作坚强的女孩子而已。”
这时;我想起了周达明的那句话……
世间最不能自主的;就是这爱情;如果爱情能世间最不能自主的;就是这爱情;如果爱情能自主;爱人能收放自如;所有的爱情故事都以“从此以后;王子和公主永远生活在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告终;那有多好。可如果那样;爱情是不是就不会再是爱情;而只是一场可以预知结果的虚拟游戏:因为知道结果;所以会黯然失色?
“你登过寻人启示没有?找过当地警局吗?相信林未会找到他的。他这些天应该正忙着查找家诚的下落。”
“我以为他负气自己回来了;因为第二天就发现他的护照什么的都不见了;但他身上带的钱好象又没有那么多……
不管怎样——我们都必须让家诚回来——否则;要如何收拾眼前这个烂摊子?
林未的电话终于在不安中如期而至。
“……我甚至透过关系查找了出入境记录;没有办法;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我们已经报了警。”林未说着;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因为就我的时间;他的生物钟已经乱七八糟了。
“我会再等两天。如果还没有消息;就只能先回国了。不过;我已经拜托了几位朋友想办法帮我查了。”
还能怎样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确实;如果一个人真不愿意露面的话;怎么查都查不出来。可家诚已经四个多月没有露面了——我真的很担心。时间越长;不详的可能性就越大。
让我深感棘手的段静仪家人要来探望未来亲家一事;林未倒是云淡风清:“算了吧。这样继续纠缠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你倒是提醒了我。我会给她打电话的。就算她把真相告诉我爸爸妈妈;我也不会陪她折腾。”
可——家诚为了她居然肯放弃学业;如果处理不当造成双方误会;等家诚回来;那该怎么办?
一切的起因;都是由于当初他们荒唐的错身。
说我心里一点点疑问都没有,那绝对是骗人。现在知道的线索,虽然已经顺理成章地连接在了一起,周达明、林未和段静仪的话也都基本一一对证,似乎已经没有了什么破绽:林未和段静仪同居,然后他和家诚交换了身份;林未回国期间,可能是因为寂寞、孤独,或者是因为他们酷似的长相,或者是因为家诚的某方面特质,也可能是以上的综合,家诚和静仪走到了一起;期间,林未发现了,然后分手;临到段静仪毕业,家诚终于同意和她一起回来,回到自己应该的生活轨道上,可惜成行前一次激烈的争执,他消失了。
段静仪四处寻找不果,父母又在催她返回,想到家诚带走了护照,她猜测他可能已经自己回来了。于是找个借口,来到宋家周边活动,以为他回来后应该会和我或林未接触;而周达明,以为终于有了由候补扶正的机会,跟了回来。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天在快购相遇应该不是意外,只是不知道是谁在跟着谁。是她跟着我、周达明跟着她?硬是演了出三流电视剧集中的荒唐“巧遇”情节。
因为没有发现家诚出现的任何迹象,再由于父母逼她尽早和同居男友结婚,同居男友却失踪了,她想出了个李代桃僵之计,以求能应付过去;或者——想到这里,不禁浑身寒毛站了起来,胳膊上开始冒鸡皮疙瘩——或者,她以为家诚今后可能不会再出现了,就想借这个瞒天过海之机,造成日后不可改变的事实……
当然,这一切仅仅是我的猜测;是我基于他们对我陈述的推理。但这个所谓的推理或者是不成立的。因为自始至终,中间缺少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那就是家诚。
他们三个人关系特殊,如果没有家诚的亲口确认,前面这些,只会是他们口述的一种可能。
可是,家诚到底在哪里?
那个经常和我拉我坐在琴凳上,微笑着听我用一根指头漫不经心地按着琴键的男孩子——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没有人知道;直到四天后,我接到了林未的回程电话:“目前没有新的进展。我准备回去了。”
无奈、苦涩、担忧——如果一直找不到,他能总呆在那里吗?回来就回来吧。
接着,被杨兄宠得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可心打来了电话:“我们那个周总监居然要结婚了!你听说什么没?今天早上看到他戴着婚戒,仗着还熟问了句,居然是订婚戒指!你知道他未婚妻是谁吗?你肯定想不到!”
“不知道,是谁?”她一定等着我惊讶地喊一声:“天啊——居然有这种事!”简单地装下傻,小妮子的虚荣心就能得到极大满足。
果然,她得意洋洋:“就知道你肯定猜不到;你怎么那么笨呢?我一下就猜出来了。就是那个鼻子翘到天上的段静仪!他也算是得偿所愿。”
看来,她终于接受了现实,由周达明出面跑这个过场——只是不知道,家诚回来后,她要怎么去处置这个周达明?
果然人是万万不能一时糊涂的;因为一步走错,后面就会步步皆错;忙得焦头烂额,补的却是小洞席卷成的黑洞……
可心最后吧嗒了两下嘴:“真可惜啊,为什么好草都有花伴了呢?可以选择的好男人又少了一个。”真是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
“以后想看也看不到了,这些天抓紧时间瞻仰一下吧!”她还在那里贫;我不禁一楞:“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人家周达明可是个痴情种子;段静仪跑到这里来,他就准备跟着她扎根;没想到居然打了个闪电战,人家要抱着娇妻好还乡,谁还在咱这小庙里继续当和尚?”
不会吧?这么快就结婚?他们要是结婚了——家诚怎么办?
立刻,我的喉咙象着火一样——
现实,回忆和指环
“你不能和周达明结婚!”
“为什么?”段静仪的声音仍然温柔,但听上去有些冷。
“你结婚了,家诚怎么办?”这个女人——我真想把她的心掏出来看看!先负了林未也就罢了,现在家诚因为她生死未卜,她居然会为了挽回她在父亲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去和别的男人结婚!
“你根本不爱周达明,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是,而且我还是不会生蛋的母鸡!”冷冷的一句,堵得我胸口直发闷:‘我不是这个意思……”
段静仪的声音在电话里突然变得哽咽:“这就是报应吧?因为阿姨不能生育,我妈妈抢了别人的丈夫;以后——我一定会重蹈阿姨的覆辙!温小姐,你还没明白吗?这么长时间了,家诚如果肯出现,一定早就露面了。他——也许是永远无法再和我见面了……这么说你满意了吗?你一定要逼我说出这句话?!”
周围的空气,仿佛降到了零度以下:“你怎么知道他回不来了?”
“如果他能回来,现在他一定出现在我面前了!我知道他爱我,那天出走只是一时之气……可现在快五个月了……如果他一辈子不出现,是不是要我等他一辈子?如果我只是段静仪,我可以等,可惜我不是!温小姐,你这种自小千人娇、万人宠的千金小姐,是不会明白我的处境和感受的!”
她沉默着;我心慌慌的,胸口有些发闷;半晌才开口:“他真的不会再回来了?你怎么会这么确信?你凭什么这么确信?不!家诚会回来的!如果他出了意外,林未在警察局一定能查到记录!”
段静仪一定又哭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也不想诅咒他,我爱他——真的,温小姐,随便你信还是不信,我真的爱他。但是,你要知道,每天失踪人口有很多,能找到的、见于警局记录的又能有几个?我等了这么长时间……不得不逼自己面对现实了!”
呆呆地握住电话,直到话机中传出了刺耳的嚣叫。不会的,不会的;家诚一定还活着!他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我还等着他回来告诉我全部的事实,等着帮我消除最后的疑惑,等着他告诉我:不要怀疑你爱的那个男人,他是值得你爱的!
家诚,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我!我是你从小最疼爱的丫丫妹妹啊!过去这么多年,你残忍地丢下了我;今后我还等着你还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
但是——林未并没给我带来期待的好消息。
我开始陷入了无止境的胡思乱想的旋涡,甚至青天白日也在发着一个接一个的噩梦,走神,惊叫;把妈妈吓了一跳:“这孩子,谈恋爱都谈傻了;家诚,你是不是又欺负他了?”
林未一脸无辜:“阿姨冤枉我。我只差把她放到佛龛里供上了,哪敢欺负她?最近她是没有工作闲得。我准备帮她找点事情做。”
饭后我跟他回家。刚进门,他就拥住了我:“我知道你在为家诚担心。我也一样。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为他祈祷。”
“你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如果让他知道你现在这样难过,他会内疚的。好了,快快乐乐的,等他回来,让她看到已经长大的美丽的丫丫妹妹,我会被他嫉妒死!”他逗着我。
“不,家诚不会死!他一定会回来,是吗?”我希望能在他的眼中找到想要的答案。
他看着我,重重地点下头:“是的,他一定会回来。”
虽然知道这只是他的宽慰之言,但心里刚才还崩得紧紧的弦松弛了许多,整个人多少好受了一点:“林未,我想近期和你一起再去一次,再找一找……”
“好的,我陪你去。你想去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办手续出去。”他的目光清澈;我为自己那点小小的心思和疑心感到不好意思。
林未坐在家诚最爱的那架钢琴边,扭头微笑地看着我。那一瞬间;我突然有种错觉:面前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家诚?
揉揉眼睛;面前这张脸确实是林未。我笑自己的敏感和错觉.相信自己的眼睛吧——他,确实是林未。
“荻荻;我是个音乐白痴;唱首歌不成问题;但我真不懂乐器;从前家诚对我说过;你最爱的那首曲子——是《Love Story》。我常坐在这架钢琴前;静静地想:当年他是不是坐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为你弹奏这一支曲?”
站在钢琴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随意地按了几下;原来;林未也有一双适合弹奏钢琴的手。
“我真羡慕他;你的回忆中无时无刻有着他的影子;荻荻;我并没有他的音乐天分;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才学会了这样一首曲子;是不是太笨了?”
悠扬的琴声响了起来;还有林未那低沉的声音:
“Where do I begin
to tell the story of how great a love can be?
The sweet love story that is older than the sea。
The simple truth about the love she brings to me;
Where do I start?
With her first hello;
She gave a meaning to this empty world of mine。
There’ll never be another love; another time。
She came into my life and made the living fine。
She fills my heart。 ”
他幽深的眼哞、略有些沙哑的声音,真的让我产生了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家诚出国前的某一个夏日午后:阳光撒进大厅,映照在理石地板上;微风吹拂着鹅黄色的薄纱窗帘……窗外的蝉儿大声鸣叫着,却依旧压不过屋内传来的悠扬的琴音,还有那个男孩子的歌声:
“She fills my heart
with very special things。
With angel’s souls; with wild imaginings。
She fills my soul with so much love。
That anywhere I go;
I’m never lonely。
With her along; Who could be lonely?
I reach for her hand。
It’s always there。
How long does it last?
Can love be measured by the hours in a day?
I have no answers now; but this much I can say。
I know I’ll need her til the stars all burn away
and she’ll be there。
……”
就在那天,那个男孩子温柔地对站在身边的小女生说:“荻荻,你快长大了;哥哥祝福你以后能遇到一个真心爱着的坚强的男孩子,也希望他能带给你永远的幸福。”
那笑容,在那个夏日,曾经烫疼了一个女孩子天真的心。
闭上眼睛,倾听着这乐声,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林未站起身来,拉我在钢琴边坐下,他的大手轻轻掠过我的眼角;我的手指被他牵引着,在键盘上慢节奏地敲击着一个个音符。“是感动吗?”他轻声问我。
简单的“感动”二字;已经无法表述我此刻的心情。
原本;以为这架钢琴只存在于与家诚似有若无的朦胧回忆。
原本;以为那跳动的音符是永远无法和别人分享的清涩往事。
可今天;林未惯长批阅公文的手;在这黑白键盘上认真、近乎虔诚地弹奏着;他望向我的眼睛;那缠绵的歌声;伴着乐曲;此刻交织成最迷人的情话……
“如果家诚真的再也不回来;荻荻;你还会不会嫁给我?”他站起身;手中是那枚我曾经掷还给他的戒指。
我会的;我会嫁给你!我的微笑是不是已经告诉了你答案?
“如果我不是富有的家诚;而是一无所有的林未?”
伸向你的那只手;难道不能表明我的态度?
失而复返的钻戒;在指间闪耀着璀璨的光。林未拥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声说:“荻荻;虽然我随时都可能会变得一无所有;虽然我现在并不富有;但请你相信我;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我相信自己能让你过上至少还算富足的生活。”
“我们一起努力。”相视一笑。
我相信你;林未。虽然——我们还没有找到家诚;但我真的相信你。
“林未;如果找不到家诚;你应该还是宋家诚。”
让他们感到快乐和满足就够了;何必在乎他是不是真的宋家诚?如果家诚真的是有了三长两短;现在这样的结局;对两位父母来说;可以算是比较好的结局。
相视一望;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所有的可能
等待是一种折磨。尤其是等待曾心心相系的人的生死。
但世间的事;并非痴痴地等待——就能得到结果。
时光飞逝。曾经每一天都觉得漫长;但现在回首一看;距离周达明和段静仪离开的日子已是三个月零十天。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
我找到了新的工作;在一家中等规模的私人企业作助理。
爸爸对我死活不愿到他名下的公司就职感到不可理解;说我“矫情“:”你是我的女儿;自然会让别人多看几眼;可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有我关照你;你的进步才能快。不求你作什么女强人;至少你不能当一辈子小助理吧?而且可以充当我的耳目;你爹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在公司里有几个肯和我说实话的?”
可他拗不过我;只得叹句:“果然女儿是白替人家养的;至少还给宋家尽过力;看来温家以后也得靠女婿了。”
春节期间;两家一起聚餐;我和林未;不;现在还算是家诚的婚事再次提上了议事日程。
林未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我笑。那么多双眼睛都带着笑意看着我;我还能说什么?
婚期定在五月。一来不至于太匆忙;二来;那时候春光正好;可以穿婚纱;毕竟是一生只此一次;我也希望能留下美好的记忆。
我快乐吗?快乐。我当然快乐。从此以后的人生;多了个人与我携手;我怎么能不快乐?但时常;望着林未那张洋溢着笑容的脸;还是有些微的遗憾:如果家诚在;那有多好!
段静仪说的;也许不是没有什么道理。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还不肯出现;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