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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周青云所料不差,这二人正是来试图捉拿她的。
为何黄河双煞会一路追到扬州来呢?这就要说到那晚周青云潜入凉州都护府中,杀了镇边节度使贺拔潭一家,做下了惊天大案。这节度使一职乃镇边地方最高长官,朝廷从二品大员,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这样高级别的官员,一夜之间被人灭了门,这还了得?朝廷得到通报后立即下令张榜缉拿。再说这贺拔潭一家那一夜并未死绝,只是当夜住在府中的尽皆被杀。贺拔潭有一个儿子贺拔格日已然升至大都护府副都护,在别处任职。贺拔格日知道父母被杀后星夜兼程赶回凉州,哭嚎完后发誓要将凶手碎尸万段。虽然朝廷已然张榜缉拿凶犯,但身在官场的他深知官府的办事效率。这事要完全靠官府去办,最终可能就办成了一个无头案。那年头政局动荡,各州府之间都怕惹麻烦,遇事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上面催得紧了,下面就使点劲做做样子,没人会去认真侦办。江湖中人被通缉的多了,也没见官府真正拿着几个,更说不定还会有人在为此偷偷叫好偷着乐呢。但这件事要完全靠自己也是不好办,戍边压力极重,军中事务繁杂,根本没那么多精力,考虑再三他想到了江湖人物。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江湖中唯利是图者众多,消息灵通的耳目也众多,利用这些人不失为一个良策。打定主意,他便又私自贴出一榜:不管何人,如能拿住凶犯者,赏黄金一万两。此招贴榜一出,更有传闻宇文氏家后人中还有藏宝图,果然吸引来许多江湖中人跃跃欲试,有的是想发笔横财,有的想籍此机会扬名立万。这所谓的黄河双煞,便是这芸芸众人中的两个黑道人物。
再说这黄河双煞,无意中打听到周青云的行踪,便一路尾随来到了扬州地界,在街市上无意中通过银凤剑,果然发现了周青云。他二人本想立即动手,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妥,一是城中闲人太多,打起来恐引起混乱,对手极易借机逃锐;二来自己二人本就是作恶多端的黑道人物,身背无数条人命,在这闹市一打不可能不惊动官府,如果官府一插手,别说自己的赏金拿不到,搞得不好还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兄弟二人反被官府拿了也说不定,这样就更别想得到那张北周的藏宝图了。两人一合计,还是先把对手诱到城外再下手最好。于是趁周青去李开放出去时偷偷潜入客栈中,写了一张字条用飞刀扎在门背上,心想只要周青云回来一关门定能发现。他们了解江湖中人的个性,多心高气傲,见这样的一张用意不明的字条定会前来赴约,如若不来,到时再想他法。
果不其然,周青云见字条后独身一人来到了湖堤上赴约。
“哦?这么说来二位是来捉拿本姑娘的?”的周青云听对方说完,微笑着问道。
“捉拿不敢,我兄弟是来请姑娘回去的。”
“听你们名头,二位也算是江湖中成名人物,不知何时成为朝廷的鹰犬了?如此为朝廷买命?”
那矮个打了个哈哈道:“姑娘所言差矣,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兄弟二人闯荡江湖多年,从不为什么行侠仗义,只为混口饭吃,谁出钱我们为谁办事。贺拔都护出一万两黄金拿你,你说我等能不尽心尽力吗?”
周青云心里明白,和这种江湖败类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只能是白费口舌,于是笑道:“呵呵,想不到本姑娘还有这么高的身价呢?但不知二位打算如何请本姑娘回去啊?”
还是那个矮个说道:“方法嘛,有文请和武请两种,还请姑娘自己抉择。”
“哦?不知文请如何武请又是如何?本姑娘不明白,请二位明示。”周青云依旧面带微笑。
“文请嘛,姑娘主动与我们回凉州,我兄弟二人绝不难为姑娘,一路照应,好吃好喝,到凉州府我二人把姑娘一交就算完事了;武请嘛,嘿嘿,不必我说了吧?”
“本姑娘要是两种方法都不选呢?”
“恕在下直言,这可由不得你了。不过还有一折中的办法,姑娘若能将藏宝图交给我们,我兄弟就当从未见过姑娘,如何?”
“藏宝图?怎么又冒出个藏宝图来?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周青云心里想道,本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藏宝图,转念一想跟这两个狗东西说什么都是废话,便说:“本姑娘不想有劳二位一路照应,藏宝图更是不可能给尔等,看来只有武请了,就是不知二位有否这般手段?”
那高个一阵阴笑道:“有否手段就不劳姑娘费心,我等将尽力而为便是。此外还有一法,无需动武,仍可确保姑娘无恙,就是姑娘随便嫁与我兄弟中的一个,做个压寨夫人,姑娘意下如何呀?”说完,两人一阵怪唳的狂笑。
周青云被对方这番话气得笑容顿敛,柳眉倒竖,厉声喝道“呸,好一对不要脸的狗淫贼,也不怕风大煽了舌头,看来姑奶奶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把尔等舌头割下来,你们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说完,拔出银凤剑,一震手腕,“嗡”地一声抖出几朵剑花,脚下一点飞身上前,首先朝高个汉子刺了过去。
第二十一节 杀淫贼 险途会强敌
话说周青云挺剑直刺高个汉子。对方早有防备,呛啷抽出长刀斜着架开,边退嘴上边说道:“唉呀不好,小娘子生气了。”那矮瘦汉子到是和他一唱一和:“哥哥莫慌,我来助你,哥哥若害怕,这小娘子便归小弟好了。”说着,也拔刀横着朝周青云劈来。这黄河双煞从来不讲什么江湖道义,做案时也不管碰到什么对手,打架向来就是齐上齐下。
周青云第一剑被高个汉子架开,本打算变招再刺,忽听得脑后生风,知有兵刃来袭,只得侧身躲闪,同时举剑去隔来刀。谁知那刀劈在剑脊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周青云手腕生痛,心想,别看这矮个子如此瘦小,气力却是大得惊人,于是心下不敢大意,小心应战,反身一剑又朝矮个刺去。矮个子又发全力来隔,仗着自己力大,只想一刀就将周青云宝剑磕飞,谁曾想周青云这一刺却是虚招,再不与他硬碰,宝剑化刀就势下消,直向他手腕砍来,吓得他心说不好,硬生生将刀收住,一个后空翻躲了开去。逼退矮个子,那高个汉子舞刀又从背后攻来,周青云脚下微微一点,转身连出三剑,化解开对方招式。
周青云开始为对方恶语所怒,上来就是进手招式,本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浑蛋,发泄一下胸中恶气,一交手却发现对方武功也着实不弱,担心有所闪失,遂打定主意静下心来,先窥一窥对方路数再说,于是宁神定气,将一套“玄女剑法”尽情施展,和对方缠斗在一起。
这套“玄女剑法”乃妙空神尼所独创,实是厉害非凡,要是妙空神尼亲使,以黄河双煞这类角色,恐走不了三个回合便即毙命,怎奈周青云功力尚弱,又缺乏实战经验,以一敌二,仗着剑法精纯,竟与对方打了个平手。只见月光下的湖堤上,一白二黑,三条人影,,蹿蹦跳跃,刀光剑影,如穿花蝴蝶般,打得难解难分。周青云经验虽欠,但冰雪聪明,二十几个回合后,便慢慢看出对方的破绽来。这黄河双煞,虽力大刀沉,迅捷无比,但挥来砍去,招式缺乏变化,总是那么几下。
黄河双煞本也没打算取周青云性命,只道对方乃一小女子,能有多大能耐?因此只想将她围住,找机会将对方长剑击落抓活的,这样一来可以逼她交出藏宝图,不行的话一个活的回去领赏也好说话,否则死了说不清。如意算盘打得挺好,谁曾想二十多个回合过后,对方剑光突然暴涨,不但压不倒对方,自己二人反而被逼得手忙脚乱,渐落下风。饶是如此,这二人的两张无赖嘴依旧不依不饶。那矮个避过一剑道:“哇,没想到这小娘子好生了得,脸蛋漂亮,剑法也厉害,今天莫不是要谋杀亲夫吗?”那高个汉子接嘴道:“兄弟休要担心,她亲夫在此,你嫂子如何会舍得杀你?”说完眼见周青云背对自己,抡刀急劈,谁知一刀劈下,却不见了对方踪影,正自纳闷,耳中只听轻咤一声:“叫你嘴贱。”竟被早已转置身旁的周青云飞起一脚狠狠踢在面门上。这一脚直将他一张丑脸踢得个七荤八素,门牙尽碎,头一仰,整个偌大的身躯更象一只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原来周青云逼退矮个汉子,听二人罗唣,更不打话,故意卖了个破绽引高个汉子上钩,待高个子挥刀劈来,一个移形换位绕过一旁,让对方招式走空并收式不及,一记高鞭腿将其踢个正着,同时反手剑借力就势引开背后矮个子复又横砍过来的一刀,回手剑锋又向其咽喉削去,吓得矮个汉子硬生生后下腰使了一个铁板桥,宝剑紧贴着鼻尖划过,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心想,再慢一点少躲半寸,自己的鼻子就没了。
那边高个汉子躺在地上甩了甩头,擦掉鼻血,吐掉嘴里的碎牙,骂了一句臭婊子,一个鲤鱼打挺又弹身跃起。可就在他跃起还未站稳,周青云肩头一抖,一道寒光直射过来,一柄飞刀结结实实钉在了他咽喉上——那是他自己留在客栈里的柳叶飞刀。高个汉子重又訇然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他本可以不死,但却为他那最后一句脏话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矮个汉子见同伴转瞬毙命,心下十分骇然,登时刀法大乱,险象环生,没走几招便被周青云一剑刺在左肩窝内,直透背后肩胛骨,当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弃掉长刀请求饶命。周青云终究天性善良仁厚,本来和对方也无冤无仇,不是对方所迫也不会痛下杀手,此时已杀得一人,剩下的一个跪地求饶,心便软了下来,举剑盯了对方一会儿,厉声说道:“今日且饶你一遭,望你回头是岸,少要为非作歹,他日再让本姑娘撞见你做恶,定取你狗命。滚吧。”说完,从其肩窝中抽回长剑。矮个子倒头便拜,唯唯称诺,但其在弯腰拜倒同时,右手已从腰带中扣出五枚飞针,再抬起身时,抖手就象周青云身上射去。
周青云望着跪拜的矮个汉子,只觉心中恶心,刚想转身离去,忽见对方肩头暴动,暗叫一声不好,提气急退,同时舞动双剑护住身体,耳中只听几声紧凑的叮叮声,四枚针被银凤剑挡落,但终因距离太近无法闪避,力道又猛,仍被一枚针穿透剑影射中了她。周青云只觉右胸处一阵微痛,拿手去摸,针已完全射入肉中,再看矮个汉子,已跃起逃跑,遂一个箭步追上前去,手起剑落,电光弧影中矮个汉子的头颅砰然落地,一腔热血喷薄而出,而其没了头颅的身体兀自向前冲出两丈有余方才扑倒在地。
此刻月亮躲进了云层里,湖水不停拍打着堤岸,不知从何处传来几声诡异的枭鸣,使得搏杀之后的大堤显得一片漆黑与死寂。望着一躺一卧两具尸体,周青云终究是一个刚成年的女孩,虽然武功高强,但身处这样一个阴森的场景,也不禁有些心中悚然。她将宝剑在尸身上拭净血渍还入鞘中,再解下高个汉子的束腰长绦,将黄河双煞尸身拉到一块并绑在一起,并系上一块大石,然后一起推进了湖里。做完了一切,她感觉右胸处开始发麻,并越来越痛,她明白江湖以飞针作暗器的,多半会在针上煨毒,这下定是针上的毒开始发作了,虽然她学过一些基本的解毒方法,但此刻没有任何药品,而且针全部剌入肉中,凭自己根本无法取出,如果不及时处理,后果恐难以预料,又担心对方万一还有同伙去客栈,李开放的安全定会受到威胁。想到这里,心中十分焦急起来,于是顾不得中毒不能动真气的道理,先出指封了自己胸前几处穴道,以减缓毒素的扩散,然后运气施展轻功,急速向客栈奔去。
纵使周青云封了几处穴道,由于一路提气狂奔,仍加快了毒素的漫延,回到客栈时,已无法支撑住身体,敲了敲门,便晕倒在李开放门前。
回头再说李开放按周青云的方法,初步控制了她的伤情,然后购了一辆马车,一路赶着向北而行,一连三日未遇波折,两人又渐渐放下心来。途中,李开放对周青云悉心照料,使其身体康复得较快,功力也恢复了七八成;而周青云既已暴露真面目,更是对李开放尽展女儿之柔情。短短三四日,朝暮相处,经历了快乐和生死与共,两人之间虽仍兄妹相称,但却早生情愫,天天在一起,一路上有说有笑,相依相偎,情意缠绵,要不是李开放心中总想着要把第一次留给小兰,而周青云尚未痊愈,恐怕早已按耐不住体内的欲火。而这种强制忍耐的滋味,对他这么一个初涉情场的小处男来说,真是倍受煎熬。他心中曾仰天长叹:苍天哪,为什么先让自己碰到小兰,又让自己跑古代来碰到周青云呢?而且还发了那样一个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老天这样的惩罚?这难道非得是什么熊掌什么鱼的选择吗?他又想着要是那天在学校门口小兰不是说的那番话,而是明白说让自己再也不要去找她,或许……。想到这他不禁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口,心想,自己是真爱小兰的,不能在心里亵渎她,难道有了周青云就要有这种假设?不过自己难道不爱周青云吗?好象也爱,而且似乎更爱一些。这可如何是好,真是太他妈矛盾了。这些想法让他几天来心里就如一团乱麻一般。
这一日,两人到了淮阴县,当日在县城暂宿一晚,第二天驾车出城继续北行。由于年少懵懂,两人都没考虑究竟要去何方,只想着走一站算一站,两人能天天斯守一起就好,待周青云伤完全好了再说。
第二天中午,两人出城约五十余里,行至一侧临悬崖的山路上,刚想原地休息吃点东西,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两人回头望去,只见六骑高头大马扬尘疾驰而至。马上之人全为男性,看上去皆身手矫健,有五人身着青色紧身短靠,脚登薄底快靴,腰挎制式单刀,一看就是官府中的搏快。而为首一中年人却着一身黄衣,身形高瘦,浓眉环眼,颌下一篷杂乱胡须,马背上横着一支十三节竹节钢鞭。
六匹骏马奔至车旁紧勒缰绳人立而止,腾起一片尘土。为首黄衣者打量了一下周青云李开放,微笑问道:“二位小哥可是打扬州方向来?”
周青云刚想回答,谁知李开放抢先开口道:“是啊。”周青云待要制止,却已然不及,暗叫一声不好,这下坏事了。
果不其然,那马上为首之人立时收住笑容沉下脸来,大叫一声:“来呀,给我拿了。”
第二十二节 战鹰犬 青云遭重创
为首持钢鞭者指挥五人欲拿周青云和李开放,李开放忽然抬手叫道:“慢着,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们?”心想,也不表明身份就想随便抓人,还有没有人权啊?
那为首的听他发问,冷笑一声道:“也罢,抓尔等也抓个明白。本官乃朝廷飞鹰卫副都统呼延烈,这五位乃扬州府捕头。至于为何要抓二位,二位心里恐怕比本官还清楚吧?那湖中沉尸可是二位所为?姑且这黄河二贼死有余辜,但凉州都护府血案,这位宇文姑娘恐怕无法脱得干系吧?”他边说边用马鞭一指周青云,很明显知道周青云为女扮男装,“二位还有何话说吗?”
“不错,那都是本姑娘一人所为,你待怎样?”周青云斜坐车辕昂首道。
“好,姑娘勇气可嘉,令本官佩服。不过,以我看姑娘还是下车束手�